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4: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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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4:隱隱作痛
黑布被人掀開後，映入眼簾的是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那人長得很高，身形削瘦，像是病入膏肓，面色蒼白，眼眶凹陷。他的牙齒發黃，右數第五顆牙齒松動脫落，留下的缺口鑲了顆金牙。
鐵籠子是個長方體，高度低，泉客坐不直身體，只能屈起尾巴靠著籠子。
以龍彧誠的角度看去，他好似在恐懼，蜷縮著身體縮成一團。這種低微的姿態，讓龍彧誠心情大好，於是他探出手，試著伸入籠子，“不用害怕。你叫泉客對嗎？為什麽要來拍賣行工作，也是為了海洋之心？”
泉客擡眸，凝視他伸進籠子的指尖。
在龍彧誠尚未反應過來時，鋒利的尾鰭劃過，將那半根手指整齊切下。
疼痛緊隨其後，龍彧誠痛呼著後退，尖銳的疼痛持續刺激著神經。
他看著自已從中間斷掉的手指，恐懼之後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明明身處劣勢，這條鮫人卻如此大膽。
“你知道我是誰嗎？”龍彧誠擡起手，任由身邊的人幫著包紮傷口，他眼中帶著輕蔑，看向籠子裏的鮫人，冷聲道，“這個金庫，乃至這整個拍賣行都是我的！江嶠把你賣了，賣到拍賣行......你現在只是個商品，不要以為自已還是那什麽高高在上的聞人家族繼承人。”
手指上的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在凝血劑的作用下，血液已經止住。但還是需要去一趟醫院，將斷掉的手指接上。
泉客盯著落在自已身旁的那截手指，擡眸瞟了龍彧誠一眼，“我在走廊見過你的照片。”
他突兀地開口，龍彧誠楞了一瞬，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又或者是想要說些什麽。
正常人突然被關起來，不應當是恐懼、疑惑嗎？
他為什麽這麽冷靜，冷靜的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恍惚間，龍彧誠甚至懷疑，被關在籠子中的不是鮫人，而是自已。
只聽泉客繼續道：“照片上的你不長這個樣子。”
掛在走廊之上的照片中，龍彧誠是個五官端正的，身形健碩的年輕人。照片的落款日期是兩年前，短短兩年，一個人的外表怎麽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面色紅潤、健康的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個面色蒼白，眼眶深陷的病態之色。
“你吸了什麽東西？”泉客靠在籠子一角，並未見他多緊張或恐懼，反而帶著審視的意味，詢問道，“是被迫的嗎？C市那些管理層，對嗎？”
泉客不曾來過C市，可對C市也算略有耳聞。
龍城商會看似是把握了整個C市的命脈，實際上，真正當家做主的是其背後的管理層。
整個商會不過是C市管理局運行資本、獲得利益的工具，身為會長的龍彧誠不過是傀儡。
從前，泉客以為管理層是握住了商會的什麽把柄，才能讓商會為他們所用......可此刻，看到龍彧誠的這副模樣，泉客已然明白。
“他們用可以成癮的藥控制你。”泉客頓了頓，擡頭蠱惑道，“需要我幫你嗎？我的意思是，我們合作，你放我出去，作為交換，我幫你殺了他們，嗯？”
真相被人戳破，龍彧誠有些面無表情地擡頭，瞟了一眼金庫上方的監控後，迅速轉身，斷掉的手指也不要了，逃似的朝外走去。
金庫的大門重新關閉，電源自動切斷。
燈光一個接著一個熄滅，黑暗重新籠罩了泉客的視線。
泉客將籠子中的那半截手指掃到一邊，擡眸看向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幽幽藍光像是幽靈一般。
藍光源自不遠處那顆海洋之心。
紅色的海洋之心，在燈光下與人類的心臟沒有什麽區別。
可當燈光熄滅，黑暗到來，你會發現——海洋之心周圍好像縈繞著某種物質，像是鉆石似的透明又堅硬，在光照下並不明顯，在黑暗中卻閃著藍光。
藍光忽閃忽閃，時明時暗。
泉客盯著那顆心臟，兩眼發直，看似在發呆，實際上是在思考對策。
江嶠註射進他體內的藥劑，不知道是什麽成分，竟然讓他無法控制尾巴。
早在清醒那刻，泉客就嘗試了無數次......無數次後，他被迫接受現實，自已無法控制魚尾的收放，無法變換成雙腿，只能一直保持鮫人的本來面貌。
脖側魚鰓的張合頻率加快，昭示著主人緊張煩躁的心情。
隱約間，他已經猜到了江嶠的目的：
他想讓自已成為明天的拍品，讓三十年前的場景重現，想讓自已在那拍賣行的聚光燈下，在痛苦的刺激下，徹底回憶起過往的一切。
情景再現嘛......那是不是該更混亂一些。
泉客回過神，盯著那顆海洋之心，腦海中浮現出萊茵那張臉。
費心尋找的海洋之心，近在咫尺，卻礙於這鐵籠子，根本觸碰不到。
這籠子是為了抓捕關押鮫人特地制作的，別說他了，哪怕萊茵，也很難割斷這鐵籠。
更何況，就算出了籠子，要想離開這地下金庫也是難事。
泉客皺起眉，吐出一口濁氣。
他唯一的出逃機會只在明天的拍賣會。
拍賣會有展示商品的環節，屆時，會有人給他打上麻醉，將他抱出籠子放在展臺上。
毫無遮擋地任由顧客觀賞。
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泉客閉了閉眼，並未多恐懼，卻又實實在在地煩躁起來。
不遠處的海洋之心，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光芒突然亮了一些。如同萊茵的眼睛一般，幽幽藍光註視著自已。
“萊茵……”
泉客試著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他，但那顆心臟開始劇烈閃動。
與此同時，漆黑的海面，一顆裹著海帶的腦袋浮出水面。
萊茵捋了下自已頭發上亂糟糟的海帶，尾巴一甩，輕松躍上一旁的礁石。
坐在礁石上，他低頭，視線盯著自已胸膛正中央。
被剜去海洋之心留下的傷痕已經愈合。可此刻這裏卻隱隱作痛，伴隨著疼痛還有一股灼燒的感覺。
萊茵伸手按在那裏，神情凝重……他的配偶見到了他的心臟。
【夏梔。】萊茵朝空曠的海面呼喚。
片刻後，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從水中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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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被人掀開後，映入眼簾的是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那人長得很高，身形削瘦，像是病入膏肓，面色蒼白，眼眶凹陷。他的牙齒發黃，右數第五顆牙齒松動脫落，留下的缺口鑲了顆金牙。
鐵籠子是個長方體，高度低，泉客坐不直身體，只能屈起尾巴靠著籠子。
以龍彧誠的角度看去，他好似在恐懼，蜷縮著身體縮成一團。這種低微的姿態，讓龍彧誠心情大好，於是他探出手，試著伸入籠子，“不用害怕。你叫泉客對嗎？為什麽要來拍賣行工作，也是為了海洋之心？”
泉客擡眸，凝視他伸進籠子的指尖。
在龍彧誠尚未反應過來時，鋒利的尾鰭劃過，將那半根手指整齊切下。
疼痛緊隨其後，龍彧誠痛呼著後退，尖銳的疼痛持續刺激著神經。
他看著自已從中間斷掉的手指，恐懼之後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明明身處劣勢，這條鮫人卻如此大膽。
“你知道我是誰嗎？”龍彧誠擡起手，任由身邊的人幫著包紮傷口，他眼中帶著輕蔑，看向籠子裏的鮫人，冷聲道，“這個金庫，乃至這整個拍賣行都是我的！江嶠把你賣了，賣到拍賣行......你現在只是個商品，不要以為自已還是那什麽高高在上的聞人家族繼承人。”
手指上的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在凝血劑的作用下，血液已經止住。但還是需要去一趟醫院，將斷掉的手指接上。
泉客盯著落在自已身旁的那截手指，擡眸瞟了龍彧誠一眼，“我在走廊見過你的照片。”
他突兀地開口，龍彧誠楞了一瞬，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又或者是想要說些什麽。
正常人突然被關起來，不應當是恐懼、疑惑嗎？
他為什麽這麽冷靜，冷靜的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恍惚間，龍彧誠甚至懷疑，被關在籠子中的不是鮫人，而是自已。
只聽泉客繼續道：“照片上的你不長這個樣子。”
掛在走廊之上的照片中，龍彧誠是個五官端正的，身形健碩的年輕人。照片的落款日期是兩年前，短短兩年，一個人的外表怎麽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面色紅潤、健康的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個面色蒼白，眼眶深陷的病態之色。
“你吸了什麽東西？”泉客靠在籠子一角，並未見他多緊張或恐懼，反而帶著審視的意味，詢問道，“是被迫的嗎？C市那些管理層，對嗎？”
泉客不曾來過C市，可對C市也算略有耳聞。
龍城商會看似是把握了整個C市的命脈，實際上，真正當家做主的是其背後的管理層。
整個商會不過是C市管理局運行資本、獲得利益的工具，身為會長的龍彧誠不過是傀儡。
從前，泉客以為管理層是握住了商會的什麽把柄，才能讓商會為他們所用......可此刻，看到龍彧誠的這副模樣，泉客已然明白。
“他們用可以成癮的藥控制你。”泉客頓了頓，擡頭蠱惑道，“需要我幫你嗎？我的意思是，我們合作，你放我出去，作為交換，我幫你殺了他們，嗯？”
真相被人戳破，龍彧誠有些面無表情地擡頭，瞟了一眼金庫上方的監控後，迅速轉身，斷掉的手指也不要了，逃似的朝外走去。
金庫的大門重新關閉，電源自動切斷。
燈光一個接著一個熄滅，黑暗重新籠罩了泉客的視線。
泉客將籠子中的那半截手指掃到一邊，擡眸看向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幽幽藍光像是幽靈一般。
藍光源自不遠處那顆海洋之心。
紅色的海洋之心，在燈光下與人類的心臟沒有什麽區別。
可當燈光熄滅，黑暗到來，你會發現——海洋之心周圍好像縈繞著某種物質，像是鉆石似的透明又堅硬，在光照下並不明顯，在黑暗中卻閃著藍光。
藍光忽閃忽閃，時明時暗。
泉客盯著那顆心臟，兩眼發直，看似在發呆，實際上是在思考對策。
江嶠註射進他體內的藥劑，不知道是什麽成分，竟然讓他無法控制尾巴。
早在清醒那刻，泉客就嘗試了無數次......無數次後，他被迫接受現實，自已無法控制魚尾的收放，無法變換成雙腿，只能一直保持鮫人的本來面貌。
脖側魚鰓的張合頻率加快，昭示著主人緊張煩躁的心情。
隱約間，他已經猜到了江嶠的目的：
他想讓自已成為明天的拍品，讓三十年前的場景重現，想讓自已在那拍賣行的聚光燈下，在痛苦的刺激下，徹底回憶起過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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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客回過神，盯著那顆海洋之心，腦海中浮現出萊茵那張臉。
費心尋找的海洋之心，近在咫尺，卻礙於這鐵籠子，根本觸碰不到。
這籠子是為了抓捕關押鮫人特地制作的，別說他了，哪怕萊茵，也很難割斷這鐵籠。
更何況，就算出了籠子，要想離開這地下金庫也是難事。
泉客皺起眉，吐出一口濁氣。
他唯一的出逃機會只在明天的拍賣會。
拍賣會有展示商品的環節，屆時，會有人給他打上麻醉，將他抱出籠子放在展臺上。
毫無遮擋地任由顧客觀賞。
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泉客閉了閉眼，並未多恐懼，卻又實實在在地煩躁起來。
不遠處的海洋之心，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光芒突然亮了一些。如同萊茵的眼睛一般，幽幽藍光註視著自已。
“萊茵……”
泉客試著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他，但那顆心臟開始劇烈閃動。
與此同時，漆黑的海面，一顆裹著海帶的腦袋浮出水面。
萊茵捋了下自已頭發上亂糟糟的海帶，尾巴一甩，輕松躍上一旁的礁石。
坐在礁石上，他低頭，視線盯著自已胸膛正中央。
被剜去海洋之心留下的傷痕已經愈合。可此刻這裏卻隱隱作痛，伴隨著疼痛還有一股灼燒的感覺。
萊茵伸手按在那裏，神情凝重……他的配偶見到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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