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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別莊失火 寒冷的冬夜裏滴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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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別莊失火 寒冷的冬夜裏滴水成……

寒冷的冬夜裏滴水成冰, 月亮隱在黑雲裏,不漏一絲月光。

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風,凜冽的寒風刮得光禿禿的樹枝左右搖晃, 沙沙作響。

旁邊的窗戶沒關嚴實, 有幾縷寒風順著縫隙鉆進來, 凍得人下意識打個冷顫。

珊瑚是被凍醒的, 醒來後她下意識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時散開了,裸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膚被凍得冰涼一片。

她連忙整理著胸前的衣襟, 眼神隨意一掃時, 突然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一雙眼瞪得極大, 往外凸出的眼球裏布滿了如蛛網般的紅血絲,眼底的震驚與怨恨如有實質, 昭示著眼睛的主人死不瞑目。

只這一眼,珊瑚被嚇得渾身寒毛直豎, 眼睛一閉正要驚叫出聲時,一雙冰涼的, 感受不到絲毫溫度的手捂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溢出口的尖叫聲。

她整個人瞬間像是墜入了冰窖一般,冷得牙齒都開始打顫, 嘴巴嗚咽著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下意識劇烈掙紮起來。

“別出聲, 是我。”

耳邊的聲音空洞得沒有絲毫溫度,聽起來卻十分地熟悉。

珊瑚聞言下意識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韓氏一半慘白, 一般高腫起來的臉頰。

見她認出來了自己,韓氏這才哆嗦著松開了自己的手。

良久,珊瑚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 “姨娘,我們屋裏怎麽會有一個…死人?”

說到最後,因為驚慌害怕,尾音裏已經帶了哭腔,一雙眼睛裏蓄滿了淚,順著冰涼的臉頰滑落下來。

明明她入睡之前還好好的,怎麽一覺醒來屋裏突然就多了一個死人?

像是被她話裏的“死人”給刺了一下,韓氏死氣沈沈的眼珠動了動,直勾勾地盯向珊瑚慘無人色的小臉。

她嘴唇蠕動了幾下,發出的嗓音又幹又澀,像是指甲刮擦在礫石上發出的聲音,“我半夢半醒間突然聽見外室有響動,所以就出來看了看。”

“然後便看見…這個男人正在解你的衣服欲行不軌,我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發現了,與他爭執時,一不小心將簪子刺進了他的脖子,沒想到……”

韓氏像是說不下去了,一雙空洞的眼睛裏有淚水流出,癱坐在地上的身子此刻更是止不住地顫抖著,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珊瑚聞言立刻想起方才自己醒來時胸前散開的衣襟,心中頓時一陣懼怕。

她雖然是入了奴籍的下人,但卻是韓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只等年紀一到,姨娘便可做主將她許配給府中的小廝搭夥過日子。

若不是今夜裏姨娘發現的及時,她一覺醒來清白已失,還有何顏面見人?更遑論嫁人,只怕是一根繩子勒死了事。

思及至此,珊瑚心中的恐懼竟散去些許,只是眼神依然不敢向對面躺著死人的桌邊看去。

“姨娘,奴婢只是一個下人,不值得臟了您的手的,您為奴婢殺了人,若是被人知道……”

珊瑚爬下軟榻,握住韓氏冰涼的一雙手,又是感激又是悔恨,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也止不住。

韓氏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嘴裏一陣苦澀,“傻丫頭,你還這麽年輕,我若是見死不救,你的一輩子可就毀了,你好歹服侍了我一段日子,我如何忍心呢?”

珊瑚聽罷後哭得更兇了。

她剛記事沒多久就被狠心的父母賣出去了,此後輾轉流落多個府邸才入了將軍府,從此跟在了姨娘身邊。

她跟了那麽多位主子,韓姨娘是最和善溫柔的,也是待她最好的一個主子。

從未對她們這些下人發過脾氣不說,沒想到今夜更是為了她的清白失手殺人。

如此大恩大德,她這輩子便是做牛做馬也償還不清了!

“姨娘,奴婢這就去叫人,姨娘放心,等人來了奴婢就說人是我殺的,定不叫姨娘受連累!”

她一個下人目不識丁,更不懂當朝律法,不知道過失殺人該如何審判。

但不管是吃牢飯還是一命抵一命,也不能再叫姨娘替她受了。

珊瑚說完撐著軟得像面條一樣的雙腿就要出去叫人來。

韓氏聞言心頭一顫,連忙一把拉住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行!”

要是叫來了人,何敬脖子上那流出來的黑血肯定會引起別人懷疑的,屆時所有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對上珊瑚疑惑的眼神,韓氏心頭一片慌亂,有些磕巴道:“深更半夜我們房間闖進一個男人,不管怎樣,若是傳出去了必定惹人非議,於你我名聲都有礙。

且…珍娘出閣在即,我不能因了此事讓她被婆家看輕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珊瑚聞言不禁有些遲疑。

姨娘有多疼愛何小姐她是知道的,若是今晚的事情傳出去,何小姐的婚事因此生了波折,只怕姨娘……

可如果不去找人來,那屋裏的這個男人怎麽辦?

一想到剛才睜眼就對上的那一雙充滿怨毒的往外凸出的眼睛,珊瑚不由得心中瑟縮。

“那這個人怎麽辦?”

韓氏身體僵硬了一瞬,她極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面目猙獰的男人,紅腫的臉龐上狠意一閃而過。

示意珊瑚側耳過來,她壓低了嗓音交代了幾句。

珊瑚聽罷後有一瞬間的遲疑,然而在看見韓氏投過來的帶著哀求意味的眼神時,想到這一切都是韓氏為了護著她才惹出來的,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姨娘放心,奴婢這就去辦。”

她語氣堅定,說完後悄聲出了房間。

……

後半夜時外面的寒風刮得更凜冽了,氣溫低得滴水成冰,漆黑的天幕不見一絲光亮。

勁草堂內室卻溫暖如春,低垂的簾帳內兩道身影親密相擁,男人懷裏抱著的女子呼吸淺淺,睡得正沈。

傅寒關是被右肩上傳來的一陣異樣的觸感弄醒的。

借著簾帳外面透進來的幾縷微弱的燭光,這才看清懷裏的小妻子此刻抱著他的右臂啃得正香。

想必是夢到了什麽,把他當成美味佳肴了。

傅寒關伸出手去輕捏住她近日養得有些圓潤了的下巴,將自己的肩膀解救出來。

到嘴的食物沒有了,睡夢中的宋雲昭有些不滿地嘟起櫻唇,秀眉微蹙,濃密的羽睫輕顫著睜開了雙眸。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臉,宋雲昭睜著惺忪的大眼睛盯著看了許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在做夢。

“都怪你弄醒我,我的荷葉雞沒有了”

因著剛睡醒,她的嗓音軟綿綿的,帶著絲絲沙啞和濃濃的委屈。

許是肚子餓了,宋雲昭夢見了流螢正在小廚房給她做荷葉雞,那誘人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勾得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好不容易等到荷葉雞出鍋,她迫不及待地撕下了一個雞腿,還沒吃幾口就被臉上的異樣感覺給弄醒了。

傅寒關輕捏著她的下巴,略帶薄繭的拇指摩擦著她嬌嫩柔軟的櫻唇,聞言被她這倒打一耙的指責給氣笑了。

“也不知是哪個小饞貓抱著我的臂膀啃,擾我清夢!”

他一邊說一邊將簾帳掀起一角,外面透進來幾縷暖橙色的燭光,照亮了整個帳內的情形。

宋雲昭微瞇著雙眸,待適應了光線後,這才看清被自己抱在懷裏的結實的手臂,肩膀處有一片清晰的水痕,濡濕了男人月白色的寢衣。

她頓時臉一紅,有些心虛地拿手擦了擦,“定是肚子裏的寶寶餓了想吃荷葉雞,可不是我想吃。”

然而她這話委實沒有多少可信度,剛說完,小腹便開始叫喚了,在這寂靜的臥房裏清晰可聞。

對上男人揶揄的目光,宋雲昭臉上的紅暈一直染到耳後根,她幹脆將發熱的小臉埋進溫暖的被窩,開始耍無賴:“我不管,我就是要吃荷葉雞,現在就想吃。”

現在外面狂風大作,滴水成冰,又是大半夜的,街道上估計都不見一個人影,如何能買到荷葉雞?

宋雲昭知道她這是在無理取鬧,強人所難了,可也不知為什麽,她一想到荷葉雞那誘人的香味,滑嫩的雞肉,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要是不能吃上一口,抓心撓肝的難受!

面前的被窩鼓起一個小包,只留下一頭如墨秀發,傅寒關輕撫了撫,滿臉無奈。

自打小妻子有了身孕後,小腹還未曾有什麽變化,倒是這性子越發愛嬌起來,時不時地對他撒嬌賣乖,讓他心裏歡喜的緊,又無任何招架之力,只得聽之任之。

“既然夫人想吃,為夫這便去敲人家的門,將人從被窩裏撈出來為你做荷葉雞吃。”

他語氣認真地說完後立刻掀被下床。

宋雲昭本以為他是開玩笑的,等耳邊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時,她連忙掀開臉上的被子朝旁看去,只見男人已經穿戴整齊立在床邊了。

她呆了一瞬後連忙道:“這大半夜的誰賣給你,更何況外面宵禁呢。”

堂堂大將軍為了給妻子買荷葉雞而犯了宵禁,傳出去顏面何存?她才不要外人笑話他呢。

宋雲昭起身攥住他的衣袖道:“我現在又不想吃了,等天亮了再吩咐下人去買,好不好?”

因著跪坐在床榻上,厚重的被子往下滑落堆積在腰間,露出她單薄的雙肩和瓷白修長的脖頸。

盡管屋裏燒著地龍,傅寒關還是怕她受涼,俯身拿起被子將她團團裹住,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那一雙清亮澄澈的桃花眼巴巴地望著他,裏面布滿了央求,傅寒關哪裏還邁得動腿。

“真的不吃了?”

“嗯嗯。”宋雲昭連忙點頭,雙眸一彎露出嬌美的笑靨,漾出臉頰上那個淺淺的小梨渦,她討好般地去親男人的下巴,心中充滿了感動。

傅寒關用食指戳了戳那個柔軟的小梨渦,隨後將人按在懷裏惡狠狠地親了一頓。

恰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略有些焦急的聲音,“將軍,夫人,可是醒了?奴婢有要事稟報。”

聽出是流螢,宋雲昭發出“嗚嗚”的抗議聲,示意男人趕緊放開她。

自打有孕後,流螢青黛怕擾了她休息,從不在她安寢時稟報事情,現在這大半夜的過來,想來是很緊急。

傅寒關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隨後放開了懷裏的人兒,撫了撫她有些淩亂的烏發,這才出聲讓人進來。

流螢入內室後行了一禮,緊接著連忙道:“方才門房遞來消息,說是何小姐住的別莊起了大火,管家已經命人撲救了,只是火勢太大,恐難以撲滅,特來請將軍裁決。”

時值冬季,正是天幹物燥,再加上今晚起了大風,借著風勢,火愈燃愈烈,恐一時難以撲滅。

傅寒關聞言臉色一沈,連忙召來齊杭,吩咐他去請潛火軍前往別莊滅火,然後接過流螢捧來的大氅,正欲出門時,對上一張充滿擔憂的小臉。

他緩了緩神色,隨後行至床邊俯身親了親宋雲昭抖動的眼睫安撫道:“別擔心,我先去看看情況。”

“韓姨娘也在莊子裏呢,先把人救出來最是要緊,你千萬要註意安全。”宋雲昭只覺得心臟砰砰跳,不放心地叮囑道。

傅寒關沈聲應下,吩咐流螢守夜後,大步離開了臥房。

宋雲昭再沒了睡意,雙手揪著胸前的被子惴惴不安,“好端端的怎麽會失火呢?”

何珍娘出嫁在即,韓姨娘幾乎日日往別莊去,若是不慎……再則,她雖厭惡何珍娘,卻也不至於希望她葬身火海。

“夫人別擔心,有了潛火軍相信很快就能滅火的。”流螢在一側安慰道。

現在除了將希望寄托於潛火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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