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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傅寒關 元音大師配的膏藥雖然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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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傅寒關 元音大師配的膏藥雖然氣味……

元音大師配的膏藥雖然氣味難聞,卻效果顯著,不過五六天時間,宋雲昭臉上的紅疹子已經全部沒有了,肌膚變得跟以前一樣白嫩光滑。

梳妝臺上的掐絲琺瑯纏枝朵花紋鏡裏映出一張色若春花的小臉,肌膚欺霜賽雪,兩彎黛眉下,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如羽扇般濃密卷翹的睫毛輕顫著,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淺影。

秀氣的瓊鼻下,一張菱唇嫣紅如海棠花瓣,嬌艷欲滴,誘人采擷。

站在宋雲昭身後的流螢一時看得入了神,心頭不禁掠過一絲嘆息。

依著她家小姐這般瑰麗的容顏,若是眼睛沒有瞎,怕是整個上京都很難再找出一位貴女能與之相比,可真是應了那句天妒紅顏。

宋雲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溫軟膩滑再無先前的不適,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祖母阿娘她們一直擔心我的臉,我們去松鶴堂給她們請安。”

流螢回過神後應了一聲,隨後扶著宋雲昭往外走。

內室正在鋪被子的輕羅動作一頓,隨後轉身看向二人背影,眸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許猜疑。

她明顯覺察出小姐自從寒山寺回來後就冷落了她,可她前後回憶了一番並沒有出錯的地方,難不成是流螢那丫頭在小姐面前說了些什麽?

……

松鶴堂內一如既往的充滿歡聲笑語,流螢扶著宋雲昭進了屋後,裏面突然靜了一瞬,隨後響起鈺哥兒驚喜的聲音:“姑姑美美。”

坐在二夫人林氏下首的容斕聞聲看向宋雲昭,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繡帕,只是在看到那雙黯淡無神的桃花眼時,又松了一口氣。

眼睛看不見,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麽用,還不是整日裏躲在後宅不為人知。

流螢扶著宋雲昭徑直走到老夫人旁邊坐下,老夫人拉過孫女的小手道:“好了就好,以後可得註意點。”

宋雲昭眼睫彎彎,右邊臉頰上笑出一個小梨渦,她軟著聲應道:“孫女知道啦,讓祖母為我擔心了。”

崔氏見狀也跟著心中大石落地。

屋中氣氛又恢覆至先前的熱鬧,老夫人看向崔氏下方空出的椅子,好奇問了一句:“阿瀠今日怎的沒來?”

崔氏回道:“早上她身邊的丫鬟來報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我便讓她躺著休息了。”

老夫人聞言有些渾濁的眼睛亮了亮,蒼老的面容上流露出希冀。

崔氏一看便知婆母心中所想,頗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昨晚不慎著了涼,所以胃有些不舒服。”

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老夫人失望地安慰了一句:“那便讓她多休息幾日,不用急著來請安。”

“阿娘可有給大嫂請個大夫來看看?”宋雲昭問道。

她記得大嫂到她生辰那日身子還是沒好,後來請了大夫才知是懷了一個月的身孕,所以才有些惡心犯嘔。

而距大嫂生辰那天也就只剩兩日了,估計這次不是著涼很可能是懷孕引起的妊娠反胃,只是大嫂不知罷了。

崔氏搖了搖頭道:“阿瀠嫌麻煩便沒讓請。”

宋雲昭佯裝不讚同道:“過兩日就是大嫂的生辰了,阿娘還是先請個大夫來看看吧,可不能生辰那天還生著病。”

她知道全家人都期待著大嫂能傳來好消息,包括大嫂自己也是。

雖然祖母和阿娘對著大嫂沒說什麽,但她能覺察出大嫂心中藏著壓力。

既如此,她不如勸阿娘一把,提前請了大夫把這個好消息公布出來。

對面的林氏也跟著勸:“窈窈說得在理,阿瀠嫌麻煩,你可不能由著她。”

女兒說的有道理,崔氏便點頭應了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給大嫂準備生辰禮呢。”宋雲昭對著母親撒嬌道:“阿娘,我待會想去多寶閣看看。”

多寶閣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首飾鋪子,裏面的飾品款式新穎,做工精致,很受世家夫人小姐們歡迎。

容斕在一旁跟著道:“我也什麽都沒準備,不如妹妹我倆一起去,還能做個伴。”

女兒臉剛好便要出門,崔氏本能的不放心,但聽到容斕也要一同前去,便點頭答應了,“既如此,窈窈你跟著斕兒一起,可不許亂跑。”

宋雲昭抿了抿唇,心中充滿了不情願,但她知道若是不跟容斕一起,母親是不會讓她一個人出府的,因而只好應了下來。

崔氏吩咐下去,下人很快就備好了馬車,宋雲昭與容斕便出了府。

馬車駛出桐花巷混進人流,宋雲昭靠在車窗旁,耳邊是熙熙攘攘的喧鬧聲,熱鬧氣息撲面而來。

容斕看向對面,眼珠動了動,突然聲音惋惜道:“昭昭妹妹,昨日你沒能去皇後娘娘的賞花宴真是可惜了,娘娘不僅和善近人,還帶著我們參觀了她親自栽種的牡丹。”

沒有了宋雲昭壓在她頭上,她在那些個貴女們中身份靠前,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連帶著娘娘都當眾誇讚了她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因著前世對容斕產生了偏見的原因,此刻宋雲昭不但沒有聽出她語氣裏的惋惜,反而覺得充滿了得意和炫耀。

“可是我什麽都看不見,去了也無用啊。”宋雲昭眨了眨美麗的雙眸,嬌美動人的臉蛋上一派天真。

猶如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容斕也失去了交談的興致,索性溫婉的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宋雲昭重新將頭轉向窗外,有耀眼的光線穿透過竹簾照在她瓷白的小臉上,烏黑卷翹的羽睫在眼窩處留下一片剪影。

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宋雲昭捏緊了手,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柔軟的掌心。

前世的今天,她在多寶閣門前下馬車時,馬兒突然受驚,她整個人從車轅上跌落下來。

本以為必死無疑,卻不料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她當時嚇得手腳發軟,大腦一片空白,突然響在她耳邊的溫潤男聲猶如天籟,溫柔地拂去她滿心的惶恐不安。

那個男子救了她之後,還體貼的讓出自己的馬車將她和容斕安全地送回了府中,阿娘和嬸母出面感謝時,她才知道,救了她的男子竟然是那個自幼體弱多病,甚少露面的瑞王蕭明璋。

從那之後,她不僅在宮中宴會上碰見瑞王,還時不時地收到瑞王送的一些精致有趣的小玩意兒,時間久了,一顆芳心慢慢淪陷。

然而嫁入瑞王府後沒多久,她偶然和流螢提及驚馬一事,卻發現當時救下她的另有其人。

當時太過混亂,那個男子救下她後一句話沒說就走了,流螢註意力又全都在她身上,因此並沒有看清楚那個男子的模樣,只以為是瑞王的隨從。

經她一問,流螢才恍然回憶起那名男子衣著華貴,氣勢凜然,一點也不像是隨從。

而她在聽到瑞王的聲音後,便想當然地將蕭明璋錯認成了救命恩人,因著這份好感在先,她輕易地就對蕭明璋動了真心,以至於後來連累了整個宋家。

一開始蕭明璋就是抱有目的地去接近她,可恨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思及至此,宋雲昭心頭一陣翻江倒海般的難受,手心被指甲戳得生疼。

“小姐,您不舒服嗎?”流螢察覺出她有些不對勁,語氣擔憂地問。

宋雲昭聞聲從前世的回憶中驟然回過神來,感覺到手心有些刺痛,她連忙松開了緊攥著的雙手,搖了搖頭後道:“我沒事。”

她說完後便將頭靠在車壁上,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流螢見狀不再多問。

車廂內一時安靜了下來,與外面繁華熱鬧的街道像是形成了兩個世界。

馬車平穩地行駛了許久,最終在一家店鋪門前停下,宋雲昭的一顆心頓時高高提起,神經緊繃起來。

流螢起身打開前面的兩扇鏤空雕花木車門,然後踩著車夫事先擺好的車凳下了馬車。

宋雲昭緊張地閉了閉雙眸,隨後深吸一口氣探出自己的身子,右手伸了出去。

流螢站在下面,雙手小心翼翼的扶著主子。

宋雲昭起身出了車廂,整個身子站在車轅上,雙腿不自覺地開始微微顫抖。

這時,原本安靜的駿馬突然嘶鳴了一聲,馬蹄在原地亂踏,帶動著車轅劇烈搖晃,宋雲昭腳下一滑,整個人猛的從上面往下跌。

“小姐!”流螢臉色一變,發出一聲驚呼。

即便是知道自己會毫發無損,宋雲昭依舊嚇得臉色蒼白,一雙眼睛緊緊閉住,濃密纖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如前世一般,她突然腰間一緊,整個人落進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宋雲昭心跳如擂鼓,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有聲音在提醒她,這次一定要抓住身邊的人,問問他到底是誰。

直到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宋雲昭雙腿軟得像面條,站都站不住,全身上下唯一的力氣都用在攥住男人衣袖的雙手上。

流螢被這一變故嚇得快要哭出來,見宋雲昭被救下來後顫抖著身子上前去扶住她,帶著哭腔的嗓音裏充滿了後怕,“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宋雲昭卻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一般,雙手執拗地抓住那一截袖子不放,顫抖著聲音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名諱,家住何方?改日好讓父母登門答謝。”

身邊的流螢聞言這才反應過來,她充滿感激地看向對面的人。

對面的男子身姿修長,高大挺拔,一襲玄色繡雲紋錦袍襯得他氣質冷凝,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長眉入鬢,眼眸深邃,似浸在湖底的寒石,清冷淡漠。

流螢觸及到男人的眼神,被那裏面的銳利冷然嚇了一跳,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男人視線下移,落在那雙攥著他衣袖不放的柔荑上,如玉的肌膚在日光下白得有些晃眼,他眉頭微蹙,似有些不耐煩。“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我還有事,姑娘能不能放手?”

不是前世蕭明璋那般溫暖輕柔的聲音,對面的聲音清冷淡漠,卻格外的悅耳動聽,宋雲昭被他說得臉頰一紅,手心裏漸漸出了一層細汗。

耳邊是人來人往的喧鬧聲,她知道此刻多寶閣門前一定有很多人在看著,一個姑娘家當街拉著男人不放,少不得要被指指點點。

思及至此,宋雲昭羞得都快擡不起頭來,恨不得地上能裂出一道縫,好讓她鉆進去藏起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傳進男人耳朵裏,他皺緊眉頭正準備用力抽回衣袖時,那雙嫩白的小手突然松開了。

眸中快速閃過一絲訝異,男人看向對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艷若海棠的小臉。

對面的少女顫抖著眼睫,嗓音又細又軟,充滿了感激:“對,對不起,我眼睛看不見,我想知道救了我的人是誰。”

男人聞言神情一怔,隨後才註意到,那一雙美麗動人的桃花眼裏黑暗一片,不見半點光亮。

少女一臉希冀的看著他,眼尾微微泛了紅,仿佛他若是轉身離去她便要哭出來一般。

男人舒展眉頭,聲音清冷:“傅寒關。”

他說完後便轉身離去,因而沒有看見宋雲昭滿臉震驚的表情。

圍觀的人見男人走後也跟著漸漸散去,宋雲昭卻像是入定了一般,身子僵硬著一動不動,腦海裏嗡的一聲炸開,瞬間白茫茫一片。

傅寒關!

救了她的人竟然是傅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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