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山阿司 你想玩一出反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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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阿司 你想玩一出反間計？
周韞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給你發消息？”
聞澍轉身走到床邊把隨手扔下的手機重新拿在手裏將新消息翻找出來給她看：“他現在倒是裝都不裝了。”
內容很直接, 即便聞澍沒有將其備註，這封短信的來源不用猜也知道出自誰手。
[不勞聞總費心，程雪君的事我會解決。]
周韞目光微移, 看清消息發送時間是昨天。若按聞澍所說，也就是趙麗梅被找到後沒過多久這條短信就發來了，周域顯然是打明牌了。
周韞撇開眼：“你是說趙麗梅行李箱裏的錢出自周域手？為什麽？”
聞澍順勢坐在床尾凳上，雙臂微曲用手肘撐住身體, 看她暫未明白的樣子，輕笑：“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對任何階層的異性來說有足夠吸引力，更何況你和周域朝夕相處多年, 他對你的感情應該忍得挺辛苦吧？”
關於周域或許對她有意的猜測，周韞一直未曾證實。如果周域待她有別的心思，當初日記本事件後為什麽沒有向她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意？反倒選擇了將她推向更遠的一條路，沒有挽留，甚至連她離開當天也沒有出現, 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和行為像是厭惡至極, 不願和她沾染分毫。
這也是事情發展到現在，周韞聽到聞澍所說仍持懷疑態度的主要原因。很難想象周域對她會超過“妹妹”以外的情感。
聞澍見她不說話，心知肚明，很願意告訴她一些真相：“周域對你的感情或許只有你看不出來。”
“我……”周韞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話到嘴邊了, 問與不問好像都不太對。
“待在曹金正地盤的那個女人他準備放人家出來。”聞澍向她伸手, “電話打到宋冕那兒, 這是打算通過我來向你求和。”
提及那個女人，周韞皺了下眉：“我一直沒問你，那個女人的存在你是如何得知？如果像你所說她是逃出來的, 為什麽會在曹金正那兒？”
聞澍沈默須臾，牽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褪去不著調的松懶姿態，略微沈重的口吻：“她去曹金正那兒是我給她指的路，當下她跑去任何地方都會被找到，一旦找到，她只有兩個結果，一來繼續困在周域管控範圍下，二來把命丟了。”
周韞瞥了眼摩挲手背的那只手，反手握住制止他的行為，“除了曹金正那兒，你也可以給她提供幫助不是嗎？周家再神通廣大，碰上你也會三思後行。”
這就是聞澍遲疑回答的緣由，一旦告知真相，周韞會質問他為什麽不出手相救，這是女性對女性之間的惺惺相惜，而男人的思考和打算則更為現實。
他接受這樣的質問是因為她是周韞，但當下所做的決定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個渾身臟汙，腳還在流血的女人攔住我的車，求我載她一程。”聞澍嘗試拉周韞的手讓她過來坐在身旁，奈何脾氣上來了，跟頭倔驢似的不願他碰。
聞澍起身將她打橫抱起，繞過床尾凳把她安置在床上蓋上薄被：“手腳冰涼，打算生病？”
周韞往旁邊挪動給他讓出點位置：“我想聽你說完。”
男人通常體溫更高，聞澍上床後拒絕被子蓋在身上的行為，倒是伸手放在枕頭上：“過來。”
周韞知道他意思，偏喜歡反著來，故意把他手擡起放回胸口前，美其名曰他手臂長占地方。
聞澍發現她現在得意得很，舉手投足間都居於他之上，有一種輕而易舉拿捏他的意思。
“我看你現在飄得很。”聞澍沒給她反應的機會，話落，放回胸口的手臂霎時伸向她，似魔爪般攬住她肩膀，指尖一收，攏住她肩膀把人帶進懷中，虎口輕扣她下巴，“老實了嗎？”
周韞伸手雙臂環住他：“真兇，幸虧我不是你公司員工。”
倒打一耙的本事爐火純青，聞澍將她緊緊摁在懷裏，越掙紮手上力道越緊：“錯了沒？”
“你耍賴，仗著自己力氣比我大，就動粗的。”周韞不甘示弱，伸手掐他，“錯了沒？”
你來我往的爭執最後在周韞伸手舉白旗下停止了這場鬧劇。
如他所願，她最終還是枕在他手臂上，盯著隨風飄動的床簾微微出神。大約見到了相似物，一些記憶慢慢被勾起，周韞記起在霧山，她的小床鋪上掛著白色防蚊紗簾，窗戶打開時，也如眼前這般，隨風搖動，人心漸漸靜下來。
“聞澍，我不想死。”她輕輕眨眼，目光仍停留在紗簾上，“可我要做的事想要全須全尾退場，好像也不現實。”
她說得很平靜，聞澍摟緊她肩膀，去確定懷裏的人還在身旁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周韞沒聽到他的承諾，哼笑：“你聽到我說這麽喪氣的話，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我所托非人啊！”
聞澍沒有反駁，薄唇落上她的發絲，親吻的力道逐漸遞增：“那句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承諾，前提是你願意給我機會。”
她微怔。慢慢地，明白了他話中暗指，聞澍在等她主動坦露，那些還未向他表明的真相，刻意隱瞞的事情，什麽時候她願意告訴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才算是真正的確定。
周韞離開他手臂，微微起身枕上他胸口，去感受跳動的心臟，好像這樣做可以切身體悟到他情緒起伏的真實性。
“小賣部的三個男生，那位不曾發表任何意見的人就是周伯岑吧？”周韞無波無瀾的語氣拆分聞澍今晚向她舉的小例子，“年紀稍大的人是聞老爺子，年紀稍小的是姜嚴彬，而現在默不作聲的那位想進入小賣部拿走籃球嫁禍他人對嗎？”
隨著她話音落下，聞澍輕輕勾起了她一縷長發纏繞著指尖。和聰明人說事情不用擔心對方聽不懂，他知道瞞不過周韞，也沒想瞞，但能清晰地分析出三人分別指向誰，確實說明她心思縝密。
周韞將手臂從薄被中拿出來，躺在他身上，好似躺在了火爐裏，身下滾滾熱意襲來，蓋著被子反倒有點多餘了。
“周伯岑t想做什麽？”她開門見山直接問。
回應她的是聞澍沈重的呼吸自頭頂傳來，而後他低沈的嗓音娓娓道來：“那個女人名叫傅美，是跟在周域身邊時間最久的一個女人，逃出來沒多久被周域的人發現，看到有車過來，不管不顧沖過來攔車，如你所知，是我的車。”
“我帶著她離開了是非之地，而她也認出了我，求我救她。”聞澍勾住她發絲的指尖微頓，“無利可圖的事我不會做，更不會救一個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人。”
周韞黑睫微顫，親耳聽見涼薄之言或多或少都會卷起情緒上波動，若以後他們之間產生不愉快的事，聞澍也會如此嗎？一刀斬斷毫不留情嗎？
發絲傳來拉扯的痛意，周韞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皺眉問：“你拽我頭發做什麽？”
“又在腦補什麽？”聞澍松開纏繞在指尖的長發，溫聲給出承諾，“我從來沒說過自己做慈善，和我無關甚至連面都不曾見過的人，你認為我該掏心掏肺嗎？同理，你我之間關系不同，自然不至於此。”
周韞知道他有點不高興了，也為自己將他想得過於無情無義而道歉：“好嘛，我就是聽你說這些事難免多想了點，聞總多大度一人，不會和我計較的對不對？”
聞澍沒接話，倒是順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繼續把話說完：“傅美很清楚要想我救下她，沒有任何好處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交給我一個U盤，裏面是一段錄音，有關周家父子二人談話的錄音。”
周韞驀地明白過來，霍然坐起身來，轉眸盯著聞澍看：“所以周域想找到她的原因在於可能知道她手裏有對他們不利的證據是嗎？”
聞澍輕嗯一聲：“U盤內容事關姜家，傅美也很清楚那東西放在她身上無疑是加快死亡腳步，只有把東西送在安全地方，即便他們抓到她，她也有談判的籌碼，以U盤落腳點為誘餌，周家不會也不敢動她。”
周韞逐漸明白傅美把U盤交給聞澍的原因不外乎是尋一個靠山，和她最初的打算相同，都為了保一條命，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強者確實有能力讓人依附，這是不爭的事實。
“那為什麽把她送去曹金正那兒？你也打算讓他們分裂？”
“不錯，曹金正這人確實上不了臺面，但正因為此人上不了臺面所以陰招多，這樣的人擅長背後捅一刀，臺耀元的事給你我都上了一課。”
關於這點周韞不反駁，畢竟誰都沒料到曹金正會兩頭通吃，既想暗暗撈一筆又想在聞澍和周伯岑兩人面前都賣個面子，背後安排自己人計劃了這麽多事，確如聞澍所說，此人是一位擅長背後耍陰招的人，不得不防。
周韞推測道：“你故意讓傅美去找曹金正，應該讓她透露了一些消息給他吧？否則以曹金正謹慎程度不會貿然留下傅美，一旦被周家發現等同於和周家撕破臉。”
“的確，我讓傅美告知曹金正有關周家計劃拿下城郊那塊地的事，那是曹金正一直未啃下的肉，周家知道他對城郊那塊地勢在必得，偏偏要和他爭同一塊地，你若是曹金正會怎樣？”
周韞咬了咬唇，還是持懷疑態度：“可曹金正難道沒想過去求證嗎？畢竟他和周家還沒撕破臉，有些事打電話探聽幾句也無妨。”
她看著他眼底浮現戲謔的笑意，有點沒跟上節奏：“你笑什麽？我說得不對嗎？”
“猜得不錯，不過你低估了疑心深重的人多半都有小肚雞腸的毛病，曹金正是一路血拼上來的家底，對任何人都信不過，傅美說的那些話他當然不會全信，可到底存了個疑影，留下傅美為的就是以後和周家若有矛盾，這就是很好的談判籌碼，他不是忍下而是為長遠打算。”
周韞不作聲了，低頭沈思許久，心裏的疑雲逐漸撥開，有了最初的答案：“他不是要放那個女人，而是想通過放傅美走試探我的態度？”
“不錯。”
“接下來我若想現出對傅美很重視很緊張的態度，曹金正必然不會再放人，到時候會尋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借口留下傅美。”
聞澍眉梢輕擡：“猜對了三分之一。”
周韞定定地望著他，試圖從他眼中快速讀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這人太過淡漠，情緒起伏不明顯，很多事只能依靠當下所說以及猜測來推斷。
她默聲良久：“你該不會是想玩一出反間計吧？”
他哄孩子似的摸摸她的發頂：“我的阿韞就是聰明。”
周韞不得不承認，他走這步棋膽子大到極點，但若成功必然是搗毀周曹二人聯盟成本最小的手段。
“傅美既是你安插在曹金正身邊的眼線也是將來你讓周曹二人翻臉的導火索。”
周韞猝然發覺他的心機城府深不可測，或許這才是晟弘聞總本來的樣子，只是他待自己的態度叫她迷了眼，竟以為聞澍的手段和心機並不足以叫人忌憚。
她定了定微亂的心神，決定坦白背在身上隱瞞許久的秘密：“光是傅美還不夠，我要讓他們狗咬狗，互相猜忌，而能讓聞老爺子和周伯岑徹底決裂只有一人能做到。”
聞澍眉尾輕挑，示意她把話說完。
“霧山的阿司。”
“她是？”
“周思晴。”周韞神色寡淡，“當年我父親舍身相救的周家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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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韞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給你發消息？”
聞澍轉身走到床邊把隨手扔下的手機重新拿在手裏將新消息翻找出來給她看：“他現在倒是裝都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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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勞聞總費心，程雪君的事我會解決。]
周韞目光微移, 看清消息發送時間是昨天。若按聞澍所說，也就是趙麗梅被找到後沒過多久這條短信就發來了，周域顯然是打明牌了。
周韞撇開眼：“你是說趙麗梅行李箱裏的錢出自周域手？為什麽？”
聞澍順勢坐在床尾凳上，雙臂微曲用手肘撐住身體, 看她暫未明白的樣子，輕笑：“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對任何階層的異性來說有足夠吸引力，更何況你和周域朝夕相處多年, 他對你的感情應該忍得挺辛苦吧？”
關於周域或許對她有意的猜測，周韞一直未曾證實。如果周域待她有別的心思，當初日記本事件後為什麽沒有向她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意？反倒選擇了將她推向更遠的一條路，沒有挽留，甚至連她離開當天也沒有出現, 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和行為像是厭惡至極, 不願和她沾染分毫。
這也是事情發展到現在，周韞聽到聞澍所說仍持懷疑態度的主要原因。很難想象周域對她會超過“妹妹”以外的情感。
聞澍見她不說話，心知肚明，很願意告訴她一些真相：“周域對你的感情或許只有你看不出來。”
“我……”周韞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話到嘴邊了, 問與不問好像都不太對。
“待在曹金正地盤的那個女人他準備放人家出來。”聞澍向她伸手, “電話打到宋冕那兒, 這是打算通過我來向你求和。”
提及那個女人，周韞皺了下眉：“我一直沒問你，那個女人的存在你是如何得知？如果像你所說她是逃出來的, 為什麽會在曹金正那兒？”
聞澍沈默須臾，牽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褪去不著調的松懶姿態，略微沈重的口吻：“她去曹金正那兒是我給她指的路，當下她跑去任何地方都會被找到，一旦找到，她只有兩個結果，一來繼續困在周域管控範圍下，二來把命丟了。”
周韞瞥了眼摩挲手背的那只手，反手握住制止他的行為，“除了曹金正那兒，你也可以給她提供幫助不是嗎？周家再神通廣大，碰上你也會三思後行。”
這就是聞澍遲疑回答的緣由，一旦告知真相，周韞會質問他為什麽不出手相救，這是女性對女性之間的惺惺相惜，而男人的思考和打算則更為現實。
他接受這樣的質問是因為她是周韞，但當下所做的決定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個渾身臟汙，腳還在流血的女人攔住我的車，求我載她一程。”聞澍嘗試拉周韞的手讓她過來坐在身旁，奈何脾氣上來了，跟頭倔驢似的不願他碰。
聞澍起身將她打橫抱起，繞過床尾凳把她安置在床上蓋上薄被：“手腳冰涼，打算生病？”
周韞往旁邊挪動給他讓出點位置：“我想聽你說完。”
男人通常體溫更高，聞澍上床後拒絕被子蓋在身上的行為，倒是伸手放在枕頭上：“過來。”
周韞知道他意思，偏喜歡反著來，故意把他手擡起放回胸口前，美其名曰他手臂長占地方。
聞澍發現她現在得意得很，舉手投足間都居於他之上，有一種輕而易舉拿捏他的意思。
“我看你現在飄得很。”聞澍沒給她反應的機會，話落，放回胸口的手臂霎時伸向她，似魔爪般攬住她肩膀，指尖一收，攏住她肩膀把人帶進懷中，虎口輕扣她下巴，“老實了嗎？”
周韞伸手雙臂環住他：“真兇，幸虧我不是你公司員工。”
倒打一耙的本事爐火純青，聞澍將她緊緊摁在懷裏，越掙紮手上力道越緊：“錯了沒？”
“你耍賴，仗著自己力氣比我大，就動粗的。”周韞不甘示弱，伸手掐他，“錯了沒？”
你來我往的爭執最後在周韞伸手舉白旗下停止了這場鬧劇。
如他所願，她最終還是枕在他手臂上，盯著隨風飄動的床簾微微出神。大約見到了相似物，一些記憶慢慢被勾起，周韞記起在霧山，她的小床鋪上掛著白色防蚊紗簾，窗戶打開時，也如眼前這般，隨風搖動，人心漸漸靜下來。
“聞澍，我不想死。”她輕輕眨眼，目光仍停留在紗簾上，“可我要做的事想要全須全尾退場，好像也不現實。”
她說得很平靜，聞澍摟緊她肩膀，去確定懷裏的人還在身旁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周韞沒聽到他的承諾，哼笑：“你聽到我說這麽喪氣的話，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我所托非人啊！”
聞澍沒有反駁，薄唇落上她的發絲，親吻的力道逐漸遞增：“那句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承諾，前提是你願意給我機會。”
她微怔。慢慢地，明白了他話中暗指，聞澍在等她主動坦露，那些還未向他表明的真相，刻意隱瞞的事情，什麽時候她願意告訴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才算是真正的確定。
周韞離開他手臂，微微起身枕上他胸口，去感受跳動的心臟，好像這樣做可以切身體悟到他情緒起伏的真實性。
“小賣部的三個男生，那位不曾發表任何意見的人就是周伯岑吧？”周韞無波無瀾的語氣拆分聞澍今晚向她舉的小例子，“年紀稍大的人是聞老爺子，年紀稍小的是姜嚴彬，而現在默不作聲的那位想進入小賣部拿走籃球嫁禍他人對嗎？”
隨著她話音落下，聞澍輕輕勾起了她一縷長發纏繞著指尖。和聰明人說事情不用擔心對方聽不懂，他知道瞞不過周韞，也沒想瞞，但能清晰地分析出三人分別指向誰，確實說明她心思縝密。
周韞將手臂從薄被中拿出來，躺在他身上，好似躺在了火爐裏，身下滾滾熱意襲來，蓋著被子反倒有點多餘了。
“周伯岑t想做什麽？”她開門見山直接問。
回應她的是聞澍沈重的呼吸自頭頂傳來，而後他低沈的嗓音娓娓道來：“那個女人名叫傅美，是跟在周域身邊時間最久的一個女人，逃出來沒多久被周域的人發現，看到有車過來，不管不顧沖過來攔車，如你所知，是我的車。”
“我帶著她離開了是非之地，而她也認出了我，求我救她。”聞澍勾住她發絲的指尖微頓，“無利可圖的事我不會做，更不會救一個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人。”
周韞黑睫微顫，親耳聽見涼薄之言或多或少都會卷起情緒上波動，若以後他們之間產生不愉快的事，聞澍也會如此嗎？一刀斬斷毫不留情嗎？
發絲傳來拉扯的痛意，周韞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皺眉問：“你拽我頭發做什麽？”
“又在腦補什麽？”聞澍松開纏繞在指尖的長發，溫聲給出承諾，“我從來沒說過自己做慈善，和我無關甚至連面都不曾見過的人，你認為我該掏心掏肺嗎？同理，你我之間關系不同，自然不至於此。”
周韞知道他有點不高興了，也為自己將他想得過於無情無義而道歉：“好嘛，我就是聽你說這些事難免多想了點，聞總多大度一人，不會和我計較的對不對？”
聞澍沒接話，倒是順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繼續把話說完：“傅美很清楚要想我救下她，沒有任何好處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交給我一個U盤，裏面是一段錄音，有關周家父子二人談話的錄音。”
周韞驀地明白過來，霍然坐起身來，轉眸盯著聞澍看：“所以周域想找到她的原因在於可能知道她手裏有對他們不利的證據是嗎？”
聞澍輕嗯一聲：“U盤內容事關姜家，傅美也很清楚那東西放在她身上無疑是加快死亡腳步，只有把東西送在安全地方，即便他們抓到她，她也有談判的籌碼，以U盤落腳點為誘餌，周家不會也不敢動她。”
周韞逐漸明白傅美把U盤交給聞澍的原因不外乎是尋一個靠山，和她最初的打算相同，都為了保一條命，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強者確實有能力讓人依附，這是不爭的事實。
“那為什麽把她送去曹金正那兒？你也打算讓他們分裂？”
“不錯，曹金正這人確實上不了臺面，但正因為此人上不了臺面所以陰招多，這樣的人擅長背後捅一刀，臺耀元的事給你我都上了一課。”
關於這點周韞不反駁，畢竟誰都沒料到曹金正會兩頭通吃，既想暗暗撈一筆又想在聞澍和周伯岑兩人面前都賣個面子，背後安排自己人計劃了這麽多事，確如聞澍所說，此人是一位擅長背後耍陰招的人，不得不防。
周韞推測道：“你故意讓傅美去找曹金正，應該讓她透露了一些消息給他吧？否則以曹金正謹慎程度不會貿然留下傅美，一旦被周家發現等同於和周家撕破臉。”
“的確，我讓傅美告知曹金正有關周家計劃拿下城郊那塊地的事，那是曹金正一直未啃下的肉，周家知道他對城郊那塊地勢在必得，偏偏要和他爭同一塊地，你若是曹金正會怎樣？”
周韞咬了咬唇，還是持懷疑態度：“可曹金正難道沒想過去求證嗎？畢竟他和周家還沒撕破臉，有些事打電話探聽幾句也無妨。”
她看著他眼底浮現戲謔的笑意，有點沒跟上節奏：“你笑什麽？我說得不對嗎？”
“猜得不錯，不過你低估了疑心深重的人多半都有小肚雞腸的毛病，曹金正是一路血拼上來的家底，對任何人都信不過，傅美說的那些話他當然不會全信，可到底存了個疑影，留下傅美為的就是以後和周家若有矛盾，這就是很好的談判籌碼，他不是忍下而是為長遠打算。”
周韞不作聲了，低頭沈思許久，心裏的疑雲逐漸撥開，有了最初的答案：“他不是要放那個女人，而是想通過放傅美走試探我的態度？”
“不錯。”
“接下來我若想現出對傅美很重視很緊張的態度，曹金正必然不會再放人，到時候會尋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借口留下傅美。”
聞澍眉梢輕擡：“猜對了三分之一。”
周韞定定地望著他，試圖從他眼中快速讀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這人太過淡漠，情緒起伏不明顯，很多事只能依靠當下所說以及猜測來推斷。
她默聲良久：“你該不會是想玩一出反間計吧？”
他哄孩子似的摸摸她的發頂：“我的阿韞就是聰明。”
周韞不得不承認，他走這步棋膽子大到極點，但若成功必然是搗毀周曹二人聯盟成本最小的手段。
“傅美既是你安插在曹金正身邊的眼線也是將來你讓周曹二人翻臉的導火索。”
周韞猝然發覺他的心機城府深不可測，或許這才是晟弘聞總本來的樣子，只是他待自己的態度叫她迷了眼，竟以為聞澍的手段和心機並不足以叫人忌憚。
她定了定微亂的心神，決定坦白背在身上隱瞞許久的秘密：“光是傅美還不夠，我要讓他們狗咬狗，互相猜忌，而能讓聞老爺子和周伯岑徹底決裂只有一人能做到。”
聞澍眉尾輕挑，示意她把話說完。
“霧山的阿司。”
“她是？”
“周思晴。”周韞神色寡淡，“當年我父親舍身相救的周家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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