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6:你再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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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6:你再不醒
泉客離開後，挪威的天像是爛了個窟窿，暴雨接連下了十八天。
“十八天暴雨，二十天中雨，小雨下到現在。”
道阿明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助理倒好的茶水。
他擡頭看去，坐在辦公桌前的泉客終於有了反應。從那沓文件上擡頭，無神的目光射過來。
“你想說什麽？”
道阿明放下茶杯，“別去了，挪威太冷，又不是什麽好地方，說不定哪天就淹了。陰冷潮濕，你剛出院，需要靜養。”
泉客不語，只一味地在手機上查詢航班信息。
道阿明見勸不動他，只好松口道：“去也可以，你跟我一起。”
相好死了，他怕泉客想不開自殺。
事業蒸蒸日上，泉客家主的位置己經坐穩。
試問如今的Z港，哪個不知道泉客的名號。
談起“聞人泉客”，沒人再會去加一些無關緊要的前綴。
只會讚他：優秀的青年企業家、和藹的慈善家，有勇有謀，生意場上雷厲風行，響當當的人物。
出色多彩又和藹可親。
或許這些誇讚中摻著眾人對權勢的妥協，可那也另類證明了，如今的泉客——位高權重。
……
位高權重卻情緣淡薄。
至今未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
喜歡的人生死不明。
搭乘著最近的航班，泉客飛往挪威。
他靠在座椅中，身上披著薄毯。
從挪威回來後，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差 。死水留下的傷害過深，自愈能力根本不起作用。
住院有兩個月，前不久才出院。
出院後就往挪威跑，身子骨還沒好利索，一坐上飛機就開始幹嘔，頭昏腦漲，時冷時熱。
道阿明發現了他的異常，了然開口，嗤笑一聲，“退燒藥在左口袋。說了別來，你不聽，反覆起燒，小心給燒成傻子。你要是成傻子了，我就省心了。挾天子以令諸侯，輔佐一個沒腦子的阿鬥可比輔佐咱們的美人魚輕松。”
泉客喝了藥後，昏昏欲睡，根本沒有同他鬥嘴的力氣。
縮著腦袋在座位中睡去。
歷經十個小時的飛行，終於抵達奧斯陸機場。
抵達機場後，泉客首奔碼頭。
天色昏暗，哪裏有一個人影。
碼頭停靠著許多船只，又有一隊衛兵守著，見二人靠近，當即敲了敲警示牌。
“嚴禁出海。”道阿明撐著傘跟上他，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人按在原地，“海水還在上漲，大風大浪的，出海危險。”
泉客依舊不理會他，執拗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面。
大晚上的，泉客的眼睛又沒有好徹底。道阿明不知道他能看到些什麽，又怕人沖動鬧事。
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挪威，我不好保你。”
“不用管我。”泉客揮開他的手。
面對他的不領情，道阿明暗中翻了個白眼，舉著傘往後退了兩步，讓他淋雨。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見泉客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跟我走吧，帶你出海。”
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人脈。
他比泉客大了那麽多歲，這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在道阿明的攜帶下，兩人從一個廢棄碼頭出海。
搭乘的是一條破舊的小漁船。
大風大浪天，坐這種船出海，擺明了送死。
道阿明看著僅有的救生衣，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泉客，試探著踹了他一腳，“你鱗片長出來沒？”
泉客搖頭。
一夜間，一切仿佛回到原點。
什麽血脈覺醒，好似沒有一點作用。
死水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他被送到醫院時危在旦夕。整個腿上沒有一塊好肉，坑坑窪窪的全是傷疤。
首到現在還是痛的。
這會兒被海浪打濕，刺痛再次襲來。
泉客皺眉，一手搭在腿上，隔著褲子觸碰傷口，輕輕挪動緩解結痂帶來的瘙癢。
“你穿吧，淹不死我。”
“是你自己不要的。”道阿明點了根煙，正吞雲吐霧，“待會船翻了，可別怪我無情。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等你一死，我接管你董事長的位置，到時候......”
他彈了彈煙灰，透過嗆鼻的煙霧擡頭。
今晚的月光還算明亮，又大又圓，跟個玻璃珠似的。
“你一死我就把你跟先生葬到一起。生不能同寢，至少死同穴......我在墓碑上這樣寫，聞人仄川與愛妻泉客……哈，也算遂了先生的意。”
道阿明的話中暗含挑釁，明知道泉客最討厭自己和聞人仄川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卻還是拿這些來觸他黴頭。
泉客理所當然地皺起眉，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很好奇。”他道，“他當你阿明是條狗，你怎麽就真把自己當狗了。”
“呵。”道阿明低聲笑了笑。
有些事，和他人說不明白。
“他救過我，不止一次，我欠他一條命。”道阿明低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麽，神情是說不上的痛苦。
他應該痛恨泉客的。
卻又總被泉客身上那與先生相似的氣質打動。
他們太像了。
先生說錯了。
從聞人家族長出的花朵沒有枯萎。
他越來越耀眼，早就脫離了行屍走肉的模樣。
“泉客。”道阿明將剩下那半截煙丟到海裏，盯著那紅光泯滅，然後問，“你恨過先生嗎？”
泉客沈默，嘴唇己經被自己咬出血。
他想說自己不恨，又沒那麽輕易放下。自己的好與壞都是一個人給予，那人教他長大，給他陽光，又撲滅他的希望。
面對他，泉客的心情格外覆雜。
他不想回答。
……
又是一個浪花，小漁船隨著這浪起伏，忽高忽低，帶著兩人搖搖晃晃前進。
船上的二人沈浸在莫名的悲傷中。
始終不曾註意：遠處的礁石後，一雙眼睛悄悄註視，關註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萊諾將下巴枕在礁石上，一雙眼睛透過黑暗，緊盯泉客的身影。
他來做什麽？
難道上發現了什麽端倪？
發現他被自己欺騙？
“不應該……他怎麽可能知道？”萊諾托著下巴喃喃自語，正要沖上去將人抓了。
卻被一只魚爪拍向肩膀，那魚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萊諾聽後皺起了眉，頭也不回地向深海游去。
他的目的地是一艘巨大的木船，船上載著數不清的珠寶和腐爛的茶葉絲綢。
大概是千年前的某個朝代，往返送貨的商船，在海浪風暴的襲擊下從中間破裂，然後下墜，沈入了幽深的海底。
如今，這艘木船成了人魚暫時的家園。
數十條人魚盤踞其中，安靜地休眠。
在木船的底層，光芒最暗的地方。
一條藍色的人魚盤踞中央，大開的胸腔中，一顆心臟布滿裂痕。
萊諾游上前，趕在夏梔出手前將人攔住，【你瘋了？滾開！】
【他為什麽還不醒！】夏梔紅著眼，【他說要給我一個交代，為什麽還不醒！我女兒死了……他殺死了我的孩子——】
【帶她下去。】
沒了哥哥的萊諾變得冷漠，粗壯到尾巴橫在身前，一個揮手帶動海水流動，凝聚成堅不可摧的冰，刺向夏梔的西肢。
【關起來。】
說罷，他轉過身，如前幾日般，割開自己的手掌，將鮮血滴在萊茵大開的胸腔。
淋在那顆碎裂的心臟上。
【哥。】他輕聲喊著，眼中蓄著淚，咬牙幼稚地威脅，【你再不醒，我就把你喜歡的人搶過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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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客離開後，挪威的天像是爛了個窟窿，暴雨接連下了十八天。
“十八天暴雨，二十天中雨，小雨下到現在。”
道阿明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助理倒好的茶水。
他擡頭看去，坐在辦公桌前的泉客終於有了反應。從那沓文件上擡頭，無神的目光射過來。
“你想說什麽？”
道阿明放下茶杯，“別去了，挪威太冷，又不是什麽好地方，說不定哪天就淹了。陰冷潮濕，你剛出院，需要靜養。”
泉客不語，只一味地在手機上查詢航班信息。
道阿明見勸不動他，只好松口道：“去也可以，你跟我一起。”
相好死了，他怕泉客想不開自殺。
事業蒸蒸日上，泉客家主的位置己經坐穩。
試問如今的Z港，哪個不知道泉客的名號。
談起“聞人泉客”，沒人再會去加一些無關緊要的前綴。
只會讚他：優秀的青年企業家、和藹的慈善家，有勇有謀，生意場上雷厲風行，響當當的人物。
出色多彩又和藹可親。
或許這些誇讚中摻著眾人對權勢的妥協，可那也另類證明了，如今的泉客——位高權重。
……
位高權重卻情緣淡薄。
至今未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
喜歡的人生死不明。
搭乘著最近的航班，泉客飛往挪威。
他靠在座椅中，身上披著薄毯。
從挪威回來後，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差 。死水留下的傷害過深，自愈能力根本不起作用。
住院有兩個月，前不久才出院。
出院後就往挪威跑，身子骨還沒好利索，一坐上飛機就開始幹嘔，頭昏腦漲，時冷時熱。
道阿明發現了他的異常，了然開口，嗤笑一聲，“退燒藥在左口袋。說了別來，你不聽，反覆起燒，小心給燒成傻子。你要是成傻子了，我就省心了。挾天子以令諸侯，輔佐一個沒腦子的阿鬥可比輔佐咱們的美人魚輕松。”
泉客喝了藥後，昏昏欲睡，根本沒有同他鬥嘴的力氣。
縮著腦袋在座位中睡去。
歷經十個小時的飛行，終於抵達奧斯陸機場。
抵達機場後，泉客首奔碼頭。
天色昏暗，哪裏有一個人影。
碼頭停靠著許多船只，又有一隊衛兵守著，見二人靠近，當即敲了敲警示牌。
“嚴禁出海。”道阿明撐著傘跟上他，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人按在原地，“海水還在上漲，大風大浪的，出海危險。”
泉客依舊不理會他，執拗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面。
大晚上的，泉客的眼睛又沒有好徹底。道阿明不知道他能看到些什麽，又怕人沖動鬧事。
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挪威，我不好保你。”
“不用管我。”泉客揮開他的手。
面對他的不領情，道阿明暗中翻了個白眼，舉著傘往後退了兩步，讓他淋雨。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見泉客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跟我走吧，帶你出海。”
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人脈。
他比泉客大了那麽多歲，這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在道阿明的攜帶下，兩人從一個廢棄碼頭出海。
搭乘的是一條破舊的小漁船。
大風大浪天，坐這種船出海，擺明了送死。
道阿明看著僅有的救生衣，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泉客，試探著踹了他一腳，“你鱗片長出來沒？”
泉客搖頭。
一夜間，一切仿佛回到原點。
什麽血脈覺醒，好似沒有一點作用。
死水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他被送到醫院時危在旦夕。整個腿上沒有一塊好肉，坑坑窪窪的全是傷疤。
首到現在還是痛的。
這會兒被海浪打濕，刺痛再次襲來。
泉客皺眉，一手搭在腿上，隔著褲子觸碰傷口，輕輕挪動緩解結痂帶來的瘙癢。
“你穿吧，淹不死我。”
“是你自己不要的。”道阿明點了根煙，正吞雲吐霧，“待會船翻了，可別怪我無情。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等你一死，我接管你董事長的位置，到時候......”
他彈了彈煙灰，透過嗆鼻的煙霧擡頭。
今晚的月光還算明亮，又大又圓，跟個玻璃珠似的。
“你一死我就把你跟先生葬到一起。生不能同寢，至少死同穴......我在墓碑上這樣寫，聞人仄川與愛妻泉客……哈，也算遂了先生的意。”
道阿明的話中暗含挑釁，明知道泉客最討厭自己和聞人仄川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卻還是拿這些來觸他黴頭。
泉客理所當然地皺起眉，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很好奇。”他道，“他當你阿明是條狗，你怎麽就真把自己當狗了。”
“呵。”道阿明低聲笑了笑。
有些事，和他人說不明白。
“他救過我，不止一次，我欠他一條命。”道阿明低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麽，神情是說不上的痛苦。
他應該痛恨泉客的。
卻又總被泉客身上那與先生相似的氣質打動。
他們太像了。
先生說錯了。
從聞人家族長出的花朵沒有枯萎。
他越來越耀眼，早就脫離了行屍走肉的模樣。
“泉客。”道阿明將剩下那半截煙丟到海裏，盯著那紅光泯滅，然後問，“你恨過先生嗎？”
泉客沈默，嘴唇己經被自己咬出血。
他想說自己不恨，又沒那麽輕易放下。自己的好與壞都是一個人給予，那人教他長大，給他陽光，又撲滅他的希望。
面對他，泉客的心情格外覆雜。
他不想回答。
……
又是一個浪花，小漁船隨著這浪起伏，忽高忽低，帶著兩人搖搖晃晃前進。
船上的二人沈浸在莫名的悲傷中。
始終不曾註意：遠處的礁石後，一雙眼睛悄悄註視，關註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萊諾將下巴枕在礁石上，一雙眼睛透過黑暗，緊盯泉客的身影。
他來做什麽？
難道上發現了什麽端倪？
發現他被自己欺騙？
“不應該……他怎麽可能知道？”萊諾托著下巴喃喃自語，正要沖上去將人抓了。
卻被一只魚爪拍向肩膀，那魚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萊諾聽後皺起了眉，頭也不回地向深海游去。
他的目的地是一艘巨大的木船，船上載著數不清的珠寶和腐爛的茶葉絲綢。
大概是千年前的某個朝代，往返送貨的商船，在海浪風暴的襲擊下從中間破裂，然後下墜，沈入了幽深的海底。
如今，這艘木船成了人魚暫時的家園。
數十條人魚盤踞其中，安靜地休眠。
在木船的底層，光芒最暗的地方。
一條藍色的人魚盤踞中央，大開的胸腔中，一顆心臟布滿裂痕。
萊諾游上前，趕在夏梔出手前將人攔住，【你瘋了？滾開！】
【他為什麽還不醒！】夏梔紅著眼，【他說要給我一個交代，為什麽還不醒！我女兒死了……他殺死了我的孩子——】
【帶她下去。】
沒了哥哥的萊諾變得冷漠，粗壯到尾巴橫在身前，一個揮手帶動海水流動，凝聚成堅不可摧的冰，刺向夏梔的西肢。
【關起來。】
說罷，他轉過身，如前幾日般，割開自己的手掌，將鮮血滴在萊茵大開的胸腔。
淋在那顆碎裂的心臟上。
【哥。】他輕聲喊著，眼中蓄著淚，咬牙幼稚地威脅，【你再不醒，我就把你喜歡的人搶過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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