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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珍娘推我! 哥哥救救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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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珍娘推我! 哥哥救救阿梨!

屋子外面的枯樹枝上很快覆上薄薄的一層白雪, 遠遠望去,倒像是開了一樹梨花。

有小丫鬟拎著食盒腳步匆匆地進了院子,在白雪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宋雲昭早已吩咐人燒起了銀絲碳, 驅散了內室的寒冷。

小丫鬟將食盒放在圓桌上後, 默不作聲地退了下去。

“夫人, 貴府姨娘身子受損嚴重, 血流不止,為今之計只有用藥止血保住性命,若是不行老夫只能再用銀針一試了。”

只是銀針兇險, 不如用藥穩妥,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最好不用。

“有勞大夫了。”宋雲昭頷首道謝, 隨後示意珊瑚端藥去餵韓姨娘。

珊瑚早已被韓氏懷孕的消息驚得雙腿發軟,渾身抖的厲害。

不知道為什麽, 她腦海裏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個寒冷的夜晚,死在桌邊的男人, 以及姨娘紅腫的半邊臉頰。

她強撐著想從腳踏邊站起身,只是雙腿軟的像是面條一般, 一下子整個人又跌倒在床榻邊。

青黛見狀只好自己去將食盒裏熬好的湯藥端出來,回至床邊後用湯匙一勺一勺餵給韓姨娘。

室內一時間充斥著一股極苦澀的湯藥味混合著血腥味, 宋雲昭聞了後瞬間胃腔翻湧,忍不住幹嘔起來。

“夫人, 要不奴婢扶你去外間?”流螢輕撫著她後背擔憂地詢問。

宋雲昭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韓氏有孕又遭落胎,如今性命堪憂,幕後之人還沒有被揪出來, 在夫君回來之前她必須得不錯眼地盯著,免得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恰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宋雲昭擡頭看去,是一身白雪的何珍娘闖了進來。

她發髻淩亂,嘴唇被凍得發紫,胸脯起伏不定,氣喘籲籲,顯然是得到了消息一路從自己的院子冒雪跑過來的。

何珍娘焦急的眼神投向對面,正對上宋雲昭那雙精致澄澈的桃花眼,裏面閃動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她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移開視線,隨後定格在床榻上韓氏那張毫無血色的面龐上。

“娘!”

何珍娘驚呼出聲,一下子撲到床邊,在摸到韓氏冰涼的手後,頓時心口一窒,眼淚奪眶而出。

“娘,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韓氏感覺自己的身體愈來愈冷,意識也開始有些昏沈,直到耳邊傳來女兒的啜泣聲,她才緩慢地睜開雙眼。

眼前是女兒淚流滿面的臉龐,韓氏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啊,還能再說什麽呢?

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原以為這次肯回府待嫁她應是死了心了,可哪曾想到……

哪曾想到她背著自己退了親事!

若不是今日趙家登門,她至今還被蒙在鼓裏!

還有剛才青黛和大夫的話她也聽見了,別說外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懷孕了,這便說明落胎藥是下給臨淵媳婦的。

像臨淵媳婦這樣軟乎和善的性子,除了珍娘,她想不出還有誰跟她過不去。

連她都能想明白的事,臨淵夫妻倆更不必說,也就只有她那傻女兒以為天衣無縫。

現在她只有祈禱這事千萬別是珍娘做的,否則……她就是抵出這條命也再保不住她!

一碗湯藥很快就見了底,青黛端著空碗正準備起身時,不妨何珍娘擡手一揮,藥碗墜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

流螢連忙扶著宋雲昭往後退了幾步,避開飛濺過來的碎瓷片,正待松了一口氣時,擡頭便見何珍娘赤紅著眼眶猛地撲了過來狠推了一下。

“宋雲昭,你讓人給我娘餵了什麽東西!”

“夫人!”

耳邊傳來流螢的尖叫聲,宋雲昭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便向後倒去。

她霎時間腦海一片空白,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

變故不過一瞬間,宋雲昭倒在地上時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身子底下傳來流螢的悶哼聲。

屋裏人皆被這一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還是青黛率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去扶起宋雲昭和流螢,隨後叫了兩個力氣大的婆子進來押住何珍娘。

“夫人,你沒事吧?”

青黛焦急地詢問,然後扶著宋雲昭到旁邊的寬椅坐下把脈。

宋雲昭輕撫著小腹,胸腔裏的心臟劇烈跳動,她被嚇得臉色雪白,整個身子無力地倚靠著扶手。

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垂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還在微微顫抖。

她睜大了雙眸擔憂地看向青黛,一顆心狠狠揪起,“怎麽樣?沒有動到胎氣吧?”

青黛收回手長舒一口氣,“夫人放心,胎兒無事。”

宋雲昭聞言高高提著的心慢慢落回實處,蒼白的臉頰才開始恢覆血色。

屋裏的下人緊跟著松了口氣,幸好夫人和肚子裏的小主子都平安無事,否則的話,他們這些人一個也跑不掉。

一想到自家將軍那狠辣無情的手段,眾人皆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被按壓在地上的何珍娘用力掙紮著,釵環淩亂,發髻松散,她赤紅著眼睛瞪向對面,“宋雲昭!你剛才讓青黛給我娘餵了什麽東西?你是不是想害她!

我知道你厭惡我,可我娘未曾招惹過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有本事沖著我來!”

今日趙家登門的目的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一直在院子裏等著,等著趙家人離開她娘來找她算賬。

依她娘的秉性,頂多是將她罵一頓然後再哭一場,過不了多久就會再原諒她,誰讓她是她唯一的女兒呢。

只要能退掉和趙家的婚事,她就能繼續在將軍府,屆時她和宋雲昭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反正她是不會認命的,無論如何,她都要留在哥哥身邊,哪怕是當個無名無份的丫鬟!

但是沒想到她娘不僅沒來,府裏的下人還急匆匆地請了大夫去了她娘住的院子。

等她過來的時候她娘已經虛弱的躺在床上,而宋雲昭的丫鬟青黛正在灌藥。

思及至此,何珍娘氣血翻湧,瞪大的雙眼裏充滿了怨恨,嘴裏不停地咒罵著,恨不得沖上去將對面那張妖艷的臉撕爛。

鉗制住何珍娘的兩個婆子聽得心驚肉跳,只恨不得拿塊裹腳布去堵住她的嘴。

何小姐怕不是癔癥了,便是心裏對夫人有再大的怨恨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咒罵起來,莫不是嫌命太長?

宋雲昭註視著那張猙獰的面孔,扶著青黛的手緩緩行至她面前站定,“嬤嬤,掌嘴。”

其中一位鉗制何珍娘的矮胖嬤嬤聞言二話不說上前,舉起手狠狠地朝那張憤恨扭曲的臉上扇去。

何珍娘咒罵的聲音戛然而止,屋裏靜得出奇,一時間只能聽見巴掌打在皮肉上發出的啪啪聲。

院子裏的嬤嬤是做慣了粗活的,手勁非尋常女子可比,何珍娘這幾年錦衣玉食,滋養出來的細嫩臉頰很快便紅腫起來。

床榻上的韓氏無力地闔上雙眼,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直到宋雲昭出聲,矮胖嬤嬤才敢停手,她捂著發紅的右手退至何珍娘身後。

此時的何珍娘跪坐在地上,發髻淩亂,眼神渙散,雙頰充血腫得像發面饅頭,一縷鮮血自她破了的嘴角流出。

宋雲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神情淡漠至極,“你要感謝流螢救了你一命,方才要不是有她,你現在可不只是挨幾個巴掌那麽簡單了。”

何珍娘被扇得眼冒金星,腦子裏嗡嗡作響,她渙散的眼神盯著宋雲昭那張張合合的菱唇,耳朵卻聽不清聲音,只有宋雲昭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眼神讓她狠狠一顫。

此時,誰也沒有註意到,內室的珠簾外,有一抹淡茜色的裙擺飄閃而過。

……

院外,鵝毛般的雪花洋洋灑灑落下,被刺骨的冷風一吹漫天飛舞,模糊了人的視線。

“小姐。”

綠枝替阿梨撐著傘,與松枝緊跟在她身後,滿臉擔憂。

她們小姐在暖閣裏練完字後本欲前往勁草堂尋夫人,半路上聽到韓姨娘出事了的消息,遂改道去往韓姨娘的院子。

外面雪下的大,她們主仆三人一路撐傘走的慢,好不容易到了姨娘的院子,卻撞見何小姐發瘋一般去推夫人。

她和松枝二人頓時被嚇得臉色發白,小姐更是呆呆地楞在了門口。

後來等她們回過神時,便聽見夫人命嬤嬤掌嘴,那啪啪的巴掌聲聽得她心驚膽戰,心裏卻覺得解氣。

往日裏何小姐見她們小姐性子軟,明裏暗裏沒少欺負,今天更是膽大包天敢去撞夫人,活該被打!

只是她們小姐仿佛是被嚇到了,失魂落魄一般徑直出了院子,一雙烏潤清澈的眼睛裏失去了光亮,粉嫩的櫻唇呢喃著什麽。

“小姐,外面太冷了,咱們回去吧?”

松枝上前擋在阿梨面前,放輕了嗓音耐心的詢問。

阿梨擡眼,黑白分明的瞳仁直勾勾地盯著她,“珍娘推了嫂嫂!”

果然是被剛才的那一幕嚇到了,松枝頓時心疼極了,溫柔地輕聲哄著:“小姐別怕,夫人和肚子裏的小主子都沒事。”

然而阿梨像是聽不見似的,呢喃重覆:“珍娘推了嫂嫂。”

“珍娘推了我。”

聞言,綠枝松枝二人皆神情一楞,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回憶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難不成在她們二人不知道的情況下何小姐又欺負了她們小姐?

兩人正在絞盡腦汁地回憶,下一刻,便見阿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像雪一樣白。

她瞪大了雙眸,裏面溢滿了驚恐,無助,單薄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嗓音裏帶了哭泣,“不要!”

“不要過來!”

“哥哥!哥哥救救阿梨!”

阿梨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頭,啜泣聲裏充滿了恐懼,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噩夢一般。

綠枝松枝二人嚇得臉色都白了,“小姐,你怎麽了?我們都在呢,沒人能傷害你。”

阿梨突然一把推開兩人,頭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松枝沒留神,被狠推了一把差點摔倒,綠枝更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裏,手中的傘摔出去老遠。

尾椎骨立刻傳來一陣清晰的疼痛,綠枝疼得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只是她卻顧不得什麽了,連忙叫松枝趕緊去追,然後她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也朝阿梨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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