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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武牧羊北海邊 再看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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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武牧羊北海邊 再看賈政……

再看賈政這邊。

阿克塞王子並沒有冷落賈政一行人, 反而很是熱情接待了他們。當晚就宰羊殺牛,舉辦了篝火晚會,這算是很高的禮遇。縱然如此, 賈政完全沒有放松,他時刻緊繃著,只是面上平和。

突厥人也很沈得住氣,接下來三日都是縱情歌舞,沒有要談正事的樣子。

賈政便自己四處走走看看,打聽了一些當地的風貌人情。也要做出一副沈穩的模樣。雖然想與密探聯系,打聽情況,但此時必須沈住氣,不可莽撞將探子暴露了。

一日上午, 賈政一人騎著馬在草場上轉悠,師長山帶了幾個人遠遠跟著。

忽從身後傳來一個女子聲音“大人好興致!”

賈政回頭一看, 一個女子正對他笑。她穿著突厥男子的服飾,雙手拽著韁繩, 好一副英氣勃勃的模樣。

“不知閣下是誰?”賈政也報以微笑, 又問道。

這女子卻不理會, 只自顧自問道“大人以為突厥如何?”拋出一個宏大且模糊的問題。

賈政思考一會兒,便笑道“突厥很好。”

“如此簡單的回答嗎?”女子又問。

賈政說道“我的答案太多,卻不知道你想聽什麽?”

女子又道“請大人隨意說說吧。”, 女子說罷, 就翻身下了馬。

居高臨下地回答別人的問題不是個好習慣,賈政也下了馬。他一只手緊拽著韁繩, 才道“在我眼中,突厥人和漢人並無分別,只是因為生活在不同的地方, 面對不同的問題,所以才總會發生摩擦。”

頓了頓,又道“至於國家層面的話,我想還是我們國家的文明程度更高一些。”

賈政話說的很直接,這女子聽罷也沒有惱怒,又道“文明程度是什麽?”

賈政有些懊惱自己用了這樣一個詞語,又道“我們的國家沿襲了上千年的禮教,這就是文明的直接表現。只是要說起禮教,實在太覆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我也找過幾個南邊有名的先生向他們學習,只是他們所教的禮儀實在太麻煩,我們都沒有耐心去學,反而更喜歡這樣自由奔放的行事。”女子又道。

“從人的本性來看,每個人都不喜歡被管束的···”賈政也笑了笑。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留在這裏縱情享受不受管制的生活呢?以大人的才華,不愁沒有高官厚祿!”女子說罷,眨著一雙桃花眼,笑著看賈政神情。

“如果我可以割舍全部責任,也許真的會願意來這裏生活吧,像那些牛羊一樣。”賈政望向草原的深處,起伏和緩的青草坡像是大海平靜的波濤。

“可惜我做不到舍棄那些,我也不願意舍棄。”賈政回過神,又補充道。

待賈政回過頭時,已不見了那個女子的身影,賈政也沒有驚訝,只是牽著馬往回走了。

當日下午,阿克塞王子終於有了會談的興致,便派人帶著賈政幾人來到了通常議事用的營帳。

阿克塞王子不到二十歲,雖看來桀驁不馴,但做事說話中卻能看出良好的教養,這一點卻和漢人貴族子弟相似。只是坐在他身側的卻是一位女子。

“大人此行是來找我們談合作的?”阿克塞王子說道。

賈政點點頭,又道“這是元帥親筆寫的信件。”說罷,就將信件遞給了師長山,讓他轉交。

阿克塞王子接過信件後,隨意看了看,才道“不過是一紙契約,哪方要是變卦也容易得很。”

“我們為你們提供物資和緊要的信息,幫助你們剿滅另外兩派,順利當上可汗。這還不足夠有吸引力嗎?”賈政神情鎮定,笑著說道。

“你們又需要從我這裏獲得什麽呢?”阿克塞王子也很冷靜,又問道。

“不過是等王子當上可汗之後的承諾罷了,承諾五十年內不再侵犯邊境。”賈政緩緩說道。

阿克塞王子搖搖頭笑了笑,“聽起來是個很劃算的交換。”

“你現在能拿出什麽實際的東西來,讓我相信你呢?”阿克塞王子追問道。

“助你將塔列將軍剿了!”賈政正色道。

“這倒很有意思。”阿克塞王子身側的女子突然開口說話了,賈政認出她就是上午在草原上向他提問的女子。

“母親,不是說好了讓我一個人和他們談嗎?您怎麽又插手了!”阿克塞王子有些不滿,向她抱怨道。

“大人不如詳細說一說如何操作呢?”王妃問道。

賈政早知道這女子地位尊貴,卻沒想到竟然是阿克塞王子的母親。他也沒有猶豫,立刻說道“如今汗可王子忙著和我們的軍隊打仗,塔列將軍肯定想不到此時會有人騷擾他。”

“而且他也與漢人暗中勾結了,不過不是我這一派的。我們只需要派十來個漢人裝作與他商談事務,運送物資,他自然沒有不信的。然後暗中在他們的酒飯中做手腳,再將所有糧草燒了,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他們再沒有反抗之力。”賈政說罷,就等待阿克塞王子與他母親的反應。

“這樣簡單嗎?恐怕大人輕視了塔列將軍。”王妃笑道。

“雖然聽起來有些粗陋,但若可以拿準時機,反而效果很好。”賈政答道。

“什麽樣的時機呢?”王妃追問。

“找一個讓塔列將軍放松警惕的時機。”賈政又答,說罷便看著眼前的茶杯。

“大人何不說個清楚?”阿克塞將軍懶得去猜,立刻問道。

王妃半擡起右手,示意兒子不要著急,她又笑道“大人想讓我出面?”

“不一定讓您親自出面,只要找一個可汗的親信或是常在他身邊服侍的人,與咱們一同演戲,塔列將軍再沒有不信的。”賈政說道。

“到時候兵分三路,一隊人馬假裝成可汗的使者,賞賜金銀牛羊,一隊人馬假裝是漢人與他秘密接觸的。這兩隊人撞到一起,塔列將軍定要慌亂,倒時我們便可以施行接下來的計劃了。而阿克塞王子便率領大軍,隨時準備進攻。”賈政詳細解釋道。

“這樣看來,也有幾分勝算。”阿克塞王子點點頭,又看自己的母親。

王妃指了指賈政,笑道“我想讓你親自帶人去和塔列談事,如何呢?”

“自然責無旁貸!”賈政沒有半點猶豫,應下了這個任務,

王妃是個敢於冒險的人,她親帶了幾十人的隊伍,扮作從可汗處來的人。賈政仍是帶著他那十幾個人,又上了路。

塔列將軍的駐地在阿克塞將軍駐地的西邊,距此又是十幾日的路程。

距離塔列將軍駐地還有三日路程時,走在前面的王妃一行人派人傳來了信,要求今晚一起詳細確定行動的安排。

師長山便擔憂道“大人,不如您不要親自去了,塔列將軍肯定對常與他聯系的漢人很了解,咱們這樣直接上門,他肯定要懷疑的。況且他脾氣暴躁,我擔心···”

“我不去的話,讓你們去送死嗎?”賈政反問道。

“作屬下的理應為大人赴湯蹈火!”師長山神色認真。

賈政便拍拍他的肩膀,又道“咱們是一起來執行任務的,遇事我肯定要擋在你們前面。你非但不能為我去死,而且需要盡一切可能保住性命。”

師長山聽罷也只能點點頭。

“給封大人的信帶回去了沒有?”賈政又低聲問道。

“咱們從阿克塞將軍處啟程那日,我就讓密探帶回去了。”師長山回道。

賈政點點頭,又道“希望他和汗可將軍的行動順利!”

沙漠的夜晚很是寒冷,眾人都裹著厚氈毯,圍坐在火堆旁。賈政和王妃同樣面對面坐著。

賈政拿起一截枯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又道“我們最好在早晨來到塔列將軍的駐地附近,王妃帶人先進去,謊稱是來送可汗的賞賜。那麽多的牛羊,他的手下肯定需要忙活一陣子。”

“只等他們正忙時,我便帶著一小隊人偷偷傳信拜訪。塔列心裏有鬼,自然要先將我們藏起來。按照傳統,晚上他肯定要設宴招待可汗的使者,借此機會,我們便在酒水中全部下藥。為了防止有部分守衛沒有暈倒,便需一點小計策,將他們的糧草一把火燒了。”賈政細細分析道。

“又是什麽計策?”王妃笑問。

“王妃看過煙花沒有?”賈政問道“當人們仰頭看煙花時,一點掉落在地上的火星就足以引燃糧倉。”

“可惜美麗的事物卻被人用來做壞事。”王妃笑了笑。

賈政沒有接話,又道“其中最關鍵的還是王妃所帶領的人,必須讓塔列信服,不能讓他有所懷疑或是防備,不然恐怕要出岔子。”

“你如何信我可以做得到呢?”王妃又問。

“您既然如此自信親自帶隊,定是有大智慧,我也無需多問了。”賈政答道。

王妃笑了笑,她隨手扔了塊木炭到火堆裏,猛然竄高的火苗點燃了她的裙擺,她卻不著急,竟然圍著火堆跳起了舞。火光映在王妃的眼中,又融合在她狂傲的神情裏。

根據情報所說,塔列將軍暴躁易怒,偏聽偏信,對付這樣的人所使用的辦法也很簡單,說他喜歡聽的話,讓他心甘情願鉆到圈套裏。而王妃顯然很了解他。當時她還在可汗身邊服侍時,塔列將軍就不時對她露出癡迷的神情,這也是她敢於親自上門的原因,她手裏有塔列的把柄。

賈政在遠處目送著王妃一行人進了營帳。在他的視角來看,人與牛羊都成了模糊的白點。

他們在原地靜等,直到太陽西斜,看見營帳那裏燃起篝火,這才讓一個人帶了信件去通報。

與他們提前預料的相同,塔列沒有親自來見他們,而是鬼鬼祟祟地讓身邊的一個將軍將他們安置到了一座偏僻的營帳中。

“可與密探們通過信了?”賈政輕聲問師長山。

“已經吩咐了下去,只等大人的指令。”師長山回道。賈政松了口氣,便席地而坐。

“先吃點幹糧,不然餓著肚子可沒法幹活。”賈政忽然笑道。其他人也都學著他那樣,四散坐著,吃了一些自帶的肉幹餅子。

天剛擦黑,就有人來傳喚賈政。賈政起身前眼神示意了一下師長山,便走了出去。

四處已燃起營火,賈政緊跟著前面的突厥人,心裏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王爺讓你們過來,又有什麽事情要說呢?”

賈政看向說話的人,見他魁梧勇猛,一看就是征戰沙場的猛將,只是胡須和鬢角已經泛白,應當也有四十多歲了。

“王爺說,先前那次的收獲,將軍可還滿意?”賈政小心試探著。

塔列笑了笑,便道“那麽多的軍需用品,足夠我用一陣子了。”

賈政又道“王爺說還有一件大好事,派我來和將軍商議。”

“請使者坐下說吧。”塔列露出喜悅,對賈政也更禮遇了。

賈政從塔列將軍處離開,沒有立刻回到帳篷,反而四處轉了轉。又很是好奇地問了小兵許多問題。那個突厥人看將軍對賈政也很客氣,更不敢有一點不耐煩,對他的問題,凡知道的,都回答了。

“你們今晚有篝火晚會嗎?”賈政指了指中間一大片空地上燒得正旺的篝火,又問道。

突厥小兵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有貴客到來,這是要歡迎他們的。”

“我們可以參加嗎?”賈政興致盎然地問道,就要往空地走去。

突厥小兵忙攔住他,解釋道“我不敢私自放你過去,還是問過將軍再說吧!”

賈政便笑了笑,“既然你這樣為難,我就不去了,省的將軍罵你。”說罷,便再沒有亂走,安靜回了營帳。

此時月亮已經升了起來,王妃同塔列將軍一起坐在首席,二人笑看圍著篝火跳舞的年輕男子姑娘們。席上的將士們都喝得七七八八,說起了醉話。

王妃看著身旁喝紅了臉的塔列,笑道“將軍難得好興致,請再飲一杯!”說罷,拿過他的酒杯,倒了滿滿的一杯端到塔列將軍面前。

“王妃親自倒的酒,我才喝的,要是其他人,我才不會喝!”塔列握住了王妃端著酒杯的手,捏住她手腕,又笑道“你的肌膚還是這樣又滑又白的···”

塔列已是滿臉醉態,也不再掩蓋眼神中明顯的侵略意味。王妃拉起塔列的另一只手握住酒杯,又道“喝了這一杯,咱們兩個自然可以去做些別的···”言語挑逗,又伸手摸了摸塔列的臉。

塔列將酒一飲而盡,攔腰抱起了王妃,又對眾人說道“你們盡情享樂!我和美人先走一步!”

在眾人哄笑聲中,塔列抱著王妃回了營帳。

二人進了帳子,塔列就將王妃放到了床上,只是他喝了太多酒,卻有些困了。

“將軍,怎麽這會兒睡著了呢?”王妃笑著搖搖他,又問道。

“美人別急,先讓我瞇一會兒···”話沒說完,已然打起了鼾。王妃再三確認他已經睡暈過去,立刻從床上下來,又整理好衣服。

她緩步走到帳子外面,看到四處的守衛都癱倒在了地上。又走到方才的宴席處,眾人也是倒在地上,沒有一個清醒的。她立刻向暗處的手下做了個手勢。

很快,王妃聽到“砰”的一聲,她擡頭,看到了極絢麗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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