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返程路上江舟頭一直偏向窗外，閉著眼睛裝睡，沒和林暄說話。到學校後，大家也各回各家，江舟先走了。

一路上他都走得很快，以往慢吞吞跟在林暄身後的人，現在竟不知道如何和林暄獨處。

他花了最短的時間到小區樓，低頭走進電梯，卻碰到了角落裏的路嘉楠。

路嘉楠挑眉給他打招呼，江舟有心事，沒反應過來，直接背對他面向電梯門站著。

“吵架了？”路嘉楠的問題很突兀。

意識到他在和自己說話，江舟回頭，“什麽？”

“我說你，”路嘉楠重覆道：“和那個帥哥吵架了？”

幾次碰到路嘉楠，江舟旁邊都是林暄，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帥哥指他。

“關你什麽事。”江舟皺眉道。

路嘉楠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他瞞不住了？”

“你什麽意思？”江舟有點生氣了，路嘉楠這種打啞謎的姿態讓他感覺很不爽。

“他給你告白了。”路嘉楠扔下這樣一句話。

江舟感覺自己有瞬間的耳鳴，他迅速轉過頭，望著路嘉楠，“為什麽這麽說？”

“我說中了？”路嘉楠抱著雙臂，指著自己的臉，“每次我碰到你倆，他那占有欲都快懟我臉上了。”

江舟抿著嘴，怎麽他沒發現。

“這有什麽，上次你不是也看到了。”路嘉楠說：“我和那個老男人。”

明明是同齡人，路嘉楠看起來倒比他坦然。

電梯門開，路嘉楠拍了一下江舟的背，“走了。”

江舟跟在後面走了出去，路嘉楠走在前面說：“沒什麽大不了的，順其自然吧。”

*

第二天江舟去教室，並不能很投入到學習中。大課間，林暄拿著作業從物理辦公室下來，與此同時周康寧從前門進來。

“這學期過了一大半，該調一下位置了，我等下把座位表貼到黑板上，你們大課間速度換一下。”周康寧話音落下。

聽到這個消息班上突然變得嘈雜，大家都在表達對老同桌的不舍和新同桌的期待。

江舟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緩沖的過程。

他餘光能感受到，原本在整理物理作業的林暄，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江舟猶豫了一下，試著看向林暄。他從來沒有在林暄臉上看見過這麽難過的表情，江舟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低著頭開始收拾桌邊的東西。

兩人的對視很短暫，卻被拉得很漫長。

林暄滾動了下喉結，轉過身把作業分發下去。

教室裏因為桌椅的拖拽聲十分吵鬧，林暄發完作業後就走到江舟身邊，幫他搬起桌子。江舟乖乖地搬著椅子跟在他身後，走到新座位。

兩人心照不宣，像約定好了一樣，都沒有說話。

有心事的緣故，江舟都沒有太註意自己的新同桌是袁慧，以至於袁慧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跟他說話，他都沒有及時答。

林暄的同桌又變回了何明亮，那個嘰嘰喳喳的轉學生，好像只是他做的一場夢，但是心痛的感覺是真的。

林暄總是不自覺看向教室左前方的那個少年，不知道他作業會不會寫，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偶爾不舒服。

“暄哥，”何明亮又喊了一聲，在林暄面前揮手，“暄哥，你看啥呢？”

林暄轉頭，何明亮指著一道題問他。林暄在桌上抽出一本書，淡淡道：“上面有解析。”

何明亮直覺，他暄哥現在心情不是很好，還是不要打擾較好。

*

進入十二月份後，天氣漸寒。

大部分同學中午都不回家，吃完午飯後就在教室裏趴著休息，空調也開著。

江舟今天上午上課就一直犯困，中午吃完飯就直接趴下了，雖然空調溫度不低，但是趴著睡覺總會有點冷。

睡夢中江舟能感覺自己很累，周圍同學的講話聲慢慢低下來，他睡意愈濃，但是耐不住寒冷，一陣陣冷流穿過他的皮膚，他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低溫被隔絕在外，他被一片溫暖包裹，睡眠也終於安穩下來。

江舟意識不到自己睡了多久，要不是旁邊的袁慧叫了他，他估計可以睡一下午。

袁慧叫得輕聲細語的，叫了好幾聲江舟才迷迷糊糊醒過來，伴隨著披在身上的外套掉落。

江舟下意識抓住滑落的外套，他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林暄的衣服。江舟回頭看隔著小半個教室的林暄，毫不意外和他對望，林暄那樣子，就像一直看著這邊。

林暄穿得很單薄，似乎感受不到寒冷。

江舟站起身，繞到教室後面，把衣服還給他，疏離地說了一句謝謝。

林暄微微點頭，待江舟走後，穿上了自己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江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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