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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帝王咳血 “快!快去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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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帝王咳血 “快!快去傳太醫。”……

禦書房。

紫檀座掐絲琺瑯獸耳香爐上空熏煙裊裊, 四周彌漫著一股極淡的龍涎香氣息。

禦案後面,一身明黃色龍袍的承和帝正用手摩挲著桌案上一張泛舊的牛皮卷,那上面畫著的是北戎王城布防。

自從得到這布防圖後他幾乎是日夜觀摩, 只要大晉鐵騎能突破北戎道道封鎖線, 那麽有了這張布防圖, 直搗王城猶如探囊取物。

透過這張圖, 承和帝仿佛看見

了北戎王都淪陷,而他接受萬民敬仰的畫面,他的眼中不禁露出癡迷的光芒, 蒼白削瘦的臉頰上泛起詭異的紅潮。

就在這時, 喉嚨間突然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癢意, 承和帝腦海裏美好的幻想戛然而止,他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侍立在一旁的安福見狀連忙上前倒了一杯溫茶遞過去, 然後替他輕撫著胸口順氣。

“皇上,您這陣子咳得愈發厲害, 還是宣太醫過來瞧瞧吧?”

一口氣飲下半盞茶承和帝這才緩過氣來,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了, “看也沒用,太醫院裏養得都是一群酒囊飯袋。”連他的太子都醫治不好, 要來何用?

一想到現在躺在床上死氣沈沈,毫無生氣的太子, 承和帝便覺得自己的心都開始絞痛起來。

唯一的嫡子半身不遂,已無法再擔起儲君之責,已成年的皇子中只剩下了長子燕王、三子瑞王, 今日早朝已經有大臣提議在這兩位皇子中另立儲君。

太子還沒被廢呢,有人就開始迫不及待了,他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安福的徒弟劉喜弓著腰進來稟報道:“陛下, 大理寺周大人求見。”

承和帝頓時精神一振,“宣。”

“是。”

劉喜很快出去引著周則凜進了內書房。

承和帝見他拂袖正準備行大禮,連忙擡手制止,“周愛卿不必多禮,說說你今日搜查的結果如何?”

周則凜臉上流露出愧疚之色,“微臣無能,未發現宣平侯府有何異常。”

經過嚴刑拷打,獄中的刺客終於不堪忍受,在昨夜裏吐露出是受到了武安侯的指使。

他心中倍感震驚之餘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奉命帶人去宋府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他猜測要麽是這個刺客受背後之人指使蓄意誣陷,要麽就是宋家事先得到了他要搜查的消息,提前將證據隱匿或者銷毀了。

承和帝心中隱隱松了一口氣,宋文晏與宋璩兄弟倆一文一武,皆是他較為倚重的肱骨之臣,若是也參與進這場刺殺裏,那可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非愛卿無能,這說明宋家清清白白。”

周則凜:“陛下說的是,宋家兩位侯爺正直無私,且對陛下忠心耿耿,自然是清白的,定是那刺客在胡亂攀咬。”

承和帝厲色道:“再審,一定要讓他吐出幕後主使。”

周則凜拱手應是,隨後正準備退下時,便見劉喜進來稟道:“陛下,傅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承和帝又看向周則凜:“朕命他去捉拿在京逃竄的刺客,想來是有了結果,你正好留下來聽一聽。”

周則凜聞言只好留在原地,他側頭看向門口,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結實,腰背挺拔如松的男人逆光而來,刀刻般的臉上五官俊美無儔,一雙黑眸如寒潭般深邃,裏面帶著凜冽的森寒。

承和帝同樣免了他的行禮,直接問道:“刺客抓到了?”

傅寒關:“微臣帶人查到城西的一處廢棄宅院時,正好碰見幾個黑衣人欲將其滅口,那兩個刺客死了一個,另一個奄奄一息被臣帶了回來。”

那幾個黑衣人警惕性很強,發現他後迅速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若是他再去遲半刻,只等著收屍了。

禦書房內頓時響起一道劇烈的咳嗽聲,幾人擡頭看去只見承和帝以手掩唇咳得臉頰通紅,脊背都佝僂下去。

安福依照先前那般倒了溫茶端過去,只是這次承和帝還沒來得及入口,便覺喉嚨間湧上一股腥甜。

下一瞬,禦案上的布防圖上綻開朵朵梅花,紅得刺眼。

安福霎時白了臉,尖著嗓子吩咐徒弟,“快!快去傳太醫。”

劉喜忙不疊應下,隨後神色慌張往外跑,跨過門檻時不慎被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只是他也不敢喊疼,一骨碌爬起來往太醫院方向跑去。

溫熱的茶水沖散了口中的血腥味,承和帝漸漸平息下來,臉上的紅潮慢慢褪去,只餘下灰白暗淡的臉色和無法遮掩的倦怠。

他脊背微彎,在寬大龍椅的襯托下,愈發顯得身形削瘦不堪。

“朕命你二人主審,務必盡快審出真兇!”

二人神色凜然,齊聲應是,隨後在承和帝的示意下行禮退了出去。

剛退出禦書房門外,便見劉喜領著太醫院院使神色匆匆從他們身邊經過,進了大門。

……

夜幕降臨,月色如水。

漆黑的天幕中點綴著零零散散的星星,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腳下的道路由塊塊不規則的青石板鋪就而成,兩側的花草叢裏時不時傳出一聲蟲鳴,愈發襯得這漫漫夜色寂靜無聲。

皎潔的月光拉長男人投下的黑影,傅寒關步伐沈重地走到寢院前,他下意識擡頭往主臥的方向看去。

本以為會看到如昨晚一般漆黑一片,卻沒想到關闔的軒窗內透出一團燭光。

暖黃.色的微光點燃了那一雙冷寂的黑眸,他不禁開始心跳加快,腦海裏浮現出的一個念頭促使他朝主臥疾步走去。

進了主臥後他看也沒看起身行禮的流螢,徑直往裏去。

撩開內室的珠簾,他急切的目光落在對面被輕紗幔帳擋住的床榻,不自覺放輕步子來到床邊。

骨節修長的大掌撩開幔帳一角,露出裏面的情景,湖藍色疊絲薄衾下是小妻子高高隆起的小腹,平日裏靈動澄凈的眼眸此刻輕輕闔住,呼吸平緩睡得正香甜。

失了秩序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傅寒關在床邊坐下,在外面總是淡漠的神情瞬間變得柔和。

他目光貪婪地緊盯著那張嬌顏,深邃的黑眸中流露出柔情繾綣。

昔日兩人總是在一處不曾覺得,如今分開了方知相思難捱,僅僅一晚便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傅寒關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軟嫩的臉頰,然而在看見衣袖上一團暗色的痕跡時他的眼神倏然凝住。

那是方才在大理寺牢獄裏,拷打刺客時不小心濺上去的幾滴鮮血,現在已經凝固成了一團暗漬。

頗為遺憾的將手收回來,他起身進了浴室。

很快洗漱完畢,傅寒關再出來時身上只著了一件單薄的寢衣。

柔軟順滑的布料包裹住他高大結實的身軀,寬肩窄腰一覽無餘。

他將眼神落在對面低垂著腦袋,眼睛盯著地面的流螢身上,壓低了聲音詢問:“有事?”

流螢怕吵醒熟睡的夫人,同樣小聲道:“將軍可曾用了晚膳?是否要奴婢為您傳膳?”

方才在外間她就想問的,只是將軍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顯然是急著進去見剛回府的夫人。

傅寒關道:“不用,你退下吧。”

有他在身邊,小妻子有任何需要他都可以代勞,自然也無需丫鬟守夜。

流螢應了一聲,隨後悄聲退下。

傅寒關親自熄滅了內室的紅燭,只留下一盞起夜用,然後躺上床。

熟睡的人兒像是感應到什麽一般,下意識地往他這邊貼過來。

後背抵上堅硬熾熱的胸膛,宋雲昭漸漸從睡夢中醒轉過來,她睜開朦朧睡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俊顏。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受傷了嗎?”她綿軟的嗓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困意,充滿了對他的擔心。

將粘在她頰側的一綹碎發掛到耳後,傅寒關輕聲回道:“有事耽擱了會,刺客已經抓住了,我也沒有受傷。”

至於在牢獄裏血腥殘酷的審訊他只字未提,不欲說出來驚嚇到她。

聽見“刺客”二字,宋雲昭頓時清醒過來,然後將白日裏在娘家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說給身側男人聽。

瑞王一.黨刺殺太子,又想要栽贓宋家,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這當中又牽扯到了燕王,所以她才會特意趕回來告知。

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她知道身邊的男人始終是站隊燕王一派的。

男人聞言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詫異,像是早就料到一般,黢黑深邃的眸子裏快速閃過一道暗芒,“刺客皆已伏法,相信要不了多久便會吐露實情,他們已形同秋後螞蚱,蹦噠不了幾日了。”

不過,蕭明璋他們苦心籌劃這麽多年,想來不會輕易認命,他得與燕王通個信,防止他們狗急跳墻。

宋雲昭頓時安心不少,她著急回來一方面是想要告知此事,更多的是擔心他的安危。

既然刺客已經抓住,她也不會時時刻刻擔心他遇到危險了。

心頭大石落地,宋雲昭很快再次睡了過去。

等她睡熟後,傅寒關起身隨手披了一件外袍悄聲走出內室。

借著明亮的月光,他一路來到勁草堂內的小書房,點燃書案上的油燈,他捏筆蘸墨寫了一封書信,密封好後喚出隱藏的暗衛。

“送至燕王手中。”

暗衛領命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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