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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遠游 他們越在乎什麽,她就越毀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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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遠游 他們越在乎什麽,她就越毀掉什麽……

胤禛好不容易平覆下內心的激動, 結果下一刻虞燕剛張口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要去廣州?”

常言道,父母在不遠游。

像虞燕這麽大年紀的孩子不要說是女孩了,就算是男孩也很少會有獨自出門在外的, 胤禛剛一聽到她說的這句話就立馬想搖頭否定, 但他剛剛想搖頭, 眼睛突然就瞥到虞燕眉眼間的疲憊。

自從去年《南山集》一案被老九捅出來後, 額林珠一直在嘗試各種辦法救下戴家,中間又歷經溫憲的過世,結果最後戴家其餘人雖然說暫且保住了一條命, 但還是被流放西北。

她有些厭倦京裏的風雲詭譎了。

讓她出去散散心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只是廣州到底山高路遠, 胤禛心裏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還是猶豫著問道:“要不要從府裏撥兩個侍衛過去?”

虞燕眉眼彎彎:“此番出行公主府裏留了一半的侍衛在府, 剩餘的都跟著女兒一道,阿瑪您就放心吧。”

去廣州也不是她腦袋一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主要還是是因為石陽前段時間給她寄來的信裏寫她已經從美洲又往返了一趟回來。

但是她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在信中說,虞燕恰好又不想繼續在京城待著, 幹脆就準備帶著身邊人一起跑一趟廣州。

臨行前陳安平替她準備好了出行要用的所有東西,虞燕這次回廣州除了帶著石容與外還帶上了鳴瑯和星德。

鳴瑯如今算是公主府的奴婢, 帶她一起上路也算正常,星德的話則是因為他如今沒有正經長輩管著, 自己想幹嘛就幹嘛,所以從虞燕那邊知道她要出門遠行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和她說了想一起去。

從京城到廣州的路線不算短,先要一路行至天津那邊沿著京杭大運河南下, 這一路都是水路,等到了杭州的時候才能轉到陸路,從杭州一路向南穿過江贛最後抵達廣州。

在廣州她們要逗留多久虞燕如今也給不了什麽準確的日子, 約摸這一趟來回差不多也要花上大半年的時間,李氏知道她又要出去的消息後很是不安了好幾天,好在弘時的調皮搗蛋分走了她許多精力,否則虞燕還真沒那麽容易從雍郡王府裏逃出來。

到天津的這段路程應當是京杭大運河的起點,也是南北交通的重要樞紐。

晃晃悠悠坐了好幾日的馬車,不說鳴瑯就是虞燕也有些悶得慌,等過了通州終於到天津的時候她決定還是先在天津這裏找個地方休整一晚,另外再叫跟著來的首領侍衛阿岱去碼頭找了一艘適合的船只。

她這次出門帶的人不多,除了鳴瑯和星德外,身邊用慣了的錦書雁回全都被她留在了公主府,另外就是跟著出來的五個侍衛,剝去阿岱外還有兩個二等侍衛和兩個三等侍衛,基本上算是輕裝出行。

住的客棧是阿岱定下的,鳴瑯、容與和虞燕一間,星德和阿岱一間,剩下的幾個侍衛們一間。客棧離碼頭很近,明日一早上船也不用起個大早,可以說阿岱考慮的很周到。

虞燕坐了一路的車實在沒什麽胃口,阿岱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時候她就抿了兩口溫熱的茶,鳴瑯見她面前的膳食一動不動,不免有些憂心:“咱們這次出來也沒帶你吃慣了的廚子,一直不吃怎麽行呢……”

“我不是不愛吃,是沒胃口啦。”虞燕把手邊鳴瑯愛吃的熟梨糕往她面前推了推,這種糕點松軟香甜,裏面放了山楂解膩,是鳴瑯到了天津後最愛吃的點心。

她對吃的其實不怎麽挑嘴,只是因為一路顛簸胃裏反酸難受,這還只是陸路,到時候從天津到揚州,揚州到杭州一路上都是水路,船只穩是穩了,但是她坐船也暈,估計比現在反應還大。

不過能暫時離京裏那些破事遠點也是好的,虞燕苦中作樂地想到。

客棧裏邊的人也不少,大部分都是剛經過漕運從碼頭上下來的,虞燕透過窗子往外看,太陽已經落了大半,金輝灑在來來往往的人身上,好些人都是抗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船上下來,幾乎沒有人停下來。

驀地一下虞燕的視線凝住了,她順著來往的人流望去,碼頭口岸邊上站著兩三個人,打頭的那個穿著件寶藍色的長衫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唇形窄長,按理說本應該是不怎麽起眼的相貌,卻讓她心神一怔。

“怎麽了?”鳴瑯嚼了嚼嘴巴裏的糕點好不容易咽下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時那人已經被人流掩住了。

虞燕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人,她轉頭又看向星德低聲道:“先前弘旺過周歲那會你去了沒?”

他點點頭,猶疑著輕聲道:“那人是不是張格格身邊的太監?”

張格格是弘旺的生母,當時他們去給弘旺過周歲宴的時候,張格格身邊的太監奉命把他從後宅抱到前院,那太監和剛剛在碼頭上看到那個中年人長得一模一樣。

廉郡王府上一個格格身邊的太監怎麽會跑到天津這地方來?

除了奇怪還是奇怪。

那中年人等在碼頭前,南邊的船只陸續下來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比他年紀略小一些的青年,見到人後立馬喜笑顏開,拉著中年人的手很是熱忱。

虞燕看著覺得蹊蹺,立馬就轉頭吩咐一旁剛吃完的阿岱:“你帶兩個人出去打聽打聽剛剛從碼頭南邊第三艘船只上下來的那人。”

現在京中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所有人都憋著氣的逮別人的小辮子,這種情況下她那位八叔居然還會讓自己府裏的人出遠門,肯定是有要事。

阿岱到了兩個三等侍衛出去,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奇怪;“那人叫王世昌,出身正白旗包衣,原本就是內務府出來的鹽商,聽說此番出遠門是為了接辦參革鹽商被罰沒的引地。”

內務府還是從前廉郡王剛入朝的時候康熙就把它放放進去歷練的地方,他接手內務府之後在裏面呆了約莫有七八年的功夫,那些盤根錯節的包衣勢力基本上都和他有所交道。

虞燕托著腮若有所思,最後看了眼阿岱,他是帶出來的侍衛中功夫最高的一個,專門就是為了負責保障他們這一行人的安全,若是想找人去盯梢的話還真不能找他。

想在這裏她轉頭看向三等侍衛法保,他年紀是這次跟著出來的侍衛中最小的,但勝在腦子活絡。

虞燕朝他招手吩咐道:“你留在天津這地方幫我盯著王世昌的行跡,尤其是王家運鹽的船只,若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先想想能不能留點證據下來,隨後立馬將東西快馬加鞭送回雍郡王府,結束後再給我送份書信來。”

廉郡王在朝中的那些好名聲可不是大風吹來的,沒點真金白銀誰願意為他賣命?能夠讓大半個朝堂都靠攏向他,多少都有點讓人不能拒絕的東西。

比如鹽稅。

上一個伸手摻和進鹽稅的還是太子,他都沒討到什麽好果子吃,更別說是廉郡王了。

“出來不就是為了避開這些麽,怎麽現在又在想了?”

虞燕擰著眉低頭看著冷掉的茶水中打旋的茶葉,星德將她面前的冷茶倒了出去,隨後又拿起茶壺重新給她倒了溫熱的。

“有些事情也不是想避開就避開的,更何況我與他們之間隔了一條命。”虞燕瞥了眼鳴瑯,她跟著阿岱他們去拿馬車上的包裹,恰好不在,“此仇不報非君子。”

星德垂眸:“太醫先前說你不能憂思過度……”

否則恐有礙壽數。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虞燕笑笑,廉郡王他們的下場在歷史書上寫的明明白白,如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只不過若是要一直拖到雍正登基後才能收拾這群人,她的穿越豈不是很沒有意義。

既然已經知曉先機,不如幹脆趁這個機會給他們添一把火,讓他們死得更快點。

他們越在乎什麽,她就越毀掉什麽。

法保留在天津,他們卻是第二日一早就坐上了前往杭州的大船。

虞燕上輩子算是個實實在在的南方人,但這輩子卻一直長居京城,所以哪怕過了好幾年,她一坐上船還是暈得慌。

幸好這次不算特別嚴重,星德還特意準備了暈船的藥丸,她剛開始有些精神不振的時候就拿了藥出來讓她吃了幾顆,在床上躺了約摸一天不到的時間,總算是好了不少。

“古人都道,‘煙花三月下揚州’,咱們這兒都是夏天了,看來是看不到那樣的美景了。”鳴瑯趴在窗口往外看,一眼望過去和在徽州的時候似乎沒什麽兩樣,整個就難免有些失望。

“春有春的美,夏有夏的美。”

雖然現在是夏日,可江上的風總是宜人的。虞燕倚在欄桿上,霞光映在波光粼粼江面上,那輪金日就在他們的註目下漸漸、漸漸沒入江中,最後只剩空中殘月一彎。

等到真正到廣州的時候卻已經都快入了秋,原先準備的那些夏衣都不用穿了,石陽那邊更是自從接到虞燕從京城來廣州的消息後就特地清掃出了一個大院子,裏面不管是奴仆也好,還是要用得到的器具衣物都準備的妥妥當當的。

一年未見,她本就算不上白皙的皮膚更加黑了幾分,海面上的風吹日曬除了淬煉了她的膚色外,也為她的堅毅添磚加瓦,眸中的沖勁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燃著熊熊火焰。

石容與一年沒見到姐姐幾乎是歡呼著奔向她的懷中,石陽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無奈、又隱隱帶著笑意的神色。

“四海通商會,當真無愧於名。”

星德正在四海通商會總店的樓下忍不住感慨,來來往往的客人身上穿的帶的全然是在京中都沒見過的新奇,尤其是一個婦人手指上帶著的紅寶石戒指,那是比鴿子血還要鮮艷的紅,邊上鑲嵌的琉璃更是流光溢彩。

廣州現在和六年前虞燕第一次來這的時候簡直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它現在的樣子更像改革開放那會,大街上人來人往,好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穿梭其中也不覺得違和,就連上街的婦女也比從前多了一倍都不止。

石陽身上有著“海貿女使”的名頭,就連兩廣總督也要給她幾分薄面,再加上胤禛如今被封為親王,虞燕這個親王府的格格自然份量更重些,人人都知道石陽是她的人,又有誰會想不開去和雍親王作對呢?

她在廣州這幾年經營商鋪的事情也讓許多只有獨女的富戶嗅到了一絲風聲,原本打算將店鋪都當作陪嫁送出去換女兒幸福的富人們都紛紛坐產招贅,而且鋪子什麽的還都不許姑爺插手,一心一意栽培女兒。

廣州這邊女性的地位也因此上升。

倒是虞燕看到石陽時楞了一下,如果說從前她是塊形狀良好的璞玉,那她現在應該算是經歷打磨後徹底綻放出了屬於自己的光芒,雙眸中除了初見時那份不服輸、不甘心的勁之外,還多了許多野心與狠戾。

“你臂膀上的白花?”

那朵白花在艷紅的短衫上顯得格外刺目。

“這個啊。”石陽揉了一下衣裳上的白花,“我那義兄去世了,怎麽說我也算得上是他半個妹妹,就順帶替他戴個孝。”

這件事說起來也算是天災,他們這次去美洲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颶風,鄭一是在這場颶風中墜海身亡的,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石陽當時並不在場,只知道幾乎是在一瞬間整艘船就開始不穩起來,隨後外面就傳來吵鬧聲和尖叫聲,踩踏的聲音就算在船的二樓都能聽得見。

“鄭一死了?那他手下那些人怎麽辦?”虞燕抿嘴問道。

她提的這個問題恰好是這次石陽想和她說的最重要的那件事,因此石陽暫時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一直等到其餘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內後,她才緩緩開口:

“張保是他養子,自然有繼承幫派的權利。”

雖然鄭一這個人手底下的養子養女多了去了,但耐不住張保有她這個在幫派中已經能夠插得上話的夫人,況且鄭一人至中年一直沒有親生子女,身邊的女人也都是小妾,誰都翻不起什麽大風浪。

為了不讓幫裏面亂起來,石陽和張保幹脆直接領了一群人拿了火器趁機奪權。

哪怕虞燕這幾年已經對石陽的性格有所了解了,但突然聽到她幹了些什麽之後還是免不了會稍微震驚一下——開著炮火奪權這種事情也能雲淡風輕地說出來,該說不愧是她嗎?

真的是做到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女人。

“此番特意讓格格前來,目的就是為了商量這幫人的去處。”石陽輕聲道,“鄭一原先做的是海盜勾當,這件事咱們心裏都明白,但是如今奴婢是格格的人,既然如此那麽奴婢接管了這些人後便不能再從事這種生意,不然就是給格格潑臟水。”

“但那些沒用完的火器火炮總不能跟著咱們運回來。故此,奴婢是想問問格格這些人往後的去處。”

這些人肯定是不能繼續回去當海盜了,但是是留在美洲那邊還是遣派他們重回大清謀生,還是得看眼前這個年歲不大的女孩的意見。

“回來也沒有什麽活計發給他們。”虞燕搖頭,“紅旗幫那群人是真正刀口上舔過血的,不管回來做什麽營生,放在平頭百姓裏面總能一眼被看出來,風險太大了。”

石陽點點頭有些興奮道:“奴婢也是這麽想的,既如此不如將他們那些人留在美洲那邊練兵。”

私自屯兵,若是被旁人知道,怕是要以為她謀反了。

“那塊地方本來就是無主之地,萬歲爺又下了一只將美洲整塊地方都封給了格格您,這麽算來您好歹也算是個藩王,手裏有兵馬倒也不足為奇。”石陽輕聲道,“京裏面的事情如今都傳到廣州來了,朝堂上政局不穩,百姓們的日子過得也不安定,若是一直這樣下去怕是要生亂象,格格也該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石陽說這話是真的為虞燕考慮,雖說大清建國不過百年時間,現在還遠遠沒有衰敗到那個地步,但是虞燕如今也就十三歲的年紀,再過幾十年後面是什麽樣子誰也不知道,早些做好打算在她看來總歸是好的。

就算她這一輩沒出什麽事情,那要是她以後有孩子呢?總得為子孫後代考慮一下。

虞燕原本的兩分意動瞬間被她勸說得高了不少,從前姑姑在的時候也和她說過在大洋彼岸開疆擴土的事情……她看著石陽:“若你能將美洲那邊打下來,我就上書奏請聖上封你為官。”

就算是石陽在乍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楞了一下,大清的女官基本上是沿用前明的制度,主要管理的基本上就是後宮的事情,前朝是沒有女官一說的。但是她若是有了軍功,虞燕替她請封的官職自然不會是宮中女官的職位。

想到這裏石陽突然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燙。

誰說這個世界上建功立業只是男人的願望了?

聽著同樣的故事長大,難道她就沒有建功立業、青史留名的願望嗎?

虞燕倒不是為了什麽子孫後代考慮,也不是為了她自己考慮,她只是單純的想擴張大清的版圖,或者換句話說,誰不想讓自己國家的疆域圖擴大再擴大呢?

至於私自屯兵這件事情,她是打算找個機會和自己阿瑪將事情說清楚,先在未來皇帝面前通個氣,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找個機會把石陽練的這些兵改頭換面一下編進官府的兵裏面。

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胤禛能夠像歷史書上寫的一樣安穩上位的前提下,虞燕想到先前宮中屢屢傳來太子覆立之後被訓斥的消息,就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看不懂康熙的做法了。

廢了人家的是他,覆立人家的也是他,最後還要嫌棄人家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把一國太子當狗一樣使喚得團團轉,最後還不能露出一些不好的臉色,若是太子說兩句抱怨的話傳到他老人家的耳朵裏,那可又是一頓淋漓盡致的痛罵。

石陽從屋子裏出去後一下子虞燕身邊就變得安靜起來,她像上學的時候一樣趴在桌上,頭歪靠著眺望遠方的窗子,鳳凰木開得正是旺盛,大片大片的紅花立在枝頭,磅礴的生命力幾乎都要透過窗子撲到她的臉上。

同樣明媚的陽光下,遠在天津的法保可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自從受了虞燕的吩咐後,他是立志要在格格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本事,為了盯住王世昌的行蹤,除了他自己格外留心之外,還花了不少銀子出去打點街邊流浪的乞兒讓他們幫忙註意。

接下來的這兩個月他都勤勤懇懇地遵循著虞燕的叮囑,結果就發現王世昌這個人也格外的滑不溜手,就連出門也是先去一個地方,中間偷偷換了馬車後再去另一個地方,從來不將目的地一開始就標明。

而廉郡王府的那位公公也是在出現一次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樣等一直到了九月份秋意漸濃的時候,碼頭那邊王世昌派出去的管事從揚州那邊回來,法保遠遠看著那艘船的吃水量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碼頭那邊卸貨都有官府人員要重新稱過重量,他冷眼盯著明明是十幾噸重的鹽,吃水量卻比前幾艘裝著二三十多噸重貨物的船只還要多。官府那邊查驗的人卻在稱重的時候面不改色,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他們在謊報鹽的重量。

按照法保看到的情況來判斷,這些人做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一次兩次,但是他現在沒有身份去查驗貨物交接的情況,否則就變成了打草驚蛇,所以還是得先將事情的具體情況寫明白之後送回京中。

最好還是雍郡王那邊想辦法將事情捅出來之後,由朝廷派人過來趁王世昌手底下的那群人不註意,徹查來往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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