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4:泉客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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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4:泉客泉客
同一時刻。
依舊是這幽深的海底。
一黑一白兩條鮫人正對峙著，氣氛焦灼。
海水從緊密排列的鱗片表面劃過，吐出一串串細小的氣泡。
氣泡隨著主人的動作拖動，在水中描繪出風的形狀，形姿颯爽。
兩相對比，覺醒人魚血脈的泉客更勝一籌。終是以一個回旋踢，尾巴甩在江嶠臉上，將人下壓，狠狠拍到地上。
激烈的打鬥下，泥沙攪動海水，渾濁一片。
一道淩厲的視線落在江嶠身上。
後者不服氣地掙紮，卻被泉客死死按住，半張臉陷入泥沙，說話間吃了滿嘴的沙子。
“我喜歡你的尾巴。”
他側躺著，狼狽地露出一只眼，飽含恨意、滿載嘲諷向上看去。
明明是刀光劍影，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時刻。
他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又或者說，他篤定泉客不敢動手。
“你不會殺我。”江嶠伸手，朝他的尾巴摸去。
泉客微笑，高貴的像個貴族，冷酷的像個殺手。
鋒利的尾鰭朝江嶠原有的傷口狠狠刺去，為了施加痛苦還特意轉了兩圈，絞肉機般剜出他的血肉。
渾濁的海水變了個顏色，又紅又黃，又腥又鹹。
肉葷味引來幾條小魚，凸起的魚嘴一啄一啄，將飄起的碎肉叼進肚子。
泉客揮手推開礙事的魚群，繼續敲打著江嶠。
純敲打，利刃般的尾鰭閃著寒光，這敲一敲，那打一打。
不一會兒，江嶠身上就遍布傷口。
為了留著他這口氣，泉客避開了要害，只在西肢手腳等無關緊要處施加傷害。
疼痛讓他臉色蒼白，呼吸頻率加速。
脖側的鰓一張一合，吐出更多的氣泡。
“泉客。”
他盯著自己喜歡的人，失望、失落，痛苦又孤獨。
但他還是笑著，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劊子手，才是那個處於上風的贏家。
“讓我起來，我說。”
他妥協了。
擡起血淋淋的手又要放在泉客尾巴上，“我告訴你海洋之心的位置。”
泉客放開他退到了一旁，卻依舊謹慎地觀望他的一舉一動。
兩人打架的地方就在那裂縫附近，左右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江嶠踉蹌著站起，在泉客的註視下咧嘴笑了笑，下一刻便調動全身力氣，以一個快到驚人的速度，導彈般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那道裂縫，沒有絲毫猶豫，不假思索得向下跳去。
裂縫深不見底，江嶠就這樣俯身沖了進去。
什麽意思？
是要以死明志，還是說……
泉客皺眉，果斷跟上去，哪裏顧得上什麽死水，什麽腐蝕。
此時的他，滿心滿眼只有海洋之心和萊茵。
萊茵不能死，這是他唯有的想法。
隨著深入，眼前乍現一片紅光，那是海底巖漿。
巖漿滾燙翻騰，冒著一個個泡，留下的坑窪中不斷有血紅的死水湧出。
周身是滾燙的海水與死水混合物。
雖有堅硬的鱗片作為保護，可這巖漿壓制下的死水實在詭異。
滾燙不說，還有極強的腐蝕力。
泉客感到身體一陣疼痛，像是細密的針尖刺入皮膚，萬只螞蟻啃咬。
灼痛酸麻，種種滋味讓他忍不住皺起眉來。
身體告訴自己停下，不能繼續前進，一旦徹底陷入裂縫底部的巖漿，墜入那死水之中，他絕對會死。
會被那濃硫酸般的死水腐蝕殆盡，化掉滿身血肉，留下一副駭人的白骨。
總之，絕對是不妙的死法。
可他的心卻叫囂著：
沖過去，不要放棄，一定要抓到江嶠，問出心臟的下落。
為他曾經帶給萊茵的傷害贖罪。
為他沒能護住的人贖罪。
他又想起來譚誠，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幼年的江嶠……
泉客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他咬咬牙，加快了速度，終於在江嶠即將墜入那巖漿時將人抓住。
揪住他的尾巴向上拋去。
他的視線落在江嶠護在腹部的雙手，皺起眉，“同歸於盡嗎，這麽拼？”
他纏住江嶠的腰身，將人倒吊著向上游出一段，遠離那近在咫尺的巖漿後才將人調了個頭，掐住他的脖子舉在面前。
“咳、咳咳、咳……”
江嶠在窒息中發笑，笑聲可怖又悲寂，像是被人割斷氣管，正待拔毛的肉雞。
可他的喉嚨明明是好的。
只除了肚子……
對了，肚子！
泉客猛得低頭看去，只見江嶠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鋒利的匕首，刃端捅進他自己的腹部。
將那肚皮生生剖開，從腹腔剜出了一顆亮晶晶、紅彤彤的堅硬物體。
那分明是海洋之心。
江嶠竟將這顆海洋之心藏進了腹腔中。
怪不得……怪不得他總覺得獨屬於萊茵的氣息時隱時現。
昏暗中，心臟周圈蒙著的某種物質閃爍出藍光。
著實漂亮。
可那光還沒閃幾下，就見江嶠松開手指，任由心臟飄飄落落地向下墜去。
“瘋子！”
泉客也是惱了，扇了他一巴掌後迅速俯身沖去。
海洋之心近在眼前，指尖己經觸碰到那冰冷的溫度。
下一刻腰間卻襲來一股蠻力。
江嶠瘋子似的撲來，手尾並用纏在他的後背，拖住他向上游去。
“瘋的是你，泉客！”江嶠嘶吼出聲，“我們小時候明明那麽要好，你傷我我都不計較，我想著讓你恢覆記憶……我想讓你記起我，你想起來了，可為什麽還是不愛我？”
“連句道歉都沒有！”江嶠紅著眼，突然動手扯掉他一塊鱗片。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泉客回過神，視線短暫地從墜落的海洋之心上挪開。
狠狠瞪他一眼，尾鰭毫不猶豫地朝他的命門紮去。
江嶠堪堪躲過，卻也放開了他的手，纏繞在泉客腰間的尾巴也隨之松開。
他推了泉客一把，右手緊握那枚銀色的鱗片，大聲道：“那你去死吧！”
泉客順著他的力道朝下沖去，跟隨那顆海洋之心，一同紮進巖漿之中。
粘稠滾燙的溫度糊滿全身。
燙的泉客發抖，卻還是忍著痛去撈那顆心臟。
可這巖漿像是有生命般，將他與心臟一同卷入其中。
凹陷、吞噬。
與此同時，不遠處，同處海底裂縫附近的萊茵也有了動作。
他嗅到那熟悉的氣息——是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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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依舊是這幽深的海底。
一黑一白兩條鮫人正對峙著，氣氛焦灼。
海水從緊密排列的鱗片表面劃過，吐出一串串細小的氣泡。
氣泡隨著主人的動作拖動，在水中描繪出風的形狀，形姿颯爽。
兩相對比，覺醒人魚血脈的泉客更勝一籌。終是以一個回旋踢，尾巴甩在江嶠臉上，將人下壓，狠狠拍到地上。
激烈的打鬥下，泥沙攪動海水，渾濁一片。
一道淩厲的視線落在江嶠身上。
後者不服氣地掙紮，卻被泉客死死按住，半張臉陷入泥沙，說話間吃了滿嘴的沙子。
“我喜歡你的尾巴。”
他側躺著，狼狽地露出一只眼，飽含恨意、滿載嘲諷向上看去。
明明是刀光劍影，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時刻。
他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又或者說，他篤定泉客不敢動手。
“你不會殺我。”江嶠伸手，朝他的尾巴摸去。
泉客微笑，高貴的像個貴族，冷酷的像個殺手。
鋒利的尾鰭朝江嶠原有的傷口狠狠刺去，為了施加痛苦還特意轉了兩圈，絞肉機般剜出他的血肉。
渾濁的海水變了個顏色，又紅又黃，又腥又鹹。
肉葷味引來幾條小魚，凸起的魚嘴一啄一啄，將飄起的碎肉叼進肚子。
泉客揮手推開礙事的魚群，繼續敲打著江嶠。
純敲打，利刃般的尾鰭閃著寒光，這敲一敲，那打一打。
不一會兒，江嶠身上就遍布傷口。
為了留著他這口氣，泉客避開了要害，只在西肢手腳等無關緊要處施加傷害。
疼痛讓他臉色蒼白，呼吸頻率加速。
脖側的鰓一張一合，吐出更多的氣泡。
“泉客。”
他盯著自己喜歡的人，失望、失落，痛苦又孤獨。
但他還是笑著，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劊子手，才是那個處於上風的贏家。
“讓我起來，我說。”
他妥協了。
擡起血淋淋的手又要放在泉客尾巴上，“我告訴你海洋之心的位置。”
泉客放開他退到了一旁，卻依舊謹慎地觀望他的一舉一動。
兩人打架的地方就在那裂縫附近，左右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江嶠踉蹌著站起，在泉客的註視下咧嘴笑了笑，下一刻便調動全身力氣，以一個快到驚人的速度，導彈般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那道裂縫，沒有絲毫猶豫，不假思索得向下跳去。
裂縫深不見底，江嶠就這樣俯身沖了進去。
什麽意思？
是要以死明志，還是說……
泉客皺眉，果斷跟上去，哪裏顧得上什麽死水，什麽腐蝕。
此時的他，滿心滿眼只有海洋之心和萊茵。
萊茵不能死，這是他唯有的想法。
隨著深入，眼前乍現一片紅光，那是海底巖漿。
巖漿滾燙翻騰，冒著一個個泡，留下的坑窪中不斷有血紅的死水湧出。
周身是滾燙的海水與死水混合物。
雖有堅硬的鱗片作為保護，可這巖漿壓制下的死水實在詭異。
滾燙不說，還有極強的腐蝕力。
泉客感到身體一陣疼痛，像是細密的針尖刺入皮膚，萬只螞蟻啃咬。
灼痛酸麻，種種滋味讓他忍不住皺起眉來。
身體告訴自己停下，不能繼續前進，一旦徹底陷入裂縫底部的巖漿，墜入那死水之中，他絕對會死。
會被那濃硫酸般的死水腐蝕殆盡，化掉滿身血肉，留下一副駭人的白骨。
總之，絕對是不妙的死法。
可他的心卻叫囂著：
沖過去，不要放棄，一定要抓到江嶠，問出心臟的下落。
為他曾經帶給萊茵的傷害贖罪。
為他沒能護住的人贖罪。
他又想起來譚誠，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幼年的江嶠……
泉客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他咬咬牙，加快了速度，終於在江嶠即將墜入那巖漿時將人抓住。
揪住他的尾巴向上拋去。
他的視線落在江嶠護在腹部的雙手，皺起眉，“同歸於盡嗎，這麽拼？”
他纏住江嶠的腰身，將人倒吊著向上游出一段，遠離那近在咫尺的巖漿後才將人調了個頭，掐住他的脖子舉在面前。
“咳、咳咳、咳……”
江嶠在窒息中發笑，笑聲可怖又悲寂，像是被人割斷氣管，正待拔毛的肉雞。
可他的喉嚨明明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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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肚子！
泉客猛得低頭看去，只見江嶠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鋒利的匕首，刃端捅進他自己的腹部。
將那肚皮生生剖開，從腹腔剜出了一顆亮晶晶、紅彤彤的堅硬物體。
那分明是海洋之心。
江嶠竟將這顆海洋之心藏進了腹腔中。
怪不得……怪不得他總覺得獨屬於萊茵的氣息時隱時現。
昏暗中，心臟周圈蒙著的某種物質閃爍出藍光。
著實漂亮。
可那光還沒閃幾下，就見江嶠松開手指，任由心臟飄飄落落地向下墜去。
“瘋子！”
泉客也是惱了，扇了他一巴掌後迅速俯身沖去。
海洋之心近在眼前，指尖己經觸碰到那冰冷的溫度。
下一刻腰間卻襲來一股蠻力。
江嶠瘋子似的撲來，手尾並用纏在他的後背，拖住他向上游去。
“瘋的是你，泉客！”江嶠嘶吼出聲，“我們小時候明明那麽要好，你傷我我都不計較，我想著讓你恢覆記憶……我想讓你記起我，你想起來了，可為什麽還是不愛我？”
“連句道歉都沒有！”江嶠紅著眼，突然動手扯掉他一塊鱗片。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泉客回過神，視線短暫地從墜落的海洋之心上挪開。
狠狠瞪他一眼，尾鰭毫不猶豫地朝他的命門紮去。
江嶠堪堪躲過，卻也放開了他的手，纏繞在泉客腰間的尾巴也隨之松開。
他推了泉客一把，右手緊握那枚銀色的鱗片，大聲道：“那你去死吧！”
泉客順著他的力道朝下沖去，跟隨那顆海洋之心，一同紮進巖漿之中。
粘稠滾燙的溫度糊滿全身。
燙的泉客發抖，卻還是忍著痛去撈那顆心臟。
可這巖漿像是有生命般，將他與心臟一同卷入其中。
凹陷、吞噬。
與此同時，不遠處，同處海底裂縫附近的萊茵也有了動作。
他嗅到那熟悉的氣息——是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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