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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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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同天晚上,崔之平和餘亞南談心。

“亞南,我今天見到談雁雁了。”

“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餘亞南對丈夫突然間的行為感到生氣,本來在崔韋釗的事情上她就有點孤軍作戰的意思,每次跟崔之平說起來,他總不是跟她一條心,但也不多管,所以後來她也不指望崔之平能怎麽樣,但今天居然倒戈,“你是打算認這個媳婦了?”

“平心而論,咱們的小釗的確的眼光不錯,這個是基因遺傳。”崔之平忙打哈哈,餘亞南當法官的職業病,什麽事情上都很強勢,倒不是不認錯,就是態度的問題。

“你少扯這個。你到底怎麽想?”五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剛退休,心靈脆弱,最怕丈夫說自己老,說自己不美,比二十多歲的女孩子猶甚,當然聽到恰到好處的吹捧也會心情好。

“我看小釗的事情我們也根本管不了,從小到大哪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做主。我這幾天也想了,他願意走什麽路就走什麽路,自己看得清就行,不管那個孩子是不是咱們家的孩子,我們想阻止都已經很難。與我們的阻撓相比,時間的威力應該更大,可是你也知道的,十年中小釗不積極參與任何相親,好不容易答應一回結果又是障眼法。那邊的談雁雁我們不清楚,但看情形也很辛苦。既然時間都分不開,我想我們就不必插手了,做父母的,不就是想看個兒女幸福。”崔之平的確是有感而發,十年的時間沒有把他們分開,他確信他們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只能是他們雙方覺得不適合,與他人無關。

餘亞南合上手裏的書靠在床頭,“你以為我沒一想過?如果讓我聽這麽個故事,我也會感動,這十年終究該等的都等了,該變的都變了,沒變還等著的,估計也不會變什麽了。可是小釗他的未來還要有變化,不能待在校園裏當老師,即使當老師也不是這樣子當法兒。”

“唉,就說你操心嘛,你兒子也三十好幾了,正常情況下已經交到另一個女人手裏調教去了,現在這個人出現得晚一點,你就順水推舟交過去好了,過幾年我也退休了,咱倆就去幹年輕時候沒幹過的事情,兩個白頭翁周游世界去。”

“你才是白頭翁。”

“那你就陪我這個白頭翁享受世界去。”

崔之平快睡著的時候聽見餘亞南說了一句,“其實我心裏也怪可憐他們倆的,按你說的辦吧。”

早晨崔韋釗對著鏡子穿還衣服,談雁雁給他系領帶,那邊Oscar坐在桌子前喝牛奶。小屋子裏的氣象讓崔韋釗心裏感動滿溢,摸摸談雁雁的腦頂,看談雁雁嗔他一眼,別動。“雁雁,謝謝你回來。”

談雁雁的動作慢了下來,領帶結已經打好,靠在崔韋釗的胸口,“早晨你總會說這樣甜蜜的胡話嗎?”話是嘲笑,語調卻是蜜樣的甜潤。

“你的手續辦得如何?”

“應該這幾天就好了,我怎麽一點兒都不激動?”談雁雁軟軟地靠著崔韋釗,閉著眼睛囈語。

“那是你從來就沒有想過不是崔太太。”崔韋釗篤定的話讓談雁雁輕打一記,握住她的手,“雁雁,我們回家一趟吧,於情於理,我們該回去一次。”

“可是……”談雁雁的心有點慌。

“相信我。”崔韋釗說這句話的時候在想,父母是愛自己的,為著愛他們也不應該這樣堅持陌生下去,他會讓他們接受談雁雁,哪怕需要時間,他也會。

“媽咪,我該上學了吧?”清脆的童聲打斷兩人的柔情蜜意。

兩個人轉頭看Oscar已經穿好衣服背了書包手臂綁在一起,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談雁雁從容地從崔韋釗的懷裏退出來,“你今天很積極。”

Oscar想崔韋釗一定又被媽咪拿下,他就知道爹地是最受不了媽咪這樣,想起昨天晚上的對話。

“爸爸,媽咪現在好像很厲害。”

“還好吧,今天的事情媽咪說的對。”

“可是我總覺得自從爸爸回來,媽咪就很囂張。” Oscar知道崔韋釗溫和從來不發火,大著膽子發表意見。

“哦,你不知道你媽咪一直就很囂張。”崔韋釗笑著回想談雁雁那時一會兒甜蜜一會兒霸道,就是追求他表達好感的時候也確實像只張牙舞爪旁若無人的貓。

“她會欺負你的。” Oscar很同情崔韋釗被枕頭打的情形。

“不算是吧,就像媽咪會捏你的鼻子,可並不是欺負你。”

簡直沒法兒交流,Oscar 只是想拉一個同盟好幹一些媽咪不讓幹的事情。

“爸爸……”Oscar看談雁雁站在推開的門口,“媽咪……”

“崔韋釗,Oscar要睡覺,你不能待在這兒。”談雁雁扶著門框,斜眼看坐在Oscar床畔的崔韋釗。

爹地,你好自為之,我也不能顧上你了。Oscar看崔韋釗跟著媽咪出去,縮到被子裏,上帝保佑爹地。

Oscar給談雁雁一個吻,和崔韋釗擁抱一下,“媽咪,爸爸,再見。”不過他的確喜歡這樣的早晨,雖然他不曾明確地表白,可是就是喜歡有兩個人目送他走進校門,想到這裏回頭沖百分之百還站在原地的兩個人揮手,兩個人靠得好近,或許爹地是喜歡被媽咪欺負的,就像雪梨沖他兇,他也不會生氣似的。

“之平,我們當真不過問那孩子的事情?”餘亞南又一次看看墻上的時鐘。約好了一起吃飯,為的是方便,崔韋釗帶談雁雁和Oscar回家吃飯選擇了外面的餐館。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反正你也得接受人家叫你奶奶。你就索性放寬心吧。”其實崔之平又何嘗不心裏忐忑,只不過比餘亞南鎮定一些。

“我就是多存了些希望。”

餘亞南還要說什麽就聽見外面嘈雜,有腳步聲和人聲漸進,說話間門被推開,崔韋釗先進來然後讓開身子談雁雁和Oscar進來,門在身後被關上。

餘亞南多少有一點尷尬,上次見談雁雁還是十年前的英國,再見面兩個人都是變了樣子。那時候的談雁雁雖說為人妻,究竟還是個小姑娘的樣子,比不得現在成熟知性,就如一個青花素瓷胎在時間的推進和烘烤中演化得美麗深刻,散發了幽香,心裏暗嘆一聲只怕是小釗逃也逃不過了,也虧自己是答應了。

談雁雁也暗暗打量了餘亞南,如果當年餘亞南給她的是幹練而意氣風發,高傲而優雅尊貴的記憶,那麽現在眉梢眼角處也渲染了為人妻為人母的溫柔嫻雅。或許是明顯老了容貌,或許是看她稍有躲閃的眼神,談雁雁覺得什麽都釋懷了,即使她說不恨,理解,可終究自己情感的波折與餘亞南有太多的幹系,終是放不下的,就在今天出門的時候她也還是心裏勸說自己一番,可這一見,卻放下了,這些年她也未必過得如意,有了Oscar這些母親的情懷還是相通的。

Oscar乖巧地叫了爺爺奶奶,化解了一時莫名的情愫。崔之平、崔韋釗再加上Oscar偶爾的童言無忌,一頓飯吃得氣氛還算不錯。

談雁雁的禮物也送得比較貼心,送餘亞南的是從美國帶回來的一個哮喘的緊急治療儀,當初禮物拿出來的時候,崔韋釗頗為詫異和感動,談雁雁只說了一句,我也有過媽媽。正是這樣一句話讓崔韋釗看到關系解凍的希望。

餘亞南送談雁雁的是一只碧綠通透的翡翠鐲子,後來崔韋釗告訴談雁雁那是他姥姥給的,他也只在小時候見過,那個時候不時興戴這些東西,所以也大概被壓了箱底。

送Oscar的東西倒有意思,崔之平送一只鋼筆,是一只限量版的,並囑咐Oscar好好學寫漢字。餘亞南送的是一大套變形金剛,崔韋釗當時就笑了,餘亞南從沒有表現過女性的溫柔,職業緣故也罷,還是當領導當得太久,向來是生硬的,感情很少外露,他都想不出一個老太太買變形金剛的情形。

Oscar多少有些別扭,那個之前有點兇的崔奶奶今天突然像小孩子一樣,想跟他說話又似乎不太好意思,好吧,好吧,看在她那麽大年紀,又是爸爸的媽媽,那他就主動跟她說話吧。

崔韋釗說起自己買了房子在裝修,遭到崔之平和餘亞南的一致反對,說家裏房子這麽大何必再出去住,崔韋釗還是堅持,生活習性誰知道她們倆有什麽不合適的,崔之平定了基調說房子可以當是投資,留著也無妨,近期談雁雁把租的房子退掉就是,可以先回來住,兩居的房子多少還是有點不夠大。最後是談雁雁吐口,租期也就是一兩個月就到,等結束正好就搬了,這才算平息爭執。

回來的路上崔韋釗開玩笑說談雁雁是他們一大家的領導,大家都聽她的。談雁雁趴到駕駛座靠上崔韋釗的胳膊,“我只是想起爸爸媽媽,如果他們在也會讓我這麽做的,家裏的傳統保持得很好,爸媽最喜歡的就是天倫之樂,可我還是任性地想出去看世界,如果不出去,總會多伴他們幾年,終究他們是趕不上了。”

崔韋釗心慟,車停在路邊,轉身捧住談雁雁的臉,看眼底閃爍著水光,“他們是想把你交給我。”

“有沒有跟你說過Oscar的中文名字叫什麽?”

“我知道,談辭修。”

“讓他認祖歸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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