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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秦暮楚 正房位置只能姓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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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秦暮楚 正房位置只能姓聞

周域安撫好她, 囑咐身邊的秘書邵一峰送周韞去新住處,自己則留下處理女傭的事。

他是謹慎人,等周韞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斂下溫柔神色,斜睨女傭:“郭盈,我讓你照顧她,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郭盈立時把頭埋得很低, 聲色中略有幾分顫抖:“周總,我可以對天發誓,說的話絕沒有騙您, 我在這兒工作多年,做事您都看在眼裏,周小姐用呼叫機說餓了,我就通知廚師做餐,在此之前我還特意問了周小姐有沒有忌口或特別想吃的東西, 她說都可以, 後來以防萬一我才讓廚師做的中西餐,送進來擺上桌前後不到五分鐘,周小姐就嚷嚷說難吃,這才有了後續爭執。”

郭盈做事態度周域一清二楚,正因為清楚他也知道此事有詐。兩個人各執一詞,有一方必然作假, 至於是誰, 他心裏有答案。

周域聽她繼續倒苦水, 給林駿升使了使眼色,他及時出聲打斷郭盈的話:“等等,你說了那麽多無非是想證明自己清白, 你說周小姐惡意針對,可我怎麽記得周小姐當時說的那些話,不像是她知道的事,你把責任都歸給周小姐,是不是過於強詞奪理了?”

郭盈臉色一僵,張了張唇“你”了半天,倉皇解釋:“周總,這件事不怪我,是周小姐主動問我有沒有其他女人來過這裏,我一開始是說沒有的,畢竟涉及周總私事方面,再怎麽樣也輪不到我一個傭人對周小姐說三道四,可她逼我,說我要是不說實話以後有好果子吃,我瞧著周總對周小姐很重視,怕自己飯碗真弄丟了,這才透露了一些,不過我沒敢說多,只說先前有旁人來過,其餘的我沒有多說。”

林駿升睨了眼面前神色正經唯恐牽連到自己的女人,對她的言行心中鄙夷。這些話若是用在那些個女人身上,或許還有幾分效果,可若用在周韞身上就是白瞎。

即便周韞確如郭盈口中所說的那樣,亂發脾氣也好,惡意針對也罷,周總都不會也不可能因此責怪,對周總而言,只要周韞在身邊,她就是把房頂掀了,他也會睜只眼閉只眼權當這事沒發生。

林駿升定了定心神,視線落到周域身上,他在等周域發話,畢竟郭盈敢當著周域面說周韞的不是,這份膽量夠他佩服了。

郭盈久等不到周域對自己剛才一番話的點評,心中不安隨著一分一秒過去無聲放大。今天,她格外不了解面前的男人,好像換了副面孔,以往她若是說那些女人的不是,他都會輕皺眉頭,並且要她得空敲打幾句,別讓她們蹬鼻子上臉,而今天這樣的言論遲遲未出現,難免惹人多想。

難不成那位周小姐對周總而言很特殊?

郭盈情緒逐漸毛躁起來,試探性的口吻:“周總?”

周域聞聲瞥她一眼,聲色微沈:“別和她嗆也別和她硬著來,註意自己身份,今天這事就算了,別再有下次。”

林駿升愕然。原以為周域會因此處罰郭盈,沒想到只是幾句話敲打和叮囑,絲毫沒罰,跟在周域身邊多年,他倒是有些看不懂這樣地安排了。

郭盈意外的同時,心頭的不甘慢慢擴大,明明前因後果說得很清楚,可周總偏偏沒當回事,甚至覺得她在無理取鬧,看不清自己身份了。以往那些女人住下來後,她說什麽周總都是信的,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敗在另一個女人手裏!

郭盈面上不顯,心卻在著火,還得裝作謙卑認錯的模樣:“周總說的是,今後我一定註意,絕不再犯。”

周域什麽話都沒說,擺了擺手,仿佛對她產生了厭煩情緒,連多聽多看一眼都覺得麻煩,轉過身問起林駿升旁的事。

郭盈盯著前方偉岸的身影,脖頸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第一次對自己身份深惡痛絕,明明離他這麽近,她卻沒有機會突破上下級關系,維持著雇主與傭人的關系,看著別的女人對他獻殷勤,也看著他溫柔以待別的女人。

為了保留最後一點自尊,郭盈什麽話都沒說,自覺離開了屋內。

等人離開後,林駿升主動提及剛才的事:“周總,以周小姐的性子不像是會惡意針對人,您對郭盈既沒有小懲大誡也沒有嚴詞聲討,周小姐那邊會不會……”

周域輕哼:“我要的就是一個女人的嫉妒和仇恨的心,今天起,郭盈會用盡全力盯著周韞,她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刻來匯報,這樣的人待在周韞身旁我才能放心。”

林駿升霎時明白:“周總是怕周小姐到時候策反郭盈,讓她自此和我們分了心,有些事就不好辦了。”

周域沒出聲應下,但望向林駿升的眼神無疑給出了回覆。

而此刻,剛被送進新房間的周韞正站在空處看兩名傭人搬運書籍進屋,等書籍放好後,又來了兩位男士將一個沙發椅和小矮桌一並搬進來,打造出讀書角範圍。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男人揮揮手示意搬運的幾人這裏沒什麽事,可以走了。

偌大的房間一時僅剩下周韞和另一位未曾見過面的男人。林駿升是周域身邊最得力的人,也是他信得過的人,而眼前這位跟在周域身邊出入多次,她想沒有印象都難。

周韞移步到讀書角附近,隨手翻閱一本書,又在書籍旁看到為她準備的本子與筆。她猶豫幾秒拿起桌上中性筆,在幹凈的紙張上寫下三個字:呼叫機。

寫完以後拿著本子翻轉給男人看。

很快,她得到了回應,男人沒用任何出聲的方式回答,而是輕輕閉了下眼。

周韞松了口氣,將手裏的紙筆遞給男人。

男人認真書寫了一段內容,寫完後同樣地翻轉過來給周韞看。空白紙上寫著一段文字也亮明了身份。

[聞,呼叫機,紙張,我寫的]

周韞看著眼前簡明扼要的回覆,心底的不確定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最妥善的解決方式。

她知道男人在房間裏多待一秒都會引起周域懷疑,順勢從男人手裏拿走紙筆,學著他用簡單的方式告知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曹,女人,商場,服裝店,偶遇]

男人默聲讀了一遍,確定無誤幾下後對周韞點了點頭,擡手指了指房門,提醒她自己該走了。

周韞將剛才寫過的紙頁撕下來,撕粉碎後攥在手裏,和男人心照不宣地各自走向不同方向。一個離開,一個前往洗手間毀掉證據。

男人剛走出房間和周域打了個照面,低頭恭敬地喚了聲“周總”。

周域輕嗯一聲:“她怎麽說?”

男人誠懇道:“t周小姐對周總的安排很滿意,她說有點累先洗漱了。”

周域便沒再多問,視線從房門慢慢挪移到眼前人身上,低聲問:“你母親的事怎麽樣了?”

男人垂下眼眸:“家裏親戚幫忙處理好了,多謝周總關心。”

“一峰,你要知道做我的秘書一年到頭是不允許請假的,這些當初合同上也有註明,我讓你確認過再簽名,你是知道的。”

“跟在周總身邊做事我知道規矩。”

周域看他態度還行便沒想著繼續敲打,略略點頭:“行了,你去忙吧。”

邵一峰低著頭離開了此處。

到一樓正好遇見林駿升給別墅所有人開會,對他們工作進行調整,鏗鏘有力的聲音一聽便知是有話語權的人,底下人也都配合,低著腦袋乖乖接受“訓話”。

林駿升察覺到身後有人過來,回頭睨了眼,看見邵一峰後,為分配工作做最後的總結,說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各自忙去。

等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林駿升轉過身慢慢走到邵一峰身側,兩人並肩而立,他微微轉頭,話音裏難掩對自己身份的高看:“你最近事做得不錯,難為我每天提醒你,終於你這榆木腦袋能稍稍聰明點,少了不少罵。”

邵一峰垂在腿側的右手微微攥緊,對林駿升高人一等的說辭只能忍,便道:“還是得謝謝林哥提拔。”

“可不是!要不然你還在不入流的公司做著普通工作,哪兒有現在走哪兒去都有人遞名片送酒的排面?”林駿升擡手輕拍他肩膀,“不過你可別指望後浪推前浪,我在周總面前的地位不是你能輕易取代的,更不是你自認為做事勤謹認真就能得到周總另眼相看,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是明白人,有些話你能懂。”

邵一峰沈默著接受林駿升時不時就有的點撥,明裏暗裏給他的警告更是多到數不勝數,生怕他因此占了他位置,在周域面前得了臉,那今後哪兒還有林駿升的地方。

正因此,林駿升對他的防備也在逐日遞增。邵一峰心知肚明,現在更學會了陽奉陰違,事事順著林駿升的意思來,他要防就讓他防著,他要罵就讓他罵著,只要別耽誤正事就行。

林駿升看他態度還行,沒再為難,擡腳往樓上走。

邵一峰等身後腳步聲漸行漸遠才回了自己住處。別墅旁的二層樓,用於平日住宿。邵一峰在那兒配了一間單人房,等回到房間,故意去洗手間打開淋浴,任由水流聲嘩嘩不斷,自己則從沖水馬桶後蓋裏掏出防水袋裏裝著的手機。

利用吵嚷的水流聲,編輯一段內容,將信息成功發送出去。

一切完畢,邵一峰將東西重新放進防水袋中塞回馬桶後槽水箱。確保無誤後,才開始忙於洗漱。

鬧騰一夜,別墅終於靜了下來,幽暗的天空迎來了一抹弧形的光亮,意味著天光即將湧入,黑夜的離開正在倒計時。

周韞躺在床上沒怎麽睡,一晚上,大腦幾乎沒休息過。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控制著她的大腦,令她不由自主去想這些事之間的關聯。

聞澍是怎麽收買了周域身邊的人?

看樣子是在他們關系確定前,聞澍就已經把這人收買成功,留著他在周域身邊通風報信,也許沒有她的話,這步棋聞澍可能不會走這麽早。

慢慢地,一些事想不出來答案,大腦得不到休息,混沌感一步步襲來,周韞索性撂挑子什麽都不去想了,翻了個身大被蒙過頭打算再睡會兒應對接下來的硬仗。

沒想到這次一閉眼直接睡到了近十二點,若非房門被人從外敲響,周韞還沈浸在睡夢中。

她緩了緩,掀開被子起身,趿拉雙拖鞋慢吞吞走到房門前把門打開。

周域看她亂糟糟的長發,看樣子是剛醒,忍不住笑她:“你不是說去買衣服?快十二點了,今天還去嗎?”

“去。”周韞應得幹脆,“你給我十五分鐘。”

周域沒拒絕,伸手往裏引表示願意等,她請便。

“你去樓下等我吧,我洗漱一下。”周韞幹脆地關了房門。

她得爭分奪秒了,要不然聞澍還以為今天計劃取消或以為她出了什麽事。

不塗脂抹粉,洗漱後,換上幹凈衣服,將長發挽起,周韞確實沒用太長時間,一身打扮倒顯得她既幹練又簡單。

她到樓下時才發現一樓除周域坐著外,其餘人皆站在沙發兩側,筆挺地等候她的到來。

一種脫離現代社會的壓抑感撲面而來。周韞慢慢走下樓梯,昨天和她鬧過不愉快地女傭看見的一剎那,領頭似的喚了她一聲:周小姐。

其他人群起效仿,整齊的聲音聽得周韞頭皮發麻,沒來由地厭惡。她沒有回應這些人,而是催促周域何時出發。

脫離夜晚的黑暗,周韞終於看清別墅外的景象。黑壓壓一片的樹木和灌木叢像匍匐在別墅周圍的野獸,等待合適的時機將這裏一口吞吃。

陰森是周韞對此刻眼前所見的第一感覺,那些樹木好似一棵緊挨著一棵,積聚在一起密不透風,高大挺拔地好似要將天“戳破”,把別墅完全包裹在巨口之下,若無人帶領,真的未必能發現此處還有住宅。

周韞意外周域能找到這樣的地方,後又驚覺自己過於大驚小怪,對有錢人而言,沒有他們尋不到的地方,只要能達到隱私效果,周圍是否有人居住,是否熱鬧,這些都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裏。

車門為她打開,周韞看到周域向她伸出手邀請。即便抗拒和他過於親密的觸碰也不得不為了大計忍氣吞聲,還真是應了古時那句“小不忍則亂大謀”。

上車前,周韞往後看了眼,除林駿升和聞澍安排的那人,還有一位熟悉的身影走在後方,和她投去的視線撞在了一條線上。

周域沒有因此開除那位女傭,周韞挺意外,以昨晚鬧出的情況,換作周域的性子應該不會留用,看來那位女傭說得不錯,她在那棟樓裏的話語權僅次於周域,足可見對她的信任和重視。

看來想一次解決那名女傭不是易事,她得另尋他法。

車上,除司機外只有他們兩人。周韞在右,周域在左,中間好似隔著一條銀河系,她幾乎是側身而坐,轉頭看著窗外不願同他說話的樣子。

周域感知到了她的故意冷漠,低頭翻閱文件的同時,輕笑出聲:“不是你說要去買衣服?怎麽還不高興了?”

周韞有話直說:“她怎麽還在?”

周域翻閱的手微頓,擡頭看她,半晌,明天她話中所指,沈聲解釋:“小韞,她有錯我不會不罰,若你也有錯,你覺得我該如何?”

周韞瞳仁微縮,盯著窗外依舊黑壓壓一片的樹景,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想如何?把我開除?還是就此安排人揍我一頓?再不濟給我鎖在一間屋子裏哪兒也別想去,不就這點事?”

她一派坦然的樣子逗笑了周域,合上文件夾,眉眼間積聚的笑意逐漸被一抹冷厲替代,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相較之前似漸封的冰痕,一點點匯聚成冷到刺骨的冰面。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動手扣住她細白的手腕把人強行拉到面前,垂眸打量她也在審視她,低聲下的嗓音明晃晃地警告:“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別的心思,我對你照樣不會手軟。”

周韞勾了勾唇,略略擡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絲毫不懼:“錯了,你對我不會手軟,我也不會白白站在那兒等你動手,要試試嗎?我很想看看我們倆撕破臉會是什麽樣子。”

消失半年,回來像變了個人,在酒店周域就感覺到了。車內空間有限,當面叫囂的挑釁令他眉頭皺起,扣在她腕上的那只手力道驀地一重。

他厲聲警告:“周韞,收起你那點小性子,別試探我對你的忍耐力。”

“試探什麽?”周韞動了動兩人拉扯的手臂,故意嗆他,“最喜歡玩表面功夫的不就是你們嗎?”

她沒給周域反駁的機會,自顧自把話說完:“那天我被綁在游艇上,你出面救我了嗎?你不救也沒關系,畢竟臺耀元這種人要的錢不是少數,你們不願意為了救我花這些錢無可厚非,可你們為什麽要安排曹金正殺我?”

最後一句質問猶如當頭一棒敲在周域身上,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獨獨沒料到游艇事件居然和周家有關?可她為什麽如此篤定?

周域擰眉攥緊她手腕,盯著她試圖從眼底看出說謊的嫌疑,t但眼底的那份赤誠和恨意刺痛了他的眼。

再開口,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嗓音中裹挾著幾分顫意:“你篤定曹金正殺你,從何而來的依據?”

周韞譏諷地扯了下唇:“曹金正安排了兩個人,一位名叫董金陽,一位名叫博颯,當日我死裏逃生,想著尋一處漁民家暫時休養,親眼目睹董金陽和博颯二人慌張躲進一間屋子,我跟了過去,躲在窗下親耳聽見他們兩人對於游艇爆炸後的害怕,他們給曹金正打了電話,約晚上見面。”

周韞歪著腦袋看周域愈發沈郁的臉色,輕笑:“晚上那位曹老板如約而至,從他口中我才知道原來我這條命這麽多人想要。”

周韞忽而傾身低下頭以仰視的姿勢觀察他:“哥,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還要再來一次嗎?”

這一問她是沖他心口狠狠紮下去,狠到周域這一刻對她除了內疚沒有其他情緒,而她口中的周家和他有關,即便開口解釋也無濟於事,除非把當初受指使地人找到,從他嘴裏撬出當年的真相,才能知道周韞說的是否摻假。

他的沈默無疑給了周韞答案,魚餌除了能讓魚上鉤,最大的作用是誘惑。

到達目的地的這段時間裏,車內莫名“和諧”,和諧得令人喘不過氣來,只想趕緊到地方下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所幸,宿沅商場不算少數,壓抑的氛圍隨著司機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後,終於緩解。

林駿升親自過來開門,和周域眼神對視上,心照不宣地眨了下眼。有關周域交代他去做的事情,他沒有辦不好過。

周韞註意到服飾在商場四樓,可她不知道聞澍是否安排好了人,她到現在還沒機會和周域身旁的另一位秘書對上一眼。

她得想個辦法。

周韞不動聲色環視負一樓電梯等候區,瞥見墻角擺放著自動販賣機,當下有了主意:“我有點渴,能麻煩你給我買瓶水嗎?”

她說完食指指向那個男人。因著那人距離販賣機最近,周韞指定他買水倒也合情合理。

周域下巴一擡同意邵一峰過去買水。

邵一峰走到販賣機前,盯著面前品類繁多的飲品,漸漸品出周韞的意思來,站在那兒遲遲未動,倒是放聲問了句:“周小姐,您有特別愛喝的牌子嗎?”

“買瓶水這麽費事嗎?”周韞故意小聲嘟囔,聲音剛好夠周域聽見,“我過去選。”

她全程太過自然,以至於走過去後沒引起任何人註意,就連和邵一峰說話時也是只說飲品有關的話,背對著身後眾人,成功擋下邵一峰向她偷偷遞去的字條。

買好水,周韞回了原處,看周域生怕她下一秒會溜的模樣盯著她,周韞揚了揚手中水:“要喝?”

他瞥了眼,沒正面回答:“少喝點,冰的喝多了肚子不舒服。”

“哦。”她專挑心窩子戳,“和海水比,這點冷還是受得住的。”

林駿升下意識去看周域。在車上他剛知道的消息,沒想到周韞當初經歷了如此兇險的事,且這事估摸怕是和老周總有關,若找到曹金正問清楚,得知計劃提出者真是老周總,那就是故意隱瞞周域,也說明臺耀元綁架周韞的事,和老周總估摸也脫不了幹系。

僅是這麽一想,林駿升頭皮發麻,甚至聯想到周家父子二人為了周韞吵得臉紅脖子粗的畫面,怕是又要來一場腥風血雨了。

上了電梯,林駿升的心情愈發沈重,要他調查董金陽這個人,並且和曹金正約見面時間,這些事都得私底下進行,一旦被老周總發現端倪,這事就不好辦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今兒趕上周六,商場人-流量不在少數,每一層似乎都能聽見嘈雜的聲響,伴隨著小孩子嬉笑和哭嚷聲,整棟樓仿佛都在顫抖。

周域自打忙於碩騰事宜後,來商場的次數少之又少,無法避免的喧囂聽得人頭疼,但他既然答應了周韞,便不好推諉或不耐煩。

周韞佯裝仔細看衣服的模樣,終於在樓層轉彎處看到了那家醒目的招牌,全木色的不規則牌匾,印刻著蒼勁的字體:風不渡。

“去那家吧,裝修看起來挺特別的。”周韞指給周域看,“你覺得呢?”

他順著她手指看去,在一眾亮著牌燈的店鋪裏確實是最顯眼的存在,但恰恰是這抹暗色反倒成全了這家店在這層眾多服裝店裏的不同。

周域沒有拒絕的必要:“想進去看就去看看,有合適的就買下來。”

周韞沒再多言,徑自走進風不渡店裏。

和外面看到的風格一致的裝修,裏頭光線同樣暗沈沈的,內裏擺出的衣服並不多,但每件衣服極具民族特色。

周韞一進去就看上了模特身上那件黑色織錦緞旗袍,沿著領口繡了一支西府海棠,看起來簡單卻極有格調。

她沒忘記此次前來的大事,向導購招招手:“這件衣服還有新的嗎?”

導購微微一笑:“只有模特身上和另外一件小號,您身材很好,小號應該是沒問題的。”

“拿給她試試。”周域看向她,“多拿幾件試試,我在外面等你。”

“嗯。”

周韞沿著模特方向往後走,又另外挑了幾件別的款式,在導購指引下進了裏頭換衣間。

換衣間不同於以往以長簾相隔的個人小空間,而是設計成古風木門形式隔離出來的換衣空間,每扇木門上掛著一個綴紅繩的小牌,一面寫著“試衣中”,一面是空白。

導購為她選了一間靠最裏面的換衣間,將衣服挨個替她掛好:“您先試,內裏有通話設備,有需要的話摁下數字一就可以了。”

“謝謝。”周韞看她隨手關上了門,人極累地坐在身後沙發上,腿伸得直直的不願動。

挑了不少衣服,周域應該知道這麽多衣服換下來不是十來分鐘就能結束的,剛好她趁此機會緩緩勁兒,接下來就看聞澍安排得如何了。

周韞托腮出神的片刻時間裏,不大的換衣間卻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某種開關按鈕正慢慢轉動

著。

周韞聽到身側傳來的細微動靜,緩緩放下托腮的手,左右張望,以為是沙發傳來的聲響。動一下,並沒有不正常的聲音傳來。

她屏氣凝神,仔細留意聲音的發聲源。

下一秒,右側本該是“墻”的地方居然開了,一整面墻在她錯愕的目光中一點點打開。周韞嚇得當即起身,摸了半天只尋得一個衣架,緊緊攥在手裏應對不時之需。

她瞥了眼左手旁可以聯系到外面的通信設備,確保能第一時間叫來幫手後,握緊手中衣架,死死盯著那面墻逐漸打開的縫隙。

本能地呼吸變緩,在她不知道吞咽了多少次後,那道縫隙越來越大,神秘的動靜也迎來了終章。

當再一次看見聞澍那張臉,周韞驚愕張唇微微喘息將那份緊張從身體裏散出去。她仍攥著衣架以進攻姿勢面對他。

聞澍睨了眼她微白的臉色,向她張開雙臂:“多久沒見了,不打算抱抱?”

周韞放下手裏衣架,跑過去緊緊環住他:“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剛好在這邊買衣服,心靈感應太強,引我來這兒。”聞澍下巴搭上她頸窩,又覺不夠,偏頭吻上她的發絲,“情話怎麽樣?”

周韞當面澆冷水:“油膩男。”

“嘖。”聞澍不樂意了,環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我要是油膩,你哥不得油王?”

“我以為你安排好了,沒想過你會親自過來。”周韞窩在他懷裏嗅到熟悉的味道,心沒來由靜了下來。

他道:“聽說你被油王拉小手了?”

“嗯?”周韞輕皺眉頭,“你的眼線連這種事都告訴你?”

“哦,也就是說這事是真的?”

“其實……”

聞澍沒給她狡辯的機會,松開她,右手捏住她下巴,一如既往霸道地吻上她的唇:“嗯,這裏味道倒是沒變。”

她被氣笑了,手上力道不輕地捶向他:“你以為我們發生什麽了?”

“拉小手這事一詐就能詐出來。”聞澍輕撫她臉頰,“你確定在周域面前演戲能成功?”

“應該可以吧。”周韞直白道,“畢竟他現在坦露了對我的情意。”

“哦。”聞澍輕撫臉頰的動作改為捏,語氣略有幾分沖,“那他知道你以試衣服的名義在這兒和我偷情嗎?”

周韞愕然,佩服他倒打一耙的能力:“是你藏在這兒跑來和我偷情,你怪我?”

聞澍眼眸微瞇,本是嚴肅臉忽而薄唇輕扯,沒皮沒臉道:“我可先聲明三不是我,正房位置只能姓聞。”

她徹底繃不t住了,重新環住他肩膀,忍住笑意打趣他:“那你可得守好了,我這人最喜歡朝秦暮楚。”

話落,她沒有等來他的回覆,身體騰空的瞬間,由他帶進了那面墻後,消失在換衣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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