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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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灑在他們身上的月光漸漸變成了日光。
刺眼的陽光落在傅然的眼皮上，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許之行比他醒的更早一點。
傅然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許之行的聲音帶著鼻音，傅然立刻捕捉到，“感冒了？”
他心疼地伸手試了試許之行的額頭，下一秒握緊的雙手咯咯作響，罵了句臟話。
許之行趕緊揉了揉他的後脖頸，好讓他消消氣：“你剛通過覆檢，後面還會有審核，陳文本來就對招飛的事耿耿於懷，”
話還沒說完，走廊裏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傅然立刻起身，看架勢勢必要讓陳文吃些苦頭。
許之行剛想拉住他，然而對方的動作太快，手上一個撲空。
“傅然！”他立刻起身，焦急地追了上去，很快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宿舍，然而裏面只有張子昂一個人。
“陳文呢。”傅然臉色陰沈，語氣透著寒意，張子昂嚇得立刻答道：“他，他一大早就走了。”
傅然咬緊後牙槽：“我看他能躲到什麽時候。”
看到人不在許之行松了一口氣，不過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接著快步走到書桌，一把拉開抽屜，快速掃了一眼，雖然東西有被仔細的覆位，可他還是一眼就看出有被翻動過得痕跡。
他將放在書本上面的演算紙重新對齊到左下角，隨後五指緩緩收緊，眸光中的溫柔逐漸塌陷，直至深不見底。
也許是做賊心虛，整整一天都不見陳文的身影，不過傅然不急，他知道陳文家離學校很遠，不可能躲回家，晚上肯定會回宿舍。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傅然本想著早早回寢室堵人，但許之行臨走前給他留了卷子，比平時的量多很多，並且說這些卷子很重要讓他認真做完。
沒辦法，下了晚課他只能先去自習室，反正都已經一天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自習室的人數隨著高考的臨近日漸增多，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人數較少的，進去後隨便尋個角落坐了下來。
現在的他看見大題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抵觸，有時連最後的壓軸題都能做上來一半，沒一會空白的答題卡上就已經寫滿了答案。
傅然答題的手感越來越好，很快就做到了後面的大題，題幹很長，光是讀完就花了不少時間，他拿出筆做出幾條輔助線，感覺思路很對，正打算大幹一場，結果剛寫上個解字筆就沒有水了。
他旋開筆帽，裏面的只剩一條空空的筆芯，不拘小節慣了，不管走到哪他都只帶著一根筆。
他放下筆，四處張望一番，下一秒拍了拍前面同學的背打算借一根，可對方只是掃了他一眼，便道：“沒有。”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看了眼時間，比平時還早半個小時，不過沒辦法，也不能在這兒耗著，於是他起身往宿舍走去。
他進了樓梯間，腳一步一步踏在臺階上，忽然他在一處停了下來。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個角落，這裏是他和許之行坐了整整一夜的地方，想到這兒他握住扶手的手忽然用力，指節都泛著白。
可也是在這，他把許之行抵在欄桿上，牙齒相互磕碰的聲音甚至比欄桿的晃動還要響，想到這兒他的臉上又浮現一抹饜足。
不過他向來恩怨分明，就算昨晚占了許之行便宜，他也不可能放過陳文，必須得讓他得到教訓，讓他老老實實待到高考。
看了看時間，這個點陳文估計也已經回去了，正準備擡腳，突如其來的一聲慘叫打斷了他的動作，同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緊，這聲音……怎麽這麽像許之行。
他連忙出去，祈禱是自己聽錯了，可走到寢室門口就看見許之行痛苦的蹲在地上。
他立刻沖上前，只見許之行握住自己的左手，額頭上已經疼出了一層薄汗，再一擡眼就是驚慌失措的陳文，對方拼命的擺著手，嘴裏說著不是。
許之行看見他一臉的錯愕：“你，你怎麽回來了。”
他想把人拉住，可傅然已經失去了理智，瘋了一樣沖向陳文，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很快整個走廊都能聽見陳文的慘叫，據在場的學生說，傅然上去一拳就打歪了陳文的鼻梁，之後更是把人按在地上揍。
事情鬧得很大，第二天陳文父母全都來了學校，氣勢洶洶地說要報警把傅然抓走留下案底，讓他考不了飛行員。
但事後他們去了醫院，許之行的手被診斷為骨裂，如果報警做傷情鑒定的話，反倒是陳文被追責的可能性大。
所以在以許之行不追究為前提對方選擇了不了了之，不過雙方都被學校做出了退寢處理。
即便知道傅然被退寢後無處可去，學校也依舊沒有心軟，處罰很快就下來了。
退寢當天，陳文的父母一早便來給他收拾東西，他家裏條件不好，父母都是做苦力的，上面還有兩個姐姐，家裏學校很遠，通勤並不現實，未來的一個月只能在家自行自習，雖是咎由自取，可他至少有個家能回。
下午傅然一個人在宿舍收拾著東西，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利落的把衣服裝進行李箱，只是在看到許之行空蕩蕩的座位時眸子裏會閃過失落。
許之行已經消失一整天了，難道他連告別都不想和自己說麽，傅然這樣想著，心裏的悲傷越發濃郁。
不過他也能理解，這件事許之行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卻要因為他放過陳文，他問了宋志義，手骨骨裂嚴重的話是能判定輕傷的。
可許之行卻什麽也不能做，他就像一根鐵鏈捆住了許之行。
東西收拾的很快，來的時候帶了那麽多東西，走的時候就只有一個行李箱一個書包。
他背上行囊，卻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可他待在這兒的話，又不確定許之行想不想見到他，自己好像再一次無家可歸了……
正在傅然鼻尖發酸的時候，走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宿舍門口，看清許之行的臉後，他先是驚喜，緊接著內疚的低下頭。
許之行看到人沒有走，松了一口氣，他朝著傅然走去，可眼前人卻一直垂著腦袋不看自己，於是他開口道：“怎麽一直低著頭。”
片刻，傅然小聲道：“我又闖禍了。”他的聲音怯懦，聽著讓人心疼，完全無法將現在的他和昨晚打架時兇狠的他聯系在一起。
然而低著頭的他剛好看見了許之行打著石膏的左手，於是頭低得更低了，一米八多的大個子，現在看起來比許之行矮了大半頭。
他真的好想好想觸碰眼前的人，抱抱他，關心他的手，還痛不痛，可他不敢，不敢看，也不敢摸，害怕被推開被討厭。
以前的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這麽脆弱，脆弱到連一個厭惡的眼神不都敢看，像一塊一碰就碎的玻璃，從心口處開裂，裂縫一路延長，眼看下一秒就要粉碎時，一個擁抱猛然抱住了他，將他重新拼湊完整。
“總不能讓你吃了虧還像個傻子一樣什麽都不做吧。”
傅然幾乎是被抱住的一瞬間就伸出了手，像是溺水者抱住了自己浮木。
“可你的手。”
“沒事兒，不痛了。”許之行右手摸著他的頭輕聲安慰著：“好了，不難過了，我不會讓警察把你帶走的。”
說完他還在心裏補上占有欲的一句：你是我的，誰都不能帶走。
傅然擡起頭，睫毛已經被淚水濡濕，嘴裏反駁著：“我難過又不是因為這個。”
說著他輕柔地捧起許之行受傷的左手，下一秒嘴唇小心翼翼地觸碰著裸露的指尖，為了什麽難過不言而喻。
許之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把傅然謹小慎微的樣子拍了個粉碎，“好了，說了沒事了。”
說完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把一旁的行李箱拉了出來，晃著不方便的左手：“可以幫幫我麽。”
傅然看著他：“幫什麽？”
許之行：“收拾行李啊，不是已經退寢了麽。”
傅然楞了幾秒後驚呼：“你要和我一起走？”
許之行則是一臉平靜地反問著：“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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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在他們身上的月光漸漸變成了日光。
刺眼的陽光落在傅然的眼皮上，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許之行比他醒的更早一點。
傅然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許之行的聲音帶著鼻音，傅然立刻捕捉到，“感冒了？”
他心疼地伸手試了試許之行的額頭，下一秒握緊的雙手咯咯作響，罵了句臟話。
許之行趕緊揉了揉他的後脖頸，好讓他消消氣：“你剛通過覆檢，後面還會有審核，陳文本來就對招飛的事耿耿於懷，”
話還沒說完，走廊裏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傅然立刻起身，看架勢勢必要讓陳文吃些苦頭。
許之行剛想拉住他，然而對方的動作太快，手上一個撲空。
“傅然！”他立刻起身，焦急地追了上去，很快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宿舍，然而裏面只有張子昂一個人。
“陳文呢。”傅然臉色陰沈，語氣透著寒意，張子昂嚇得立刻答道：“他，他一大早就走了。”
傅然咬緊後牙槽：“我看他能躲到什麽時候。”
看到人不在許之行松了一口氣，不過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接著快步走到書桌，一把拉開抽屜，快速掃了一眼，雖然東西有被仔細的覆位，可他還是一眼就看出有被翻動過得痕跡。
他將放在書本上面的演算紙重新對齊到左下角，隨後五指緩緩收緊，眸光中的溫柔逐漸塌陷，直至深不見底。
也許是做賊心虛，整整一天都不見陳文的身影，不過傅然不急，他知道陳文家離學校很遠，不可能躲回家，晚上肯定會回宿舍。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傅然本想著早早回寢室堵人，但許之行臨走前給他留了卷子，比平時的量多很多，並且說這些卷子很重要讓他認真做完。
沒辦法，下了晚課他只能先去自習室，反正都已經一天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自習室的人數隨著高考的臨近日漸增多，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人數較少的，進去後隨便尋個角落坐了下來。
現在的他看見大題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抵觸，有時連最後的壓軸題都能做上來一半，沒一會空白的答題卡上就已經寫滿了答案。
傅然答題的手感越來越好，很快就做到了後面的大題，題幹很長，光是讀完就花了不少時間，他拿出筆做出幾條輔助線，感覺思路很對，正打算大幹一場，結果剛寫上個解字筆就沒有水了。
他旋開筆帽，裏面的只剩一條空空的筆芯，不拘小節慣了，不管走到哪他都只帶著一根筆。
他放下筆，四處張望一番，下一秒拍了拍前面同學的背打算借一根，可對方只是掃了他一眼，便道：“沒有。”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看了眼時間，比平時還早半個小時，不過沒辦法，也不能在這兒耗著，於是他起身往宿舍走去。
他進了樓梯間，腳一步一步踏在臺階上，忽然他在一處停了下來。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個角落，這裏是他和許之行坐了整整一夜的地方，想到這兒他握住扶手的手忽然用力，指節都泛著白。
可也是在這，他把許之行抵在欄桿上，牙齒相互磕碰的聲音甚至比欄桿的晃動還要響，想到這兒他的臉上又浮現一抹饜足。
不過他向來恩怨分明，就算昨晚占了許之行便宜，他也不可能放過陳文，必須得讓他得到教訓，讓他老老實實待到高考。
看了看時間，這個點陳文估計也已經回去了，正準備擡腳，突如其來的一聲慘叫打斷了他的動作，同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緊，這聲音……怎麽這麽像許之行。
他連忙出去，祈禱是自己聽錯了，可走到寢室門口就看見許之行痛苦的蹲在地上。
他立刻沖上前，只見許之行握住自己的左手，額頭上已經疼出了一層薄汗，再一擡眼就是驚慌失措的陳文，對方拼命的擺著手，嘴裏說著不是。
許之行看見他一臉的錯愕：“你，你怎麽回來了。”
他想把人拉住，可傅然已經失去了理智，瘋了一樣沖向陳文，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很快整個走廊都能聽見陳文的慘叫，據在場的學生說，傅然上去一拳就打歪了陳文的鼻梁，之後更是把人按在地上揍。
事情鬧得很大，第二天陳文父母全都來了學校，氣勢洶洶地說要報警把傅然抓走留下案底，讓他考不了飛行員。
但事後他們去了醫院，許之行的手被診斷為骨裂，如果報警做傷情鑒定的話，反倒是陳文被追責的可能性大。
所以在以許之行不追究為前提對方選擇了不了了之，不過雙方都被學校做出了退寢處理。
即便知道傅然被退寢後無處可去，學校也依舊沒有心軟，處罰很快就下來了。
退寢當天，陳文的父母一早便來給他收拾東西，他家裏條件不好，父母都是做苦力的，上面還有兩個姐姐，家裏學校很遠，通勤並不現實，未來的一個月只能在家自行自習，雖是咎由自取，可他至少有個家能回。
下午傅然一個人在宿舍收拾著東西，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利落的把衣服裝進行李箱，只是在看到許之行空蕩蕩的座位時眸子裏會閃過失落。
許之行已經消失一整天了，難道他連告別都不想和自己說麽，傅然這樣想著，心裏的悲傷越發濃郁。
不過他也能理解，這件事許之行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卻要因為他放過陳文，他問了宋志義，手骨骨裂嚴重的話是能判定輕傷的。
可許之行卻什麽也不能做，他就像一根鐵鏈捆住了許之行。
東西收拾的很快，來的時候帶了那麽多東西，走的時候就只有一個行李箱一個書包。
他背上行囊，卻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可他待在這兒的話，又不確定許之行想不想見到他，自己好像再一次無家可歸了……
正在傅然鼻尖發酸的時候，走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宿舍門口，看清許之行的臉後，他先是驚喜，緊接著內疚的低下頭。
許之行看到人沒有走，松了一口氣，他朝著傅然走去，可眼前人卻一直垂著腦袋不看自己，於是他開口道：“怎麽一直低著頭。”
片刻，傅然小聲道：“我又闖禍了。”他的聲音怯懦，聽著讓人心疼，完全無法將現在的他和昨晚打架時兇狠的他聯系在一起。
然而低著頭的他剛好看見了許之行打著石膏的左手，於是頭低得更低了，一米八多的大個子，現在看起來比許之行矮了大半頭。
他真的好想好想觸碰眼前的人，抱抱他，關心他的手，還痛不痛，可他不敢，不敢看，也不敢摸，害怕被推開被討厭。
以前的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這麽脆弱，脆弱到連一個厭惡的眼神不都敢看，像一塊一碰就碎的玻璃，從心口處開裂，裂縫一路延長，眼看下一秒就要粉碎時，一個擁抱猛然抱住了他，將他重新拼湊完整。
“總不能讓你吃了虧還像個傻子一樣什麽都不做吧。”
傅然幾乎是被抱住的一瞬間就伸出了手，像是溺水者抱住了自己浮木。
“可你的手。”
“沒事兒，不痛了。”許之行右手摸著他的頭輕聲安慰著：“好了，不難過了，我不會讓警察把你帶走的。”
說完他還在心裏補上占有欲的一句：你是我的，誰都不能帶走。
傅然擡起頭，睫毛已經被淚水濡濕，嘴裏反駁著：“我難過又不是因為這個。”
說著他輕柔地捧起許之行受傷的左手，下一秒嘴唇小心翼翼地觸碰著裸露的指尖，為了什麽難過不言而喻。
許之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把傅然謹小慎微的樣子拍了個粉碎，“好了，說了沒事了。”
說完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把一旁的行李箱拉了出來，晃著不方便的左手：“可以幫幫我麽。”
傅然看著他：“幫什麽？”
許之行：“收拾行李啊，不是已經退寢了麽。”
傅然楞了幾秒後驚呼：“你要和我一起走？”
許之行則是一臉平靜地反問著：“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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