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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飽食安眠消日月 孩子們這些日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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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飽食安眠消日月 孩子們這些日子很……

孩子們這些日子很是忙碌。又要去書院讀書, 又要找時間去教絲織廠的小孩兒們識字,又要忙著做自己的刊物。真真是分身乏術,竟然連起詩社的時間都沒有了。

恰逢連日陰雨, 不用去書院,也不方便去絲織廠,只是每日待在家裏琢磨書刊的事情。

“歇會兒吧!才子才女們!”薛姨媽一進屋,看著孩子們仍湊在一起或說或寫,就笑著說道。

黛玉和探春起身挽著王夫人與薛姨媽坐了下來。

“才和你們姨媽說,怎麽這些日子總也見不到你們的影子,原來是躲在一處寫文章呢!”王夫人笑道。

襲人倒了茶端給王夫人和薛姨媽。

“外面又下著雨,你們不如也歇一天,咱們娘兒們來行酒令如何?”薛姨媽笑道。

寶釵便說“是該如此, 我只怕她們幾個再商議下去,個個都要糊塗了!夢裏都是這些文章詩詞呢!”

黛玉笑道“寶姐姐也犯不上打趣我們, 你不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嗎,卻來說我們了!”

黛玉哼了一聲, 歪到了王夫人懷裏。

探春看了一眼寶釵, 眼珠轉了兩圈, 就窩到薛姨媽懷裏了,還說道“英蓮快過來,咱們一處窩著。”英蓮聽了, 輕輕笑了笑也與探春湊到一處去了。

寶釵也不惱, 笑看她們幾個撒嬌,自己卻倒了杯茶喝。

“寶姐姐, 你看她們,總是撒嬌呢!”寶玉走到寶釵身邊,如此說道。

寶釵笑著搖搖頭, 輕聲道“正是離不開母親的年齡呢!”

寶玉卻打趣道“寶姐姐又這樣老氣橫秋地說話。”

寶釵笑著搖了搖頭,與寶玉一同坐在桌前喝茶。

“舅媽懷裏暖暖的”黛玉輕聲道。

王夫人擔心問道“是不是外面下雨,你從前的病又犯了,感到冷了呢?要不要先吃兩丸藥預備著?”黛玉笑著搖搖頭,扳著舅媽脖頸,說一些家常話。

一會兒,薛姨媽吩咐丫鬟們將她先前準備的酒菜端來這裏。寶玉很是自覺,待熱好了酒,便為長輩和姐妹們每人斟了一杯。

眾人便開始飲酒取樂,又是行酒令,又要飛花令,能想到的游戲都玩了一遍。不過兩個時辰,各個都喝醉了。

時間倏忽而過,待賈政忙完公事有空閑回到家中時,又是一年秋葉黃。

賈政大概聽到一些消息,是從總督陳光和處傳來的,也許年後就要召他回京了。

賈政頗有些不舍在揚州的兩年時光,雖不知何日離別,卻想在告別前再與家人們團圓歡笑一回。待回了京城,又不知道要面對怎樣的覆雜情況。

這日午後,賈政正在花園中與王夫人薛姨媽閑聊,孩子們突然齊齊來了。

“你們來得這麽齊,我總擔心又要算計我們了!”賈政笑道。

“黛玉探春快過來,看你們跑得都冒汗了!”王夫人笑著攬過黛玉和探春,為她們倆擦汗。

探春笑道“父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哪有這樣說自己父親的呢!”薛姨媽笑道。

賈政卻並不惱,問道“難道是有什麽好事不成?”

探春示意寶玉和襲人,這兩人忽從身後拿出兩大捧剛折下來的桂花。

寶玉笑說“方才和姐妹們在那邊玩,看到桂花開得正好,就想到折一些插到瓶裏,孝敬父母和姨媽。”

“寶玉有心了!”王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很是歡喜寶玉與孩子們的孝心。

“寶玉過來,姨媽摟著你!”薛姨媽招招手,將寶玉攬到懷裏。

黛玉看到此情形,便在臉上畫著圈羞他。

寶玉皺皺鼻子,說道“你不也窩在母親懷裏撒嬌嗎!”黛玉便不理他,將臉埋進王夫人臂彎。

賈政起身,讓小丫頭將那許多桂花放到石板桌上。寶釵早已叫人準備了花瓶插花。

一時間,孩子們笑鬧著灌水,插花,花園中滿是歡聲笑語與馥郁的桂花香味。

賈政也與孩子們一同插花,他又想到先前提過的書刊的事情,便問道“寶釵,那件事怎麽樣了?”

還不待寶釵回答,黛玉便道“舅舅有事只告訴寶姐姐,分明是舅舅偏心!”黛玉說罷,挽住探春手臂,似乎表明她二人的立場。

賈政便笑,拿起一支桂花插到黛玉手中的花瓶,問道“我要如何做才能將功贖罪呢?”

黛玉和探春對視一眼,探春便說“近日天氣晴好,正是秋高氣爽之時。聽說揚州城外有一雲想山,山上有一波羅寺···”

黛玉便接到“要是舅舅願意帶我們出去賞秋拜廟,那我們就放過你啦!”

賈政思考片刻,似是有些為難,寶釵見狀便要說話,卻被黛玉拉住了手臂。

“只是怕有人吃不了苦,走不動山路呢!”賈政笑道。

黛玉有些紅了臉,自然知道賈政在說她,便笑道“舅舅太也小看我了!不就是走山路嗎!又有何難?”

“那咱們可要先說好了,到時誰走不動要坐轎子了,就罰她寫五篇游記來給書刊供稿如何呢?”賈政又道。

寶玉拍手笑道“太好了,我靜待林妹妹的大作!”寶玉話音剛落,就被黛玉戳了下腦袋,寶玉只好吐了吐舌頭,掩飾尷尬。

寶釵便說“姨夫若是有空自然極好,就怕公事繁忙···”

探春道“寶姐姐,你又給父親找借口,萬一真的不帶咱們去了呢!”

賈政輕輕拍了拍寶釵肩膀,笑道“哪有如此多的公事要做,縱使要忙,也應當推了公事,專心陪咱們家的公子小姐們才是要緊。”

這邊孩子們已為出游熱烈商討了起來,王夫人和薛姨媽哪有沒聽到的道理。

賈政剛走到王夫人身邊,想要說這件事,就被王夫人搶先一句“走山路我大約不行吧,不如老爺帶孩子們去,我和妹妹在家裏歇著。”王夫人說罷,笑看一眼薛姨媽。

賈政也看向薛姨媽,薛姨媽被姐姐姐夫弄的不知如何是好,便笑道“姐姐姐夫你們先商量吧,誰勝出,我就聽誰的話。”說罷,就與孩子們湊到一處去了。

賈政想了想,又倒了杯涼茶遞給王夫人,看她喝了一口,才道“夫人若是擔心體力不支,我有好辦法。”王夫人便笑著等賈政下文。

賈政便湊到夫人耳畔說“夫人若走不動了,我背著你···”

王夫人一聽便紅了臉,在賈政肩膀輕輕錘了一下,嗔道“青天白日的,老爺又拿這種話逗我!”

“那夫人是去還是不去呢?”賈政追問。王夫人無法,只好連連點頭。

“既然勝負已分,我便只好聽姐夫的話了!”薛姨媽在旁邊一直留心這邊動靜,此時看到姐姐表情,就上來湊趣。

雲想山在揚州城西,其半山腰有一波羅寺,香火旺盛,很是靈驗,往來的香客游人更是不少。

賈政雖然嘴上那樣說,但還是與王夫人商議過後,預備了幾頂小轎,萬一孩子們體力不支,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只是孩子們個個都很歡喜,才到山腳下了馬車,就躊躇滿志地開始爬山。賈政與夫人對視一眼,就由他們去了。

孩子們笑鬧著已到了前面,王夫人與薛姨媽只命兩三個丫鬟和小廝跟著,也沒有放心不下。

英蓮本想陪著薛姨媽一起。薛姨媽便摸了摸她的頭,說道“跟我們幾個大人有什麽好玩的呢?不如隨著你哥哥姐姐們去,姐妹們說說笑笑,也不辜負這美景了!”

英蓮聽罷,便點點頭,寶釵只在旁邊等著,看她不再堅持,就拉著英蓮追其他人去了。

寶釵與英蓮趕上了姐妹們,便笑鬧著一同爬山。

只是寶玉和探春不知道從哪裏揀來許多花瓣落葉,一下子揚了起來,躲閃不及的人滿身都是落花枯葉。

黛玉笑道“好個寶玉三丫頭,悄無聲息地就要捉弄人!”黛玉說罷,又與寶玉探春打鬧,姐妹們嘻嘻哈哈,均是樂在其中。

襲人為英蓮拍了拍身上的落葉,英蓮卻拾起了色彩斑斕的一片,輕聲道“這是烏桕樹的葉子。”

襲人笑說“從前在京城卻不怎麽看到這種樹。”

寶釵攬過英蓮肩膀,笑問“可有詩句了呢?”英蓮輕笑著搖搖頭。

此時寶玉卻湊過來,搖頭晃腦說了一句“梧葉新黃柿葉紅,更兼烏桕與丹楓。”

“二哥哥難道忘了那句更有名的嗎?”探春挽著黛玉手臂,笑道。

寶玉卻搖了搖頭,問道“是哪一句呢?”

英蓮也說“三姐姐,告訴我吧!”

探春卻看了一眼寶釵,寶釵笑了笑,便說“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這其中不過江楓二字,說的也是楓樹,不是烏桕樹呢?”英蓮不解,便問道。寶玉也是同樣疑惑地看著寶釵。

寶釵反而不答,又看黛玉。

黛玉走到寶玉跟前,便說“前些日子我和寶姐姐三妹妹一處寫文章時,突然想到這句詩。三妹妹便問,在江南河畔似乎很少看到楓樹,那這句詩中寫的大約不是楓樹吧。寶姐姐便說江楓可能是兩個地名,並不是樹木。”黛玉頓了頓又看寶釵。

寶玉追問“好姐姐們不要打啞謎了,快告訴我們吧!”

探春忍不住笑,便道“後來我們還去河邊看了看,發現揚州河畔種的多是烏桕樹,到了秋天便呈現出這般絢麗的紅色,所以想來是作者誤將烏桕樹認成了楓樹呢!”

寶玉卻搖頭“真有這樣可能嗎?”

寶釵笑了笑道“大約只能作為一種解釋吧,三妹妹還問過府裏的花匠,那人也說楓樹很少種在河畔的。”

英蓮聽罷,笑道“如此說來,這句詩又有新的解釋了!”

黛玉看英蓮歡喜,便攬著她肩膀,附和道“也許是呢,也不能將作者叫過來問個清楚,不如自己想怎麽解釋就怎麽解釋吧!”

英蓮笑道“我最喜歡自己琢磨詩句,有時雖不解其意,但細細琢磨著,也能有一點自己的見解。每每讀時就好像面前展開一幅幅圖畫,我都能走進畫裏,細細觀賞呢!”

寶玉拍手笑道“這正是讀詩的好處了!”

“你這樣說讓人以為你肚子裏裝了多少詩詞歌賦呢!可真要讓你寫幾首,你又腦袋空空了!”黛玉笑道。

寶玉卻說“有我在反而更能顯出姐妹們的才華!”

“二哥哥也不害臊,怎麽還驕傲起來了!”探春也笑寶玉。

“有什麽好臊的,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哪裏比姐妹們強的,大家在一處歡歡喜喜,玩玩鬧鬧,已經很好了,何必分個高下。”寶玉又道。

黛玉故意道“也許是為自己找了個臺階吧!”說罷,用手絹捂了嘴巴偷笑著,挽著探春走到前面去了。

幸而波羅寺只在半山腰,孩子們說說笑笑也就到了,並不覺得疲憊。見了寺門,他們也不著急進去,都坐在門外涼亭中,等待後面的長輩們。

此時王夫人與薛姨媽均坐著小轎。賈政卻仍是步行跟在轎子旁邊。

王夫人有些過意不去,想讓賈政也坐轎子。

“不過是走兩步路罷了,全當疏散筋骨,夫人和妹妹好好坐著吧!”賈政笑道。

“老爺都出汗了,快擦一擦。”王夫人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丫鬟錦屏,示意她幫賈政擦汗。

“哪有這樣金貴,還要夫人操心。”賈政只是拿過錦屏手裏的帕子,自己在臉上擦了幾下,又揣了起來。

王夫人無奈笑道“也不知拿去了我多少塊帕子,也不還給我。”

薛姨媽很會插話,笑道“我那裏正好有寶釵拿來的許多緞子,還來不及給姐姐拿去。隨姐姐喜歡,想做多少方帕子就做多少,總也用不完的。”

王夫人看了薛姨媽一眼,又看賈政,又道“我橫豎說不過你們,不如你們倆多聊幾句,我要打個盹。”說罷,瞇了眼睛。

薛姨媽笑道“姐姐總是這樣,幹脆我也不說了,睡覺去也!”

賈政見狀,清了清嗓子,哼了首民歌。來來往往的游人倒是笑著打量他,他也不理會,只自顧自地哼曲怡情。

王夫人仍瞇著眼睛,手指卻一下下敲著竹椅,和著賈政哼唱的節奏。

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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