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更勝誰 我確實比你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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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更勝誰 我確實比你更合適
經歷過生死之事, 周韞最大的變化就是在這種情形下依然淡定到好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只是周域疑神疑鬼。她知道要想讓自己的謊言成真，首先信自己所說是真。
她往旁邊稍稍挪動, 右臂碰上了林駿升，主仆倆像是將她當成夾在漢堡裏的那塊肉，逃不過最後被“幹掉”的命運。
周韞目視前方，很自然的口吻解釋：“大廳待了這麽久, 沾染上香水味不正常嗎？”
她偏要這時偏頭看他，眉眼間含著笑意：“哥，你剛才的話未免管的過寬了, 我已經是成年人，談戀愛交男朋友都是很正常的事，身上有男士香水味不稀奇。”
林駿升下意識看了眼周韞，意外她態度大變的同時又為她捏把汗。周小姐這次回來好像不太一樣了，也難怪, 經歷一場生死浩劫, 若和從前沒區別倒也怪。
周域眼眸微瞇，低沈的嗓音有少許啞：“什麽時候帶出來見見？”
和她有過親密接觸的人怕是帶出來嚇到宿沅一半人，饒是周域，見到聞澍怕是也不好發作，但他們之間還沒談妥，周韞不會在沒有任何肯定下透露和聞澍有丁點關系。
“再穩定點。”周韞撇開視線, 看屋內翻箱倒櫃的兩人, 主動提醒, “他們找到現在有結果了嗎？”
話題轉得天衣無縫，周t域深深看她一眼，不動聲色轉眸看包間裏漸漸停下的身影, 輕描淡寫給出結論：“本就沒有項鏈，挖地三尺也是無。”
和周韞最初的猜測不謀而合，也確如聞澍所說，找項鏈只是借口，封鎖酒店抓她才是真。不過她本就打算讓周域知道她還活著，目的達成，唯一變故是沒有順利離開。
洪順從左胸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汗液，聲量雖小警告性不容小覷：“今天你要是找不到項鏈，咱倆都得完蛋。”
經過一番搜查，小曲從最初百分之百的篤定瞬降至一半，心裏的確定在洪順這句話中逐漸站不穩腳跟，心慌得很，又不敢回頭看身後等結果的幾人，只能佯裝還在查找的樣子和洪順講小話。
“經理，如果項鏈真不在這兒，周總會怎麽辦？”
此言一出，洪順翻找抽屜的手微頓，目光隨著動作停滯，無神地盯著前方墻面掛畫，似告訴她又似提醒自己：“不會好過。”
至於如何不好過洪順沒有詳細說明，小曲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大不了能屈能伸一把，實在不行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動靜鬧大點，引人來圍觀，到時候周總為了面子也不會太和她計較。
打定主意，小曲把手裏的東西放回抽屜：“經理，我們出去實話實說，到時候你配合我。”
洪順剛想問什麽計劃，厚嘴唇張開說出一個“什”字，餘下的話在小曲霍然轉身準備找周域說清楚的行動中徹底打斷。
周韞看了眼走在最前頭的女人，打量的目光從她身上挪移到身後臉色不虞的洪順身上，看來兩人沒談妥，起碼透過洪順那張“晚娘”臉，看不出一絲一毫找到項鏈或想到對策的模樣。
小曲跨過門檻瞥了眼周韞，幾分得意來到周域面前：“周總，項鏈沒找到，不過您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的項鏈。”
一個眼神斜乜而來，林駿升心領神會，質問道：“既然一開始篤定這間房裏有項鏈，揚言進去找，空手而歸就是你的答案？”
小曲睨了眼，滿不在乎道：“周總，我們確實有義務幫你找到項鏈，但我們酒店也沒有責任必須找到不是嗎？貴重物品丟失本就該第一時間報案讓警方來處理，而不是為難我們打工人。”
周韞倒開始佩服她了。沒找到乖乖認個錯周域興許不會為難，她含沙射影加一番教導，周域不會允許有人當面指點他一二。
“洪經理，龍宸如今越來越國際化了，服務生對客人高談闊論，”周域輕蔑勾唇，“林駿升，告訴龍宸的老板，還想做周家生意就把這事給我處理好，否則我提前替他閉店。”
有絕對資本才有絕對底氣放話，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如此，饒是你嗤之以鼻也不得不承認，權力傾軋的那一刻，普通人沒有承受的能力，更別提反抗二字。螻蟻向來不入象群眼。
洪順慌了，前所未有的慌，略寬的身材猛地擠開小曲，神色慌張，手忙腳亂起來：“周總，這事和我無關啊！是她非要檢查這間房也是她篤定周小姐手腳不幹凈，我就是看您同意了才陪同進去檢查，周總您是最大度的人，還請您看在之前我們打過幾次交道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這事我道歉，該開除的人絕不姑息！”
早早按照周域所說，事情不會發展成這樣。周韞知道這場鬧劇沒有轉圜餘地了，耳邊傳來林駿升手機通話聲，照周域原話轉達給手機那頭的人。
小曲深受打擊，一雙眼瞪得跟核桃似的，看看周域看看正在打電話的林駿升，最後落在周韞身上，自此視線沒再轉移，好像死死盯著周韞能將工作找回，事情不會惡化。
林駿升電話掛斷沒多久，洪順手機就響了，刺耳的鈴聲像深夜奪命的電話鈴，聲聲如烙印般滾燙地燙入心口，就差“滋滋”響了。
洪順不敢不接，顫顫巍巍把手機放在耳邊，接受來自老板咆哮式責問，不用開免提，足夠震耳欲聾。
每句話都很密，洪順沒有插嘴的機會，不停地點頭應一聲“好”，其餘話沒機會說出口。直到耳邊傳來電話掛斷的忙音，他緊繃的心終於緩了下來。
洪順機械般把手機塞回兜，面無表情轉過臉盯著小曲看：“你被開除了。”
簡單利落的轉達令小曲從上一輪震驚中剛緩過來又陷入新一輪崩潰裏。下個月房租就要來了，平時都是透支消費，就指望每個月工資到賬還信用卡，這時候被辭退哪怕給她結算了薪資也扛不到下個月，完全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洪順依照電話裏的指示，徑自來到小曲身旁，公事公辦的態度握住她手臂把人拖走。
“我沒錯！”小曲不服，被拖得間隙還在掙紮，“憑什麽開除我！大家快來看啊！周家欺負人啊！”
嚷嚷聲很大，大廳裏有人聞聲出來一看究竟，有人則站在窗前八卦叫聲來源。
洪順怕她惹出更大的事，伸手用力捂住她的嘴，不讓其再胡言亂語，拖拽的力道愈發重，恨不能馬上解決麻煩。
周域見他一個大男人竟拿不下一個女人，微微側眸示意林駿升。
準備過去搭把手速戰速決的林駿升還沒挨到女人衣角，洪順已讓她從手中逃走，反應稍慢，眼睜睜看著她發瘋似的往回跑。
小曲抄起墻上掛畫直奔周韞，速度極快，快到所有人剛反應過來，她已近到周韞身旁。
林駿升整個身體似箭在弦上的姿勢，只差最後的松手，饒是如此，仍遲了小曲一步。
她高高舉起掛畫，雙手握緊對著周韞狠狠劈下去。既然她不好過，大家都別好過！
正方形的掛畫不大，但若狠狠劈下也是會見血的程度，砸向周韞的那一刻，所有人離她都有一段距離，即便周域已經罄其所有想要拉走她，為時已晚。
“小韞！”
“周小姐！”
“完了……”
沈悶的動靜過後，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應聲而落。
周韞沒感到疼痛襲來，臂彎處的束縛熟悉又炙熱，她慢慢睜開眼，入目是見過多次的紋身，錯愕擡頭，撞入聞澍低頭看她的眼眸中。
他的出現令所有看熱鬧的人驚愕不已，交頭接耳地詢問和眼神交流更是將氣氛推至高-潮。這場鬧劇因為聞澍的到來，逐漸走向詭異。
哥哥未能救下妹妹，卻被另一位男士救下，而周域距離最近。
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周域臉上，他伸出去還未收回的手好似成了笑話，定格於半空，散發出尷尬的氣息。
始作俑者還在疑惑人是從哪兒冒出來時，肩上陡然出現一股難以掙脫的力道，一男人輕而易舉將她反手摁住，腳下沒留情踢進膝窩，直接讓她跪在地上。
周韞意外聞澍上一秒還疼得沒法站起來，下一秒卻能飛身救人，剛想開口問他，就見他神色淡漠，與她完全不熟的樣子松開她。
聞澍輕瞥周域一眼，他向來話撿難聽地說，不分對象：“改明兒給你介紹個不錯的老師，得練練了。”
周域手指微縮，將停於半空的手不動聲色收回，明知聞澍嗆他，不好撕破臉：“謝了。”
“謝什麽？”聞澍語氣聽不出一絲客套，“我救的是她。”
話外音即便該謝也是周韞來說，輪不到他這位哥哥轉達。
論說周家在宿沅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身份地位自不必說，周域出門在外身後多的是阿諛奉承之人，就沒人敢下他面子。聞澍不同，他是僅有的能壓過周家一頭的人，何況脾氣更是出了名的難捉摸，往後還會經常碰面，不好撕破臉。
周域拿出一家之長的風範溫聲道：“小韞，和聞總說聲謝謝。”
周韞陷在聞澍態度陡然轉變的怪異中，聽到周域說話漸漸回過神來，目光微轉看向聞澍，像不認識的模樣，態度謙和地道聲謝。
謝意表達完畢，周域自不會放過追問聞澍的好機會：“宋總助代替聞總出席慶功宴，我還在想聞總今晚不來挺遺憾的。”
“怕你遺憾，”聞澍神色絲毫不見慌張，“所以來了。”
周韞一時拿捏不準聞澍心思。從推開門未見他身影開始，到突然出現替她擋下砸過來的東西，速度快是一回事，距離上來說他一定潛藏在附近，以防變故。可過來的時候偷偷摸摸，如今又願意在人前顯露，t打的什麽算盤？
這處鬧的動靜，周伯岑夫妻二人知道是遲早的事。在服務生帶領下腳步匆匆趕來，身後跟著大批人。
他們見到周韞的那一刻，人群集體炸了鍋，窸窸窣窣的聲響聽得叫人心煩意亂，偏偏沒法控制。
周伯岑和舒蕙相視一眼，對周韞沒死還活得好好的詫異卻又說不上來的厭惡。果真是禍害遺千年。
先前周家一封聲明算是和周韞劃清界限了，這會兒新聞報道的“死人”覆活了，身為前父母究竟該不該表態，如何表態，成為當下賓客們熱切關註的點。
舒蕙最先站出來，這種時候她身為女性站出來說話更為合適，遠的不說，上演慈母的戲碼她演了多年，這點戲手到擒來。
她一嗓子哭出來，在場之人紛紛向她投去觀望的眼神，神色各異，多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觀一場大戲。
周韞雙手被緊緊握住的那一刻，宛若一條從水中游上岸的蛇纏繞肌膚每一寸之地，冰冷刺骨，只有快速擺脫的惡心。
“小韞啊，你沒事太好了，阿姨實在是擔心你，看到新聞時我就說不可能，現在看到你平平安安站在我們面前，我這心啊總算放下了。”
周韞默默看她出神入化的演技，垂眸睨了眼緊握的那雙手，她用力掙開忍著惡心反手握住舒蕙雙手，露出善意的微笑：“舒阿姨，我還要去警局解釋來龍去脈，不如您陪我去吧？”
舒蕙沒料到她來這茬，哭腔稍減，故作為難道：“還有這麽多客人，一時半會我恐怕走不開。”
“這樣啊……”周韞轉頭看了眼周域，“要不讓周域哥陪我去吧？您和周叔叔招待客人，您看可以嗎？”
舒蕙暗罵一句“小浪蹄子”都到這時候了還不忘勾引周域，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非要和周域扯上關系，要是同意了，酒會結束，只怕謠言滿天飛。
周域剛想說可以，舒蕙快他一步搶過話，雖在笑但言辭中的警告不言而喻：“今晚來的都是和周家關系不錯的客人，阿域若走了只怕旁人會說他沒有禮數，這樣吧，我來找一位靠譜的人送你過去。”
長廊下雖站了滿滿當當人，舒蕙誰也不能使喚，沒準小浪蹄子在別人面前說三道四壞周家名聲。既然要找就得找一個不會受小浪蹄子三言兩語挑撥的人。
舒蕙環視一圈，看到聞澍的那一刻，雙眸似乎在發光，顧不得和聞澍本人並不熟悉的事實，徑自走到他面前，委托道：“聞總，您有時間嗎？我瞧了瞧這孩子交給誰我都不放心，若托給您，最穩妥不過了。”
周韞一時語塞，默不作聲看舒蕙想盡辦法杜絕她和周域單獨相處的可能，真是在聞澍面前洋相百出。
她說得唾沫橫飛，終於停下後，聞澍輕輕解開袖口上的扣子，事不關己似的閑閑開口：“天色已晚，周夫人看來挺放心孤男寡女待在一處？”
舒蕙想得簡單，左不過拒絕或接受，獨獨沒料到聞澍來了句模棱兩可還譏諷她的言論，聽得叫人耳熱。她是長輩被晚輩當著這麽多人面下面子，心裏頭不大服氣，回擊的話沒細想，有什麽便說什麽。
“這怎麽會，聞總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做那等下三爛的事。”舒蕙扯出不尷不尬地笑，“聞家的家教我們還是信得過的。”
聞澍冷厲的黑眸掃過長廊下所有看熱鬧的人，一記眼神足夠讓他們退避三舍。他表情一貫冷，此刻仿若淩厲的冷風直直劈向舒蕙。
他站在那兒坦坦蕩蕩回擊：“你是第一個誇聞家家教不錯的人，需要我提醒你聞仲拋妻棄子的事嗎？”
周韞見識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可這樣的招式在聞澍身上出現了紕漏。他確實傷敵一千，卻絲毫沒有自損八百的樣子，薄唇溢出的人名好似不是他父親，只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聞家的事上流圈人盡皆知，但也僅限於知道，沒人敢提，哪怕私人聚餐也不會有人提這類敏感問題，無疑是給自己招致禍端。
聞澍身為聞家人，身為聞仲的兒子，他敢在眾人面前提，恰恰說明他對聞仲的尊重早已蕩然無存。一個連老子都無所謂的人，和他談教養，確實天方夜譚。
舒蕙猶如被架在火烤，進退兩難。
周伯岑迅速走過來打圓場：“聞總貴人事忙哪兒有時間處理這等小事，舒蕙她是認為聞總您靠得住，又怕小韞交給旁人不如交給您放心，這才提了一嘴，莫見怪。”
事已至此，作為看戲的旁觀者之一，周韞隱約看出某人心情不爽，以至於刁難所有人。這會兒誰過去都會挨懟，她還有事要和他商議，偏向虎山行大抵說的就是她。
周韞往前走兩步，明明沒什麽腳步聲卻還是吸引了所有人註意力。
她輕咳一聲：“聞總，麻煩您送我去一趟警局行嗎？”
“怎麽？”聞澍意有所指，“去自首？”
除去他們聽懂外，所有人都想岔了，唯有周韞清楚他口中的自首是指剛才包間裏她用力推了一下致使他跌倒的事。
她剛想反駁，腕上多出一股阻力，偏頭望去，竟是周域來到身旁握住她手腕，不知他要做何事。
聞澍目光從腕上那只手一滑而過，神色微漠。他向來掌握主導權，此刻更是。
周域客套道：“小韞的事還是不勞煩聞總了，如我父親所說您貴人事忙還是我送更為合適。”
周韞一頓，下意識看向聞澍。
而他也正投來視線落在她眸中。
她怕被人發現端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挪開視線，垂眸思考對策。
聞澍忽然笑了一聲。看她低頭的模樣只覺得窩囊，在他和周域之間還用思考選誰？既然這麽難選，不如他替她選。
“我確實比你更合適，”聞澍踱步而至周域身旁，用僅有兩人聽到的聲量輕語，“畢竟在宿沅，勝過你周域的人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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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生死之事, 周韞最大的變化就是在這種情形下依然淡定到好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只是周域疑神疑鬼。她知道要想讓自己的謊言成真，首先信自己所說是真。
她往旁邊稍稍挪動, 右臂碰上了林駿升，主仆倆像是將她當成夾在漢堡裏的那塊肉，逃不過最後被“幹掉”的命運。
周韞目視前方，很自然的口吻解釋：“大廳待了這麽久, 沾染上香水味不正常嗎？”
她偏要這時偏頭看他，眉眼間含著笑意：“哥，你剛才的話未免管的過寬了, 我已經是成年人，談戀愛交男朋友都是很正常的事，身上有男士香水味不稀奇。”
林駿升下意識看了眼周韞，意外她態度大變的同時又為她捏把汗。周小姐這次回來好像不太一樣了，也難怪, 經歷一場生死浩劫, 若和從前沒區別倒也怪。
周域眼眸微瞇，低沈的嗓音有少許啞：“什麽時候帶出來見見？”
和她有過親密接觸的人怕是帶出來嚇到宿沅一半人，饒是周域，見到聞澍怕是也不好發作，但他們之間還沒談妥，周韞不會在沒有任何肯定下透露和聞澍有丁點關系。
“再穩定點。”周韞撇開視線, 看屋內翻箱倒櫃的兩人, 主動提醒, “他們找到現在有結果了嗎？”
話題轉得天衣無縫，周t域深深看她一眼，不動聲色轉眸看包間裏漸漸停下的身影, 輕描淡寫給出結論：“本就沒有項鏈，挖地三尺也是無。”
和周韞最初的猜測不謀而合，也確如聞澍所說，找項鏈只是借口，封鎖酒店抓她才是真。不過她本就打算讓周域知道她還活著，目的達成，唯一變故是沒有順利離開。
洪順從左胸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汗液，聲量雖小警告性不容小覷：“今天你要是找不到項鏈，咱倆都得完蛋。”
經過一番搜查，小曲從最初百分之百的篤定瞬降至一半，心裏的確定在洪順這句話中逐漸站不穩腳跟，心慌得很，又不敢回頭看身後等結果的幾人，只能佯裝還在查找的樣子和洪順講小話。
“經理，如果項鏈真不在這兒，周總會怎麽辦？”
此言一出，洪順翻找抽屜的手微頓，目光隨著動作停滯，無神地盯著前方墻面掛畫，似告訴她又似提醒自己：“不會好過。”
至於如何不好過洪順沒有詳細說明，小曲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大不了能屈能伸一把，實在不行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動靜鬧大點，引人來圍觀，到時候周總為了面子也不會太和她計較。
打定主意，小曲把手裏的東西放回抽屜：“經理，我們出去實話實說，到時候你配合我。”
洪順剛想問什麽計劃，厚嘴唇張開說出一個“什”字，餘下的話在小曲霍然轉身準備找周域說清楚的行動中徹底打斷。
周韞看了眼走在最前頭的女人，打量的目光從她身上挪移到身後臉色不虞的洪順身上，看來兩人沒談妥，起碼透過洪順那張“晚娘”臉，看不出一絲一毫找到項鏈或想到對策的模樣。
小曲跨過門檻瞥了眼周韞，幾分得意來到周域面前：“周總，項鏈沒找到，不過您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的項鏈。”
一個眼神斜乜而來，林駿升心領神會，質問道：“既然一開始篤定這間房裏有項鏈，揚言進去找，空手而歸就是你的答案？”
小曲睨了眼，滿不在乎道：“周總，我們確實有義務幫你找到項鏈，但我們酒店也沒有責任必須找到不是嗎？貴重物品丟失本就該第一時間報案讓警方來處理，而不是為難我們打工人。”
周韞倒開始佩服她了。沒找到乖乖認個錯周域興許不會為難，她含沙射影加一番教導，周域不會允許有人當面指點他一二。
“洪經理，龍宸如今越來越國際化了，服務生對客人高談闊論，”周域輕蔑勾唇，“林駿升，告訴龍宸的老板，還想做周家生意就把這事給我處理好，否則我提前替他閉店。”
有絕對資本才有絕對底氣放話，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如此，饒是你嗤之以鼻也不得不承認，權力傾軋的那一刻，普通人沒有承受的能力，更別提反抗二字。螻蟻向來不入象群眼。
洪順慌了，前所未有的慌，略寬的身材猛地擠開小曲，神色慌張，手忙腳亂起來：“周總，這事和我無關啊！是她非要檢查這間房也是她篤定周小姐手腳不幹凈，我就是看您同意了才陪同進去檢查，周總您是最大度的人，還請您看在之前我們打過幾次交道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這事我道歉，該開除的人絕不姑息！”
早早按照周域所說，事情不會發展成這樣。周韞知道這場鬧劇沒有轉圜餘地了，耳邊傳來林駿升手機通話聲，照周域原話轉達給手機那頭的人。
小曲深受打擊，一雙眼瞪得跟核桃似的，看看周域看看正在打電話的林駿升，最後落在周韞身上，自此視線沒再轉移，好像死死盯著周韞能將工作找回，事情不會惡化。
林駿升電話掛斷沒多久，洪順手機就響了，刺耳的鈴聲像深夜奪命的電話鈴，聲聲如烙印般滾燙地燙入心口，就差“滋滋”響了。
洪順不敢不接，顫顫巍巍把手機放在耳邊，接受來自老板咆哮式責問，不用開免提，足夠震耳欲聾。
每句話都很密，洪順沒有插嘴的機會，不停地點頭應一聲“好”，其餘話沒機會說出口。直到耳邊傳來電話掛斷的忙音，他緊繃的心終於緩了下來。
洪順機械般把手機塞回兜，面無表情轉過臉盯著小曲看：“你被開除了。”
簡單利落的轉達令小曲從上一輪震驚中剛緩過來又陷入新一輪崩潰裏。下個月房租就要來了，平時都是透支消費，就指望每個月工資到賬還信用卡，這時候被辭退哪怕給她結算了薪資也扛不到下個月，完全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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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嚷聲很大，大廳裏有人聞聲出來一看究竟，有人則站在窗前八卦叫聲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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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域見他一個大男人竟拿不下一個女人，微微側眸示意林駿升。
準備過去搭把手速戰速決的林駿升還沒挨到女人衣角，洪順已讓她從手中逃走，反應稍慢，眼睜睜看著她發瘋似的往回跑。
小曲抄起墻上掛畫直奔周韞，速度極快，快到所有人剛反應過來，她已近到周韞身旁。
林駿升整個身體似箭在弦上的姿勢，只差最後的松手，饒是如此，仍遲了小曲一步。
她高高舉起掛畫，雙手握緊對著周韞狠狠劈下去。既然她不好過，大家都別好過！
正方形的掛畫不大，但若狠狠劈下也是會見血的程度，砸向周韞的那一刻，所有人離她都有一段距離，即便周域已經罄其所有想要拉走她，為時已晚。
“小韞！”
“周小姐！”
“完了……”
沈悶的動靜過後，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應聲而落。
周韞沒感到疼痛襲來，臂彎處的束縛熟悉又炙熱，她慢慢睜開眼，入目是見過多次的紋身，錯愕擡頭，撞入聞澍低頭看她的眼眸中。
他的出現令所有看熱鬧的人驚愕不已，交頭接耳地詢問和眼神交流更是將氣氛推至高-潮。這場鬧劇因為聞澍的到來，逐漸走向詭異。
哥哥未能救下妹妹，卻被另一位男士救下，而周域距離最近。
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周域臉上，他伸出去還未收回的手好似成了笑話，定格於半空，散發出尷尬的氣息。
始作俑者還在疑惑人是從哪兒冒出來時，肩上陡然出現一股難以掙脫的力道，一男人輕而易舉將她反手摁住，腳下沒留情踢進膝窩，直接讓她跪在地上。
周韞意外聞澍上一秒還疼得沒法站起來，下一秒卻能飛身救人，剛想開口問他，就見他神色淡漠，與她完全不熟的樣子松開她。
聞澍輕瞥周域一眼，他向來話撿難聽地說，不分對象：“改明兒給你介紹個不錯的老師，得練練了。”
周域手指微縮，將停於半空的手不動聲色收回，明知聞澍嗆他，不好撕破臉：“謝了。”
“謝什麽？”聞澍語氣聽不出一絲客套，“我救的是她。”
話外音即便該謝也是周韞來說，輪不到他這位哥哥轉達。
論說周家在宿沅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身份地位自不必說，周域出門在外身後多的是阿諛奉承之人，就沒人敢下他面子。聞澍不同，他是僅有的能壓過周家一頭的人，何況脾氣更是出了名的難捉摸，往後還會經常碰面，不好撕破臉。
周域拿出一家之長的風範溫聲道：“小韞，和聞總說聲謝謝。”
周韞陷在聞澍態度陡然轉變的怪異中，聽到周域說話漸漸回過神來，目光微轉看向聞澍，像不認識的模樣，態度謙和地道聲謝。
謝意表達完畢，周域自不會放過追問聞澍的好機會：“宋總助代替聞總出席慶功宴，我還在想聞總今晚不來挺遺憾的。”
“怕你遺憾，”聞澍神色絲毫不見慌張，“所以來了。”
周韞一時拿捏不準聞澍心思。從推開門未見他身影開始，到突然出現替她擋下砸過來的東西，速度快是一回事，距離上來說他一定潛藏在附近，以防變故。可過來的時候偷偷摸摸，如今又願意在人前顯露，t打的什麽算盤？
這處鬧的動靜，周伯岑夫妻二人知道是遲早的事。在服務生帶領下腳步匆匆趕來，身後跟著大批人。
他們見到周韞的那一刻，人群集體炸了鍋，窸窸窣窣的聲響聽得叫人心煩意亂，偏偏沒法控制。
周伯岑和舒蕙相視一眼，對周韞沒死還活得好好的詫異卻又說不上來的厭惡。果真是禍害遺千年。
先前周家一封聲明算是和周韞劃清界限了，這會兒新聞報道的“死人”覆活了，身為前父母究竟該不該表態，如何表態，成為當下賓客們熱切關註的點。
舒蕙最先站出來，這種時候她身為女性站出來說話更為合適，遠的不說，上演慈母的戲碼她演了多年，這點戲手到擒來。
她一嗓子哭出來，在場之人紛紛向她投去觀望的眼神，神色各異，多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觀一場大戲。
周韞雙手被緊緊握住的那一刻，宛若一條從水中游上岸的蛇纏繞肌膚每一寸之地，冰冷刺骨，只有快速擺脫的惡心。
“小韞啊，你沒事太好了，阿姨實在是擔心你，看到新聞時我就說不可能，現在看到你平平安安站在我們面前，我這心啊總算放下了。”
周韞默默看她出神入化的演技，垂眸睨了眼緊握的那雙手，她用力掙開忍著惡心反手握住舒蕙雙手，露出善意的微笑：“舒阿姨，我還要去警局解釋來龍去脈，不如您陪我去吧？”
舒蕙沒料到她來這茬，哭腔稍減，故作為難道：“還有這麽多客人，一時半會我恐怕走不開。”
“這樣啊……”周韞轉頭看了眼周域，“要不讓周域哥陪我去吧？您和周叔叔招待客人，您看可以嗎？”
舒蕙暗罵一句“小浪蹄子”都到這時候了還不忘勾引周域，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非要和周域扯上關系，要是同意了，酒會結束，只怕謠言滿天飛。
周域剛想說可以，舒蕙快他一步搶過話，雖在笑但言辭中的警告不言而喻：“今晚來的都是和周家關系不錯的客人，阿域若走了只怕旁人會說他沒有禮數，這樣吧，我來找一位靠譜的人送你過去。”
長廊下雖站了滿滿當當人，舒蕙誰也不能使喚，沒準小浪蹄子在別人面前說三道四壞周家名聲。既然要找就得找一個不會受小浪蹄子三言兩語挑撥的人。
舒蕙環視一圈，看到聞澍的那一刻，雙眸似乎在發光，顧不得和聞澍本人並不熟悉的事實，徑自走到他面前，委托道：“聞總，您有時間嗎？我瞧了瞧這孩子交給誰我都不放心，若托給您，最穩妥不過了。”
周韞一時語塞，默不作聲看舒蕙想盡辦法杜絕她和周域單獨相處的可能，真是在聞澍面前洋相百出。
她說得唾沫橫飛，終於停下後，聞澍輕輕解開袖口上的扣子，事不關己似的閑閑開口：“天色已晚，周夫人看來挺放心孤男寡女待在一處？”
舒蕙想得簡單，左不過拒絕或接受，獨獨沒料到聞澍來了句模棱兩可還譏諷她的言論，聽得叫人耳熱。她是長輩被晚輩當著這麽多人面下面子，心裏頭不大服氣，回擊的話沒細想，有什麽便說什麽。
“這怎麽會，聞總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做那等下三爛的事。”舒蕙扯出不尷不尬地笑，“聞家的家教我們還是信得過的。”
聞澍冷厲的黑眸掃過長廊下所有看熱鬧的人，一記眼神足夠讓他們退避三舍。他表情一貫冷，此刻仿若淩厲的冷風直直劈向舒蕙。
他站在那兒坦坦蕩蕩回擊：“你是第一個誇聞家家教不錯的人，需要我提醒你聞仲拋妻棄子的事嗎？”
周韞見識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可這樣的招式在聞澍身上出現了紕漏。他確實傷敵一千，卻絲毫沒有自損八百的樣子，薄唇溢出的人名好似不是他父親，只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聞家的事上流圈人盡皆知，但也僅限於知道，沒人敢提，哪怕私人聚餐也不會有人提這類敏感問題，無疑是給自己招致禍端。
聞澍身為聞家人，身為聞仲的兒子，他敢在眾人面前提，恰恰說明他對聞仲的尊重早已蕩然無存。一個連老子都無所謂的人，和他談教養，確實天方夜譚。
舒蕙猶如被架在火烤，進退兩難。
周伯岑迅速走過來打圓場：“聞總貴人事忙哪兒有時間處理這等小事，舒蕙她是認為聞總您靠得住，又怕小韞交給旁人不如交給您放心，這才提了一嘴，莫見怪。”
事已至此，作為看戲的旁觀者之一，周韞隱約看出某人心情不爽，以至於刁難所有人。這會兒誰過去都會挨懟，她還有事要和他商議，偏向虎山行大抵說的就是她。
周韞往前走兩步，明明沒什麽腳步聲卻還是吸引了所有人註意力。
她輕咳一聲：“聞總，麻煩您送我去一趟警局行嗎？”
“怎麽？”聞澍意有所指，“去自首？”
除去他們聽懂外，所有人都想岔了，唯有周韞清楚他口中的自首是指剛才包間裏她用力推了一下致使他跌倒的事。
她剛想反駁，腕上多出一股阻力，偏頭望去，竟是周域來到身旁握住她手腕，不知他要做何事。
聞澍目光從腕上那只手一滑而過，神色微漠。他向來掌握主導權，此刻更是。
周域客套道：“小韞的事還是不勞煩聞總了，如我父親所說您貴人事忙還是我送更為合適。”
周韞一頓，下意識看向聞澍。
而他也正投來視線落在她眸中。
她怕被人發現端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挪開視線，垂眸思考對策。
聞澍忽然笑了一聲。看她低頭的模樣只覺得窩囊，在他和周域之間還用思考選誰？既然這麽難選，不如他替她選。
“我確實比你更合適，”聞澍踱步而至周域身旁，用僅有兩人聽到的聲量輕語，“畢竟在宿沅，勝過你周域的人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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