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承諾 誰讓我先喜歡你呢

關燈
他的承諾 誰讓我先喜歡你呢

此刻, 周韞前所未有的心慌。明明清楚他絕非息事寧人的性子,偏偏碰上她這身犟骨頭選擇硬碰硬。過去,他曾親口說過, 一定會拆了她這身硬骨頭,如今拆沒拆尚且不論,看他綁住手腕的架勢,骨頭或許健在, 命可能會沒了。

“我們商量商量行嗎?”她難得好脾氣更難得說好話,“你一個大男人別這麽小氣,要有度量, 就是句玩笑話,上綱上線會顯得晟弘聞總小肚雞腸還和女人計較,對不對?”

話落,周韞揚唇,歪著腦袋向他表露最友善的笑意, 也是和聞澍認識以來最乖最慫的一次。

聞澍目不轉睛盯著她看。一個聰明女人若撒起嬌來, 沒幾個人撐得住。他也是俗人,自當從眾。

“我偏要計較呢?”聞澍輕輕一扯,看她梗著脖子不願靠近,偏偏手腕被束縛,想掙脫卻力不從心,近在面前僵硬著身體還在強撐。

“知道你和別的女人有什麽不同嗎?”

周韞輕皺眉頭:“你想說什麽?”

他笑:“找苦吃。”

“你才找苦吃。”周韞白他一眼, 方才的溫柔曇花一現, 將捆住的雙手高高擡起抵在他面前, “你這是綁架。”

“嘖。”聞澍濃眉輕佻,“你確定警方還管男女情趣之事?”

“情趣歸情趣,你都快上升成家-暴了。”周韞晃了晃手, “解開,我口渴。”

知道她找理由想逃,那點心思都在臉上了。聞澍不點破和她不著四六的胡扯:“照你這個說法,線下線上賣情-趣用品的是不是都得抓起來?”

周韞一怔,目前情勢不占優,咬咬牙胡謅:“情況不一樣,人家是夫妻或者情侶才會買那些東西,你這是強迫,我壓根沒同意,別偷換概念。”

她說這話時沒什麽底氣,畢竟在他的地盤,可這些話從嘴裏說t出去的瞬間,幹脆利落,像是提前知道他不會對她做什麽,更不會和她計較。

人與人相處久了,脾性了解是第一步,人品認知是第二步,眼神讀懂是第三步。

周韞一時恍惚,望著他俊雋的面容,心頭的異樣在掙紮中慢慢找到了答案。對他的熟悉,對自己的陌生,此刻才發現,她竟將這三步階段走完了。

多奇怪,明明他們在一起接觸的時間不足一年,彼此對彼此的了解卻是無法言明的清楚。

被人出神式盯法,聞澍伸手捏住她臉頰:“回魂。”

確實管用,周韞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斜乜臉頰上作亂的手,微微轉臉從他指腹中逃脫:“先說正經事,你先放開我。”

“到底是放開你才說正經事,還是先說正經事再放開你?”聞澍玩起文字游戲,“這可是徹徹底底兩碼事。”

周韞發覺自己對他愈發沒了脾氣,不去糾結腕上束縛是否解開,簡明扼要說重點:“你說聞老爺子黔驢技窮,以他在宿沅的人,若松口多的是人願意合作不是嗎?”

聞澍沒有第一時間答覆,倒是把玩著牽制她的腰帶,松開三秒又猛地收緊把人拽回來,欣賞她無防備下被迫靠近他的無奈。

反覆幾次後,周韞再一次撞進他懷裏,這一次雙手快準狠揪住他寬松的領口,威脅:“能不能說話?都什麽時候了還玩?”

“不讓玩腰帶那玩什麽?”就著她的問題,聞澍煞有其事思忖片刻,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暗昧,“要不玩點別的?”

僅是從眼神猜測,周韞都知道他口中的“玩”指向大尺度,手腕束縛腿沒事,用力踢過去:“我真生氣了。”

“行。”聞澍緩緩擡手握住她緊揪領口的那雙手,指腹收攏的那一刻,將她的手從胸口前拿開,順帶解了腰帶,“我也生氣了。”

周韞懷疑他在玩笑,可手上的束縛確實消失了,而他徑自走到衣櫃前,打開房間門鎖向她輕擡下顎。那意思仿佛在說:門開了,去留隨意。

腰帶還在他手上晃動,隨著他走動,腰帶尾部掃過地毯,像有了自主意識的蛇,纏繞住那雙青筋手。

周韞朝著他跑過去,精準無誤搶走他手裏的腰帶,伸手用力推了下他的背,學他剛才的強勢模樣,逼迫他坐在床尾凳上,將腰帶纏上他左手手腕,另一端系在床簾支架上。

忙好後,周韞往後退兩步站在他面前,因剛才打結使了力微微喘息:“能好好說話了嗎?”

聞澍瞥了眼手腕上多出來的桎梏,手臂輕動,床簾支架隨著他動作輕輕晃動。平生第一次被人威脅,另類體驗了一把。

他心情還算不錯,沒去掙脫腕上束縛,長腿交疊目視前方:“行吧。”

終於讓他安分下來,周韞直接說正事:“聞老爺子是因為能幫上他的人裏周家身份和能力更有優勢一點是嗎?”

“一個人若不在其位,人走茶涼不過是時間問題,姜家若還在他不會考慮周家,而宿沅能幫他扳倒我的人選裏,就剩下池家和蔣家,池老爺子素來不參與這類事,至於蔣家早已交給蔣霆野管理,他不會自討沒趣找這兩家,周家是他唯一的選項。”

周韞嫌累幹脆就地坐下,托腮和他對視:“如果我們不合作,你有什麽法子能讓聞老爺子就此作罷退居幕後?”

“我不需要任何方式,放手就是逼他走死路。”聞澍睨一眼她盤腿光腳坐在地毯上,拍拍身旁空座,“過來坐下。”

周韞楞幾秒,忽而明白他話中所指,起身坐到他身旁,雙臂交叉環抱放在膝上:“我沒懂,逼他走死路?”

“和周家牽連你覺得不是走死路嗎?”聞澍換個說法,“姜嚴彬那樣的人你覺得他會自殺?除非他咽氣,否則他會想盡辦法找出路,因心生愧疚,輿論壓力致使他跳樓自殺,這個理由你信嗎?”

關於姜嚴彬自殺,周韞確實不太信,聞澍對他的評價恰恰就是她心中的答案。算計大半輩子的人,以跳樓匆匆結束自己一生,性格上來說的確和姜嚴彬不相符,可若不是自殺,警方現場勘查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自殺,又該怎麽解釋?

如今網絡發達,即便有權有勢,很多事也不是想隱瞞就一定能隱瞞住的。姜嚴彬不是小嘍啰,隱瞞他的死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若打點下來也需要時間和金錢,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周韞還記得當時警方調查姜嚴彬跳樓自殺案的流程很正常,經法醫檢測,排除藥物使用,排除他人惡意殺害,這些最具輿論的死亡方式一一被推翻,得出的結論是:自殺。

周韞想不通:“如果不是自殺,為什麽警方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聞澍輕輕一掙,腰帶束縛輕松化解,起身去衣櫃尋了幹凈的薄毯塞進周韞懷裏:“蓋好。”

她還未從他如何掙脫腰帶的事情裏回過神來,鼻腔湧入一股布料暴曬後的太陽味,聞起來很安心。

“你能解開?”周韞順勢展開薄毯蓋在身上,“那剛才一直裝作解不開的樣子幹嗎?”

他應得幹脆:“逗你玩。”

周韞整理薄毯的手微頓,有一瞬間想用蓋在身上的毯子蒙住他的頭,跟套麻袋似的狠狠揍他幾下才解氣。

礙於現在有正事要說,再者人家好心為她拿了新毯子取暖,嘴上也要有分寸,自動忽略他欠了吧唧的話,勻出一部分薄毯蓋在他身上。

看著她冷臉幫他蓋毯的模樣,聞澍沒阻止,也不似先前就此話題延展出逗弄之心,安靜接受她的行為。

等她停手擡眸望向他,聞澍薄唇輕啟:“如果警方調查結果沒有問題,姜嚴彬確實是自殺,你覺得有幾種可能斷定就是自殺?”

周韞深思片刻:“如果是偽造現場,宿沅警方的能力不可能發現不了,姜嚴彬若是像我們猜測的那般不會輕易自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聞澍挑眉相望,等她把最後的猜測宣之於口。明明她沒有透露一個字,他就是可以斷定她猜到了。

周韞看著他,一字一句給出大膽設想後的結論:“有人逼他自殺。”

聞澍靜了幾秒,握住她的手,眉眼間難掩對她的欣賞:“我的阿韞這麽聰明,再猜猜,往大了猜。”

周韞垂眸睨了眼覆在手背上的那只手,青筋明顯,比她的手大了一倍,可以完全包裹她的手。

她沒去管不安分的手,腦海中回蕩著聞澍的提醒:往大了猜。

顯然和姜嚴彬死因有關的人,身份地位絕不低,周韞第一反應是:“該不會是聞老爺子吧?”

聞澍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和她開啟新的話題:“有三個孩子每天都在一家小賣部門前玩耍,某一天,老板發現店裏的籃球少了一個,他想起之前那三個孩子,年紀大的說沒關系舊的球還能玩,實在不行再換,年紀最小的說球破了肯定要換新的,而年紀適中的那個孩子一句話都沒說,你覺得老板懷疑的是誰?”

周韞先以正常角度推測:“老板應該會最先懷疑年紀最小的那位,畢竟他一直嚷嚷要換新球。”

聞澍食指輕掃她的手背:“然後呢?”

“第二個懷疑的應該是年紀最大的那位。”周韞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舉例,“最後才會懷疑適中年紀的男孩,按照常理推斷應該是這樣。”

聞澍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勾住她的手指十指緊扣,把玩她手的同時,唇彎起一抹弧度:“排除老板角度,以你的角度推測一下。”

“我?”周韞深思熟慮給出答案,“如果是我,第一個懷疑的是年紀大的那位,他是主心骨,自然偷走籃球的事最後需要他出來拍板,而年紀適中的那位我更傾向於左右搖擺,兩邊都不想得罪聽大家安排,最後就是那位年齡最小的,屬於有心無力,他在三人團體中因年齡緣故話語權不大。”

聞澍緩緩擡眼,眼尾上揚的弧度溫柔又耐心:“說完了?”

她點點頭。

“如果是我第一個懷疑的是年紀適中的男生,他雖未表態,但無聲不代表沒有表態,他只是在等合適的時機選擇最後的站位,他有兩個選擇,讚同或不讚同,這是明面上的,但他還有第三個選擇,自己做這件事最後推到別人頭上,年紀小的因t為說這句話第一個被懷疑,年紀大的會成為第二個懷疑對象,而他永遠都是最後懷疑對象,甚至不會惹人懷疑,因為他什麽都沒說。”

思維是一個很難去教的課程,有的人天生沈穩會思考,有的人無城府陪眾人樂,還有一種處於頂端,規則制定者,看所有人進入棋局成為黑白二子。顯然,聞澍屬於最後一種。

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渡進周韞的身體裏,卻從腳底油然而生一股涼意,和身體的溫熱糾纏爭奪最後的領地。

周韞思緒很亂,他的話就像黑暗中亮著橙紅光暈的火柴,一陣風吹來迅速熄滅,幽暗的空間蠶食著人的理智,卻吊起了情感上的判斷。

“聞澍,你還會算計我嗎?”她擡起頭勇敢地和他對視,要知道答案,更要從他的眼神中確定答案的真實性。

她用的是“還”。

聞澍心知肚明她話中所指。過去他們因利用相識,如今他們因合作重新牽扯,往後呢?就像她所說,以後他們之間是謊言,利用,還是單純的情感交托?

緊扣的手指稍稍授力,聞澍將她直接騰挪了位置拽到了身旁。

“你不是現在對我沒什麽感情?”聞澍專挑直白話說,“那還怕什麽?”

像是沒說過癮,他又說:“無心渣女還怕對方用情?”

周韞心頭一緊,那是一種好似被人窺探到內心深處的緊張,抗拒的同時還有一點難以啟齒的尷尬。

大抵是被逼得太緊,周韞這張嘴一開口便是硬:“就是怕你對我用情至深到時候辜負你,豈不是更坐實渣女身份了?”

聞澍承認得倒是爽快:“目前來看確實我用情至深,你呢的確坐實渣女身份。”

周韞剛想反駁,微張的唇卻為他開了一條得逞之路。

薄唇傾壓過來的瞬間,灼熱的舌似設定好的探測器,目標明確,裹纏她的舌尖。

綿長的吻不似先前的霸道和強勢,涓涓細流般的溫柔一點點攻克她這座易守難攻的堡壘。石壁再堅固,經不起一波又一波來勢兇猛的攻勢。

她聽到耳畔傳來低而喘的說話聲,像小時候路邊經常遇見的狗尾巴草,輕輕擦過肌膚,心卻癢得很。

“你是怕一旦松口,將來失望大過希望,對嗎?”

周韞心頭的緊迫感霎時間散去不少,咬住下唇,第一次願意袒露情感上的扭捏:“是,所以即便你說喜歡我愛我,我也只會付出十分的感情。”

“嗯。”聞澍將下巴搭在她頸肩,左手繞過她肩膀來到身後,寬大有力的手掌似安撫小孩子,一下又一下輕撫她的背,“剩下的九十分交給我,誰讓我先喜歡你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