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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人手 她手裏的鹽礦確實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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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人手 她手裏的鹽礦確實動人心

初冬的雪籽下了一日又一日, 虞燕閉著眼睛窩在軟榻上,劈劈啪啪作響的雪聲讓她的眼睛張了又閉,最後還是一骨碌從榻上爬起來, 穿了鞋襪繞過屏風走到東暖閣裏。

“不是說這幾日忙得很, 特地逃到我這來休憩休憩的麽?怎麽才睡了一盞茶就不睡了?”

溫憲放下手中的卷軸含笑轉頭看向她, 見她臉上還是氣鼓鼓的模樣, 抿著嘴就把虞燕攬到懷裏,伸手撥弄了一下她剛剛因為躺著有些淩亂的發髻。

“我只是覺得太虧了!”虞燕轉過身臉上的怨氣都快溢出來了,“皇瑪法這道旨意一下, 現在人人都知道海貿生意有多賺錢, 我那些叔叔伯伯一個兩個的都變著法地去找我阿瑪想往我的商隊裏塞人。”

“這些阿瑪那邊還能給我擋回去, 倒是封地的事情,原先我和阿瑪想得還不夠謹慎, 皇瑪法把美洲那一塊都給我做了封地,可那塊地上要人沒人, 要東西也沒東西,另外還有那麽多法蘭西人英吉利人在那裏駐紮, 哪裏輪得到我做主!”

虞燕的眼眸都睜得圓溜溜了:“大清建國以來就沒有格格公主有封地的先例,內務府那些人也摸不準皇瑪法的意思, 再加上我如今還尚未出嫁,府邸沒有, 名下長史、護衛、典儀官也一個都沒有,連銀子也沒有!”

這不就是擔著和碩格格名頭的空殼嗎?

別人聽起來覺得虞燕這個格格還怪威風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這個有封地的和碩格格和紙糊的沒什麽區別。

溫憲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脊背的手緩緩停了下來, 一小會兒後溫婉的嗓音從虞燕頭頂響起:“汗阿瑪將美洲給你做了封地?”

“石陽買了兩億畝地。”虞燕說這話的時候無端覺得自己的牙有些疼,“不過美洲很大,又按照南北劃分, 她買的那些不算多。”

兩億畝是什麽概念,整個徽州不過兩億畝地!

這麽多地倒也不是全部都靠真金白銀買下來的,很大一部分其實是無主的荒地,石陽幹脆在那地方與其他國家的人劃定了界線,就像當年滿清入關的時候圈地一樣還插了旗子,頗有幾分圈地為王的架勢。

“那這不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麽?”溫憲驀地笑了,“汗阿瑪說美洲是你的封地,其他人又不知道美洲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你買的那塊地在哪。若是你有本事把那邊的地皮都打下來,整個美洲不就都是你的了麽?”

“那怎麽可能?!”虞燕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反駁道。

溫憲搖搖頭:“開疆擴土是君主所求,封狼居胥是將軍所願,但誰又說能這麽做的人不能是你?”

“可是不管怎麽樣也要有能打仗的兵馬吧,姑姑啊,您侄女我手裏現在頂天了也只能算有點錢,光是有錢也不好使啊......招兵買馬這種事情若是被人捅出來,那可是謀反的大罪!”

虞燕摩挲著下巴,居然對溫憲的提議有些心動。

溫憲似笑非笑道:“你當真不知道石陽的那個義兄是幹什麽的?”

頃刻間屋內窒了一息,溫憲將腳邊的暖爐不動聲色地移了個位置,原本被她攬著的虞燕漸漸直起身扯了扯嘴角:

“姑姑,您怎麽知道的?”

“石陽再怎麽擅於經商也只是一個長居廣州的女子,最多就是在生意場上打轉,哪裏來的本事能保證出行的商船每次都能安全無虞地從海上回來。”

溫憲將杯盞中涼了的茶重新換過,蒼白羸弱的臉上倒是帶上了一抹笑意:“廣州沿海那地方做海貿的商人多,趁著海貿漸興打劫商船的海盜更多。”

“汗阿瑪□□後,鄭家的部分殘兵流向珠江口為盜,珠江口疍家賊由明末的四姓演變為紅、黃、藍、白、黑、紫六幫。”溫憲抿起嘴,“你們先前在我這閑聊的時候恰好聽到了石陽稱呼她那位義兄為鄭一,兩廂揣測之下我才這麽問你……”

“只是看你的反應我應該是猜對了?”

虞燕無奈地揉了一把臉:“姑姑,有時候您大可不必把聰明才智用在您可愛的侄女身上的。”

“汗阿瑪自從廣州大煙一事後就一直在嚴查鄭氏後人包括流落在外的殘兵,日後你們談及鄭一時更應該小心謹慎才是。”溫憲抿了一口茶眉眼間還是忍不住透出一股輕快的笑意,“與其整日在海上打劫過往的商人,不如讓他帶著手下那群一把子力氣沒處使的弟兄們外出征戰才是真的。”

其實溫憲說得不是沒有道理,但虞燕還是有些崩潰:“可是我剛交了四千萬進國庫!”

購置糧草火器哪樣不要錢……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摸不出幾個子來,和窮光蛋有什麽區別!

“只是先給你提個建議,又不是說讓你現在就去幹。”溫憲笑著揉了揉她悲憤的臉蛋,“況且你說的府邸和內務府分派來的長史什麽的,這些都是可以慢慢添置的,若是你現在手裏缺人手的話,你先用用我這的也行。”

虞燕是不打算用自家阿瑪手裏的那些人的,就算她最後真的招贅在家,雍郡王的爵位也不會落在她身上,更何況後面胤禛可是要登基為帝的。

他現在手底下的這些門人往後就是雍正一朝的臣子,和這些人糾纏不清說不準還會給自己惹火上身。

虞燕乖巧地點了點頭。

溫憲公主府的長史叫陳安平,看上去像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約莫是三十左右的年紀,漢軍鑲白旗包衣出身,和從前李氏家裏的情況差不多。

“你日後若是有什麽不方便的事情喚他去做就好了。”溫憲推推虞燕笑盈盈道,“他這人別的本事不算厲害,打聽消息和用人的本事一流,估摸著你能用得上。”

陳安平溫和地笑笑,談吐舉止都給人一股如沐春風的感覺,至少給虞燕的感覺還不錯。

除了陳安平外溫憲又叫了幾個散騎郎和典儀來和虞燕認認臉,等到人見得差不多的時候外面的雪也停了,午後的陽光輕盈地打在窗外的落雪上,依稀還能聽見女孩子們玩鬧的笑聲。

虞燕順著窗往外望去,兆玉穿著紅艷艷的大氅在雪地裏亂跑,她似乎也是第一次能跑出來玩雪的年紀,身後的宮女們看著她滿地亂跑的模樣都忍不住捂嘴笑了。

“我的身子骨不好,原就生不了孩子。”溫憲眉眼彎彎看著窗外的兆玉,“養了你和兆玉兩個也算是讓我過了一把當母親的癮。”

虞燕楞了一下,隨後便是哭笑不得道:“姑姑!我什麽時候變成您養的了?”

“也差不了多少吧。”溫憲又沒忍住摸了一把她滑溜溜的臉蛋,“當父母的不就是滿腔心思為孩子打算嗎?我也會為了你和小兆玉打算啊。”

“您為我打算什麽啦?”虞燕轉過身嬉皮笑臉道,“是要給我什麽好東西嗎?”

“是啊是啊,給你準備了好多好東西。”溫憲見她這幅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不過現在還不能給你,估摸著還要過幾年吧。”

“誒,真想快點知道您準備了什麽。”虞燕伏在她膝頭打趣道,“希望日子能過得快一點。”

溫憲低著頭輕輕笑了一聲,虞燕看著窗外兆玉和宮女們打雪球的歡快模樣,沒註意到她垂下的雙眸中劃過一絲惆悵。

“對了姑姑,鳴琳走之前說每隔十五日就要給您施一次針來著。”虞燕一骨碌從溫憲身上爬起來,滿屋子地找先前留在這的針灸包,“剛剛和您說著說著差點把正事忘記了。”

這幾年跟在鳴琳後面學,她好歹是把人體的穴位和該紮針的地方記了個透徹。

“鳴琳她們大概要過了三月才回來。”虞燕紮完針將東西收起來,“前幾日徽州那邊的信也送過來了,說是戴老先生做主給鳴琳定了一門親事,那少年姓方名道章,家裏也是徽州的,祖父方苞從前還被李光地大人稱讚過文章。”

“鳴瑯呢?那小丫頭沒定親麽?”溫憲詫異道,“她倆不是一般大嗎?”

虞燕搖搖頭:“信裏沒提這茬事,寥寥幾句提到鳴瑯的也就說她又鬧脾氣了,被戴夫人拘在家裏用女紅磨性子。不過鳴琳倒是和我提了一嘴祖宅中的藏書裏有先前沒翻出來的醫書,上面有關於心悸的記載,她在琢磨能不能用到您身上。”

“都試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次,你們若是想試試的話就試試吧。”溫憲笑笑轉頭看向窗外,日頭慢慢爬上來了,陽光透過長窗映到桌案前畫下一圈一圈的光暈。

虞燕在溫憲公主府上歇息了大半天後精神終於打了起來,上了朱輪車就往家中駛去。

等到前院沒多久後就見原本在院子裏帶著弘昐弘昀打拳的胤禛往她身前走了幾步,將兩個小阿哥交給一旁的谙達後帶著虞燕回了書房,從厚厚的折子下面取出了一封請帖遞到虞燕手裏。

“這是什麽?”虞燕還是第一次看到寫著自己署名的請帖,一下子腦子難免有些轉不過彎。

胤禛抿了口茶散散心頭的火氣:“先前兩淮鹽引的事情你還記得嗎?這是你八叔下得帖子,本來請的只是咱們兄弟幾個,結果汗阿瑪那邊派了理藩院的人帶了一大幫人隨著石陽去美洲采鹽礦運輸,你的這群叔伯們心思難免就活絡了起來,於是又重新下了一遍帖子。”

“直郡王家的弘昱,三哥家的弘晟......”胤禛一口氣說出了好幾個年長阿哥家裏的嫡子或者長子出來,“弘昐那也收到了,只是咱們家裏除了弘昐外還多帶了個你。”

這怎麽看都是因為她的原因才又叫了和她同齡的那幾個皇孫來遮掩。

看來她手裏的這塊鹽礦確實動人心。

“你若不想去阿瑪替你回絕就是了。”胤禛見她低著頭遲遲沒有說話,猶豫著輕聲道。

虞燕搖搖頭,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女兒能去。”

想要算計她的東西,那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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