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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外貿 一味地隔絕只會固步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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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外貿 一味地隔絕只會固步自封

被暴曬過後的水溫是暖熱的, 猶如母親撫慰嬰孩的指尖,虞燕閉著眼睛回憶著小學時候學游泳時教練指導的樣子,一邊蹬腳一邊劃水——蛙泳姿勢雖然不太雅觀, 但確實是她現在唯一記得的游泳姿勢了。

但是虞燕的換氣實在是學得很差, 她只能憋著一口氣不斷地往前游。

落進水裏向前游, 那船只上的人總不會再繼續圍著他們繼續追來了, 若是再追,那可真就是自投羅網了。

好在也沒有讓她憋太久,正當虞燕有些喘不過氣嘴裏吐了幾個泡泡的時候, 一雙寬厚的大手拉住了她, 隨之撲面而來的是被從水中拉起後, 呼吸到空氣的劫後餘生感。

她大口大口地吸著氣,腦袋後面的鞭子都變得濕漉漉的。

虞燕抹了一把臉, 剛準備轉頭去看被她一起扯下來的戴山時,結果眼睛還沒睜開就先被蓋上了一件外袍。她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圍觀的人哪怕探頭過來看都不一定能看到她的臉。

胤禛黑著臉蹲在她面前:“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的道理回去後抄上一百二十遍!”

虞燕有些心虛地低著頭,不敢去看自家阿瑪的眼睛。

“有什麽事情不能派手下的人去做?非要你一個人去冒險?”胤禛見她低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樣子氣得要死, 實在沒忍住拍了下她的腦袋。

“商人重利,若他們打定主意想要賣這臟東西, 你就這麽冒失地當著他們的面把事情捅出來,利益使然他們必然不會放過你。”

“你自己一個人上去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萬一出事了, 你讓你阿瑪、額娘該怎麽辦?”

“你身邊的婢女也是,就這麽在旁邊幹等著,若是你在船上真有什麽閃失, 她幾個腦袋也不夠賠罪!”胤禛雙眸一沈,“回去後你身邊的人挨個都得治罪!”

虞燕被嚇一跳連忙辯解道:“是我一意孤行要上船的,阿瑪你不要打罵越桃他們。”

“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你既然求情,那便回京後叫她們自行去領十板子,再罰兩個月的月例。”

胤禛眉頭一皺,他嘮叨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旁邊人太多,此地也不是一個好說話的地方,他還是收斂起性子一把將虞燕抱起來,轉頭對胤禩和胤禟說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讓他們協助兩廣總督將藏在花船裏的福/壽/膏和吸食過的人都抓起來審問。

另外剛剛虞燕他們跳下來那艘花船,兩廣總督已經派人去圍追堵截了。

“鄭……”虞燕突然卡殼了。

她要檢舉那群人走私福/壽/膏實際上是為了反清覆明嗎?

作為前世是鐵板釘釘的漢人的虞燕看著胤禛疑惑的目光,她的嘴巴張了又閉。

鄭氏販賣的福/壽/膏如今因為價格高昂的緣故只在富貴人家之中流通,還沒有波及到下面的人。

虞燕覺得他的罪責被釘在為了謀取錢財串通西洋人往大清販賣毒/品上就可以了,這已經足夠他和他手下那群人被判死罪了,至於反清覆明什麽的……虞燕瞟了一眼遠處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戴山時。

他和自己游得方向不一樣,上岸後就直接被焦急等到案邊的小廝和侍衛們七嘴八舌地圍了起來。

胤禛先前在徽州是見過戴山時的,剛剛還派人過去關心了兩句,估計還以為是自家女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人家孩子約了出來,結果兩個人差點出事。

若是要完完全全解釋前因後果……

終清一朝被卷入文字獄的人數不勝數,朝廷一直秉持的事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再加上天地會是擺在臺面上的反清覆明組織,他們想借戴名世編撰明史的機會拉他入水,若是被康熙知道戴家上下估計都不會被放過。

撇去戴山時不說,鳴琳前不久還幫過她,虞燕是不會輕易讓戴家被迫卷進這種案件中的。

最後她還是什麽都沒說,乖乖跟著胤禛上了馬車打道回兩廣總督府邸。

回去後就被狠狠灌了一大杯姜湯,泡在熱氣騰騰的浴桶裏,虞燕滿腦子都是剛剛在船上往下看時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轉頭問越桃道:“阿瑪他們怎麽帶著官兵過來查抄了?”

她原本以為來的會是兩廣總督府上的侍衛。

“是您救下的那位石姑娘,她在總督府門前遲遲不見您的身影,疑心您登上的那輛花船有問題,心一橫幹脆闖了總督府,恰好迎面撞上了回來的郡王爺他們。”

越桃一邊替她梳著解釋道:“山梔說當時郡王爺臉一沈可能唬人了,偏那石姑娘膽子大得很,站在他面前一點都不發怵,原原本本將格格您的樣貌都說了出來。順便她還檢舉告發花船那的管事,說他聯合姓鄭的勾結洋人販賣有毒的東西進來,長久下來必會危害大清。”

“她原本家中也算搭上沿海生意的線賺了些錢,結果自從他爹開始抽大煙後竟是直接拋下家業不顧,一門心思全在用錢買大煙上面,一日不抽便要犯癮。長久下來對她們是非打即罵,而且身體還漸漸衰敗下去了。”

“她講起話來一套接著一套,還點了好幾個抽大煙的高門大戶人家出來,八爺帶著人往那些宅院跑了一趟,回來臉色都不太好看,說是那些人並排坐在一起吞雲吐霧,同他們說話都沒有回聲,個個人都蜷縮在一起,身上都是癟的……說是可嚇人了。”

如今福/壽/膏這東西暫且還沒有流傳開來,如果朝廷想要遏制的話,還是能很快阻攔的,虞燕松了一口氣。

“石姑娘呢?”擦完身體換過衣服後虞燕突然想起來那位她之前順便買下的姑娘。

越桃答道:“她在屋外一直等您呢。”

沒多久越桃就把人帶進來了,石香姑梳洗過後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亂糟糟的頭發如今也被梳直了,看著只是有些卷。

虞燕空下來才有功夫細細端詳她,只是還沒等她說兩句話,石香姑就跪在地上紮紮實實地給她磕兩個響頭:“格格救命之恩,香姑無以為報,只願這輩子都給格格當牛做馬!”

“快起來吧。”被跪得多了虞燕倒也沒有像一開始那樣被嚇到,她拉了一把石香姑問道,“還不知道你多大呢?”

“奴婢十八了。”

石家從前也算是富貴人家,她娘又是當家主母,自然不會虧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因此石香姑站在那裏活像一根勁竹,長得高身板也直,與下午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和自己親爹撒潑打滾的姑娘截然不同。

“我也不要你給我當牛做馬。”虞燕忍不住笑了,她只是低著頭思忖片刻問道,“你家從前是與洋人做生意的?”

“奴婢的爹以前做的是布匹生意,洋人對咱們這的料子和繡花技藝都很感興趣,不管是蘇繡蜀繡還是湘繡賣出去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剛出生沒多久,她爹的身體這幾年又因為常年抽大煙的緣故敗壞得更加厲害,無論家裏還是鋪子裏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這個長女一手操辦的,如今說起生意經來也十分嫻熟。

虞燕又問道:“那你家怎麽會敗落的這麽快?你爹都要賣妻賣女來維持生活?”

石香姑冷笑一聲:“格格有所不知,那福/壽/膏只一支便要十兩銀子,我爹一開始的時候還算人模人樣,癮也不重,一個月不過抽上一支罷了。結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成了一個月抽五只,再後來便是日日要抽,到現在一日都要抽上兩只……便是家裏金銀再多也經不住他這樣的花!”

大煙害人不淺虞燕早有所知,她心有戚戚然地點點頭。

“那你家裏......”虞燕想到先前在船上石老爺的發言忍不住問道,“如今可還有營生?”

“鋪子都賣光了,家裏只有我和小妹勉強做繡活度日,今日我、奴婢本來是準備拿到市集上去和洋人換銀子的,結果被我爹抓了個正著,前段時間賺得錢早就被他花光了,他就抓了奴婢賣去花船換福/壽/膏!老不死的東西!”

越桃和山梔面面相覷,想來也是第一次見到脾氣這麽暴烈的女子。

石香姑看著虞燕垂眸思考的模樣,突然出聲道:“格格是想同洋人做些營生?”

虞燕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快,不禁坐直了身子。

石香姑和她先前接觸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不同,她今年十八,若是放在江南一帶就是早早出嫁的姑娘不但是因為石家常年下來沒有兒子的緣故,她是充當男兒養大的,接人待物、察言觀色方面自然是沒得挑。

“朝廷雖未禁海貿,但是開放的貿易口岸並不多,大部分還是買進西洋的東西,卻不怎麽會放任將大清的物件出口。”虞燕來廣州之前還是對如今的海貿做了一番了解的,“如今對外出口的那些商家,就像你爹那樣的販賣的東西也在少數,主要還是因為沒有大量的貨源對外出口。”

沒辦法,康熙雖然對西洋物件和書籍都很感興趣,但是他還是一直在極力阻攔百姓們接觸外界,這恐怕是封建統治這為了固化階級愚民的通病,當然,清朝尤甚。

“奴婢家中也就打祖父那輩才開始做點小買賣,到奴婢爹這一輩才開始做點海上貿易,繡品也都是從天南地北的商人那邊購來的,不過賺個中間價。”石香姑對家中情況很是了解,“格格有法子弄來大批量的貨源?”

跨國貿易在此時的清朝還是一塊很大的空白地帶,朝廷看不上海外市場,連帶著那些富商也對西洋物件看不上眼,最多就是買來討家裏妻女歡心,圖一個稀奇。

西洋人倒是一直很想打開大清市場,但可惜他們的行動路線都被朝廷固定死了,沒辦法像後世那樣做市場調研,所以壓根就不知道什麽東西能在大清立足,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一味地隔絕是沒有用的,只會故步自封。

虞燕垂眸,她這次來廣州這邊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投點錢進來賺些零花錢用,至於做海外貿易什麽的到時從來沒有想過。

只是如今被石香姑這麽一問,她倒是想起了一個家中做與織品有關生意的人來。

曹蘊嫁與平郡王後曹家給她的陪嫁可以說是十裏紅妝,裏邊更是有不少江寧那邊的織品鋪子。曹寅本人就是江寧織造,在這方面替女兒攢下的鋪子自然各個精良。

但是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盤鋪子做生意也是有講究的。

溫憲公主遠在京城,就算快馬加鞭送去信件詢問具體事宜等收到回信他們也該在返程的路上了,虞燕眼睛一轉,就將註意打到了自己阿瑪身上。

她又想到被繳收的福/壽/膏,這次出行康熙基本上就是點了胤禛帶著兩個弟弟出來辦差的,他基本上負擔了主要責任。

福/壽/膏事關重大,不知道她阿瑪會怎麽寫折子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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