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二十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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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二十歲（3）
聽到這話，秦毓肉眼可見地心情變好了許多，他低聲“嗯”了一下，聽得周漾耳朵酥酥麻麻的。
周漾看向秦毓的耳朵，心想，十年前不戴助聽器的秦毓原來是這樣的。
青澀、肆意，一看就是那種上學時代可望不可即的心動對象。
周漾覺得如果他們真的是同齡人，他也一定會對秦毓一見鐘情。
無論是十年後沈澱了一身沈穩、散發出一身迷人氣質的秦毓，又或者現在這個桀驁不馴但又有掩藏在其中的溫柔的秦毓，他都會無可自拔地愛上。
“看什麽？”
周漾傻笑了幾聲，“我看你啊。”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說：“如果見到你哥，你要說什麽？”
“我不跟他說話啊，我就去看看高三的老哥，哦，還有他的小男朋友。”周漾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語：“這個時候他們兩個應該還沒分手吧？”
“同性戀還會傳染？”
“才不是呢，我哥一直都是同性戀，我是遇到你之後才彎的。”
想到周潛，他不可避免地會記起那個“嫂子”。要是讓小魚老師知道自己十年前還有一個嫂子……周漾打了個哆嗦，後知後覺地想，他心虛什麽！該打哆嗦的人是周潛那個花心大蘿蔔才對。
地鐵到站，周漾和秦毓一前一後下車。
周漾緊張地搓手指。
等他們到一中的時候正趕上大課間操，操場上相當熱鬧，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穿著同樣校服的人，周漾扒著鐵柵欄望眼欲穿，根本找不到周潛的身影。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是，餘斯槐我到底哪裏又惹你了？”
剎那，周漾仿佛聽到了頭頂電閃雷鳴的聲音，他有一種被一道驚雷從頭劈到腳的酥麻和震驚。
“你沒惹我。”熟悉的，冷淡的聲音響起，搭配上他那一張看起來無欲無求的臉，簡直是絕配。
“我沒惹你，你為什麽對我甩臉子？不是說好有話好好說嗎。”周潛雙手插兜，一身藍色的校服，偏不好好穿，拉鏈敞開著，露出裏面白色的短袖，脖頸間還掛著一個黑色的有線耳機。
而走在他前方的那個消瘦的男生，在周潛的拉扯下，工工整整的衣領滑了下去，內裏穿的大概是學校的夏季短袖，扣子系到了最頂端，但周漾還是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紅繩。
周漾大腦宕機了片刻，率先彈出來的畫面，是老媽拿著兩條一摸一樣的紅繩，說是從寺廟裏求來的，可以保平安，讓他們都天天戴著。
他倒是一直戴到了上初中，而周潛的那一條……似乎沒多久就丟了。
當時老媽還愁眉苦臉地念叨了好久，說周潛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條保平安的紅繩出現在了餘斯槐的身上！
不對！
重點已經不是這個了。
重點是——小魚老師竟然就是周潛高中時談的那個男朋友！也是曾經出現在周漾的夢裏的那個嫂子！
周漾一臉大驚失色，面色蒼白，秦毓不明所以，看著有些心疼。
“你怎麽了？”
周漾搖了搖頭，豎起耳朵繼續聽二人的對話。
餘斯槐清冷克制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面前這個少年是什麽玩弄人心的渣男：“周潛，你是不是永遠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他這副表情讓原本還理直氣壯的周潛瞬間慌了，手忙腳亂把手從兜裏伸出來，“哎呦我的祖宗，你醋勁兒可真大啊，那同學崴腳了我背她去醫務室這不是很正常嗎，你不應該誇我樂於助人嗎？”
“我……我不就為了逗她開心講了個笑話嗎，小姑娘家家的，疼得臉上都是眼淚，我總不能放任不管吧……”他越說越心虛。
餘斯槐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鏡片下那雙狹長的眼眸似乎閃過一抹晶瑩。
周潛認輸了，拽著人往更隱蔽的角落走。
周漾心急地想繼續聽繼續看，但他們的身影隱在了一片陰影之中，他努力地瞇起眼睛辨認，似乎是看到了周潛湊了上去，兩個人挨得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而餘斯槐則是想躲但沒躲開，任由周潛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又或者做了什麽。
片刻之後，周潛的校服被迫拉到最頂端，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陰影，走向陽光。
心情一時間很覆雜，周漾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
腦子裏快要亂成一鍋粥，周漾甚至想趁熱喝了。
擡頭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陣涼颼颼的目光，周漾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危險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貼上秦毓的胸膛。感受到熟悉的溫暖後他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才褪去。
餘斯槐居然看到了他們！
明知道現在的餘斯槐還不是十年後的令日語系和英語系都聞風喪膽、又愛又恨的那個小魚老師，但周漾還是會被他的眼神“震懾”到。
周漾知道，這個眼神代表著陌生人闖入了他的絕對領域。
“沒事吧，怎麽臉色這麽難看？”秦毓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幾乎是本能一樣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周漾拽著秦毓的衣角汲取溫度，小聲說：“快走吧。”
“不看你哥了嗎？”
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看了不看了。”
秦毓被他拉著，兩人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終究是周漾先沈不住氣，苦惱地說：“毓哥……我現在心裏亂糟糟的。”說著，他捂住胸口，隔著肋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猛烈跳動砸在他掌心的震動。
“是因為那兩個男生嗎？”
“你也看到了啊……”
“嗯。”
“那是我哥，和我嫂子。”周漾支著腦袋，“我竟然現在才知道，他們兩個高中的時候就……就搞在一起了。”
“你很意外？”
他撇了撇嘴說：“當然意外了，十年後的我居然還試圖撮合他倆，我也太蠢了吧？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秦毓似乎並不意外，淡淡道：“你看起來也不太精明。”
“你瞎說！”周漾擡高嗓音反駁：“你明明說我特別機靈，是最機靈的小羊。”
秦毓緘口不言，心想那肯定是因為你鬼點子多。
“這麽看來他們兩個這叫什麽來著……”周漾冥思苦想，念叨著：“以前在一起然後分開了，多年之後相遇又在一起了……”
凝視著周漾因為用力思考扭曲在一起的小臉，秦毓說出了正確答案：“破鏡重圓。”
“對對對，就是破鏡重圓。”周漾感到一陣唏噓：“這麽看，他們倆都不容易。”
“……沒事了就走吧。”
不知不覺兩人又走到了地鐵站，他們一前一後地站在扶梯上，周漾轉身，仰起脖子努力地把二十歲的秦毓的樣子記在大腦裏。
秦毓感受到他的註視，低下頭微微彎腰，輕聲問：“怎麽了？”
周漾莫名有一種很快就要夢醒的直覺，他有點不舍。
地鐵裏沒什麽人，下一趟列車還要十分鐘才能到站，兩人坐在椅子上，挨得很近。
“你一直看我幹什麽。”秦毓語氣有些無奈，但又不得不承認被他盯著確實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被調動了起來。
“我看你為什麽這麽帥！”周漾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但眼裏卻滿是真誠。
秦毓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嘴唇微微抿著，說：“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臉？”
現在的他已經對面前這個男生是自己十年後的男朋友這件事接受良好了。
周漾笑嘻嘻地說：“都喜歡呀。”
他擡起手不受控制地撫摸了一下周漾的眼尾，低下頭，還差一點點就要吻上他的額頭的時候，列車進站，卷起一陣微涼的風。
車門緩緩打開。
一道呼吸急促的聲音傳來——
“羊羊。”
周漾渾身一顫，猛地站起身回頭。
這一瞬間，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靜音鍵，他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他和秦毓之間只隔了幾步之遙，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抱住他。
眼眶發熱，喉嚨又幹又緊，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一躍而出。
秦毓張開手，說：“到我這來，羊羊。”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將周漾釘在原地的藤蔓瓦解，周漾一刻都沒有猶豫，撲進了秦毓的懷裏，聲音發抖：“毓哥……”
秦毓捏了捏他的後頸，動作算不上輕柔，甚至有些用力，可周漾無比喜歡這樣的觸碰，輕而易舉地將他躁動的靈魂歸位，“害怕嗎？”
一個人到這裏，害怕嗎？
周漾想說不害怕，因為有他，身體僵硬了一瞬，小心翼翼從秦毓的懷裏退出來。
這個舉動被察覺後，秦毓不悅地挑了下眉，如炬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周漾身後的那個少年身上。
——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目中無人、桀驁不馴，一個人撐起天與地。
哪怕是自己，秦毓依舊感到不爽，在周漾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意。
年少的秦毓攥緊雙手，在周漾轉身面向自己之前又把手松開了。
秦毓不願周漾在這裏多待，“走吧羊羊，我帶你回去。”
周漾輕輕“啊”了一聲，鼓起勇氣小跑回二十歲的秦毓面前，輕輕抱住他。
一秒、兩秒，還不到三秒，就聽到三十歲的秦毓壓低嗓音喊他：“周漾。”
知道這個信號代表著他的耐心告急，周漾又趕快回到三十歲的秦毓身邊，嫻熟地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下一趟列車到站，兩人並肩踏上車，門合上之前，周漾忽然轉過身大力地揮了揮手，說：“秦毓，我們十年後再見。”
地鐵飛速駛過，消失不見。
二十歲的秦毓低下頭，應了一聲：“十年後再見。”
地鐵上，周漾抱著秦毓撒嬌：“毓哥，我好想你啊……”
“想我？”秦毓冷笑一聲，“我怎麽感覺你還挺樂在其中，要是我不找你，你是不是都要在這裏住下了？”
“哪有啊，你別汙蔑我好不好！”
“不是你一直說什麽想去看看二十歲的我嗎？”
面對秦毓的質控，周漾理直氣壯：“我就隨便說說，哪能知道真的能看到啊！再說了，你們明明都是一個人，幹嘛還要吃醋。”
“誰說我吃醋了。”
“哼哼，還說沒吃醋呢。”周漾擠眉弄眼地笑讓他看了很不爽。
秦毓捏著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咬了幾口洩氣。
“感覺毓哥好可憐哦，沒有我陪他。”周漾想到告別時二十歲的秦毓站在原地怔楞的眼神，不免有些心疼。
秦毓臉色難看，掐著他的臉頰：“不是在這兒呢嗎？”
周漾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想說的是：“毓哥不是在這兒嗎？”
心裏翻湧著一股熱浪，周漾連忙道：“我說錯啦，是二十歲的毓哥。”
“有什麽好心疼的，”秦毓嗤笑道：“等待是為了更好的遇見，總歸是知道會遇見你的，多等幾年又能怎樣。”
周漾重重點了一下頭，“嗯！我們回家吧。”
他們手牽手走出了地鐵站，陽光透過雲層，又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在周漾的臉上，就只剩下幾圈光斑，周漾張開手擋住眼睛。
適應了陽光後，周漾的手垂了下來，他翻了個身子縮回到秦毓的懷裏蹭了幾下，小聲說：“毓哥，陽光好刺眼。”
秦毓睜開眼，把人按在自己胸膛上：“這樣就不刺眼了。”
他在心裏吐槽秦毓和自己一樣懶，也不下床拉上窗簾。
想著想著困意再次襲來。
在睡著之前，他聽到秦毓在耳邊，嗓音低沈，說：“寶寶，睡個好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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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十年後沈澱了一身沈穩、散發出一身迷人氣質的秦毓，又或者現在這個桀驁不馴但又有掩藏在其中的溫柔的秦毓，他都會無可自拔地愛上。
“看什麽？”
周漾傻笑了幾聲，“我看你啊。”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說：“如果見到你哥，你要說什麽？”
“我不跟他說話啊，我就去看看高三的老哥，哦，還有他的小男朋友。”周漾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語：“這個時候他們兩個應該還沒分手吧？”
“同性戀還會傳染？”
“才不是呢，我哥一直都是同性戀，我是遇到你之後才彎的。”
想到周潛，他不可避免地會記起那個“嫂子”。要是讓小魚老師知道自己十年前還有一個嫂子……周漾打了個哆嗦，後知後覺地想，他心虛什麽！該打哆嗦的人是周潛那個花心大蘿蔔才對。
地鐵到站，周漾和秦毓一前一後下車。
周漾緊張地搓手指。
等他們到一中的時候正趕上大課間操，操場上相當熱鬧，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穿著同樣校服的人，周漾扒著鐵柵欄望眼欲穿，根本找不到周潛的身影。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是，餘斯槐我到底哪裏又惹你了？”
剎那，周漾仿佛聽到了頭頂電閃雷鳴的聲音，他有一種被一道驚雷從頭劈到腳的酥麻和震驚。
“你沒惹我。”熟悉的，冷淡的聲音響起，搭配上他那一張看起來無欲無求的臉，簡直是絕配。
“我沒惹你，你為什麽對我甩臉子？不是說好有話好好說嗎。”周潛雙手插兜，一身藍色的校服，偏不好好穿，拉鏈敞開著，露出裏面白色的短袖，脖頸間還掛著一個黑色的有線耳機。
而走在他前方的那個消瘦的男生，在周潛的拉扯下，工工整整的衣領滑了下去，內裏穿的大概是學校的夏季短袖，扣子系到了最頂端，但周漾還是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紅繩。
周漾大腦宕機了片刻，率先彈出來的畫面，是老媽拿著兩條一摸一樣的紅繩，說是從寺廟裏求來的，可以保平安，讓他們都天天戴著。
他倒是一直戴到了上初中，而周潛的那一條……似乎沒多久就丟了。
當時老媽還愁眉苦臉地念叨了好久，說周潛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條保平安的紅繩出現在了餘斯槐的身上！
不對！
重點已經不是這個了。
重點是——小魚老師竟然就是周潛高中時談的那個男朋友！也是曾經出現在周漾的夢裏的那個嫂子！
周漾一臉大驚失色，面色蒼白，秦毓不明所以，看著有些心疼。
“你怎麽了？”
周漾搖了搖頭，豎起耳朵繼續聽二人的對話。
餘斯槐清冷克制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面前這個少年是什麽玩弄人心的渣男：“周潛，你是不是永遠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他這副表情讓原本還理直氣壯的周潛瞬間慌了，手忙腳亂把手從兜裏伸出來，“哎呦我的祖宗，你醋勁兒可真大啊，那同學崴腳了我背她去醫務室這不是很正常嗎，你不應該誇我樂於助人嗎？”
“我……我不就為了逗她開心講了個笑話嗎，小姑娘家家的，疼得臉上都是眼淚，我總不能放任不管吧……”他越說越心虛。
餘斯槐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鏡片下那雙狹長的眼眸似乎閃過一抹晶瑩。
周潛認輸了，拽著人往更隱蔽的角落走。
周漾心急地想繼續聽繼續看，但他們的身影隱在了一片陰影之中，他努力地瞇起眼睛辨認，似乎是看到了周潛湊了上去，兩個人挨得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而餘斯槐則是想躲但沒躲開，任由周潛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又或者做了什麽。
片刻之後，周潛的校服被迫拉到最頂端，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陰影，走向陽光。
心情一時間很覆雜，周漾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
腦子裏快要亂成一鍋粥，周漾甚至想趁熱喝了。
擡頭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陣涼颼颼的目光，周漾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危險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貼上秦毓的胸膛。感受到熟悉的溫暖後他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才褪去。
餘斯槐居然看到了他們！
明知道現在的餘斯槐還不是十年後的令日語系和英語系都聞風喪膽、又愛又恨的那個小魚老師，但周漾還是會被他的眼神“震懾”到。
周漾知道，這個眼神代表著陌生人闖入了他的絕對領域。
“沒事吧，怎麽臉色這麽難看？”秦毓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幾乎是本能一樣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周漾拽著秦毓的衣角汲取溫度，小聲說：“快走吧。”
“不看你哥了嗎？”
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看了不看了。”
秦毓被他拉著，兩人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終究是周漾先沈不住氣，苦惱地說：“毓哥……我現在心裏亂糟糟的。”說著，他捂住胸口，隔著肋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猛烈跳動砸在他掌心的震動。
“是因為那兩個男生嗎？”
“你也看到了啊……”
“嗯。”
“那是我哥，和我嫂子。”周漾支著腦袋，“我竟然現在才知道，他們兩個高中的時候就……就搞在一起了。”
“你很意外？”
他撇了撇嘴說：“當然意外了，十年後的我居然還試圖撮合他倆，我也太蠢了吧？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秦毓似乎並不意外，淡淡道：“你看起來也不太精明。”
“你瞎說！”周漾擡高嗓音反駁：“你明明說我特別機靈，是最機靈的小羊。”
秦毓緘口不言，心想那肯定是因為你鬼點子多。
“這麽看來他們兩個這叫什麽來著……”周漾冥思苦想，念叨著：“以前在一起然後分開了，多年之後相遇又在一起了……”
凝視著周漾因為用力思考扭曲在一起的小臉，秦毓說出了正確答案：“破鏡重圓。”
“對對對，就是破鏡重圓。”周漾感到一陣唏噓：“這麽看，他們倆都不容易。”
“……沒事了就走吧。”
不知不覺兩人又走到了地鐵站，他們一前一後地站在扶梯上，周漾轉身，仰起脖子努力地把二十歲的秦毓的樣子記在大腦裏。
秦毓感受到他的註視，低下頭微微彎腰，輕聲問：“怎麽了？”
周漾莫名有一種很快就要夢醒的直覺，他有點不舍。
地鐵裏沒什麽人，下一趟列車還要十分鐘才能到站，兩人坐在椅子上，挨得很近。
“你一直看我幹什麽。”秦毓語氣有些無奈，但又不得不承認被他盯著確實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被調動了起來。
“我看你為什麽這麽帥！”周漾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但眼裏卻滿是真誠。
秦毓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嘴唇微微抿著，說：“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臉？”
現在的他已經對面前這個男生是自己十年後的男朋友這件事接受良好了。
周漾笑嘻嘻地說：“都喜歡呀。”
他擡起手不受控制地撫摸了一下周漾的眼尾，低下頭，還差一點點就要吻上他的額頭的時候，列車進站，卷起一陣微涼的風。
車門緩緩打開。
一道呼吸急促的聲音傳來——
“羊羊。”
周漾渾身一顫，猛地站起身回頭。
這一瞬間，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靜音鍵，他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他和秦毓之間只隔了幾步之遙，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抱住他。
眼眶發熱，喉嚨又幹又緊，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一躍而出。
秦毓張開手，說：“到我這來，羊羊。”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將周漾釘在原地的藤蔓瓦解，周漾一刻都沒有猶豫，撲進了秦毓的懷裏，聲音發抖：“毓哥……”
秦毓捏了捏他的後頸，動作算不上輕柔，甚至有些用力，可周漾無比喜歡這樣的觸碰，輕而易舉地將他躁動的靈魂歸位，“害怕嗎？”
一個人到這裏，害怕嗎？
周漾想說不害怕，因為有他，身體僵硬了一瞬，小心翼翼從秦毓的懷裏退出來。
這個舉動被察覺後，秦毓不悅地挑了下眉，如炬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周漾身後的那個少年身上。
——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目中無人、桀驁不馴，一個人撐起天與地。
哪怕是自己，秦毓依舊感到不爽，在周漾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意。
年少的秦毓攥緊雙手，在周漾轉身面向自己之前又把手松開了。
秦毓不願周漾在這裏多待，“走吧羊羊，我帶你回去。”
周漾輕輕“啊”了一聲，鼓起勇氣小跑回二十歲的秦毓面前，輕輕抱住他。
一秒、兩秒，還不到三秒，就聽到三十歲的秦毓壓低嗓音喊他：“周漾。”
知道這個信號代表著他的耐心告急，周漾又趕快回到三十歲的秦毓身邊，嫻熟地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下一趟列車到站，兩人並肩踏上車，門合上之前，周漾忽然轉過身大力地揮了揮手，說：“秦毓，我們十年後再見。”
地鐵飛速駛過，消失不見。
二十歲的秦毓低下頭，應了一聲：“十年後再見。”
地鐵上，周漾抱著秦毓撒嬌：“毓哥，我好想你啊……”
“想我？”秦毓冷笑一聲，“我怎麽感覺你還挺樂在其中，要是我不找你，你是不是都要在這裏住下了？”
“哪有啊，你別汙蔑我好不好！”
“不是你一直說什麽想去看看二十歲的我嗎？”
面對秦毓的質控，周漾理直氣壯：“我就隨便說說，哪能知道真的能看到啊！再說了，你們明明都是一個人，幹嘛還要吃醋。”
“誰說我吃醋了。”
“哼哼，還說沒吃醋呢。”周漾擠眉弄眼地笑讓他看了很不爽。
秦毓捏著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咬了幾口洩氣。
“感覺毓哥好可憐哦，沒有我陪他。”周漾想到告別時二十歲的秦毓站在原地怔楞的眼神，不免有些心疼。
秦毓臉色難看，掐著他的臉頰：“不是在這兒呢嗎？”
周漾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想說的是：“毓哥不是在這兒嗎？”
心裏翻湧著一股熱浪，周漾連忙道：“我說錯啦，是二十歲的毓哥。”
“有什麽好心疼的，”秦毓嗤笑道：“等待是為了更好的遇見，總歸是知道會遇見你的，多等幾年又能怎樣。”
周漾重重點了一下頭，“嗯！我們回家吧。”
他們手牽手走出了地鐵站，陽光透過雲層，又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在周漾的臉上，就只剩下幾圈光斑，周漾張開手擋住眼睛。
適應了陽光後，周漾的手垂了下來，他翻了個身子縮回到秦毓的懷裏蹭了幾下，小聲說：“毓哥，陽光好刺眼。”
秦毓睜開眼，把人按在自己胸膛上：“這樣就不刺眼了。”
他在心裏吐槽秦毓和自己一樣懶，也不下床拉上窗簾。
想著想著困意再次襲來。
在睡著之前，他聽到秦毓在耳邊，嗓音低沈，說：“寶寶，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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