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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從頭收拾舊山河 聽完宇野三郎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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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從頭收拾舊山河 聽完宇野三郎說的……

聽完宇野三郎說的, 賈政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從沒有想過忠順王爺的野心竟然這樣大!

“怎麽樣,你還要揭發他嗎?”宇野笑道。

“賈雨村死了,我若不揭發王爺, 恐怕我全家人的性命都不保···”賈政嘆了口氣。

“你大可以將賈雨村的死推到我身上,況且本來就是我殺的。”宇野笑道。

“他本就不信任我,只要有一點點疑慮,他就會毫不留情的殺了我,像殺死一只蒼蠅一樣簡單。”賈政又想到了入獄的那些日子。

賈政沈思片刻,才對潘武道“等竹筏紮好了,咱們回到廣州後,你立刻回京一趟···”

“回去報平安嗎?”潘武問道。

賈政搖了搖頭,“回去報喪。”

潘武很是驚訝, 不懂賈政的想法,忙問道“老爺為何這樣做?萬一老太太和太太悲傷過度···”

“你先去找珠大爺, 讓他帶你去見老太太和太太。其他人一概不能在場,你只告訴老太太和太太兩人, 讓她們知道我還活著就好。對外宣稱, 我和賈雨村因為船難死了···”

賈政說到這裏, 又補充道“家裏辦著喪事,王爺那邊自然也就不會那麽懷疑了。”

潘武仍有些猶豫,又問道“敢問老爺在廣州又去做什麽呢?”

“先不告訴你了, 等咱們在京城重逢時你就知道了。”賈政拍了拍潘武的肩膀, 笑道“戲演得逼真一點,最好多掉幾滴眼淚, 不然外人不會相信的。”

潘武點了點頭,又問道“沒憑沒據的,只怕老太太和老太太不相信, 或者又要擔心老爺的安危。”

“最好讓你帶個憑證···”賈政也附和道。

他本想取下自己頸間的佛珠給潘武,又怕王夫人反而要以為這是遺物。但賈政手上也沒有戒指,身上也沒帶什麽飾品,若再去廣州的住處拿東西,難免讓人疑心,又耽誤時間。

賈政想了片刻,才笑道“你去拿幾片樹葉子來吧!”

三人最後還是坐上了潘武做的竹筏,好在漂了半日,就遇到了本地的漁民,坐了他們的船回到廣州。

潘武離開後,賈政卻長舒了一口氣。

“如今你沒有了幫手,也不怕我跑掉嗎?”宇野問道。

“所以你要服了這包藥。”賈政拿出一小包粉末,笑道“這是滇南的一種毒藥,服了之後每日都需要服用一包解藥,若不及時服用解藥,發作時痛不欲生,全身都會被自己撓爛···”

說罷,賈政勾起一個奇怪的笑容,又給宇野餵了藥。

“好狠毒的心!”宇野罵道。

“你這樣慣常背叛盟友的人,我必須時刻防備著。”賈政笑了笑。

*

船難的消息在廣州城已經傳開了,據說死了兩位京城來的高官還有數百的士兵。王熙鳳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憂慮,遲遲不敢寫信到京城。但也吩咐了守夜的人時刻關註著晚上有無陌生人來找。

有人趁著夜色敲開了王熙鳳的門,下人領著只露出眼睛的二人進了待客的屋子。

王熙鳳一看到來人的背影,就輕聲叫道“姑父···”

賈政摘下蒙臉的黑布,對王熙鳳道“小點聲,不要被外人知道了。”

“姑父,你怎麽這樣來了?他又是誰?”王熙鳳滿腹疑惑。

“來不及解釋了,我是想讓你知道我還活著,但我已經派人去京城報喪去了···”賈政又道。

王熙鳳忙要問時又被賈政打斷了“我有事要做,你不要將我來這裏的事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寫信到京城,不出兩個月,我應該就回到京城了。”

“好吧”王熙鳳勉強壓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潘武回京城了,但是我手下那些人因為船難還不知道在哪裏,若是有人來這裏找,你就幫我先收留他們吧。”賈政囑咐道,這也是他來這裏的原因。

王熙鳳點了頭。

賈政笑了笑“我走了,你不要擔心···”說罷,拉著宇野轉身就走。

王熙鳳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強留,只望著賈政的背影嘆了口氣。

平兒見客人都走了,這才出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並沒有問。

“平兒,咱們先不要去南洋了,過些日子回京城一趟吧。”王熙鳳低聲道。

平兒立刻猜到必然和剛才的客人有關,卻只是附和道“好啊,我明日就去打點回京要帶的東西。”

“不著急,咱們一個月之後再出發吧。”王熙鳳又道。

*

此時在南嶺地區的林地中,賈政和宇野三郎艱難步行著。此處林木廣布,卻幾乎沒有路,只有一些村民走過的羊腸小道,在樹木掩蓋之下也很難找到。

這裏氣候濕熱,蛇蟲鼠蟻更是數不勝數。幸好賈政提前備了一些藥物用來驅散蛇蟲的,不然只怕還沒到地方,就被蛇咬死了。

“這樣難走的路,為何偏要走一趟呢!”宇野抱怨道。

“俘虜要有俘虜的自覺,我還沒抱怨,你抱怨什麽?”賈政笑道。

“你已經知道了忠順王爺的秘密,又有我這個證人,直接回京城報給皇帝就是了,為什麽搞這些鬼把戲!”宇野不解道。

“因為我不信你,我只有親眼看了才能確信你說的是真的。”賈政笑道。

宇野竟然點點頭,附和道“你的確很謹慎,我不及你,所以才做了階下囚。”

“給你,今日的藥。”賈政拿了一包藥粉遞給宇野。

宇野吃了藥,又喝了口水,才道“你不怕我跑了?這樣的路你可不好找我。”

“跑吧,我放你走。”賈政笑道。

“剛才還說你謹慎呢,現在又變了。”宇野回道。

“剛才吃了藥,你難道忘了自己體內的毒了嗎?說一些沒有用的話,所以我也不想認真回答你。”賈政專註著走路。

宇野嘆了口氣,跟在賈政後面。

他們二人在山林裏跋涉了九日,這才到了宇野三郎說的地方。

“這樣隱秘的村莊,也難為他找得到!”賈政站在山頂,遠眺著下面的村莊。

“要進去看看嗎?”宇野問道。

賈政搖搖頭,“他們肯定有許多守衛,咱們不能隨意闖進去。”

“那接下來怎麽辦?”宇野又問。

“想個辦法,喬裝成附近的村民。”賈政回道。

“還是同樣的辦法,你為何這麽自信管用呢?”宇野又道。

“還有其他辦法進去嗎?不如你想一個。”賈政反問宇野“況且你的中國話說的又很奇怪,太容易被人發現了。”

宇野有些無奈,又問道“如何喬裝?”

“你裝作是我的啞巴兒子,我裝作是你的父親,咱們本來要去山腳下的村莊,卻迷了路。”賈政回道。

宇野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賈政也是同樣狼狽,也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妥當,就沒有反駁。

只是兩個人深入虎穴,實在也太冒險了!

二人順著山間小路,朝著山坳的村子走去。賈政心裏也難掩緊張,他只有不停摸索著頸間的佛珠,才能給自己一點勇氣。

“你的佛珠看著太華貴了,收起來吧。”宇野提醒道。

賈政先是一楞,立刻反應過來,回道“本來是日夜帶著的,一時忘了,多謝你提醒。”

“你夫人給你的嗎?”宇野又問。

賈政點了點頭。

“我們進了村子,然後要做什麽呢?”宇野問道,他們已經走到了半山腰。

“喝一碗水就走吧,不能久留。”賈政回道。

“你敢喝他們的水嗎?”宇野卻笑了。

“千裏迢迢來到這裏,竟然只為了看一眼。”宇野又嘆道。

“其實我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我只是需要確定位置,方便以後···”賈政回道“之所以要進去看一眼,是想知道他們到什麽程度了,還能不能挽救。”

“我不信你這樣好心。”宇野又道。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賈政沒有看他。

*

這個村子很奇怪,大白天的,所有村民都待在家裏,也不幹農活,只有一些人在村子中央的大青樹下坐著閑聊天。

羊腸小道通到山腳,遠遠就看到了路口站著兩個人,手裏還著著長刀。

賈政深吸一口吸,又在宇野後背猛拍了一下,以做提醒。

“我們要去山腳下的村子找親戚,不知道是不是這裏啊?”賈政一開口竟然是廣州山區的土話。宇野心中詫異,卻低著頭沒反應,他現在是啞巴兒子,不能說話。

“你們要去哪個村子?”守衛雖然語氣不太好,卻沒有動手的意思。

“王莊溝村,找我婆娘的大哥哥。”賈政隨意編了一個。

“你大舅哥住的地方你還不知道嗎?”守衛笑道。

“二房死了,這不是來報喪了嘛!”賈政堆了笑。

“這不是王莊溝村,你們走吧。”守衛又道。

賈政嘆了口氣,又懇求道“我們走了好久實在很累,不如讓我們進去喝碗水歇一歇吧!”

這兩個守衛原本都是附近的村民,也並沒有多狠毒的心腸,此時見賈政和宇野狼狽不堪,說的話也沒有不對的,二人對視一眼,就真的放他們進去了。

“喝碗水就走吧,不要被我們的管事看到了,否則怕你丟了小命。”守衛嚴肅道。

賈政千恩萬謝地對守衛行了禮,二人這才沿著小路進了村子。

雖然有村民走動,但他們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骨瘦如柴,眼神呆滯,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賈政暗暗嘆氣。

“快走!管事要講經了!”巷子裏跑出來一個男孩喊道“今日若遲到了,怕要打斷腿呢!”

賈政心中驚駭,和宇野對視一眼,二人也隨著男孩的腳步跟了上去。

村子中心竟然是一大片平地,此時已經站了不少人,中間一個高臺上站著人。

賈政和宇野不敢走近,只混在人群的外圍,又遮了臉,怕被人發現。

因為緊張,賈政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甚至要飛出嘴巴。賈政忙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在袖中攥的緊緊的。

若真的被發現了,這麽多人一人踩一腳,他們二人就要喪命於此了。

宇野也沒有耍花招,他一直緊緊拽著賈政的袖角,不曾遠離賈政。

臺子上的管事開口了“大家今日聚得很快,這很好!”管事話音剛落,眾人就鼓起掌來,賈政和宇野也有樣學樣。

“咱們的吐火教,如今已有了一萬信眾了!”管事大聲喊道“為了慶祝,今日多發一次神藥給大家!”管事說罷,眾人立刻歡欣鼓舞,那些拿了藥的,立刻打開就吃了。

賈政顫抖著手接過了一小包藥粉,慶幸沒有被發現。

眾人吃完藥不到一刻鐘,神情立刻亢奮起來,管事笑了笑,又道“大家這樣的情緒非常好,接下來我給大家講經···”

賈政糊裏糊塗聽完了管事講經的全過程,心裏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害怕。

眾人散開後,賈政和宇野也都準備溜走,二人一路走到兩位守衛在的地方,打完招呼也就離開了。

*

按照賈政的吩咐,潘武一路上不敢有絲毫耽擱,快馬加鞭回了京城。

到了京城他也不敢去休息,直接到了榮國府找賈珠。

“我是為二老爺做事的,有要事告訴老太太和太太。”潘武對賈珠道。

“告訴我也是一樣的。”賈珠說道。

潘武卻搖了搖頭,回道“只能先告訴老太太和太太。”

賈珠見他堅持,也不勉強,就帶著人去了賈母處。

因為潘武又說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賈珠又讓丫鬟在前面先去回報老太太,將其他人打發走了。

賈珠將人送到後,見潘武也無意讓他留著,就自覺要出門,可賈母卻道“珠兒你為何不留下來聽呢。”

潘武就又解釋了一遍。

賈母無奈揮了揮手,神情很是焦急。王夫人一直站在賈母身後為她順氣。

“現在可以說了吧!”賈母又問潘武。

潘武跪行至賈母跟前,這才輕聲將賈政交代他的事說了。

賈母和王夫人聽後,擔憂到了極點。

王夫人忙問“老爺沒說他去了哪裏,何時回來嗎?”

潘武搖了搖頭。

“二老爺果真說要辦葬禮嗎?你說的可句句屬實?”賈母追問道。她不僅奇怪,心裏更是擔心賈政的安危。又忍不住落了眼淚,還咳嗽了好一會兒。

“老太太不要著急!”王夫人自己雖然也落了淚,卻又害怕賈母有個好歹,就一直寬慰她。

王夫人是見過潘武的,也知道潘武是賈政的得力手下。所以她沒有懷疑潘武的身份。

“二老爺難道沒讓你帶封信回來?或是其他什麽憑證?”賈母追問道。

潘武忙從口袋中拿出一個草編的小兔子雙手奉上,又解釋道“只有這個作為憑證···”

王夫人再也忍不住,流著淚接過了潘武手中的草編兔子。她一邊哭,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小兔子。

本來是用新鮮的棕櫚葉編的,過了一個多月,嫩綠的葉片早已幹枯,兔子的一只耳朵也斷了。

“老太太,的確是老爺傳的話,再沒有假的了···”王夫人又對賈母解釋道。

“只憑這個東西嗎?”賈母又問。

“老爺編的兔子總是有八只腳,外面再不會有八只腳的兔子了···”王夫人臉上掛著淚,卻在想起賈政是如何認真編出這只兔子時,又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她沒有理由不去相信賈政,就像過往無數次等候他安然無恙地回家一樣。王夫人相信賈政的能力,也相信他對家人的眷戀不舍。

等他回到家,她可以給他寧靜的守候和一個滿是撫慰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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