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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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暄第一次見到江舟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補課期間，那年的時間過得很快，指縫留不住光陰。
中午放學後林暄和江展才從學校回家，其實他們中午一般留校，但今天林暄忘記帶下午要用的資料了，剛好江展才家裏也有事，路上碰到便一同回來一趟。
林暄和江展才住在同一小區樓，是住在對門的發小。林暄是理科生，江展才是文科生。
“我堂弟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了。我爸打算把他安排到你們班上，到時候記得多關照關照他啊。”江展才突然開口。
江展才補充道：“比我小差不多一歲，之前在老家那邊，上學年齡限制沒那麽嚴，上學早，和我們同級，這不高三了麽，他爸媽忙，沒時間照顧他。”
林暄沒有作聲，他對什麽堂弟絲毫沒有興趣，自顧自地往前走。
兩人走到小區樓下，遠遠就看到一個身高挺拔的男生，他捏起衣領擦了擦臉上的汗，許是發覺有人靠近，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八月份的酷暑艷陽高照，男生的眼睛迎著烈陽不由自主地瞇起來，金燦燦的陽光打在江舟的臉上，兩頰滲著薄薄細汗，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
“小舟！”江展才朝江舟揮揮手。
江炎剛從樓上下來，看到站在一旁的林暄和江展才，立馬把兩人拉來做苦力，“你倆來得正好，剛好還有一點東西，你們一人幫忙搬一點。哎，辛苦小暄了啊！”
林暄禮貌地回：“沒事。”說罷便拿起一個行李箱，走向樓棟大門。江展才也搬起一個箱子，緊隨其後。這裏的小區樓棟都有電梯，實際上要搬的距離也就幾步路。
三個男生站在電梯裏，林暄和江舟分別在兩個對角，江展才站在中心。氣氛一時有點尷尬，江展才作為其中和兩人都比較熟的存在，調節氛圍的任務就落到他頭上。
江展才清了清嗓子，朝江舟說道：“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對門鄰居，我發小，也是你未來的同學，林暄。”接著又朝林暄介紹，“這我剛跟你說的，我堂弟。”
倒看不出來是堂弟，江舟比江展才還高一點。
江展才介紹完後，站在電梯門口附近的江舟回過頭看了林暄一眼，微微挑眉，示意打過招呼，又把頭轉了回去，林暄也就和他對視了一瞬，便繼續靠著電梯發呆，兩人都沒有說話。
江展才：“……”
林暄把東西放在江展才門口，拿出鑰匙開門進了自己家。江舟跟著江展才進屋，此時彭玉心已經做好了飯等他們。江展才家是三室一廳，把之前他們的書房收拾出來給了江舟。江舟的東西不多，衣服書本收拾一會兒就好了，等江炎上來他們開始吃飯。
“下午帶你去學校，”江炎對江展才說，“順便帶小舟報個道。”
江展才含著食物胡亂點了點頭。
“謝謝大伯，給你們添麻煩了。”江舟低著頭說。
江炎揮了揮手，“以後啊，就當這是自己家。”
“我們就當養兩個兒子，給才子做個伴也好。”彭玉心給江舟夾了一筷子菜，江舟禮貌地露出一個淺笑。
拘謹的第一頓飯就這麽過去了。
*
林暄家裏長期沒有人，他小學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沒什麽別的，就是沒感情了，和平離婚。
他跟了他爸林盛賢，但是林盛賢常年忙於生意，根本沒什麽時間照顧他，前些年都是雇的阿姨，林暄高中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自己也學會了做飯，也就沒再請阿姨。
林暄一個人隨便吃了點什麽，到房間桌上找到要帶的書，放進書包後便出了門。
*
下午江炎開車帶江展才和江舟去學校，江舟坐在江展才旁邊，頭一直偏向車窗，看著街景後退消失在車窗玻璃邊，陌生的城市帶來了一點孤獨感。他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玻璃上。
“在學校有事找我不方便的時候可以找林暄，我和他打過招呼了。”江展才拍拍江舟的肩，“你們一個班，作息一樣，等會放學你就跟著他。”
江舟慢慢睜開眼睛，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到學校後，江炎忙著給江舟辦各種手續，江舟在教務處門口等著。來來往往很多學生都把目光投向這個沒穿校服長得很帥的人身上，江舟不耐煩地轉過身背對人群。
江炎給江舟辦好手續時已經上完一節課，江舟如期進了最好的理科一班，並和老師反應不願做自我介紹，所以班主任周康寧把他帶到班上時，簡單和同學們交代了幾句就讓江舟找了個位置坐下。
因為事先江炎和班主任打過招呼，林暄是住對門的，兩人都和江展才認識，學習和生活上都可以幫到江舟，周康寧有意把林暄旁邊的位置空了出來，讓江舟和林暄成為同桌。
江舟一進教室就註意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林暄，也認出了就是中午見到的那個人，他把書包放到林暄旁邊，拉出凳子坐下。
江展才跟江舟說過林暄是學霸，他往林暄那看了一眼，這學霸上課壓根不聽講，一直在寫自己的題。
江舟在老家的時候成績不錯，來到這座城市發現他們補課的進度已經遠遠領先他原來的學校，下午四節課分別是兩節語文和一節生物一節化學，前三節還好，都是江舟擅長的學科，化學聽得他腦袋都疼了，且不說進度跟不上，難度也不是一個級別。
他十分艱難地熬過了一下午，一打下課鈴學生就一窩蜂地跑了出去，江舟還在狀況外，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下午飯點。
唯獨旁邊的林暄，慢悠悠地從抽屜裏摸出一張卡放進口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走出教室。
江舟晃晃悠悠跟在林暄後面。
雖然目前學校只有高三一個年級，但是相應地，食堂也只開放了部分窗口，所以每個隊伍還是排得很長。一進食堂江舟就緊跟著林暄，生怕被人群沖散，林暄直接挑了個最短的隊站到後面排，江舟就站在他後面，看了一眼買完飯走過去的人手裏端著的菜。
蘑菇，江舟不喜歡。
江舟用手戳了戳前面的林暄，林暄轉過來時並沒有多驚訝，估計這人早就知道自己跟在他身後了。
林暄輕飄飄地掃了江舟一眼，等了幾秒江舟沒說話，就準備轉回頭，江舟拉住林暄的手臂，索性豁出去，“我不想吃這個。”
林暄低著眼睛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臂，江舟看似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林暄這才正視他，“然後呢？”
“我沒卡。”江舟說。
江舟立馬補充：“這裏我就認識你。”
“這食堂都一個樣。”林暄說。
“這是人吃的東西？”江舟看了眼蘑菇。
還挺嬌氣。
林暄沈默幾秒，“那你要吃什麽？”
江舟指著旁邊那條隊，“魚香肉絲。”
林暄看了眼旁邊的隊伍，都排到拐彎口了，沒說話，林暄默默轉回了身。
江舟見林暄這態度，又戳了戳他的背，“不說話當你同意，等下去那邊找我啊。”
江舟離開這條隊伍，走到旁邊排隊，一直關註著旁邊隊伍前方的林暄，怕他扔下自己跑掉。林暄取餐後一轉身江舟就朝他揮了揮手，林暄走到江舟面前，兩根手指夾著卡，遞給江舟。
一句謝謝還沒來得及說，林暄就走了。林暄隨便找了個空位，他吃完的時候江舟才剛剛排到。以至於江舟回到教室時，整層樓一路走來都是朗朗讀書聲，英語老師也早已坐在講臺上監督晚讀，江舟繞到教室後在位上坐下，把林暄的校園卡放在他桌上。
“晚讀任務是什麽？”江舟拿出一本和林暄桌上一樣的書，問道。
林暄左手撐著臉，右手轉著筆，正盯著桌角背書，似乎沒聽到旁邊人的問題。
江舟把手在林暄眼前晃了晃，企圖吸引人的註意力，林暄依舊在背英語，沒理他。
“餵。”江舟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麽不理人啊。”
被戳手臂的林暄不能再無視自己的同桌，偏過頭來看著江舟，“不打斷別人背書是基本禮貌。”
“我記住了。”江舟扯起兩邊嘴角，訕訕道：“請問，要背什麽？勞煩告訴我唄。”
林暄用拿著筆的右手在自己書上點了點，江舟看了一眼，去翻自己的書，一邊問道：“給誰檢查？”
“同桌。”前桌的男生轉過來告訴江舟。
林暄把書往江舟桌上放，示意自己要背書。
江舟把他的書轉了個方向，攤在桌上，林暄不緊不慢地背誦，明明是在這麽吵鬧的環境下，林暄的吐字卻格外清晰，興許是他的聲音本就帶點低沈，聽起來不像背書，像在念什麽情話。
林暄背完後江舟在他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在眾多工整的筆記中，潦草的“32舟”顯得格格不入，林暄看了他的簽名數秒，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書，拿出一套英語試卷。
江舟看了一眼時間，從晚讀開始到現在也不超過十分鐘，班上背書聲聒噪，而林暄已經開始做題了。
江舟還沒學這篇文章，讀了一遍十分之一的生詞，他還得把單詞先記了。過了二十分鐘，他把書往林暄跟前輕輕一推，林暄沒有看書，直接讓他開始背。
前半部分記得還挺順，到了後面江舟語速越來越慢，然後就慢慢忘詞了，江舟把一句重覆了三遍，試圖以連貫性回想起下一句是什麽，半天也沒接出下一句，支吾了幾分鐘，沒辦法，向林暄妥協，“給個提示唄。”
“噗——”前桌的女生叫唐潔，聽到新同學提出這個要求不由得轉身提醒他，“帥哥，指望暄哥提示，想都別想。”
唐潔的同桌叫何明亮，在江舟來之前何明亮就是林暄的同桌，聽到這話他也轉過身，“這點我可以作證。”
說完唐潔和何明亮互換了課本，各自在上面簽了個名字，還給對方。
江舟：……
對啊，正常同桌不都應該這樣的麽。江舟瞄了林暄一眼。
林暄依然在低頭寫作業，淡淡地說：“你可以申請換一個同桌。”
這就是江展才說的，有困難可以找林暄？
江舟翻了個白眼，拿回書看了一眼，磕磕絆絆重新背了幾次，總算完成了這一項任務，把書翻開到那一篇課文，擡了擡下巴，讓林暄簽字。
若不是剛剛無意間在林暄的書上看到他的筆記，知道他的所有字都寫得這麽工整，他會以為林暄特地去把自己的名字練了書法。
與此同時晚自習的鈴聲響起，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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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後林暄和江展才從學校回家，其實他們中午一般留校，但今天林暄忘記帶下午要用的資料了，剛好江展才家裏也有事，路上碰到便一同回來一趟。
林暄和江展才住在同一小區樓，是住在對門的發小。林暄是理科生，江展才是文科生。
“我堂弟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了。我爸打算把他安排到你們班上，到時候記得多關照關照他啊。”江展才突然開口。
江展才補充道：“比我小差不多一歲，之前在老家那邊，上學年齡限制沒那麽嚴，上學早，和我們同級，這不高三了麽，他爸媽忙，沒時間照顧他。”
林暄沒有作聲，他對什麽堂弟絲毫沒有興趣，自顧自地往前走。
兩人走到小區樓下，遠遠就看到一個身高挺拔的男生，他捏起衣領擦了擦臉上的汗，許是發覺有人靠近，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八月份的酷暑艷陽高照，男生的眼睛迎著烈陽不由自主地瞇起來，金燦燦的陽光打在江舟的臉上，兩頰滲著薄薄細汗，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
“小舟！”江展才朝江舟揮揮手。
江炎剛從樓上下來，看到站在一旁的林暄和江展才，立馬把兩人拉來做苦力，“你倆來得正好，剛好還有一點東西，你們一人幫忙搬一點。哎，辛苦小暄了啊！”
林暄禮貌地回：“沒事。”說罷便拿起一個行李箱，走向樓棟大門。江展才也搬起一個箱子，緊隨其後。這裏的小區樓棟都有電梯，實際上要搬的距離也就幾步路。
三個男生站在電梯裏，林暄和江舟分別在兩個對角，江展才站在中心。氣氛一時有點尷尬，江展才作為其中和兩人都比較熟的存在，調節氛圍的任務就落到他頭上。
江展才清了清嗓子，朝江舟說道：“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對門鄰居，我發小，也是你未來的同學，林暄。”接著又朝林暄介紹，“這我剛跟你說的，我堂弟。”
倒看不出來是堂弟，江舟比江展才還高一點。
江展才介紹完後，站在電梯門口附近的江舟回過頭看了林暄一眼，微微挑眉，示意打過招呼，又把頭轉了回去，林暄也就和他對視了一瞬，便繼續靠著電梯發呆，兩人都沒有說話。
江展才：“……”
林暄把東西放在江展才門口，拿出鑰匙開門進了自己家。江舟跟著江展才進屋，此時彭玉心已經做好了飯等他們。江展才家是三室一廳，把之前他們的書房收拾出來給了江舟。江舟的東西不多，衣服書本收拾一會兒就好了，等江炎上來他們開始吃飯。
“下午帶你去學校，”江炎對江展才說，“順便帶小舟報個道。”
江展才含著食物胡亂點了點頭。
“謝謝大伯，給你們添麻煩了。”江舟低著頭說。
江炎揮了揮手，“以後啊，就當這是自己家。”
“我們就當養兩個兒子，給才子做個伴也好。”彭玉心給江舟夾了一筷子菜，江舟禮貌地露出一個淺笑。
拘謹的第一頓飯就這麽過去了。
*
林暄家裏長期沒有人，他小學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沒什麽別的，就是沒感情了，和平離婚。
他跟了他爸林盛賢，但是林盛賢常年忙於生意，根本沒什麽時間照顧他，前些年都是雇的阿姨，林暄高中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自己也學會了做飯，也就沒再請阿姨。
林暄一個人隨便吃了點什麽，到房間桌上找到要帶的書，放進書包後便出了門。
*
下午江炎開車帶江展才和江舟去學校，江舟坐在江展才旁邊，頭一直偏向車窗，看著街景後退消失在車窗玻璃邊，陌生的城市帶來了一點孤獨感。他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玻璃上。
“在學校有事找我不方便的時候可以找林暄，我和他打過招呼了。”江展才拍拍江舟的肩，“你們一個班，作息一樣，等會放學你就跟著他。”
江舟慢慢睜開眼睛，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到學校後，江炎忙著給江舟辦各種手續，江舟在教務處門口等著。來來往往很多學生都把目光投向這個沒穿校服長得很帥的人身上，江舟不耐煩地轉過身背對人群。
江炎給江舟辦好手續時已經上完一節課，江舟如期進了最好的理科一班，並和老師反應不願做自我介紹，所以班主任周康寧把他帶到班上時，簡單和同學們交代了幾句就讓江舟找了個位置坐下。
因為事先江炎和班主任打過招呼，林暄是住對門的，兩人都和江展才認識，學習和生活上都可以幫到江舟，周康寧有意把林暄旁邊的位置空了出來，讓江舟和林暄成為同桌。
江舟一進教室就註意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林暄，也認出了就是中午見到的那個人，他把書包放到林暄旁邊，拉出凳子坐下。
江展才跟江舟說過林暄是學霸，他往林暄那看了一眼，這學霸上課壓根不聽講，一直在寫自己的題。
江舟在老家的時候成績不錯，來到這座城市發現他們補課的進度已經遠遠領先他原來的學校，下午四節課分別是兩節語文和一節生物一節化學，前三節還好，都是江舟擅長的學科，化學聽得他腦袋都疼了，且不說進度跟不上，難度也不是一個級別。
他十分艱難地熬過了一下午，一打下課鈴學生就一窩蜂地跑了出去，江舟還在狀況外，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下午飯點。
唯獨旁邊的林暄，慢悠悠地從抽屜裏摸出一張卡放進口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走出教室。
江舟晃晃悠悠跟在林暄後面。
雖然目前學校只有高三一個年級，但是相應地，食堂也只開放了部分窗口，所以每個隊伍還是排得很長。一進食堂江舟就緊跟著林暄，生怕被人群沖散，林暄直接挑了個最短的隊站到後面排，江舟就站在他後面，看了一眼買完飯走過去的人手裏端著的菜。
蘑菇，江舟不喜歡。
江舟用手戳了戳前面的林暄，林暄轉過來時並沒有多驚訝，估計這人早就知道自己跟在他身後了。
林暄輕飄飄地掃了江舟一眼，等了幾秒江舟沒說話，就準備轉回頭，江舟拉住林暄的手臂，索性豁出去，“我不想吃這個。”
林暄低著眼睛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臂，江舟看似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林暄這才正視他，“然後呢？”
“我沒卡。”江舟說。
江舟立馬補充：“這裏我就認識你。”
“這食堂都一個樣。”林暄說。
“這是人吃的東西？”江舟看了眼蘑菇。
還挺嬌氣。
林暄沈默幾秒，“那你要吃什麽？”
江舟指著旁邊那條隊，“魚香肉絲。”
林暄看了眼旁邊的隊伍，都排到拐彎口了，沒說話，林暄默默轉回了身。
江舟見林暄這態度，又戳了戳他的背，“不說話當你同意，等下去那邊找我啊。”
江舟離開這條隊伍，走到旁邊排隊，一直關註著旁邊隊伍前方的林暄，怕他扔下自己跑掉。林暄取餐後一轉身江舟就朝他揮了揮手，林暄走到江舟面前，兩根手指夾著卡，遞給江舟。
一句謝謝還沒來得及說，林暄就走了。林暄隨便找了個空位，他吃完的時候江舟才剛剛排到。以至於江舟回到教室時，整層樓一路走來都是朗朗讀書聲，英語老師也早已坐在講臺上監督晚讀，江舟繞到教室後在位上坐下，把林暄的校園卡放在他桌上。
“晚讀任務是什麽？”江舟拿出一本和林暄桌上一樣的書，問道。
林暄左手撐著臉，右手轉著筆，正盯著桌角背書，似乎沒聽到旁邊人的問題。
江舟把手在林暄眼前晃了晃，企圖吸引人的註意力，林暄依舊在背英語，沒理他。
“餵。”江舟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麽不理人啊。”
被戳手臂的林暄不能再無視自己的同桌，偏過頭來看著江舟，“不打斷別人背書是基本禮貌。”
“我記住了。”江舟扯起兩邊嘴角，訕訕道：“請問，要背什麽？勞煩告訴我唄。”
林暄用拿著筆的右手在自己書上點了點，江舟看了一眼，去翻自己的書，一邊問道：“給誰檢查？”
“同桌。”前桌的男生轉過來告訴江舟。
林暄把書往江舟桌上放，示意自己要背書。
江舟把他的書轉了個方向，攤在桌上，林暄不緊不慢地背誦，明明是在這麽吵鬧的環境下，林暄的吐字卻格外清晰，興許是他的聲音本就帶點低沈，聽起來不像背書，像在念什麽情話。
林暄背完後江舟在他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在眾多工整的筆記中，潦草的“32舟”顯得格格不入，林暄看了他的簽名數秒，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書，拿出一套英語試卷。
江舟看了一眼時間，從晚讀開始到現在也不超過十分鐘，班上背書聲聒噪，而林暄已經開始做題了。
江舟還沒學這篇文章，讀了一遍十分之一的生詞，他還得把單詞先記了。過了二十分鐘，他把書往林暄跟前輕輕一推，林暄沒有看書，直接讓他開始背。
前半部分記得還挺順，到了後面江舟語速越來越慢，然後就慢慢忘詞了，江舟把一句重覆了三遍，試圖以連貫性回想起下一句是什麽，半天也沒接出下一句，支吾了幾分鐘，沒辦法，向林暄妥協，“給個提示唄。”
“噗——”前桌的女生叫唐潔，聽到新同學提出這個要求不由得轉身提醒他，“帥哥，指望暄哥提示，想都別想。”
唐潔的同桌叫何明亮，在江舟來之前何明亮就是林暄的同桌，聽到這話他也轉過身，“這點我可以作證。”
說完唐潔和何明亮互換了課本，各自在上面簽了個名字，還給對方。
江舟：……
對啊，正常同桌不都應該這樣的麽。江舟瞄了林暄一眼。
林暄依然在低頭寫作業，淡淡地說：“你可以申請換一個同桌。”
這就是江展才說的，有困難可以找林暄？
江舟翻了個白眼，拿回書看了一眼，磕磕絆絆重新背了幾次，總算完成了這一項任務，把書翻開到那一篇課文，擡了擡下巴，讓林暄簽字。
若不是剛剛無意間在林暄的書上看到他的筆記，知道他的所有字都寫得這麽工整，他會以為林暄特地去把自己的名字練了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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