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二十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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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十歲（1）
周漾感覺自己正在一個黑色的密閉空間急速下墜。
再一睜眼，面前的景色由家裏的天花板，變成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耳邊傳來陣陣的風聲，還夾雜這單車駛過清脆的鳴笛聲，以及行人聊天的所說的江雲方言。
感受到周圍投射來的目光，周漾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他還穿著那身海綿寶寶睡衣。
剛才不是還在睡覺嗎？怎麽再一睜開眼……就是街道呢？
周漾覺得這條街道很眼熟，但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周漾仔細思考了片刻，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在於——這條街怎麽“老化”了這麽多？
周漾心中無比恐懼，他跌跌撞撞走到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這一站是“江雲大學站”，餘光瞥到公交車站上貼的告示。
上面寫了什麽內容周漾根本沒看清，他滿眼都是右下角標註的時間。
——20xx年9月
這裏竟然是十年前的江雲？？
周漾的第一反應是：秦毓在哪裏？
不知不覺間，秦毓成為了他在陌生環境中第一個想到的人。
“秦毓！等會兒回學校打球去嗎？”
一道張狂的男聲打斷了周漾的思考。
周漾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不打。”
所有的風景都在此刻失去了顏色，周漾的眼裏只能看到那道頎長的身影。
二十歲的秦毓頭戴黑色棒球帽，帽檐微微向下壓，擋住了他的雙眼。身穿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運動褲，脖間掛著一個不知什麽型號的攝影機，他身姿挺拔，正和周漾擦肩而過。
周漾不受控制地喊出聲：“毓哥！”
秦毓停下腳步，頂了頂帽檐，這才看清喊他名字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男生。
穿著一身海綿寶寶睡衣，看起來像高中生，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有點呆還有點蠢，但眼睛卻亮亮的，尤其是在自己看向他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蹭”的一下亮了起來。
秦毓沈默了幾秒，“你誰啊？”
看到昔日濃情蜜意的戀人用這種冰冷生硬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周漾不可避免地有些沮喪。
於是秦毓就看著面前的男生垂著眼角，無形之中仿佛身後的尾巴也跟著垂落下去。
“我是……”周漾猶豫了幾秒，認真說：“我是你未來男朋友。”
“噗嗤”一聲，周漾這才註意到站在秦毓身旁的是年輕了十歲的趙錫。
“我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趙錫拍了拍秦毓的肩膀，調侃道：“沒想到你還這麽受男生歡迎，瞧瞧你把人家逼成什麽樣了，都魔怔了。”
秦毓冷淡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周漾，蹙眉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是你未來男朋友。”周漾一字一句道，“大概十年後吧。”
秦毓短促地笑了一聲，和臉上卻絲毫不見笑意，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也相當誠懇地說：“這裏有病的話就去治。”
周漾：“……”
“哎呀，阿毓你怎麽說話呢！看人家小男孩心碎成什麽樣了！”趙錫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煽風點火。
平日裏被寵著慣著的周漾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氣得他臉憋得通紅，氣急敗壞道：“我才不是小男孩呢，我都二十歲了！”
秦毓的眼睛裏依舊沒什麽情緒，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沒再把眼神分給這個奇怪的陌生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委屈得想哭。
他現在非常想回去向秦毓控訴，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去，十年前自己才十歲，比起回家把爸媽嚇一跳，然後再看到那個堪稱黑歷史的自己，周漾寧願跟在現在這個討厭的秦毓身後。
周漾很快就在心裏做好了決定，他不聲不響地跟在秦毓和趙錫身後，目光十分幽怨且哀傷地註視著他們的背影。
走過好幾個轉角，秦毓始終都沒甩掉這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尾巴，他感到有些煩躁，耳邊趙錫嘰嘰喳喳的調侃聲似乎成了助燃劑，他一向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不管身後這個長相可愛的小男生對他有什麽企圖，他都絕不可能給出任何回應。
秦毓猛地停下腳步，周漾一個沒留神之間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脆弱的鼻梁撞在秦毓硬挺的脊背上，周漾眼冒淚花，捂著鼻子輕輕揉了好幾下。
秦毓轉身，在看到周漾眼裏閃爍的淚光時心臟倏地漏掉了一拍，他張了張嘴，竟然沒第一時間發出聲音。
“你幹嘛突然停下呀。”周漾聲音悶悶的，帶著沈重的鼻音，小聲抱怨道。
秦毓被他氣笑了，怎麽會有人這麽不講道理，完完全全一副被寵壞的模樣。
“別跟著我。”秦毓冷聲道。
周漾撅了撅嘴，“我才沒跟著你呢，這條路是你家開的嗎？”
“這條路是回江大的路，小朋友你也是江大的學生？”趙錫故意這麽說。
周漾有些尷尬，他根本藏不住情緒，但還是十分強詞奪理：“我不是江大的學生就不能走這條路嗎！”
“你有什麽目的，說吧。”秦毓面色陰沈，直勾勾地盯著周漾的眼睛，卻沒從那雙潤澤的，眼尾還帶著薄紅的雙眼中看到一丁點不懷好意。
秦毓後退了半步，因為他似乎在那雙瞳孔裏看到的……是熱烈的愛。
他幾乎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嘴角緊緊繃著。
“我能有什麽目的！”周漾大聲說：“我說的話你又不相信！我都說了我是你男朋友！”
這話秦毓聽了太陽穴直跳，來來往往路過的人將好奇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秦毓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同性戀。”
“你現在不是，以後會是的。”周漾認真說，“我在遇到你之前也不是同性戀，但是偏偏就對你一見鐘情了。”
秦毓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真的很像把面前這人的腦袋掰開看看裏面到底塞的是什麽東西！
哪有人會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你別不信，毓哥，我們感情很好的，你還向我求婚了，你看這是我們的戒指。”周漾炫耀似地張開手，中指那枚昂貴的鉆戒在日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不可置信的秦毓：“……”
偷聽吃到驚天大瓜的趙錫：“……”
周漾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下來，懟到秦毓的面前，讓他看清裏面刻著的英文：“你看，這上面寫的是我們兩個名字的縮寫，這下你該信了吧？”
秦毓依舊保持沈默。
“我就是想來看看二十歲的你是什麽樣，但是現在好像回不去了，也沒有地方住，你能收留我一下嗎？”周漾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趙錫，你先回學校吧。”
“啊、啊，好，好，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啊。”趙錫一臉遺憾地離開了，還不忘頻頻回頭看兩人。
直到趙錫徹底消失在視線之間，秦毓掀起眼皮，和周漾瞳孔裏的自己對視。
“十年後，我是什麽樣子？”
周漾一楞，隨即語氣堅定道：“特別優秀！”
秦毓忽地短促地笑了一聲，對周漾說：“跟上。”
周漾眨了眨眼睛，仔細消化了一下秦毓的意思，立刻像是點燃了全部生機一樣，整個人更加熱烈了，他小跑著跟在秦毓身後，話就沒停過：“毓哥，你要帶我去哪裏呀？我現在有點餓了，你能請我吃一碗面條嗎？我胃口很小的，不會花你太多錢的，然後我還想洗個澡，現在身上黏糊糊的好難受……”
“你怎麽話這麽多。”秦毓毫不留情地說。
周漾被他這句話懟得很委屈，“哼，你不知道吧，你以後很喜歡我話多的。”
秦毓：“……”他對周漾這句話的真實性存疑。
他一直都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他也很難相信自己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你帶我去哪裏啊？”
“酒店。”
“可是我現在有點餓了。”
“知道了。”
周漾張了張嘴，想繼續和他聊點什麽，但看秦毓一臉不想和他多說的表情，便垂下腦袋不再說話了。
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店，秦毓用他的身份證開了一個房間。
在周漾洗澡的時候，秦毓下樓買了一碗面，靜靜地坐在凳子上等周漾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似乎是心裏那股莫名的沖動作祟，他居然真的帶著個揚言是自己未來男朋友的男生來到酒店。
“毓哥，這個吹風機在哪裏啊？”周漾的聲音傳來，秦毓推開衛生間的門，看到他只圍了一圈浴巾，白皙的皮膚直接擠進了他的視線裏。
秦毓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從櫃子的最裏面翻出了吹風機。
周漾笑嘻嘻地把插頭插進插座裏，只聽“滋啦”的一聲，插頭突然迸射出火星子，緊接著是“嘭”的一聲，頭頂的燈閃動了幾下，整個衛生間立刻暗了下來。
周漾嚇了一跳，趕緊把手上的吹風機扔掉。
幾乎是同時，秦毓伸出胳膊把人拽到自己懷裏，一副保護的姿態。
“怎、怎麽了……”周漾赤裸著上半身緊緊貼在秦毓的身上。
秦毓知道眼下的姿勢不太對勁，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把懷裏的人攬得更緊了，像是刻在本能裏的反應一樣，他努力忽視來自周漾身上的溫度。
“短路了。”
“那怎麽辦啊……”
“我給前臺打個電話。”
“哦……”周漾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手，“毓哥，酒店該不會讓我們賠錢吧？”
“應該是這個吹風機的問題。”秦毓的語調平靜，令周漾放下心來。
“那就好。”
“你先松開我。”
“不要。我害怕。”周漾想到了什麽，說：“而且剛才明明是你先抱住我的。”
秦毓無奈地說：“那不算擁抱，我只是怕起火。”
“怎麽不算擁抱！你又不承認啦。”周漾才不信他說的話呢。
秦毓下意識的動作讓周漾很高興，也很幸福。
在等待酒店工作人員上門維修的時候，周漾扯著秦毓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
可秦毓就跟被燙到手了一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幹嘛反應這麽大，又不是沒摸過。”周漾撇了撇嘴，“我有腹肌了！厲害吧。”
秦毓短暫地沈默了片刻，換了個話題：“把衣服穿上。”
“哦對對！我現在就穿。”說著他幹脆解開了浴巾，露出自己的身體，當著他的面套上了那身幼稚的睡衣。
秦毓倒吸一口涼氣，瞳孔收縮，一臉覆雜。
可心裏卻有一道聲音在說，這麽單純不設防的男生，還好遇到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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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周圍投射來的目光，周漾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他還穿著那身海綿寶寶睡衣。
剛才不是還在睡覺嗎？怎麽再一睜開眼……就是街道呢？
周漾覺得這條街道很眼熟，但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周漾仔細思考了片刻，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在於——這條街怎麽“老化”了這麽多？
周漾心中無比恐懼，他跌跌撞撞走到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這一站是“江雲大學站”，餘光瞥到公交車站上貼的告示。
上面寫了什麽內容周漾根本沒看清，他滿眼都是右下角標註的時間。
——20xx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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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的第一反應是：秦毓在哪裏？
不知不覺間，秦毓成為了他在陌生環境中第一個想到的人。
“秦毓！等會兒回學校打球去嗎？”
一道張狂的男聲打斷了周漾的思考。
周漾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不打。”
所有的風景都在此刻失去了顏色，周漾的眼裏只能看到那道頎長的身影。
二十歲的秦毓頭戴黑色棒球帽，帽檐微微向下壓，擋住了他的雙眼。身穿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運動褲，脖間掛著一個不知什麽型號的攝影機，他身姿挺拔，正和周漾擦肩而過。
周漾不受控制地喊出聲：“毓哥！”
秦毓停下腳步，頂了頂帽檐，這才看清喊他名字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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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毓沈默了幾秒，“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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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秦毓就看著面前的男生垂著眼角，無形之中仿佛身後的尾巴也跟著垂落下去。
“我是……”周漾猶豫了幾秒，認真說：“我是你未來男朋友。”
“噗嗤”一聲，周漾這才註意到站在秦毓身旁的是年輕了十歲的趙錫。
“我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趙錫拍了拍秦毓的肩膀，調侃道：“沒想到你還這麽受男生歡迎，瞧瞧你把人家逼成什麽樣了，都魔怔了。”
秦毓冷淡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周漾，蹙眉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是你未來男朋友。”周漾一字一句道，“大概十年後吧。”
秦毓短促地笑了一聲，和臉上卻絲毫不見笑意，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也相當誠懇地說：“這裏有病的話就去治。”
周漾：“……”
“哎呀，阿毓你怎麽說話呢！看人家小男孩心碎成什麽樣了！”趙錫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煽風點火。
平日裏被寵著慣著的周漾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氣得他臉憋得通紅，氣急敗壞道：“我才不是小男孩呢，我都二十歲了！”
秦毓的眼睛裏依舊沒什麽情緒，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沒再把眼神分給這個奇怪的陌生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委屈得想哭。
他現在非常想回去向秦毓控訴，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去，十年前自己才十歲，比起回家把爸媽嚇一跳，然後再看到那個堪稱黑歷史的自己，周漾寧願跟在現在這個討厭的秦毓身後。
周漾很快就在心裏做好了決定，他不聲不響地跟在秦毓和趙錫身後，目光十分幽怨且哀傷地註視著他們的背影。
走過好幾個轉角，秦毓始終都沒甩掉這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尾巴，他感到有些煩躁，耳邊趙錫嘰嘰喳喳的調侃聲似乎成了助燃劑，他一向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不管身後這個長相可愛的小男生對他有什麽企圖，他都絕不可能給出任何回應。
秦毓猛地停下腳步，周漾一個沒留神之間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脆弱的鼻梁撞在秦毓硬挺的脊背上，周漾眼冒淚花，捂著鼻子輕輕揉了好幾下。
秦毓轉身，在看到周漾眼裏閃爍的淚光時心臟倏地漏掉了一拍，他張了張嘴，竟然沒第一時間發出聲音。
“你幹嘛突然停下呀。”周漾聲音悶悶的，帶著沈重的鼻音，小聲抱怨道。
秦毓被他氣笑了，怎麽會有人這麽不講道理，完完全全一副被寵壞的模樣。
“別跟著我。”秦毓冷聲道。
周漾撅了撅嘴，“我才沒跟著你呢，這條路是你家開的嗎？”
“這條路是回江大的路，小朋友你也是江大的學生？”趙錫故意這麽說。
周漾有些尷尬，他根本藏不住情緒，但還是十分強詞奪理：“我不是江大的學生就不能走這條路嗎！”
“你有什麽目的，說吧。”秦毓面色陰沈，直勾勾地盯著周漾的眼睛，卻沒從那雙潤澤的，眼尾還帶著薄紅的雙眼中看到一丁點不懷好意。
秦毓後退了半步，因為他似乎在那雙瞳孔裏看到的……是熱烈的愛。
他幾乎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嘴角緊緊繃著。
“我能有什麽目的！”周漾大聲說：“我說的話你又不相信！我都說了我是你男朋友！”
這話秦毓聽了太陽穴直跳，來來往往路過的人將好奇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秦毓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同性戀。”
“你現在不是，以後會是的。”周漾認真說，“我在遇到你之前也不是同性戀，但是偏偏就對你一見鐘情了。”
秦毓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真的很像把面前這人的腦袋掰開看看裏面到底塞的是什麽東西！
哪有人會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你別不信，毓哥，我們感情很好的，你還向我求婚了，你看這是我們的戒指。”周漾炫耀似地張開手，中指那枚昂貴的鉆戒在日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不可置信的秦毓：“……”
偷聽吃到驚天大瓜的趙錫：“……”
周漾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下來，懟到秦毓的面前，讓他看清裏面刻著的英文：“你看，這上面寫的是我們兩個名字的縮寫，這下你該信了吧？”
秦毓依舊保持沈默。
“我就是想來看看二十歲的你是什麽樣，但是現在好像回不去了，也沒有地方住，你能收留我一下嗎？”周漾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趙錫，你先回學校吧。”
“啊、啊，好，好，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啊。”趙錫一臉遺憾地離開了，還不忘頻頻回頭看兩人。
直到趙錫徹底消失在視線之間，秦毓掀起眼皮，和周漾瞳孔裏的自己對視。
“十年後，我是什麽樣子？”
周漾一楞，隨即語氣堅定道：“特別優秀！”
秦毓忽地短促地笑了一聲，對周漾說：“跟上。”
周漾眨了眨眼睛，仔細消化了一下秦毓的意思，立刻像是點燃了全部生機一樣，整個人更加熱烈了，他小跑著跟在秦毓身後，話就沒停過：“毓哥，你要帶我去哪裏呀？我現在有點餓了，你能請我吃一碗面條嗎？我胃口很小的，不會花你太多錢的，然後我還想洗個澡，現在身上黏糊糊的好難受……”
“你怎麽話這麽多。”秦毓毫不留情地說。
周漾被他這句話懟得很委屈，“哼，你不知道吧，你以後很喜歡我話多的。”
秦毓：“……”他對周漾這句話的真實性存疑。
他一直都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他也很難相信自己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你帶我去哪裏啊？”
“酒店。”
“可是我現在有點餓了。”
“知道了。”
周漾張了張嘴，想繼續和他聊點什麽，但看秦毓一臉不想和他多說的表情，便垂下腦袋不再說話了。
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店，秦毓用他的身份證開了一個房間。
在周漾洗澡的時候，秦毓下樓買了一碗面，靜靜地坐在凳子上等周漾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似乎是心裏那股莫名的沖動作祟，他居然真的帶著個揚言是自己未來男朋友的男生來到酒店。
“毓哥，這個吹風機在哪裏啊？”周漾的聲音傳來，秦毓推開衛生間的門，看到他只圍了一圈浴巾，白皙的皮膚直接擠進了他的視線裏。
秦毓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從櫃子的最裏面翻出了吹風機。
周漾笑嘻嘻地把插頭插進插座裏，只聽“滋啦”的一聲，插頭突然迸射出火星子，緊接著是“嘭”的一聲，頭頂的燈閃動了幾下，整個衛生間立刻暗了下來。
周漾嚇了一跳，趕緊把手上的吹風機扔掉。
幾乎是同時，秦毓伸出胳膊把人拽到自己懷裏，一副保護的姿態。
“怎、怎麽了……”周漾赤裸著上半身緊緊貼在秦毓的身上。
秦毓知道眼下的姿勢不太對勁，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把懷裏的人攬得更緊了，像是刻在本能裏的反應一樣，他努力忽視來自周漾身上的溫度。
“短路了。”
“那怎麽辦啊……”
“我給前臺打個電話。”
“哦……”周漾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手，“毓哥，酒店該不會讓我們賠錢吧？”
“應該是這個吹風機的問題。”秦毓的語調平靜，令周漾放下心來。
“那就好。”
“你先松開我。”
“不要。我害怕。”周漾想到了什麽，說：“而且剛才明明是你先抱住我的。”
秦毓無奈地說：“那不算擁抱，我只是怕起火。”
“怎麽不算擁抱！你又不承認啦。”周漾才不信他說的話呢。
秦毓下意識的動作讓周漾很高興，也很幸福。
在等待酒店工作人員上門維修的時候，周漾扯著秦毓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
可秦毓就跟被燙到手了一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幹嘛反應這麽大，又不是沒摸過。”周漾撇了撇嘴，“我有腹肌了！厲害吧。”
秦毓短暫地沈默了片刻，換了個話題：“把衣服穿上。”
“哦對對！我現在就穿。”說著他幹脆解開了浴巾，露出自己的身體，當著他的面套上了那身幼稚的睡衣。
秦毓倒吸一口涼氣，瞳孔收縮，一臉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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