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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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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是萊伊。

諸伏景光掏出了槍,正正對著打開櫃門的赤井秀一的腦袋,赤井秀一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雖然勉強算是友方,可是諸伏景光不敢拿警察同伴的生命開玩笑,依舊保持著一萬分的警惕心。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兩個人對峙著,卻都一言不發,一直到赤井秀一身側傳來另一個腳步聲。

有其他人?!

諸伏景光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今天看來是必死無疑了,如果被抓住,諸伏景光沒有自信在藥物作用下自己能保守住所有秘密,但是只要——

諸伏景光電光火石間飛速調轉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心臟還有左胸膛前衣兜裏的手機。

沒來得及扣下扳機,諸伏景光就被人打了一耳光,猛然被扇的眼前一黑,等他眼神聚焦後,只看見面前氣喘籲籲、明顯是剛剛趕到的月見裏螢。

月見裏螢被剛剛諸伏景光的動作嚇得肝膽俱裂,顧不上旁邊還站著大爺一樣的赤井秀一,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把諸伏景光給打傻了,趁著諸伏景光被打懵的那半秒繳械下他手裏的槍,防止這頭傻驢真的開槍自盡。

眼圈都被氣紅了,月見裏螢不敢高聲喧嘩,只能磨著牙一字一句的低聲罵道:“你有病嗎?!跑都不跑就想自殺,你死了我們的努力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諸伏景光挨了月見裏螢一巴掌,現在也清醒了一些,看著面前紅著眼睛的月見裏螢,愧疚的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說到:“我沒有那個意思……”

“少狡辯!如果我剛剛沒趕到,你是不是就打算赴死?”

月見裏螢的兩只手猛地揪住諸伏景光的衣領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進了一截,惡狠狠的盯著他那雙澄澈的藍色貓眼睛。

眼看著這對小情侶開始吵架,赤井秀一識趣的擡手說到:“我去外面守著,免得琴酒他們過來撞上。維德羅,你欠我個人情。”

“嗯。多謝了。”

月見裏螢沒有分眼神給赤井秀一,頭也不偏的回答到。

隨著赤井秀一出門的腳步聲遠去,月見裏螢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蘊不住了,像一串斷線的珠子掉下來,把地板砸的“吧嗒吧嗒”響。

諸伏景光慌亂的擡手想要給月見裏螢擦眼淚,但是月見裏螢揪著他的衣領還不肯撒手,只能勉強湊過手,用一個詭異的姿勢艱難的給她抹著淚痕:“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哭,乖,我不會死的,你別哭。”

這是諸伏景光第一次看月見裏螢哭。

他從來沒什麽機會哄哭泣的女孩子,哄向來心腸比鋼鐵硬的月見裏螢更是頭一遭,頓時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一會兒擦擦眼淚,一會兒摸摸臉,但是就是止不住月見裏螢的淚珠子。

“你個……大騙子,你是騙子,騙我感情利用我,現在又想一死了之。天底下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你得照顧我一輩子,不然我就算做鬼都要追到地下弄死你。”

“不會的,我不會騙你,我不走,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諸伏景光反反覆覆的不停重覆這幾句話,想要安撫住情緒有些激動的月見裏螢,但是收效甚微。

諸伏景光捧住了月見裏螢有些燙的臉頰,輕輕在她的眼睛、鼻尖上分別吻了幾下,像一片羽毛略過一樣。

月見裏螢楞了楞,然後眼淚掉的更兇了,但是卻松開了諸伏景光的衣領,轉而憤憤一把摟住諸伏景光的後頸,把他強行摁到了同一高度:

唇和唇之間的接觸來的太匆忙,沒給他們之間任何人留下準備的機會。

沒有想象中的鮮花、燈光或者任何旖旎氛圍,只有粗重的喘息、亂七八糟不著章法的試探,柔軟的唇瓣互相廝磨著。笨拙的兩人連舌頭都不會伸,只知道在四周啄著,呼出滾燙的氣息。

看似漫長,其實只有短暫的幾秒鐘。

等兩個人分開,結束這安撫的一吻以後,臉上全是情意翻滾的痕跡,還有交融的呼吸。

“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諸伏景光緊緊擁著月見裏螢,像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血肉裏一樣用力,甚至勒的月見裏螢隱隱作痛。

“混蛋。你要是騙我我就去告訴高明哥還有伊達班長,他們會教訓你的。”

“不騙你,永遠不騙你。”

來不及說太多其他的內容,月見裏螢耳尖的聽到樓上傳來了動靜,瞬間明白琴酒他們可能在趕來的路上了。

月見裏螢一把把剛剛繳械下的手槍塞進諸伏景光手裏,急匆匆說到:“開槍打我,然後從窗戶順著管道下去,降谷已經把樓下的人支開了,你趕緊跑。”

諸伏景光握著那把冰涼的槍身,持槍的手在這個時候顫抖了。

“你動手啊!你知道的,我不會死的,只要你走了,我們就還有機會。動手啊!”

砰——

聽到槍擊的聲音,琴酒和貝爾摩德的腳步更快了,幾個人都沖到了這間房間門口,然後就看到似乎是先到一步的赤井秀一一腳踹開了房間門:

浴血的月見裏螢倒在地上,滾燙的血液從左胸上流出,綻放出一朵艷紅的花。

她的身體縮成一團,緊閉著眼,生死不知,身旁是被砸碎的窗戶碎片,諸伏景光早已經不知所蹤。

“維德羅!”琴酒快步上前,把月見裏螢冰涼的身體抱進了懷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難看表情,隱約還藏著幾分怒氣:“貝爾摩德、萊伊,去追。伏特加開車,跟我把維德羅送回據點治療。”

月見裏螢渾身上下軟綿綿的,上身的衣服已經被血液浸染,看起來有種命懸一線的感覺。琴酒把她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肩窩裏,然後托著她的腿和腰橫抱起身,快速朝著門外走去。

月見裏螢很久沒有夢到從前了。

可能是不願意回想起那個曾經,她總是刻意回避著有關以前的任何事情。

其中就包括著琴酒。

父母失蹤以後她在孤兒院住了一年,孤兒院並不富裕,老師也並不盡責,打罵和挨餓只是家常便飯。孤兒院並沒有讓孩子們都去讀書的能力,只是能拖一年算一年,讓兒童保護協會的人頻頻上門詢問。

組織就是在她七歲那一年找上門的。

當時的琴酒還不是現在深受“那位大人”信任的琴酒,只是個二十不到的青年,還處於在組織內部努力向上爬的時間段。

琴酒是跟著當時的一個代號成員來的,來這種手續不全、並不正規的孤兒院挑選年幼的孩子,至於是培養長大為組織做事還是進行人體實驗,全看組織的心情。

琴酒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銀發的青年跟現在差不多,一張臉上大多時候只有冷漠,只是年輕一些的時候會顯得沒那麽可怖。

當時的月見裏螢以為牽起她手的琴酒會是新的救命稻草,心裏對未來的新生活充滿了希冀,可是沒想到,卻又掉進了另外一個地獄裏。

實驗室的日子並不好過。

那些研制藥品的科學家們大多都是瘋子,拿著她一次次胡亂實驗作用不明的新品,或者是用鋒利的刀片劃開她稚嫩的身體,仔細觀察她的身體反應以及具體構造。

她大多數時候都住在一個籠子裏,籠子很小,她沒辦法站起來或者坐直身體,也不能完全舒展的躺下,只能彎著腰抱著膝坐著,實在坐不住就蜷成一團躺下。

她只是一只好用的小白鼠,不需要舒適的養殖環境。

後面的轉機來自於她的身體。

不知道是恩賜還是懲罰,那些實驗室瘋子們,意外發現她的身體新陳代謝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上幾十倍,只要不是斷肢或者一擊斃命的重傷,她都可以以極快的速度恢覆到最初的狀態 ,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當她被帶到“那位大人”面前的時候,“那位大人”只感嘆了一句:

神跡。

神跡嗎?

不過是他們把她剝皮抽筋的另一個借口而已。

她後面的日子好過了些,不用再住在籠子裏,有了自己的小房間,雖然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和被褥,但總比那個讓人惡心的籠子好得多。

他們需要她的身體數據,需要她的細胞樣本,需要她給他們提供瘋狂想法的基礎。

aptx4869應運而生。

可能是研究並不成熟,也缺少相應的實驗結果,他們怕讓她試藥會失去這麽個好用的樣本,不敢輕舉妄動,貿然讓她死去。但如果不在她身上實驗,就遲遲得不到正確的結果。

最後層層上報以後,“那位大人”拍板決定先暫時停止這個研究,直到找到下一個具有相同體質的試驗品。

“你以後就是維德羅。維德羅,你會是我的藥,是我最好的武器。”

她那個時候似乎是被組織日覆一日的折磨馴服了,只知道麻木的點頭和順從。

因為大量毫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她失去了一部分的痛覺和溫感,仿佛行屍走肉。極高的疼痛閥值讓她更加適合實驗,哪怕是不打麻藥被手術刀劃開皮膚,也幾乎沒有任何感覺。

而琴酒因為找到她這個試驗品有功,早早獲得了代號,還認領了照看她的任務。

沒辦法,畢竟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總是需要監護人的。

她不用再住在實驗室裏,而是被琴酒養在身邊,跟他住在一個房子裏。琴酒的家和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可是對於月見裏螢來說,是那個時候最溫暖的地方。

她在這裏不用提心吊膽,不用害怕在睡眠中就被人強行拉起來摁在白熾燈下開膛破肚,不用擔心吃不上飯、被人灌下奇奇怪怪的藥物。

琴酒在那個時候就喜歡抽煙,總是嗆的月見裏螢喘不過氣,但是她總能在這股煙味裏靠在琴酒的床邊睡著。

這股煙味讓她覺得很安心。

每個月定期去實驗室的日子,月見裏螢總是會害怕的渾身顫抖,然後在房間裏竄來竄去,最後躲不開被琴酒抱住,強行攬在懷裏帶出門。她最期待的事,就是每次去完實驗室以後琴酒的擁抱。

因為那代表著回家的路。

只要一切結束,琴酒都會準時來接她,從未失約,然後把顫抖的她抱進懷裏帶回家。

一直到後面。

後面怎麽樣了呢?

月見裏螢想不起來了,只看到那頭銀發慢慢消逝在刺眼的陽光裏,然後是一雙藍色的貓眼沖她彎著,好像是在笑:

“月見裏。”

月見裏螢猛地睜開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噩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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