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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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淅淅瀝瀝的水聲從浴室傳出,一門之隔的外面站著江淺,她手裏拿著白茶剛剛脫下來的衣服。

濕濕的,帶著些許餘溫,不過只有兩件,餘下的兩件白茶還是沒給她。

這和沒給也沒差多少。

江淺把手裏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看著滾筒裏衣服轉動,她思緒漸漸跑遠。

其實她大可趁著白茶洗澡的功夫回去將衣服拿來,這花不了多少時間,畢竟池鎮也沒有大到哪裏去,不至於花費太多時間,可她不想這麽做,即便她後面反應過來意識到這點也沒和白茶說起過,任由屋裏的烘幹機轉三小時,她則是坐在沙發上靜靜等著。

只是等著等著,手機不知在江淺手上反轉了多少次,她最終還是決定打開手機,喊了個跑腿去店裏把她的行李箱給送過來。

以前工作多有臨時出差的情況讓她養成了習慣,會備著幾套衣服放著,以防萬一有情況發生,盡管她辭了職,角落邊放置的行李箱就像她的阿貝貝一樣,能給她帶來安心。

這幾年來她只動過一次,就是之前去找白茶的時候,現在是第二次。

她想著,浴室裏的水聲變得安靜。

江淺目光隨之望去。

朦朧的霧窗下,一道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只是個輪廓,其餘都看不清楚,即便如此,她腦子開始自動腦補那被霧窗所遮擋的身姿。

之前的白茶雖然瘦,但她臉上好歹有些肉感,這次再見面,白茶不僅更瘦了,一眼掃去,整個人顯得更加羸弱。

白茶說自己病了。

她不是沒想過要幫忙,可每每這個念頭湧現,她發現自己無從下手。

幫忙?

怎麽幫?

她不覺得白茶病了,小孩也有不開心的權利,而她,會盡力讓白茶開心。

哢擦——

門一打開,浴室裏蒸騰的水汽跟著白茶動作一起走了出來。

江淺搖了搖自己手上的吹風機,“過來,幫你吹吹。”

白茶猶豫了一會,別扭地朝江淺走去,在江淺身邊坐下時,她還用手抓緊自己的衣領,一舉一動都拘謹得很。

“這麽生分?”江淺垂眼,“怕我吃了你啊?”

“……恩。”

“咳。”江淺沒想到白茶會如此坦誠,直白到讓她有些掛不住面子,“那,那不是很正常嗎?你是我女朋友,遲早的事……”

江淺越說越小聲,丟了氣勢。

罕見的是,白茶沒出聲反駁她的話,餘光間,她瞧見白茶耳尖上的薄紅正在蔓延,耳垂處像是掛著顆可口的櫻桃,引人采擷。

看到這,江淺不由撇過臉,燥熱的紅意同樣湧上她臉頰。

是啊,她們是戀人關系,發生關系……也是遲早的事。

明明她一直很期待,可當她意識到這件事會成為事實時,反而沒了之前那般口嗨。

這就是戀愛嗎……今天和昨天不過相差一天,僅僅是因為關系的確認,所有與白茶有關的事情似乎都比以往更讓她容易紅了臉。

滴答、滴答。

白茶發梢上的水珠滴在江淺手上,掌心處傳來的涼意讓她回過神來。

江淺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給白茶吹頭。

“天花板那些東西,你怎麽弄上去的?”

“把東西黏在魚線上然後掛上去。”

“那花……為什麽都剪了枝?”

“剪了好看。”

“不剪也不難看啊,留個花骨朵……等會收拾下來就只能扔了。”江淺語氣裏滿是可惜。

那麽多花只為博她一眼,不久後就要丟了,轉瞬即逝的美麗,有點浪費,她想留起來,長長久久,就像……她送給白茶的一樣。

她可是看到了白茶抱著花瓶上車那小心的模樣,她沒告訴白茶家裏其實還有花,每種顏色她都準備了一百朵,餐廳裏的不過是百朵中的其中之一,家裏還有九十九朵。

白茶回答:“我知道你會送我花,所以我才剪了它們。”

江淺怔了怔,失笑,“什麽歪理,我送你花你就剪了它們?”說得好像她才是那個始作俑者一樣。

“恩。”白茶沈默了一會,“這樣子你就能看清楚花了。”

江淺停下手中的吹風機,靜靜地看白茶,直覺告訴她白茶肯定是話中有話。

白茶不擅長直白講話,或許是寫多小說的緣故,她發現白茶總會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藏在生活中無數個細節裏,好比對她的喜歡。

白茶不會主動說喜歡她,但桌上擺著的小說是佐證她喜歡自己的證據。

一切存在的東西都有它的意義,一切都有跡可循。

想到這,她打量起懸掛在空中花的模樣。

上面多數花都是同一種類,只不過花色不一,還有少數不同品種的花也摻雜在其中,其餘的花好認,可反倒是這裏占據總數最多的花她卻認不得。

江淺:“這些是什麽花?”

白茶:“……”

看著白茶不說話的模樣,江淺不打算強行從白茶口中問出答案,她直接打開手機,照著花的樣子識圖。

沒一會,跳出的頁面驗證了她之前的猜想。

“山茶花啊……”

江淺笑了笑,猜白茶的心思久了,她感覺自己這會已經得心應手,能夠輕而易舉地猜出白茶藏在花裏的心意,她撚著花瓣,“你是想要我看清花呢,還是看清你?”

白茶快速眨著眼,“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恩——我給你分析分析,你看我有沒有說對。”

江淺伸手托起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你看,這花是白色的,白色的山茶花,那不就是你嘛,白茶。”

“那,那,那還有其他的顏色。”

江淺輕聲一笑,“你那些書粉知不知道,她們的作者大大筆名其實是自己的名字倒過來,白茶、荼栢,而且我看過你每一本書的封面,你很喜歡把‘著’字放在筆名的前面,‘著荼栢’,倒過來,又是你。”

說到這,江淺話音頓了頓。

“你……難道是想要我知道那些是你寫的書?”

雖然有點自戀,但她還是沒忍住加快呼吸。

早在很久以前白茶就已經把對她的喜歡藏在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方,明目張膽又無人知曉,靜靜地在那裏等著她來發現。

白茶“哼”了聲,“您少自戀了,我為了自己不行啊?”

“行行行,我開個玩笑嘛。”

江淺打開吹風機,重新幫白茶吹起頭發,她註視著白茶略微淩亂的發絲,眸光漸漸溫柔。

“如果有一天,你的細節是為了我而我又沒有猜出來的時候,你能不能提醒一下我?”

白茶擡眸,江淺眼底的柔光令她不解,“什麽意思?”

江淺輕揉著白茶的發頂,“我想及時知道,我是你的唯一。”

在白茶天馬行空的世界裏,她是唯一中的唯一。

……

吹完頭發的白茶臉上紅紅的,呆若木雞地坐在沙發上。

江淺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我去洗澡了,等會有人送東西上來,你記得收一下。”

“哦。”

“裏面都是新的,你記得換上。”江淺邊解著襯衫扣子邊朝浴室走去。

“哦……恩?”白茶慢半拍的腦子反應了過來,“換什麽?”

江淺在浴室門口停下腳步,她灰色的襯衫也解到了一半,側身看向白茶的時候,布料下的黑色不經意間露了出來,“外面的床沒那麽幹凈,可以不穿內衣,總不能不穿內褲吧?”

“……”白茶的臉霎然紅了。

江淺勾唇一笑。

她的小女朋友未免太可愛了吧。

稍微逗一下就紅臉。

浴室裏的水聲再次響起。

不過沒多久,門鈴聲也響了起來。

白茶摸著自己發燙的臉,走到門口開門,從跑腿手中接過行李箱進來。

開箱時,她目光時不時掃過浴室的門。

好在江淺才洗沒多久,她不用擔心自己換著的時候江淺會突然開門。

箱子裏的衣服被江淺碼得整整齊齊,她能輕而易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末了,她順手拿了件白襯衫給自己套上。

至於內衣……她就算想穿,江淺的size比她大,她也穿不上。

白茶咬牙小聲道:“長得高還真是了不起呢。”

衣服的布料都要長一節,她的挽起袖子才能不被影響動作。

她正抱怨著,浴室的門突然開了,從裏面伸出一只白凈的手,皮膚上還滾動著水珠。

那只手敲了敲門,“換好了?換好了拿套衣服給我。”

“你怎麽知道?!”白茶猛然捂住自己,她忘記這會自己已經穿好了衣服。

“恩……”那只手在空中轉了轉手腕,“剛剛打了個噴嚏,感覺……”

“我沒有!”

“沒說你。”

“……”不打自招的白茶癟了癟嘴,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哈秋——”

江淺吸了吸鼻子,說話聲也跟著悶了幾分。

“你再不拿來,我真要感冒了。”

白茶小不滿地抿唇,從行李箱裏拿了一整套衣服交給江淺。

交給江淺後,白茶“哼”了一聲,甩著腦袋走開了,透著間隙看見這一幕的江淺無奈啞笑了聲。

這也怪她?

某人自己心裏有鬼還不讓人說了。

不講理。

等江淺再出去後,發現房間裏多了股濃郁果酒味。

咕嚕咕嚕——

江淺順著聲音看去,白茶正站在桌邊攪拌著電鍋裏的東西,而旁邊的紅酒瓶和餘下的水果邊角料讓她一下子反應過來白茶在做什麽。

“不是說不喝嗎?”江淺笑著走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甜膩的果味越發香甜。

“總不能兩個都不好意思吧。”白茶的臉被騰起的熱氣蒸得發紅。

江淺輕眨著眼,頭歪地“恩?”了聲。

下一秒,一道細微的聲音從白茶微紅的唇齒傳出。

“不是說要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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