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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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回憶結束，耳邊也傳來楚澤的聲音。
“你說你大晚上的往地下車庫跑什麽。”
楚澤趁午休來看他，然而傅然從清醒到現在始終一言不發，楚澤都懷疑是不是把腦子撞壞了，要不是醫生說沒有，他都想帶人去神經科看看。
楚澤繼續道：“幸虧那車剛起步，警察已經立案，估計很快就能抓住那人了。”
不管他說什麽，病床上的人都沒什麽反應。
身為朋友，看到傅然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兒，可他也確實什麽都做不了，有些事還是得自己走出來。
楚澤能做的就是勤來著點，但他也只是個高中生，白天還要上學，能來的時間也確實有限，之前爭喊著要撫養權的沈媛現在也不見了蹤影。
不過還好，住了一段時間的院，傅然依舊好好的，也許是因為受傷的是腿，行動不便。
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傅然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他身後是一棵十分高大且茂盛的梧桐樹，夏日的驕陽穿過葉片的間隙在他的身上，不遠處的娛樂設施上還會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小孩似乎不管在哪都可以玩的很開心。
這本該是一副美好的畫面，然而傅然頹然的坐在那，和身後的梧桐相比宛如枯木。
可他不知道此時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隔著窗戶望著他。
“傅然。”
聞言許之行擡頭看向站在窗臺上的小滿，他為了方便換床單把小滿抱了過去。
許之行熟練的換著床單，這些瑣事，經過兩年的磨練早已得心應手。
小滿指著窗戶：“他在那。”
許之行走過來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坐在下面的傅然。
他聽說了傅然出車禍的消息，只是沒想到這麽巧會在同一家醫院。
許之行語氣溫柔：“你認識他？”
小滿使勁兒的點點頭，“前幾天看見他躺在長椅上睡覺，我把他輪椅搶走了。”
小滿平靜地說出讓人不知所措的話。
許之行：“不可以搶別人的東西，更何況是輪椅。”
小滿神色認真的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許之行：“東西還給人家了麽。”
小滿：“還了，他還罵我臭丫頭。”
許之行被小滿逗笑了，看來等見面的時候自己還得跟這個同桌道個歉，他看了眼時間，自己該走了。
他將小滿抱回床上，仔細地叮囑：“身體不舒服了要立刻按鈴叫護士姐姐，然後讓護士姐姐聯系我，知道麽。”
然後他看了眼小滿手腕上的手表，電是滿的，“要是其他事，或者有什麽想吃的，就給我打電話，不要到處亂跑，乖乖的，我一放學就回來。”
小滿原本乖巧地雙手交疊坐在床邊，聽到許之行要走，便伸出雙臂緊緊的摟住許之行的脖子，“要考一百分哦。”
笑意瞬間在許之行的臉上蔓延開，他覆學這件事，最開心的人就是小滿。
他一直以為小滿的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可現在卻覺得她好像又什麽都懂，她能看出別人所期盼什麽，並且在別人得償所願時真正的替別人感到開心。
他花了兩年的時間攢齊了小滿的手術費，然後重新回到校園，他沒有放棄小滿同時也沒有放棄自己。
一切都在望好的方向發展，兩年了，他們也應該往前走了。
一切安排妥當後，許之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病房。
哥哥離開後小滿重新跑到窗邊，眼睛朝著樓下望去。
傅然坐了不一會兒，眼皮便開始打架，整晚整晚的失眠，讓他白天都昏昏沈沈。
他俯下身，側身躺在長椅上，緩緩合上眼，大概是到了午睡時間，身後小孩子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周圍一片安寧，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變得尤其清晰。
如此安靜的環境就像是被按了靜止鍵，如同的他的人生，也被按了暫停，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長椅上，想象著自己的□□正隨著他的靈魂一起腐爛，一點一點，從下到上，然而差不多剛從腳底腐爛到小腿的功夫，他竟感受有股重量壓在頭頂，而且越來越重。
睜眼對上一張可愛的笑臉，小滿拿著一個大蘋果放在了傅然的頭上。
“臭丫頭，又是你。”說著把頭上的蘋果拿下，起身坐了起來。
“我給你帶了蘋果。”說話間小滿的眼睛一只瞄向放在一旁的拐，傅然也發現了她的視線。
傅然：“沒完了你，上次偷輪椅，這回打算偷拐？我納了悶了，你怎麽就可我一個人霍霍。”
他這麽一問，小滿還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不一會回答道：“因為你很厲害。”
此話一出，傅然竟有些意外，眉眼竟染上些許得意：“展開講講，我哪厲害。”
小滿：“別人腿斷了，旁邊都得有人攙著走，你不一樣，我觀察你了好幾天，你一直都是一個人。”
傅然剛剛揚起的嘴角立刻掛上了鉛球，刷的一下落了下來，索性閉上眼，不再理會小滿。
然而小滿卻沒有察覺，她饒有興趣的看著一旁的拐，“你會用麽，教教我唄。”
傅然：“去去去，離我遠點，沒心情搭理你。”
小滿不罷休，搖著他的胳膊，傅然被磨得不耐煩：“你有人陪，你讓你爸媽教，別來煩我。”
傅然的話讓小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接著緩緩地低下頭，片刻，她坐在了傅然身旁，語氣低沈道：“爸爸很忙，很久才來看我一次。”
聽到這樣的回答，傅然側過頭看著她：“你媽呢。”
小滿垂下雙眼：“媽媽走了。”
傅然：“那你家誰管你。”
小滿：“我哥。”
看著小滿失落的表情，傅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想了想，拿起旁邊的拐：“來吧，我教你。”
小滿驚喜地擡起頭，眼裏散發著光芒。
她立刻跑過去拿起拐，有模有樣的用了起來，傅然則坐在長椅上，負責指揮，小滿拿著比她個頭還高的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要不是夕陽已經落在了肩頭，傅然都沒意識到這一下午竟然已經過去了。
他看著小滿吃力的拿著拐，脫口而出道：“這拐你用太大，等讓你哥給你買一個兒童專用的。”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剛才說的話多離譜，沒忍住笑出了聲：“我真是傻了，你又用不上。”
沒想到小滿回答道：“能用上的。”
說完她指了指自己彎起來的那條腿，“等做完手術，這條腿就沒了，到時候我只剩一條腿，用的上的。”
聞言傅然瞳孔驟縮，看著面前六七歲的小女孩，明媚活潑得如同初生的太陽，每個發絲都閃爍著生機，可當餘暉籠罩在她身上時，那瘦小的身軀還是被無情地拖進了沈沈的暮色當中，讓人的心也隨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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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耳邊也傳來楚澤的聲音。
“你說你大晚上的往地下車庫跑什麽。”
楚澤趁午休來看他，然而傅然從清醒到現在始終一言不發，楚澤都懷疑是不是把腦子撞壞了，要不是醫生說沒有，他都想帶人去神經科看看。
楚澤繼續道：“幸虧那車剛起步，警察已經立案，估計很快就能抓住那人了。”
不管他說什麽，病床上的人都沒什麽反應。
身為朋友，看到傅然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兒，可他也確實什麽都做不了，有些事還是得自己走出來。
楚澤能做的就是勤來著點，但他也只是個高中生，白天還要上學，能來的時間也確實有限，之前爭喊著要撫養權的沈媛現在也不見了蹤影。
不過還好，住了一段時間的院，傅然依舊好好的，也許是因為受傷的是腿，行動不便。
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傅然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他身後是一棵十分高大且茂盛的梧桐樹，夏日的驕陽穿過葉片的間隙在他的身上，不遠處的娛樂設施上還會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小孩似乎不管在哪都可以玩的很開心。
這本該是一副美好的畫面，然而傅然頹然的坐在那，和身後的梧桐相比宛如枯木。
可他不知道此時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隔著窗戶望著他。
“傅然。”
聞言許之行擡頭看向站在窗臺上的小滿，他為了方便換床單把小滿抱了過去。
許之行熟練的換著床單，這些瑣事，經過兩年的磨練早已得心應手。
小滿指著窗戶：“他在那。”
許之行走過來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坐在下面的傅然。
他聽說了傅然出車禍的消息，只是沒想到這麽巧會在同一家醫院。
許之行語氣溫柔：“你認識他？”
小滿使勁兒的點點頭，“前幾天看見他躺在長椅上睡覺，我把他輪椅搶走了。”
小滿平靜地說出讓人不知所措的話。
許之行：“不可以搶別人的東西，更何況是輪椅。”
小滿神色認真的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許之行：“東西還給人家了麽。”
小滿：“還了，他還罵我臭丫頭。”
許之行被小滿逗笑了，看來等見面的時候自己還得跟這個同桌道個歉，他看了眼時間，自己該走了。
他將小滿抱回床上，仔細地叮囑：“身體不舒服了要立刻按鈴叫護士姐姐，然後讓護士姐姐聯系我，知道麽。”
然後他看了眼小滿手腕上的手表，電是滿的，“要是其他事，或者有什麽想吃的，就給我打電話，不要到處亂跑，乖乖的，我一放學就回來。”
小滿原本乖巧地雙手交疊坐在床邊，聽到許之行要走，便伸出雙臂緊緊的摟住許之行的脖子，“要考一百分哦。”
笑意瞬間在許之行的臉上蔓延開，他覆學這件事，最開心的人就是小滿。
他一直以為小滿的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可現在卻覺得她好像又什麽都懂，她能看出別人所期盼什麽，並且在別人得償所願時真正的替別人感到開心。
他花了兩年的時間攢齊了小滿的手術費，然後重新回到校園，他沒有放棄小滿同時也沒有放棄自己。
一切都在望好的方向發展，兩年了，他們也應該往前走了。
一切安排妥當後，許之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病房。
哥哥離開後小滿重新跑到窗邊，眼睛朝著樓下望去。
傅然坐了不一會兒，眼皮便開始打架，整晚整晚的失眠，讓他白天都昏昏沈沈。
他俯下身，側身躺在長椅上，緩緩合上眼，大概是到了午睡時間，身後小孩子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周圍一片安寧，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變得尤其清晰。
如此安靜的環境就像是被按了靜止鍵，如同的他的人生，也被按了暫停，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長椅上，想象著自己的□□正隨著他的靈魂一起腐爛，一點一點，從下到上，然而差不多剛從腳底腐爛到小腿的功夫，他竟感受有股重量壓在頭頂，而且越來越重。
睜眼對上一張可愛的笑臉，小滿拿著一個大蘋果放在了傅然的頭上。
“臭丫頭，又是你。”說著把頭上的蘋果拿下，起身坐了起來。
“我給你帶了蘋果。”說話間小滿的眼睛一只瞄向放在一旁的拐，傅然也發現了她的視線。
傅然：“沒完了你，上次偷輪椅，這回打算偷拐？我納了悶了，你怎麽就可我一個人霍霍。”
他這麽一問，小滿還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不一會回答道：“因為你很厲害。”
此話一出，傅然竟有些意外，眉眼竟染上些許得意：“展開講講，我哪厲害。”
小滿：“別人腿斷了，旁邊都得有人攙著走，你不一樣，我觀察你了好幾天，你一直都是一個人。”
傅然剛剛揚起的嘴角立刻掛上了鉛球，刷的一下落了下來，索性閉上眼，不再理會小滿。
然而小滿卻沒有察覺，她饒有興趣的看著一旁的拐，“你會用麽，教教我唄。”
傅然：“去去去，離我遠點，沒心情搭理你。”
小滿不罷休，搖著他的胳膊，傅然被磨得不耐煩：“你有人陪，你讓你爸媽教，別來煩我。”
傅然的話讓小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接著緩緩地低下頭，片刻，她坐在了傅然身旁，語氣低沈道：“爸爸很忙，很久才來看我一次。”
聽到這樣的回答，傅然側過頭看著她：“你媽呢。”
小滿垂下雙眼：“媽媽走了。”
傅然：“那你家誰管你。”
小滿：“我哥。”
看著小滿失落的表情，傅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想了想，拿起旁邊的拐：“來吧，我教你。”
小滿驚喜地擡起頭，眼裏散發著光芒。
她立刻跑過去拿起拐，有模有樣的用了起來，傅然則坐在長椅上，負責指揮，小滿拿著比她個頭還高的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要不是夕陽已經落在了肩頭，傅然都沒意識到這一下午竟然已經過去了。
他看著小滿吃力的拿著拐，脫口而出道：“這拐你用太大，等讓你哥給你買一個兒童專用的。”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剛才說的話多離譜，沒忍住笑出了聲：“我真是傻了，你又用不上。”
沒想到小滿回答道：“能用上的。”
說完她指了指自己彎起來的那條腿，“等做完手術，這條腿就沒了，到時候我只剩一條腿，用的上的。”
聞言傅然瞳孔驟縮，看著面前六七歲的小女孩，明媚活潑得如同初生的太陽，每個發絲都閃爍著生機，可當餘暉籠罩在她身上時，那瘦小的身軀還是被無情地拖進了沈沈的暮色當中，讓人的心也隨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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