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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土豆 這個世界上從沒真正屬於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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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土豆 這個世界上從沒真正屬於他的東西……

弘暉被福晉教得性子越來越悶, 胤禛看在心裏也著急,幹脆就往宮裏給他請了一日假,準備帶著他和弘昐兄弟兩個出來去莊子上跑馬散散心。

莊子是剛出宮那會他吩咐手底下的人去置辦的, 離京郊那塊地方不遠, 裏頭還專門圍了一片地是用來耕種的。

胤禛對農業方面一直都很關註, 民以食為天這種話不是說著玩的, 若想要安頓好百姓,農之一道就是重中之重。所以每當他遇著什麽事或是空閑的時候都會跑莊子上去當一回老農。

他原本是打算趁這個機會和弘暉好好說說話,沒想到胤禛那頭剛告完假, 康熙那接到消息後就大手一會把太子家的弘皙和三貝勒家的弘晟一起給他送了過來, 連帶著在上書房念書念得好好的虞燕和家裏人還沒來接的星德也被一起打包到了莊子上。

去年年底的時候三貝勒家的弘晴夭折了, 過年那會三貝勒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弘晴是他和福晉董鄂氏的嫡長子頭生子得到的偏寵肯定是最多的,結果小心翼翼養到六歲一場風寒就去了, 要說裏頭沒一點問題肯定沒人信。

三貝勒這次也發了狠,將屋子裏的那群姬妾全部查了個底朝天,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在弘晴出生前那些侍妾也曾懷過孩子, 結果不是沒生下來就是早早夭折,三貝勒直到去年下死手查了一遍才知道那些孩子全是死在了姬妾鬥法裏。

弘晴能活下來還是因為福晉的手段高明, 結果她這段時間的心神花在弘晟身上稍微多了點,想著弘晴年紀大了可以稍微放點手, 沒松兩天氣孩子就沒了,直接把她氣得差點吐了一口血。

夫妻兩個因為弘晴的事情抱頭痛哭,對著唯一留下的弘晟一下子就看得像眼珠子一樣。

胤禛看到自己這個調皮搗蛋的侄子也是頭疼, 打不得罵不得,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恐怕他那三哥還要來和他鬧。

弘晟倒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安慰胤禛道:“四叔沒事的, 阿瑪知道我到你這來玩,他說要是我淘氣了隨你怎麽打怎麽罵。”

話都是這麽說,可要是胤禛真的對他有點打罵的動靜,估計沒多久他三哥都能直接跑他園子上來。

胤禛又看向弘皙,他如今也有十歲了,臉上還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溫和模樣,比起太子來說反倒更像八弟一點,小小年紀就已經叫人看不透徹他心裏在想什麽了。

來都來了,也不能把他們趕回去。胤禛雖然心裏有些無奈,但是轉頭看到因為玩鬧的同伴一下子就多了的弘暉和弘昐還是捏著鼻子認下了,他叫來莊子的管事將關在籠子裏的兔子和狐貍全都放了出去。

百福和造化本就是獵犬,弘暉和弘昐將它們脖子上的圈繩解掉後就見兩只狗逐風一般沖了出去,一時間莊子後面的荒原上熱鬧極了,又是狗叫的聲音又是馬蹄的聲音。

虞燕坐在赤驥上,如今她挽弓射箭的本事已經很嫻熟了,幾息之間好幾只兔子都被她一箭穿透脖子,一旁騎著小馬的弘昐很捧場地大聲喊厲害,就連一旁的弘皙也忍不住微微側目。

她的騎射的本事準確來說還是在木蘭圍場那會恪靖公主帶著她手把手練出來的,隨著年紀增長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若是今年還能去圍場,虞燕說不定還能給額娘獵塊完整的狐貍皮或者鹿皮回來。

“百福本來是姐姐你的狗,結果這幾年你一直不在家,它都快不認識你了。”弘昐看著從遠處叼來死掉的兔子的百福深深嘆了口氣。

虞燕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當時選狗的時候她話說得那麽斬釘截鐵,結果狗到手之後一直都丟在弘昐那裏,她自己又是下江南又是游木蘭,天南海北地到處跑,狗也沒有好好養,雍郡王府給她的熟悉感都還沒有暢春園的屋子來得深。

她覺得自己如今其實不適合養這種會產生情感聯系的小家夥,放在弘昐手裏百福能長成一個漂亮忠誠的大狗也挺好的。

弘昐到底還是孩子心性,看著滿場亂跑的百福一下子心底那些惆悵頓時煙消雲散,他興奮地騎著自己的小馬駒湊到了弘暉和弘晟身邊去,一時間虞燕的周邊只剩下弘皙和星德兩人。

胤禛也許久沒見星德,見他騎馬跟在虞燕後面還特意朝他招了招手,等他過去後問了一些關於烏拉那拉氏的近況。

“額林珠妹妹。”弘皙夾著馬腹叫馬兒慢慢往前走了兩步跟上虞燕,“陜西賑銀的事情你聽四叔說過麽?”

陜西官員貪汙賑銀一事基本上已經蓋棺定論了,只是牽扯在裏面的川陜總督算是太子手下的門人,而狀告川陜總督的陜西原任巡撫則是從前明珠的門人。

這件事最後的處置就從貪汙案變成了直郡王一黨和太子一黨的爭權奪利,也就導致明明事情已經蓋棺定論了,但是朝堂上還在為兩人的處置爭奪不休。

鹹陽那邊的百姓原來呈告的本就是原任巡撫布咯不發放種子銀,結果布咯上交奏折表明川陜總督暗中貪汙借給百姓的種子銀近四十萬兩。

康熙派去刑部尚書傅塔臘和赫舍裏氏有姻親關系在身上,最後查明貪汙種子銀的是原同州同知和三地知縣,布咯所告不實。

饒是如此,最後康熙針對此事的判決卻十分耐人尋味。

身為太子手下門人的川陜總督於另案議罪革職,但原本被百姓狀告且所告不實的布咯則沒有受到康熙的任何懲處,連帶著胤禛送上去的折子都暗中留置不發。

牽扯到黨派之爭,虞燕小心謹慎地點了點頭。

弘皙壓低聲音道:“額林珠妹妹,咱們同窗兩年至今,我知曉你是個聰明人......這件事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明珠致仕,佟家又因為舜安顏的事情在朝中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如今朝堂之上就是索額圖一枝獨秀。

太子身為正統圍在他身邊的人本來就多,再加上康熙的年紀也一年比一年大,用的弓從十二力到八力到如今的六力,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眼前的形式。

萬歲爺老了,太子爺卻還正年輕。

但是一旦嘗試過權力的滋味沒有人會輕易放手,尤其是康熙這種年幼時就掌權的君主,讓他將手中的權力下放對他而言無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哪怕他再怎麽對太子不同,但是一旦人開始年老,疑心這種東西就會從無數個角落開始偷跑出來。

他見不得東宮勢弱,但更見不得太子在朝堂上的號召力高過他。

直郡王將太子的把柄遞到他的眼前,康熙必然會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打壓一波東宮。但太子仍舊是太子,他出生到現在當了將近三十年的太子,就算康熙想動他也沒有那麽容易。

虞燕看著弘皙挑眉道:“太子永遠是太子。”

她自然知道歷史發展下太子將來會經歷二廢二立,但是距離康熙年老猜疑尚且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如今這些不過是帝王的平衡手段,更何況現在她阿瑪還是板上釘釘的太子黨,哪裏有當女兒的拆自家阿瑪臺的。

跑馬撒歡也玩得差不多了,他們都是用過午膳出來的,現在也不餓,用了兩口水後胤禛就帶著他們慢慢走到了田野間。

那一大片的地都是他自己親手開墾出來的,上面的種子才剛剛發芽。裏面種的是春麥,如今剛種下去沒多久,要等到秋日才能看到長長的麥苗。

胤禛見幾個小阿哥都有些好奇,便大手一揮叫人送來種地用的鋤頭,就著邊上的還沒播種的地讓幾個孩子全都換過下地的鞋襪,帶著他們踩進泥濘的坑裏。

虞燕小時候跟在外婆後邊下過田,不過她那時候還太小,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只好學著胤禛的樣子拿上鋤頭朝著還有些濕潤的泥土翻了兩下,結果沒翻兩下,一個圓潤如鵝卵石的球形狀物就沿著虞燕挖開的地方一路滾到她的腳邊。

“這是什麽?”星德好奇道。

這能是什麽?

這是土豆啊!

四月中下旬換算成陽歷大約都快六月份的樣子,這種作物也差不多到了成熟的時候了。只是虞燕穿越至今都沒怎麽在飯桌上看到這種作物,一時間腦子也沒有轉過來。

除了她腳底下的這塊地外,弘暉和弘昐他們也在翻土的過程中扒出來一個又一個土豆,有的圓圓的像個蛋,有的則是凹凸不平的崎嶇模樣,宮裏的小阿哥們幾乎都沒見過這個東西,一下子都有些興奮。

胤禛也沒怎麽見過這種圓溜溜的農作物,他皺著眉頭找來莊子上的管事,幾番詢問之下才有人點頭哈腰地從遠處跑來解釋道:“這東西是混在格格從西洋人那買來的東西裏面的,家裏小兒不懂事,抓了一把種子到處亂跑......”

誤打誤撞之下才叫他們今日在這個地方看到成熟的土豆。

這東西其實嚴格來說並不是清朝傳入中國的,早在明末的時候這片土地上就有了土豆的影子。

但是明末清初政交替權混亂,土豆傳入中國後就一直沒有得到重視,也就是在山地或者高原地區有寥寥無幾的百姓耕種。

土豆這種作物既高產又適應性強,在如今這種因為各種天災容易鬧災荒的年代,簡直猶如神來之筆從天而降。若是能夠推廣土豆的種植,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起到緩解糧食短缺的作用。

想到這裏虞燕立馬捧起手裏的土豆故作驚訝地朝著胤禛和站在那的管事問道:“就撒了一把種子下去什麽都沒管?這東西居然能長長這麽大,而且這麽多?”

小兒玩鬧肯定不像專門耕種的農人一樣會好好侍弄種子,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手裏的作物能長出來這麽多......不說胤禛,弘皙的臉色都一下子就變了。

“這東西能吃嗎?”弘晟好奇道。

管事的也不清楚,倒是剛剛跑來解釋的農人說這種子種出來的東西家裏也有些,先前他們一家老小都嘗過,是能吃的,而且做了再三保證。

虞燕捧起土豆遞到胤禛面前笑道:“阿瑪!不如燒來嘗嘗看?”

廚房裏的廚子都沒怎麽見過這種東西,還是虞燕按照記憶裏的做法讓廚子們將土豆切成絲泡在水裏沖洗表面的澱粉——當然說的時候肯定不能這麽說,她就裝出一副有些愛幹凈的樣子讓廚子們多泡了幾遍水。

大鐵鍋一看就是經常用的樣子,油熱之後把土豆一把倒進去,整個廚房裏面都是滋啦滋啦的聲音,嚇得虞燕整個人躥出兩裏地。

不是她說,就算前世她自己在家裏燒菜的時候,熱完油之後她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煤氣竈立馬關上,等鍋裏的菜劈裏啪啦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才重新開火,拿起鍋鏟炒兩下。

熟了的土豆絲看起來晶瑩剔透的,紅辣椒和青椒絲混雜在一起,端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要不然怎麽說年紀越小膽子越大呢,弘晟和弘昐已經夾起筷子吧唧吧唧嘴巴了,弘暉和弘皙還在猶豫。看見弘昐吃得香,弘暉才大著膽子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裏。

酸辣土豆絲不管在什麽時候都不會被做的難吃到哪裏去,更何況這裏的廚子都是靠手上的功夫吃飯的,燒菜的廚藝比起飯店的廚師只自然有好的沒有差的。

他們幾個在那邊吃的津津有味,胤禛已經派人去查土豆的來源和種植的人家了。

這種作物雖說是明末的時候傳進來的,但是幾十年下來一直沒怎麽引起過人的註意。近年來饑荒頻出,若是這種作物的產能有所保證,舉國各地的耕地裏都勻出一部分的地來種這種作物,再遇到災荒年就不怕了。

幹吃土豆絲沒多久就會倦了,虞燕想了想又喚人來做卷餅吃,火腿、黃瓜絲、胡蘿蔔絲和炸得金黃酥脆的雞柳都被裹了進去,另外她還叫下人弄了甜辣醬和番茄醬來——番茄醬這種東西算是被年若初蘇出來的,如今王府上下都學著她的做法釀醬,莊子上自然也備著了。

“弘暉,你想要甜辣醬還是番茄醬哇?”弘昐拿醬料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坐在他身邊的弘暉。

弘暉下意識地往自己身後看,入目無人的時候才想起來今日他是被阿瑪接到莊子上來的,王嬤嬤沒有跟著他。

他原本緊繃的心神一松,看了看甜辣醬再看了看番茄醬,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

弘昐見他看來看去的,幹脆把兩碗醬都端到了他面前:“你都嘗嘗唄,我記得你以前愛吃辣的,但是又好像沒怎麽見你吃甜口的東西......”

弘暉不是不愛吃甜口的東西,只是在額娘那裏的時候甜味的糕點吃得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可能她覺得小孩子就是應該愛吃甜的?反正弘暉在那用的膳食都是甜口為主,要麽就是一點味道也沒有,像辣的或者鹹的他都沒怎麽吃過。

所以等從額娘那邊搬出來到前院之後,他基本上算是報覆性的吃辣子,哪怕吃得滿臉通紅也沒停下來過。

兩碗醬料他都沾了點吃,最後他還是選了更合他胃口的番茄醬。

弘暉原本沈郁了一天的面容終於稍微有了點生氣,他抿著嘴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推了推弘昐的手小聲道:“我給百福和造化各做了一個小飛盤,到時候等回府了我去拿給你。”

額娘不許他把心思放在除了念書和騎射以外的其他事情上,最近王嬤嬤管著他更是連造化都不怎麽放進屋子,除非阿瑪回來後他得了兩句誇讚,王嬤嬤才會同意讓他陪造化玩一會。

可自從他進宮念書後每次回來都很晚了,手裏還有夫子布置下來的課業,每次做完就該就寢了,他已經好久沒有和造化玩過了。

所以他才偷偷找了小太監商量,拿了點後面沒人要的木材來偷偷窩在被子裏磨飛盤給造化玩,每天晚上窩在被窩裏裏的那段時間似乎就好像是他和老天偷來的一樣,叫他恨不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弘昐托著腮笑嘻嘻道:“好呀,到時候咱們一起陪百福和造化玩,好叫它們在府裏也能像在莊子上一樣跑。”

弘暉轉頭去看還在荒地上瘋跑的百福和造化,造化自從跟了他之後好像就沒什麽能撒歡的機會,這次好不容易能在這麽大的地方跑鬧它整只狗都興奮地上躥下跳的。

只是在看見弘暉後,造化又哈著氣跑到了他的腿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哇,好漂亮的狗!”弘晟忍不住讚嘆,弘暉與有榮焉地忍不住挺起胸膛。

一直到太陽落山胤禛也沒找到機會和弘暉好好說話,但是看見他臉蛋紅撲撲的,連帶著眉眼間都疏闊了不少,他也就暫且按下了心裏的想法,溫和地將他送去後院與福晉聚聚。

自打弘暉去上書房念書後這還是第一次回後院見他額娘。

他站在福晉的正屋前腳步有些瑟縮,對比歡呼著就往李氏那裏跑去的弘昐,他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感覺正院立在那裏就好像一頭黝黑的獸,下一秒就能把他吞吃入腹。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顫了一下身子,又在心裏唾棄自己不該這麽想,正了正心神壓下心裏的擔憂朝著福晉的正屋走去。

白蘇已經立在屋子外邊等他了,見到他後連忙滿面笑容替他拿過手裏的書袋,一邊往裏面走一邊笑道:“福晉特地叫小廚房做了您愛吃的小圓子,還有牛乳糕呢。”

又是甜的。

弘暉嘴角扯出一點笑慢慢走進裏屋,福晉今日穿了身蜜蠟黃的圓領褙子,她甚少穿這樣艷麗的顏色,待看到只有弘暉一個人進來後原本還端著笑容的臉緩緩收了:“王爺沒一起過來麽?”

胤禛回府後先在前院處理了一會手裏的事務,隨後就去了李氏屋裏。

弘暉低著頭沒敢說話,屋子裏一時間靜得厲害,他頓時覺得如坐針氈,最後還是大著膽子擡頭看向福晉:“額娘,今日我在上書房得到夫子的誇獎了,他說我字寫得剛勁有力,有幾分阿瑪年幼時的模樣。”

這也是他為數不多能比得過弘暉的地方。

福晉放下手中的茶盞,茶盞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淡漠的眉眼間終於染上了幾分笑意,招手將弘暉喚至身畔溫聲道:“你從小開始習字就比別人強些,只不過夫子誇你,你卻不可因此而自滿,還得繼續努力才是。”

弘暉抿著嘴有些羞澀地笑笑。

他如今住在前院,因此在福晉這留不了多久。

等回到前院自己的屋子裏後,弘暉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放在床下的木盤,夜裏本就黑,他伸著手在下邊摸了半天卻沒摸到本該放在哪裏的兩個飛盤,一時間心裏不免有些疑惑。

“去哪了?”他小聲嘟囔道。

“阿哥在找什麽?”

明角燈的光在昏暗中照徹整座屋子,卻讓弘暉的心抖了一下。他轉過身看向拿著燭臺的王嬤嬤,表情有些僵硬:“沒什麽。”

“今日奴婢替您收拾屋子的時候將無用的東西都理出去了點。”王嬤嬤面無表情道,“福晉說阿哥您尚且年幼,有時候難免自控力也差了些,更不要說看人的本事。全福那小子不安好心,誘著您玩鬧,福晉已經下令把他打死了。”

全福就是那個幫弘暉找來木材的小太監。

弘暉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他渾渾噩噩地看著王嬤嬤,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的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啞著嗓子說:“在哪?”

王嬤嬤不解地看向他。

下一刻弘暉就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明角燈,沖著後罩房就跑過去——那裏是小太監們平日裏住的地方。

他此刻已經聽不見身後王嬤嬤的聲音,四月份的風應該已經熱了,可吹在他臉上卻仿佛凍住了的冰棱一樣刺的人生疼。

院角那邊還冒著零星的火光,他沖進後院的時候全福的哥哥全貴正杵在院子裏面,憤恨痛苦全都聚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但等他看到弘暉的那一刻還是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只不過久久沒有說話。

弘暉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臉上突然落下一滴水。

下雨了嗎?

他舔了舔落到嘴角的雨珠,似乎有點鹹。

原來是他哭了。

王嬤嬤跟在他身後跑進院子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弘暉站在墻角,手裏拿著沒被燒幹凈的木盤殘屑。明角燈映著他青白的臉,薄的似乎就像一張馬上就會被吹跑的紙。

“大阿哥?”她猶疑不定地喊了一聲,“天冷了,玩鬧也該有個度,若是被福晉知道了又要說您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墻角那抹幼小的身影才緩緩走到她的面前,低低說了一聲嗯。王嬤嬤剛牽上他的手準備往前院走,只見弘暉突然將手裏的明角燈丟到了墻角旁。

“大阿哥?”

弘暉沒說話,只是順從地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這個世界上有真正屬於他的東西麽?應該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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