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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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入夜，大街小巷都張燈結彩，穿著古式長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談笑聲此起彼落。其中還有一行穿著藍袍輕紗的七人，特別引人註目。
走在前面開路的是三哥黑豆，英氣挺拔，一頭漆黑的長發高高地束在頭頂，清爽利落。在其身後的是掛著淡然笑容的二姐黃豆，還有眉眼之間傲氣橫生、莫名透著一股殺氣的四姐綠豆。再後面的便是妹妹花生，一左一右牽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松子和栗子。
靠近去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們瞳孔外圍都有一圈淡淡的藍光——
他們都是水靈。
上元節對靈來說是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節日，紅塵各處都舉辦這樣的市集，讓靈在佳節中能稍微放松身心。由於參與市集的靈眾多，帶頭的黑豆比平日更警惕集中，時而張開修長的手臂擋住逆流的靈群，生怕跟在身後的姐弟妹們被撞到。
綠豆倒是一點沒在意「靈」煙密集這件事，偶爾有因和她擦肩而投來不滿視線的靈，都被她狠狠地瞪回去。
「別兇巴巴地看人，沒有禮貌。」
黃豆輕輕拍了拍綠豆挽著她的手臂，綠豆便收斂了兇狠的眼神。黃豆又扭過頭去，毫無懸念地看到妹妹花生癡迷地凝視各色燈籠的模樣，忍不住提點道：
「花生啊，欣賞歸欣賞，可不要跟丟了！」
「嗯……」
花生眼睛半睜半瞇，含糊地應了一聲，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倒是伴在她左右的弟弟們聽完二姐的話，牽著花生的手又再捉緊了一些。
綠豆沒好氣地感嘆：「花生，你什麽時候能像個姐姐啊？」
「嗯……」
花生隨意地一頷首，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黃豆笑著搖了搖頭。這時，松子突然跳了起來，一個不小心頭頂撞到了花生的手肘，後者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看，是魚的燈籠！」松子歡呼。
「嗯！魚的燈籠，好像二姐的水鯨！」栗子也興奮起來，小臉粉嫩粉嫩的。
黑豆到此時才第一次認真去看這市集裏的裝飾，看到弟弟們口中的燈籠時，嚴肅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露出一個驕傲的表情。
「這是小魚兒，哪能和二姐的水鯨比！」
綠豆下巴驕傲地擡了起來，「上次測靈會那些靈看見水鯨的時候，不都羨慕了個半死，連哪個什麽仙……」
「臨淵水仙。」黑豆適時地補充。
「對！他以前不都話中帶刺地諷刺我們靈氣不盛嗎？上次見到水鯨後還不是跑了過來和二姐說話？真噁心！」
黃豆這次用力地捏了綠豆的手臂肉，痛得她籲籲吸氣。
「我說的是事實嘛！他自己狗眼看人低，明明自己的靈獸是蛇又到處跟人說是龍，臭不要臉！」
松子、栗子最喜歡學哥哥姐姐說話，聞言齊齊喊道：
「臭不要臉！」
然後被回過神來的花生捏臉頰懲罰。
「不要在背後論人是非。」
黃豆不笑的時候，看上去還是笑著似的，她心平氣和地教訓弟妹：「萬物平等，蛇也好、龍也好，善良就好。」
黑豆聽話地點頭，綠豆也乖乖地沒再亂說話。此時，黑豆忽然高興地伸長了頸張望，長發也跟著甩了起來。
「二姐你看！前面有賣酒的攤檔呢！」
黃豆一看，果真如此，隨即燦爛一笑，語氣輕快了一些道：
「大姐，那邊好多酒啊！有菊花釀，還有，嗯......好像是梅花釀？你要哪一種啊？」
黃豆聽不見姐姐的回應，以為姐姐還在思索該挑什麽酒，卻聽花生那把像沒睡醒的聲音響起。
「啊……二姐三哥四姐……」
花生往後看了一眼後，慢吞吞地報告：「大姐不見了……」
紅豆剛才還在笑著聽弟妹們說話，後來有一只散發著藍光的燕子從後飛來，停在她的肩上。她停下腳步，興奮又期待地將燕子裹在兩手之間，那燕子便化成了信箋。
紅豆細細讀著信上的字，隨後珍而重之地將它們化成炫光，收進手心。
待她讀完信，再一擡頭時，前面的弟妹們都已經不知去向了。
「不是吧？」
紅豆開始在靈群中擠身前行，卻被逆流的靈推推撞撞擠到一處紅木之中。各式各樣的燈籠從紅木橫梁垂落，流蘇的部分都掛著一張小紙條。
紅豆在燈籠中穿梭，努力地左右張望，尋找一堆藍色的靈，卻沒有註意自己的前方，迎臉撞上一個粉色的桃花燈籠。
「啊嘶......」
紅豆連忙擡手揉了揉額頭，自言自語道：「什麽東西？」
她的話瞬間就被淹沒在靈群的歡呼聲中。
上元節第一束煙火劃過夜空，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在空中綻開成點點璀璨的七色星火。
紅豆往後退了一步，擡眼打量了桃花燈籠幾秒，好奇心襲來，伸手捋直了紙條。
「燈謎啊......」
她喃喃自語，瞇著細長的眼念了出來。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想了想，她搖了搖頭。
「紅豆啊紅豆，你這豬腦怎麽可能會猜到？」
她完全沒有發現，在她專心致志地念著燈謎的時候，周遭此起彼落的聲音都在漸漸淡去，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也都消失不見了。
「唉，居然說自己是豬腦。」
她毫無察覺地自言自語，盯著燈謎的眼睛都快變成鬥雞眼，又認真地讀了一遍。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清風拂過，葉子沙沙作響，一把溫和的聲音混在風中。
「是風……」
紅豆楞怔地擡頭。
一個陌生男子正停在她咫尺之前，溫柔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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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街小巷都張燈結彩，穿著古式長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談笑聲此起彼落。其中還有一行穿著藍袍輕紗的七人，特別引人註目。
走在前面開路的是三哥黑豆，英氣挺拔，一頭漆黑的長發高高地束在頭頂，清爽利落。在其身後的是掛著淡然笑容的二姐黃豆，還有眉眼之間傲氣橫生、莫名透著一股殺氣的四姐綠豆。再後面的便是妹妹花生，一左一右牽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松子和栗子。
靠近去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們瞳孔外圍都有一圈淡淡的藍光——
他們都是水靈。
上元節對靈來說是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節日，紅塵各處都舉辦這樣的市集，讓靈在佳節中能稍微放松身心。由於參與市集的靈眾多，帶頭的黑豆比平日更警惕集中，時而張開修長的手臂擋住逆流的靈群，生怕跟在身後的姐弟妹們被撞到。
綠豆倒是一點沒在意「靈」煙密集這件事，偶爾有因和她擦肩而投來不滿視線的靈，都被她狠狠地瞪回去。
「別兇巴巴地看人，沒有禮貌。」
黃豆輕輕拍了拍綠豆挽著她的手臂，綠豆便收斂了兇狠的眼神。黃豆又扭過頭去，毫無懸念地看到妹妹花生癡迷地凝視各色燈籠的模樣，忍不住提點道：
「花生啊，欣賞歸欣賞，可不要跟丟了！」
「嗯……」
花生眼睛半睜半瞇，含糊地應了一聲，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倒是伴在她左右的弟弟們聽完二姐的話，牽著花生的手又再捉緊了一些。
綠豆沒好氣地感嘆：「花生，你什麽時候能像個姐姐啊？」
「嗯……」
花生隨意地一頷首，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黃豆笑著搖了搖頭。這時，松子突然跳了起來，一個不小心頭頂撞到了花生的手肘，後者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看，是魚的燈籠！」松子歡呼。
「嗯！魚的燈籠，好像二姐的水鯨！」栗子也興奮起來，小臉粉嫩粉嫩的。
黑豆到此時才第一次認真去看這市集裏的裝飾，看到弟弟們口中的燈籠時，嚴肅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露出一個驕傲的表情。
「這是小魚兒，哪能和二姐的水鯨比！」
綠豆下巴驕傲地擡了起來，「上次測靈會那些靈看見水鯨的時候，不都羨慕了個半死，連哪個什麽仙……」
「臨淵水仙。」黑豆適時地補充。
「對！他以前不都話中帶刺地諷刺我們靈氣不盛嗎？上次見到水鯨後還不是跑了過來和二姐說話？真噁心！」
黃豆這次用力地捏了綠豆的手臂肉，痛得她籲籲吸氣。
「我說的是事實嘛！他自己狗眼看人低，明明自己的靈獸是蛇又到處跟人說是龍，臭不要臉！」
松子、栗子最喜歡學哥哥姐姐說話，聞言齊齊喊道：
「臭不要臉！」
然後被回過神來的花生捏臉頰懲罰。
「不要在背後論人是非。」
黃豆不笑的時候，看上去還是笑著似的，她心平氣和地教訓弟妹：「萬物平等，蛇也好、龍也好，善良就好。」
黑豆聽話地點頭，綠豆也乖乖地沒再亂說話。此時，黑豆忽然高興地伸長了頸張望，長發也跟著甩了起來。
「二姐你看！前面有賣酒的攤檔呢！」
黃豆一看，果真如此，隨即燦爛一笑，語氣輕快了一些道：
「大姐，那邊好多酒啊！有菊花釀，還有，嗯......好像是梅花釀？你要哪一種啊？」
黃豆聽不見姐姐的回應，以為姐姐還在思索該挑什麽酒，卻聽花生那把像沒睡醒的聲音響起。
「啊……二姐三哥四姐……」
花生往後看了一眼後，慢吞吞地報告：「大姐不見了……」
紅豆剛才還在笑著聽弟妹們說話，後來有一只散發著藍光的燕子從後飛來，停在她的肩上。她停下腳步，興奮又期待地將燕子裹在兩手之間，那燕子便化成了信箋。
紅豆細細讀著信上的字，隨後珍而重之地將它們化成炫光，收進手心。
待她讀完信，再一擡頭時，前面的弟妹們都已經不知去向了。
「不是吧？」
紅豆開始在靈群中擠身前行，卻被逆流的靈推推撞撞擠到一處紅木之中。各式各樣的燈籠從紅木橫梁垂落，流蘇的部分都掛著一張小紙條。
紅豆在燈籠中穿梭，努力地左右張望，尋找一堆藍色的靈，卻沒有註意自己的前方，迎臉撞上一個粉色的桃花燈籠。
「啊嘶......」
紅豆連忙擡手揉了揉額頭，自言自語道：「什麽東西？」
她的話瞬間就被淹沒在靈群的歡呼聲中。
上元節第一束煙火劃過夜空，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在空中綻開成點點璀璨的七色星火。
紅豆往後退了一步，擡眼打量了桃花燈籠幾秒，好奇心襲來，伸手捋直了紙條。
「燈謎啊......」
她喃喃自語，瞇著細長的眼念了出來。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想了想，她搖了搖頭。
「紅豆啊紅豆，你這豬腦怎麽可能會猜到？」
她完全沒有發現，在她專心致志地念著燈謎的時候，周遭此起彼落的聲音都在漸漸淡去，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也都消失不見了。
「唉，居然說自己是豬腦。」
她毫無察覺地自言自語，盯著燈謎的眼睛都快變成鬥雞眼，又認真地讀了一遍。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清風拂過，葉子沙沙作響，一把溫和的聲音混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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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楞怔地擡頭。
一個陌生男子正停在她咫尺之前，溫柔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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