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0:病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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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0:病危通知
這家店的火山玫瑰拿鐵中加了許多玫瑰果醬，外觀看起來火紅火紅的，的確像是火山熔漿一般，入口則特別酸苦，苦味之後還有些辣舌頭。
泉客抿了一口，然後立即放下。
店長推薦也不見得符合大眾口味。
不好喝，甚至是難喝。
他再次拿過菜單，看了兩秒後，詢問對面的人，“我能再點一杯嗎？”
梁幀不是很理解，點就點嘛，為什麽要跟自已說。
下一刻，就聽泉客道：“我很想請你，但我沒錢……如果你參加過我的生日宴，應該知道我不是聞人家族的血脈。”
泉客一本正經，語氣平淡地陳述著，“聞人仄川死了之後，我被聞人無恙控制著。前些日子我才逃了出來，所以……”
他頓了頓，總算說到正題，“我身上沒錢。”
理直氣壯，毫無歉意。
看著他面不改色，依舊冷漠的神情，梁幀覺得很有意思，大手一揮，了然道：“我請。”
對於泉客的現狀，他很是清楚。離開聞人無恙後，泉客的確是身無分文。
甚至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前些日子穿著拍賣行的工服，現在穿著醫院的病服。
藍色條紋病服，並不修身的設計，穿在他身上卻一點也不難看。
平日裏的泉客總愛冷著臉，今日這病服像是給他打了層柔光，削弱了他周身的棱角，讓他不再那般冷厲。
至少，不像從前一樣不可接近。
“要不要再點兩份甜點。”梁幀問道。
泉客搖頭，“我不喜歡吃甜的。”
點過餐後，泉客將菜單還給店員，兀自靠在座椅上。他神情放松，像是隨口一問，道：“你知道昨天晚上的爆炸嗎？”
他一開口，梁幀瞬間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起來，“嗯，傷亡慘重，調查結果還沒出來，我猜那是守望者的報覆。”
“嗯？”泉客挑眉，對他不經意透露出的仇恨目光感到詫異，“你恨守望者……我只是隨口問問，不用回答我，聽我說就行。”
梁幀點頭。
泉客見他這麽配合，便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既然你在特戰隊工作，應該知道現場的傷亡情況，或許……你能拿到現場的監控，對嗎？”
他需要找到萊茵，也想知道自已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嶠的話不可信，海洋之心的去處還有待商榷。
能拿到監控顯然是最簡單的了解現場狀況的方式。
於是，他看向對面的梁幀，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誰知道，梁幀搖頭，嘴角浮現一絲苦笑，“聞人無恙說的不錯，你很擅長利用人心……”
暗戀之人無緣無故請自已喝咖啡，那麽好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在自已身上？
梁幀頓了頓，卻還是告訴他，“爆炸規模太大，部分監控損傷嚴重無法修覆。已經修覆的那部分也被人刻意刪除了當天的記錄，看不出什麽。”
聽他說完，泉客立即皺起眉。
刪了！誰刪的！
是江嶠？或者是顧閬他們？
不管是誰，既然看不成監控，於他而言，梁幀已然沒有利用價值。
思索間，新的一杯咖啡已經端到面前，泉客耐下心喝了兩口。
醇厚中帶著苦澀，苦澀在舌尖停留許久。
他抿了幾口後，立即放下杯子，擡頭看向一直盯著自已的梁幀，“我還有急事，後會有期。”
他的態度敷衍，讓人感到心寒。
心寒之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梁幀叫住即將推門離開的泉客，大聲道：“聞人無恙受傷很嚴重，你不去看他嗎？”
果然，泉客的腳步頓了頓，關上門，隔絕室外的熱氣。他重新走回桌邊，坐到原先的位置上。
“細說。”
泉客繼續喝著那杯咖啡，不見多少憂傷，也沒有幸災樂禍。他的語氣和態度都極其平淡，仿佛只是在聽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新聞報道。
梁幀道：
“聞人無恙處於爆炸中心邊緣，幾乎是直面爆炸，如果不是面前有遮擋物，他應當早就死了。”
說到這裏，梁幀頓了頓，“他正在Z港最好的私人醫院接受治療，燒傷面積太大，沖擊波震碎了他的骨頭、內臟，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如果他死了……”
“你想說……”泉客打斷他，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他死了，我會是聞人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你知道的可真多。”
泉客往後靠了靠，“我本來就要回Z港的。”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在那抹驕陽下思考了許多。
想來想去，他是真心喜歡萊茵的。至少現在是這樣，喜歡、難忘……從恨到愛，他都不知道是何時轉變的。
或許是萊茵俯身沖向自已，救自已離開旋渦時；或許是他與自已一起坐在礁石上，學著自已一句一句誦讀那拗口的語言時；又或者……萊茵舉著自已的鱗片，信誓旦旦道:“我們交換。”
也可能是，萊茵握住自已的手觸碰那條小人魚的尾巴……紅著臉說：“我小時候尾巴比他的軟，如果我們早些認識，你可以摸一摸我。”
關於萊茵的回憶一點點沖刷他的內心，撬開他堅硬的外殼，不知不覺間就占據了他的全部記憶。
泉客又想起夏梔說過的話，“想當個普通人類，就要學會拋棄大海。”
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他無法拋棄大海。自始至終他厭惡的都不是大海，他討厭的也不是自已鮫人的身份，而是自已的處境。
別無選擇，處於弱勢。
那是引起他恐懼的根源。
咖啡店就坐落在海邊，空氣中有獨屬於海水的鹹澀味，泉客閉上眼，用力嗅了嗅。
像是無數次，他被萊茵抱在懷中，力竭後趴在他肩上，悄悄嗅他的頭發一般。
他沒有告訴萊茵，其實他很喜歡那頭瀑布般的長發。也沒告訴萊茵，其實他一點都不蠢。
……
見他閉著眼不再說話，梁幀只以為他在默默傷心。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哪怕算不上多親密，哪怕彼此有恨，也或許有那麽一絲感情存在。
於是他張了張口，試著勸道：“你也別太難過，或許有奇跡發生，他還有救。”
聞言，泉客睜開眼，冷笑一聲，“死的確是太便宜他了。”
他這個笑容惡意滿滿，梁幀楞了一瞬，突然意識到，泉客和自已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或許，他並沒有自已想象中的那樣嬌弱，需要保護。那個矜貴的小王子，只是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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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客抿了一口，然後立即放下。
店長推薦也不見得符合大眾口味。
不好喝，甚至是難喝。
他再次拿過菜單，看了兩秒後，詢問對面的人，“我能再點一杯嗎？”
梁幀不是很理解，點就點嘛，為什麽要跟自已說。
下一刻，就聽泉客道：“我很想請你，但我沒錢……如果你參加過我的生日宴，應該知道我不是聞人家族的血脈。”
泉客一本正經，語氣平淡地陳述著，“聞人仄川死了之後，我被聞人無恙控制著。前些日子我才逃了出來，所以……”
他頓了頓，總算說到正題，“我身上沒錢。”
理直氣壯，毫無歉意。
看著他面不改色，依舊冷漠的神情，梁幀覺得很有意思，大手一揮，了然道：“我請。”
對於泉客的現狀，他很是清楚。離開聞人無恙後，泉客的確是身無分文。
甚至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前些日子穿著拍賣行的工服，現在穿著醫院的病服。
藍色條紋病服，並不修身的設計，穿在他身上卻一點也不難看。
平日裏的泉客總愛冷著臉，今日這病服像是給他打了層柔光，削弱了他周身的棱角，讓他不再那般冷厲。
至少，不像從前一樣不可接近。
“要不要再點兩份甜點。”梁幀問道。
泉客搖頭，“我不喜歡吃甜的。”
點過餐後，泉客將菜單還給店員，兀自靠在座椅上。他神情放松，像是隨口一問，道：“你知道昨天晚上的爆炸嗎？”
他一開口，梁幀瞬間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起來，“嗯，傷亡慘重，調查結果還沒出來，我猜那是守望者的報覆。”
“嗯？”泉客挑眉，對他不經意透露出的仇恨目光感到詫異，“你恨守望者……我只是隨口問問，不用回答我，聽我說就行。”
梁幀點頭。
泉客見他這麽配合，便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既然你在特戰隊工作，應該知道現場的傷亡情況，或許……你能拿到現場的監控，對嗎？”
他需要找到萊茵，也想知道自已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嶠的話不可信，海洋之心的去處還有待商榷。
能拿到監控顯然是最簡單的了解現場狀況的方式。
於是，他看向對面的梁幀，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誰知道，梁幀搖頭，嘴角浮現一絲苦笑，“聞人無恙說的不錯，你很擅長利用人心……”
暗戀之人無緣無故請自已喝咖啡，那麽好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在自已身上？
梁幀頓了頓，卻還是告訴他，“爆炸規模太大，部分監控損傷嚴重無法修覆。已經修覆的那部分也被人刻意刪除了當天的記錄，看不出什麽。”
聽他說完，泉客立即皺起眉。
刪了！誰刪的！
是江嶠？或者是顧閬他們？
不管是誰，既然看不成監控，於他而言，梁幀已然沒有利用價值。
思索間，新的一杯咖啡已經端到面前，泉客耐下心喝了兩口。
醇厚中帶著苦澀，苦澀在舌尖停留許久。
他抿了幾口後，立即放下杯子，擡頭看向一直盯著自已的梁幀，“我還有急事，後會有期。”
他的態度敷衍，讓人感到心寒。
心寒之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梁幀叫住即將推門離開的泉客，大聲道：“聞人無恙受傷很嚴重，你不去看他嗎？”
果然，泉客的腳步頓了頓，關上門，隔絕室外的熱氣。他重新走回桌邊，坐到原先的位置上。
“細說。”
泉客繼續喝著那杯咖啡，不見多少憂傷，也沒有幸災樂禍。他的語氣和態度都極其平淡，仿佛只是在聽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新聞報道。
梁幀道：
“聞人無恙處於爆炸中心邊緣，幾乎是直面爆炸，如果不是面前有遮擋物，他應當早就死了。”
說到這裏，梁幀頓了頓，“他正在Z港最好的私人醫院接受治療，燒傷面積太大，沖擊波震碎了他的骨頭、內臟，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如果他死了……”
“你想說……”泉客打斷他，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他死了，我會是聞人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你知道的可真多。”
泉客往後靠了靠，“我本來就要回Z港的。”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在那抹驕陽下思考了許多。
想來想去，他是真心喜歡萊茵的。至少現在是這樣，喜歡、難忘……從恨到愛，他都不知道是何時轉變的。
或許是萊茵俯身沖向自已，救自已離開旋渦時；或許是他與自已一起坐在礁石上，學著自已一句一句誦讀那拗口的語言時；又或者……萊茵舉著自已的鱗片，信誓旦旦道:“我們交換。”
也可能是，萊茵握住自已的手觸碰那條小人魚的尾巴……紅著臉說：“我小時候尾巴比他的軟，如果我們早些認識，你可以摸一摸我。”
關於萊茵的回憶一點點沖刷他的內心，撬開他堅硬的外殼，不知不覺間就占據了他的全部記憶。
泉客又想起夏梔說過的話，“想當個普通人類，就要學會拋棄大海。”
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他無法拋棄大海。自始至終他厭惡的都不是大海，他討厭的也不是自已鮫人的身份，而是自已的處境。
別無選擇，處於弱勢。
那是引起他恐懼的根源。
咖啡店就坐落在海邊，空氣中有獨屬於海水的鹹澀味，泉客閉上眼，用力嗅了嗅。
像是無數次，他被萊茵抱在懷中，力竭後趴在他肩上，悄悄嗅他的頭發一般。
他沒有告訴萊茵，其實他很喜歡那頭瀑布般的長發。也沒告訴萊茵，其實他一點都不蠢。
……
見他閉著眼不再說話，梁幀只以為他在默默傷心。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哪怕算不上多親密，哪怕彼此有恨，也或許有那麽一絲感情存在。
於是他張了張口，試著勸道：“你也別太難過，或許有奇跡發生，他還有救。”
聞言，泉客睜開眼，冷笑一聲，“死的確是太便宜他了。”
他這個笑容惡意滿滿，梁幀楞了一瞬，突然意識到，泉客和自已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或許，他並沒有自已想象中的那樣嬌弱，需要保護。那個矜貴的小王子，只是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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