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什麽？”江舟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爸想見我？”

“嗯。”林暄捏了捏他的耳垂。

江舟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淺黃色的睡衣，他開門的時候可沒想過林暄是來說這事的。

林暄笑著說：“別怕，有我呢。”

江舟睜著大眼睛問：“他見我幹嘛啊？”

“唔，”林暄說，“要你去給他拜年。”

“啊？”

“他說，他要見一下未來的……”林暄湊到江舟耳邊小聲說了兩個字。

江舟驚訝道：“什麽？你爸知道了？”

“嗯。”

江舟：“……”

為什麽林暄可以這麽淡定，他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被林暄爸爸知道，和被江展才蘇楚婷他們知道，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江舟不自覺蜷起手指，林暄一遍遍安撫，“別緊張。”

林暄牽著江舟的手，把他帶到了林盛賢面前。林盛賢坐在沙發上，看到兩人進來後，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裏。他的視線落在林暄握著江舟的手上，江舟想收回手，卻被林暄緊緊抓著。

“叔叔，”江舟拘謹地說，“新年好呀。”

林盛賢視線落到江舟的臉上，透白的皮膚上染著紅暈，能看得出這孩子很緊張。林盛賢沒打算為難他們，讓他們坐下。

“怎麽，怕我吃人啊？”林盛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對林暄說：“瞧你那護犢子的德行。”

林暄沒什麽表情，倒是江舟尷尬地笑了笑。

“我平時不怎麽在家，小舟今晚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林盛賢說。

江舟不自覺挺直腰背，斷斷續續地說：“有……有的。”

林盛賢和江舟聊了幾句，都是一些很家常的問題，最後還遞給江舟一個紅包。

江舟心下一驚，一直搖手說不能收。

林盛賢說：“你給我拜年了，那我身為長輩，給你發紅包是不是很正常？”

林盛賢補充：“何況，你還是小暄的……”

江舟看著林暄，用眼神問他怎麽辦。林暄從林盛賢手裏接過，然後放到了江舟的手裏，感受著紅包的厚度，江舟遲遲不能心安理得。

“預支彩禮的一部分。”林暄說。

這人在說什麽啊。江舟用手肘杵了一下他，撇過了臉。

江舟和他們父子吃了一頓晚飯，怎麽看怎麽違和。整個過程江舟都在默默扒拉碗裏的飯，甚至經常忘記夾菜。

林盛賢看林暄一直給江舟夾菜，覺得自己才是這個家裏多餘的那個。

經江舟鑒定，林暄爸爸的廚藝不如林暄，但他還是很捧場地吃完了。

*

大年初三過完林盛賢就走了，高三十天的寒假也十分短暫，才剛體驗到過年的感覺，就匆匆結束。

登記註冊完後，高中最後一個學期拉開帷幕。

在上高三之前，學生們總覺得，高三會很煎熬，但後來他們發現，高三才是過得最快的一年。

周康寧說，尤其是百日誓師後，倒計時一旦開始，那個貼在黑板旁的掛歷，就會在不經意間從三位數，變成二位數，最後只剩個位。

百日誓師那天很熱鬧，高三的學生在老師們的祝福中，以及背景音樂的加持下，從得勝門走過紅毯。在升旗臺前的草坪上，念著大部分人此生一次的高考誓詞。

他們熱淚盈眶，他們曲終人散。

林暄看旁邊的江舟有點心不在焉，輕聲問：“怎麽了。”

江舟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我覺得，有點緊張，這是最後一個學期了。”早知道當初努力一點了。

在過去將近十七年裏，林暄從來不知道為學習緊張是什麽感覺，每一次升學，他都有自己的目標。現如今，他有了牽掛的人，也會為這個人而感到緊張。

即便如此，林暄還是安慰江舟，讓他自信一點，也要相信他。

*

某個上午，學校請了師傅給他們拍畢業照。周康寧前一天反覆強調要他們穿校服，這也是他們穿得最整齊的一次。

一個班分了四層，後面兩排站在鐵架階梯上。林暄和江舟個子高，自然站到了最後一排。

女生們都在互相幫忙看對方的頭發。畢業照是多年後回憶起來最直觀的形象，誰也不想難看。

江舟站在後面無所事事，看到大家都在扒拉衣服和頭發，他低頭打量自己，然後問林暄：“我好看嗎？”

天氣回暖之後，偶爾會出太陽。陽光打在江舟的側臉上，林暄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這一縷陽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好看。”林暄看著他。

你怎麽會不好看。

“沒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林暄低聲說。

江舟彎起嘴角笑了。

拍照師傅來之後，他們按序站好，跟著師傅的指示，調整角度和表情。

在師傅喊“一二三茄子”的時候，林暄握住了江舟的手，十指交纏。

他們交握的手藏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裏，沒有人看見，但真實存在。

這是畢業照，也是高中的回憶。

更是他們藏於青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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