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0: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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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0:快哉快哉
泉客回來時，道阿明依舊坐在沙發上，兩只手搭在腿上，低垂的眼緊緊盯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開門聲驚擾，他才擡頭，視線落在泉客懷中，“他是誰？”
心中洶湧的浪潮褪去後，他的眼中只剩冷漠。
泉客看向他，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過去。
道阿明還是聞人家族那個雷厲風行的二把手，他不似現在這般滄桑，也不如剛剛那樣頹喪。
可惜沒有誰能回到過去，時光滾滾向前，從不回流。
泉客收回視線，將懷中的人平放在病床上，按下床頭的呼叫器，道：“朋友。”
呼叫器連接護士站的主機，收到訊號後，立即有人朝病房趕來。
這家私人醫院由聞人仄川投資建設，就連這間病房也是為聞人仄川特意留出的。
呼叫器發出響動。
立即驚動了護士長，在聯系了泉客的主治醫師後，一行人急切地往4111病房趕來。
不為其他，只為了飯碗。
“4111房的那位，名叫聞人泉客……是聞人家主的養子。”
“不對，我爸告訴我，聞人家主生死不明，現在，他才是聞人家的掌權人。”
走廊上，兩個閑來無事的患者竊竊私語。
你一句我一句，討論著Z港最備受矚目、位高權重的聞人家族。
殊不知他們口中的聞人家主，此刻正躺在七樓的ICU病房，奄奄一息。
一行醫護人員湧進來的同時，道阿明朝外走去，熟練地搭乘著電梯前往七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長廊上護士腳步匆匆。
經過某間打開的病房時，嘀嘀嘀的聲響像是鼓錘，一下下敲擊在道阿明心間。
這讓道阿明心中湧現一絲大仇得報的愉悅、。
他朝前走去，最終停到了某間ICU病房外，恰逢醫生從裏面走出。
見到道阿明時，那醫生熟稔地點頭問好，“阿明秘書，您又來了，有決定了嗎？”
見道阿明沒有反應，他頓了頓，然後道：“病人位於爆炸中心附近，多虧了遮擋物阻擋才能保下一條命。”
“經過我們團隊的評估和討論，當前的治療很難達到理想效果…繼續治療的意義不大，只會給病人增加痛苦……”
這些話，昨天下午他來時，醫生就已經同他說過。
總結下來：無非是治不好，病人醒不來，哪怕是百年難遇的奇跡發生，醒來了也是全身癱瘓，後半輩子一直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眼前的醫生是在勸他：放棄治療，減輕患者的痛苦，也減輕家屬的負擔。
至於患者是誰，當然是聞人無恙了。
道阿明低頭，端詳著醫生遞來的放棄治療同意書，看著那空蕩蕩的簽名處，勾起嘴角問道：“他的意識清醒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醫生點頭。
“我想進去同我們‘聞人家主’講幾句，方便嗎？”
道阿明刻意加重“家主”二字，眼中蕩漾著笑容，看得醫生一楞一楞的。
這些有錢人的腦回路有問題嗎，家主要死了都這麽開心嗎？
醫生領著他去換衣間，換上隔離服，戴上口罩後，才將人帶進病房。
把醫生趕出去後，道阿明站在聞人無恙床頭，盯著這被繃帶纏成粽子，只露出半張臉的男人，兀自發笑。
沈悶的笑聲從口罩後傳來。
床上的人在這時有了反應，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動作細微，卻未能逃過道阿明的眼睛。
見狀，道阿明笑得更開心了，“真的能聽到啊，無恙少爺。哈，我們兩個真是好久不見。怎麽再次見面，您也不站起來歡迎我呢？”
他的臉被口罩遮擋，只露出一雙眼睛，如果聞人無恙此時睜開眼，一眼便能看到他眼中的癲狂和病態。
可惜……正如醫生所說，除非奇跡發生，否則這樣嚴重的傷勢，根本就不可能醒來。
道阿明還在繼續說著，原封不動將醫生的話轉告給病床上的人，語氣中的愉悅絲毫不帶遮掩。
“聞人家主，不對，應該叫你前家主。”道阿明一只手擡起，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過些日子，新任家主掌權，會有一場盛大的宴會，那是為泉客舉行的。你呢……我會把宴會的畫面錄下來，放給你聽，好不好？”
他的語氣輕緩，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
如果此時有人經過，打遠一看，第一反應一定是溫馨。
腦海中大概會浮現這樣一副畫面：兒子臥病在床，老父親眼含熱淚，微笑著與兒子說話聊天，妄圖以此叫醒昏迷的兒子。
可事實上是，仇人落難，快哉快哉……
道阿明擦了擦笑出的淚花，轉過身朝外走去，他的步伐迅速，在經過醫生身邊時，又問了一句，“他會感受到痛苦，是嗎？”
醫生點頭。
醒不來，每天都感受著燒傷的灼痛，即便註射止痛藥劑也只能短暫發揮作用。
病人會一直痛，意識也會一直清醒。
所以，他還是建議，放棄治療。
誰知眼前的秘書卻笑了起來，將那同意書還給他，指著身後的病房，“治，聞人家族有的是錢，一定給我保住他這口氣。還有……止痛藥就不要打了，省些錢，該省省，該花花，你說是嗎，醫生？”
醫生保持沈默，心中升起一股恐懼。
這秘書的眼神太嚇人了。
像是地獄來的惡鬼，終於拉別人墜下深淵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令人不寒而栗。
目送他離開後，醫生看了眼病房中的聞人無恙，默默嘆了口氣。
……
離開ICU，道阿明回到了泉客的病房。
在聽見裏面的說話聲後，他頓住了腳步，站在門外，給泉客留足了交談的空間。
病房內，鐘湛湛已經清醒。
經過一番檢查，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一直守在鐘湛床前，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心神俱勞，過於疲憊才導致的昏迷。
在他醒來的第一時間，泉客遞過去一杯溫水。
水裏面混了葡萄糖，入口帶著一絲甜意。鐘湛湛抿了一口後，立即推開，擺明了要與泉客劃清界限。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側過頭看向窗外，像極了與大人發脾氣，無理取鬧的孩子。
“湛湛。”
最後還是泉客開口，打破了沈默，“我叫了外賣，吃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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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開門聲驚擾，他才擡頭，視線落在泉客懷中，“他是誰？”
心中洶湧的浪潮褪去後，他的眼中只剩冷漠。
泉客看向他，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過去。
道阿明還是聞人家族那個雷厲風行的二把手，他不似現在這般滄桑，也不如剛剛那樣頹喪。
可惜沒有誰能回到過去，時光滾滾向前，從不回流。
泉客收回視線，將懷中的人平放在病床上，按下床頭的呼叫器，道：“朋友。”
呼叫器連接護士站的主機，收到訊號後，立即有人朝病房趕來。
這家私人醫院由聞人仄川投資建設，就連這間病房也是為聞人仄川特意留出的。
呼叫器發出響動。
立即驚動了護士長，在聯系了泉客的主治醫師後，一行人急切地往4111病房趕來。
不為其他，只為了飯碗。
“4111房的那位，名叫聞人泉客……是聞人家主的養子。”
“不對，我爸告訴我，聞人家主生死不明，現在，他才是聞人家的掌權人。”
走廊上，兩個閑來無事的患者竊竊私語。
你一句我一句，討論著Z港最備受矚目、位高權重的聞人家族。
殊不知他們口中的聞人家主，此刻正躺在七樓的ICU病房，奄奄一息。
一行醫護人員湧進來的同時，道阿明朝外走去，熟練地搭乘著電梯前往七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長廊上護士腳步匆匆。
經過某間打開的病房時，嘀嘀嘀的聲響像是鼓錘，一下下敲擊在道阿明心間。
這讓道阿明心中湧現一絲大仇得報的愉悅、。
他朝前走去，最終停到了某間ICU病房外，恰逢醫生從裏面走出。
見到道阿明時，那醫生熟稔地點頭問好，“阿明秘書，您又來了，有決定了嗎？”
見道阿明沒有反應，他頓了頓，然後道：“病人位於爆炸中心附近，多虧了遮擋物阻擋才能保下一條命。”
“經過我們團隊的評估和討論，當前的治療很難達到理想效果…繼續治療的意義不大，只會給病人增加痛苦……”
這些話，昨天下午他來時，醫生就已經同他說過。
總結下來：無非是治不好，病人醒不來，哪怕是百年難遇的奇跡發生，醒來了也是全身癱瘓，後半輩子一直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眼前的醫生是在勸他：放棄治療，減輕患者的痛苦，也減輕家屬的負擔。
至於患者是誰，當然是聞人無恙了。
道阿明低頭，端詳著醫生遞來的放棄治療同意書，看著那空蕩蕩的簽名處，勾起嘴角問道：“他的意識清醒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醫生點頭。
“我想進去同我們‘聞人家主’講幾句，方便嗎？”
道阿明刻意加重“家主”二字，眼中蕩漾著笑容，看得醫生一楞一楞的。
這些有錢人的腦回路有問題嗎，家主要死了都這麽開心嗎？
醫生領著他去換衣間，換上隔離服，戴上口罩後，才將人帶進病房。
把醫生趕出去後，道阿明站在聞人無恙床頭，盯著這被繃帶纏成粽子，只露出半張臉的男人，兀自發笑。
沈悶的笑聲從口罩後傳來。
床上的人在這時有了反應，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動作細微，卻未能逃過道阿明的眼睛。
見狀，道阿明笑得更開心了，“真的能聽到啊，無恙少爺。哈，我們兩個真是好久不見。怎麽再次見面，您也不站起來歡迎我呢？”
他的臉被口罩遮擋，只露出一雙眼睛，如果聞人無恙此時睜開眼，一眼便能看到他眼中的癲狂和病態。
可惜……正如醫生所說，除非奇跡發生，否則這樣嚴重的傷勢，根本就不可能醒來。
道阿明還在繼續說著，原封不動將醫生的話轉告給病床上的人，語氣中的愉悅絲毫不帶遮掩。
“聞人家主，不對，應該叫你前家主。”道阿明一只手擡起，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過些日子，新任家主掌權，會有一場盛大的宴會，那是為泉客舉行的。你呢……我會把宴會的畫面錄下來，放給你聽，好不好？”
他的語氣輕緩，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
如果此時有人經過，打遠一看，第一反應一定是溫馨。
腦海中大概會浮現這樣一副畫面：兒子臥病在床，老父親眼含熱淚，微笑著與兒子說話聊天，妄圖以此叫醒昏迷的兒子。
可事實上是，仇人落難，快哉快哉……
道阿明擦了擦笑出的淚花，轉過身朝外走去，他的步伐迅速，在經過醫生身邊時，又問了一句，“他會感受到痛苦，是嗎？”
醫生點頭。
醒不來，每天都感受著燒傷的灼痛，即便註射止痛藥劑也只能短暫發揮作用。
病人會一直痛，意識也會一直清醒。
所以，他還是建議，放棄治療。
誰知眼前的秘書卻笑了起來，將那同意書還給他，指著身後的病房，“治，聞人家族有的是錢，一定給我保住他這口氣。還有……止痛藥就不要打了，省些錢，該省省，該花花，你說是嗎，醫生？”
醫生保持沈默，心中升起一股恐懼。
這秘書的眼神太嚇人了。
像是地獄來的惡鬼，終於拉別人墜下深淵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令人不寒而栗。
目送他離開後，醫生看了眼病房中的聞人無恙，默默嘆了口氣。
……
離開ICU，道阿明回到了泉客的病房。
在聽見裏面的說話聲後，他頓住了腳步，站在門外，給泉客留足了交談的空間。
病房內，鐘湛湛已經清醒。
經過一番檢查，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一直守在鐘湛床前，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心神俱勞，過於疲憊才導致的昏迷。
在他醒來的第一時間，泉客遞過去一杯溫水。
水裏面混了葡萄糖，入口帶著一絲甜意。鐘湛湛抿了一口後，立即推開，擺明了要與泉客劃清界限。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側過頭看向窗外，像極了與大人發脾氣，無理取鬧的孩子。
“湛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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