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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攀爬 根本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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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攀爬 根本就不一樣。

一頓飯吃得虞燕沒滋沒味, 等丫頭們伺候她凈手漱口之後,虞燕看著戴山時似笑非笑的眼神撒丫子就跑,活像後邊有狗攆一樣。

她不是害怕戴山時, 只是一想到“虞燕”這個離她已經很久遠的名字從一個異時空的人嘴裏說出來, 實在有一種讓人覺得時空錯亂的感覺。

她不想讓那麽多人知道這個名字的存在。

等回到房間虞燕才定下心神, 任由陳姑姑替她洗漱完後躺回床上, 她側身擡頭望向窗外,只見漆黑一片的外邊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白光。

按照宮裏的規矩,虞燕就寢的時候像越桃山梔這樣的貼身婢女是要睡在榻前, 謹防主子夜裏起身沒人服侍的。

但虞燕覺得這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長大點會說話能做點主之後就幹脆直接不要任何人在屋裏呆著, 把理應和她同睡一屋的兩個丫頭全都趕到了隔間安生睡覺,因此如今屋內只有她一個人。

虞燕想了想還是跳下床穿好鞋襪, 她端著燭臺走到窗前伸手將其推開,只見戴山時提著一盞燈籠站在外面, 裏面閃著的白光緩緩熄滅。

“虞美人?”

明明滅滅的燭火搖曳中,虞燕沒有忽略過戴山時一閃而過的探究之色, 他明明只有八歲,臉上的表情卻全然不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四月頭的夜風還有些冷, 一下子就把虞燕吹清醒了。

只見戴山時將燈籠往地上一丟,手撐上窗沿一個翻身就輕巧利落地落在虞燕面前, 身上的錦袍不免有些剮蹭。

“半夜偷翻女子閨房,這就是戴家的家教?”虞燕有些無語,實在沒想到這小子身手這麽敏捷, 好奇心這麽重。

戴山時歪頭看她,還有些委屈:“我還以為你會想著等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和我說點什麽。”

虞燕沒好氣地看著他:“我和你有什麽好說的。”

他們又不熟。

“廣濟寺裏那個人就是你吧。”戴山時立馬將手指放於唇前噓了一聲,制止虞燕想要反駁的欲望接著說道, “我實在是很少見到像你那天一樣講話強詞奪理的女孩子,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你自稱姓赫舍裏氏,可你們隨行的車馬眾多,足有百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至少也是嫡支才對。”

“據我所知,赫舍裏氏的嫡支如今全在京城協助太子監國,沒有人出京,所以這個理由在我這兒站不住腳。”戴山時道,“而且隨行的人中有幾位樣貌陰柔,聲調與正常男子迥異,恐怕都是太監,而用得起太監的再怎麽樣說也是王府。”

“你們自稱赫舍裏氏,能打著他們的旗號在外面這麽招搖過市,想必也與他們有十分親近的關系。”戴山時湊近虞燕,“再加上我祖父對領頭那位老爺如此畢恭畢敬,我猜,他是當朝聖上,你說是與不是?”

若不是萬歲爺,他家那位犟脾氣犟了一輩子的老頭,怎麽可能彎下腰來?

“你喚做阿瑪的那位爺,我依稀聽到有人喊他四哥,這麽說來,你是雍郡王府上的格格?”

戴山時一步一步逼近虞燕:“可是我們在廣濟寺不過萍水相逢,你大可以把你的滿名告訴我,為何要編一個和你毫無關系的假名字?”

“而且還是個漢名?”

“為什麽要騙我?”

“就算我拿假名騙你又怎麽樣呢?對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難道還要老老實實地把什麽都告訴你嗎?”虞燕無語。

戴山時沒說話。

虞燕接著又挑眉道:“而且既然知道我是格格,戴山時,你這麽冒犯我,就不怕挨板子嗎?”

戴山時垂眸:“那你會叫人打我嗎?”

“一個能說出只要給的糧食夠多,魚就不會餓死的人;一個不願意讓下人睡不好安穩覺,把人都趕去隔間不顧自身安危的人:一個面對像我這樣的臣子以上犯下都不動怒的人,你真的會現在嚷嚷開把人都叫過來,然後看著我被打得皮開肉綻嗎?”

虞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這人真奇怪,我也算見過不少達官顯貴家的小姐,她們真的很少會顧慮到下人亦或者是比自己低一等的人有什麽想法,對他們來說說奴才只是奴才罷了。”戴山時疑惑道,“但是在你眼裏,似乎我和你之間是對等的?”

“你們這些金尊玉貴的格格眼裏,像我們這樣的人不應該都是奴才嗎?”

“你也很奇怪啊。”虞燕冷笑一聲,“我都沒有這個想法,那你為什麽要上趕著來問我為什麽不把你當奴才,難道你就這麽想給我當奴才嗎?”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戴山時,第一次將心中的想法公之於眾:“人與人之間生來本就沒有三六九等的區別,對我來說不管是你也好,還是越桃山梔也好,都是一樣的。”

“還有就是,戴山時,我不生氣不代表我不會生氣,我只是不希望因為我生氣而平白無故害人性命。”虞燕雙手抱拳於胸前,“你今日就這麽闖進我的屋子,若是我現在叫出來,你可能會因為你祖父的原因而被饒過一命,但我身邊的這些姑姑和宮女很有可能因為看護不力而被打死。”

“人命彌足珍貴,不只是你的命,而是每一個人的命。”

“是因為我珍視她們的命,所以才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大喊讓人進來把你趕出去,你不要得寸進尺。”

虞燕繼續說道:“廣濟寺中和你說假名不過是我玩心重,再加上段時間一直在念漢學,隨便給自己胡謅了一個漢名罷了。畢竟我們不過一面之緣,告訴你那麽多幹什麽,有必要麽?”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剛剛她說的那些平等的話要是被外面的人聽到,就算是她阿瑪在估計都護不住她的小命,也就是虞燕面前現在只站著一個八歲出頭的戴山時,她才敢這麽放肆。

畢竟他說出去也沒人會信這話會是從虞燕嘴巴裏說出來的。

“每一個人的命嗎?”

虞燕沒有再答覆他的這句話。

人人平等在現代社會已經成為了一個不那麽新鮮的詞語,但是在現在這個封建時代提出這樣的思想實際上是冒著很大的風險的,更不要說虞燕現在還處於算得上是封建階級的頂端,這種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讓別人聽到了簡直覺得是天方夜譚。

但她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

虞燕的雙眸有些暗淡,她實在是很害怕,有朝一日在這個地方呆久了,她會逐漸忘卻前世學到的一切東西,然後慢慢被腐蝕同化成紫禁城裏的封建權貴,一旦手上掌握權力就忘記自己原本的初心。

可她本身,是在紅旗下長大的。

戴山時盯著她,見她遲遲不語後反倒笑了:“其實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像個怪胎,爹娘總是希望我好好念書,日後科舉出人頭地,做個宰輔什麽的。可我覺得這些東西都太俗了,俗得有些配不上我。”

“我就天天搗鼓一些別人看不上的東西。”

他一擺手:“很多人都討厭我。”

他們鬧出來的動靜有些大,住在隔壁的陳姑姑耳朵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後敲了敲虞燕的門:“格格可要起夜?”

這一聲直接讓戴山時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有些揶揄地看向虞燕。

“剛剛嘴巴有些渴到了杯水,等下還要睡。”虞燕看看戴山時,隨後面不改色地回答與他們只有一門之隔的陳姑姑。

陳姑姑雖心有疑慮,但見她這麽說還是回到了隔間,外面又安靜了下來。

“看來時辰不早了。”戴山時笑笑,“虞燕,明天見。”

虞燕緊緊抿著唇,再次從別人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給她的感覺卻好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陌生卻又熟悉。

戴山時像來的時候那樣翻窗出去,估計是沒有亮光的原因,再加上他個子不是很高,跳下去的時候不免被絆了一跤,發出一點悶重的抽氣聲。

虞燕睜大眼睛連忙趴到窗邊,卻看見戴山時笑盈盈的看著她,哪裏像她想的那樣摔在地上!

她有些無語地把手裏的燭臺扔了下去,有沒有砸到人她不知道,但反正下面也沒聲音了。

這人就是個神經病。

送走這麽個麻煩精虞燕終於又躺回了床上,她的腦中不斷地回響起戴山時喊出的“虞燕”兩個字,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兩圈。

她是額林珠還是虞燕?

虞燕迷迷糊糊地想,她是額林珠,也是虞燕。

第二天虞燕就起了個大早,她還是保持著在宮裏念書時候的作息,從陳姑姑給她帶的小書袋裏摸出了還沒學完的《春秋》繼續啃。

基本上通讀《春秋》對她來說是沒有什麽問題了,只是這些書胤禛對她的要求除了通讀之外還要讀透,還要寫上許多讀完之後的感悟,因此虞燕翻看的速度就慢了好多。

戴府的早膳還算簡樸,擺在虞燕面前的就是一小碟竹節卷小饅、一小碗米膳和一碟雞絲肉絲水筍絲。

她一邊吃飯一邊溫書,等吃完飯將書收起來不知道幹什麽後,外頭卻飄起了風箏。

那風箏恰是彩燕的模樣。

沒多久,另一只風箏也晃晃悠悠地飄上天,赫然就是一幅美人圖。

虞燕嘴角抽抽,帶著越桃山梔兩個丫頭就往風箏高飛的地方走去。穿過彎彎繞繞的假山就是戴府的後花園,平坦的園子裏站著兩個小姑娘,不是鳴琳鳴瑯又是誰。

她們穿著同樣的襖裙,蔥黃柳綠搭配在一起,更顯得春意韻然。

兩個人手裏都抓著風箏線,鳴琳不好意思跑跳,只一味地放長手裏的線讓風箏飄得更高;鳴瑯則少了束縛,一溜往前跑,風箏在她手裏飛得越來越高。

而在她們的邊上的亭子裏坐著的正是戴山時,他的面前擺了一副棋盤,黑白二子都是他執,自己和自己下得不亦樂乎。

“額林珠!”

鳴瑯一眼就看見停駐在亭子後面的虞燕,有些興奮地向她招招手:“過來玩啊!”

戴山時聞聲擡頭,與虞燕四目相對。

她越過亭子裏的戴山時走到鳴瑯面前:“今日他不用上學嗎?”

“你說時哥兒啊?他經常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族學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反正他爹娘管不住他,畢竟他嘴巴甜能討老祖宗歡心,老祖宗一直護著他,把他慣得無法無天,堪稱府中一霸!”

鳴瑯撇撇嘴,拉過虞燕的手:“你爹他們今日好像在祖父的院子裏看他編撰的那些東西,不知道下午會不會帶你出去見見徽州的山水,若是來咱們這一趟,只窩在宅子裏,那真是太可惜了!”

康熙他們來徽州的主要目的定然不是游山玩水的,主要還是為了來見見這位聞名天下的南山先生,畢竟如今對明史的編撰需得慎之又慎,否則一個搞不好又會給那些打著反清覆明旗號的小人理由開始各地折騰。

“徽州的山水有什麽好看的?”戴山時踱步到她們面前笑了一聲,“長久的呆在一個地方,再好看的山水也會看膩的。”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能跟著祖父到處亂跑?”鳴瑯沒好氣道,“若是我和琳姐兒能和你一樣什麽齊魯吳越四處奔波,哪裏的好山好水沒見過,還會天天想著念著去外頭玩嗎?”

“你自己占了那麽多便宜,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眼看戴山時被懟,虞燕的嘴角微微彎起,只覺得大快人心。

“我占了什麽便宜?”戴山時挑眉,“若說是跟在祖父後面為他收集那些明史的殘存資料,你們也可以去跟他老人家說啊?”

“那不一樣,你是男孩子,就算在外面到處亂跑也沒人說你。”鳴瑯撇嘴,“換到我們姐妹倆身上,別人只怕會戳著咱們家的脊梁骨說咱們家家風不好,哪有女子拋頭露面的。”

“那就是你的問題呀。”戴山時笑瞇瞇道,“若是想得到一些超出常人的東西,自然也要付出一些該付出的代價。你想像我一樣到處出門,就要付出好名聲的代價。”

“那怎麽你就可以不付出代價?”鳴瑯不滿道。

戴山時正欲張口,虞燕卻緩緩開口道:“因為世人給男子鋪了一條極其寬闊的青雲之路,而將女子往上攀爬的臺階一縮再縮。”

“他們懼怕我們如果有和他們同樣相等的機會,就會拼命不顧一切的往上爬,到時候把他們擠兌的沒有地方站,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想斷絕我們往上攀爬的可能性。”

“戴山時,這麽看來,你占得便宜還不夠多嗎?你分明從出生開始就在占便宜了。”虞燕轉頭看向他笑著挑眉,“拿這種話來擠兌姐妹,豈不是小人行徑?”

鳴瑯眼睛一亮,見戴山時若有所思有些吃癟,連忙拍掌笑道:“總算有人能治住你這張嘴了!”

“你是這麽想的?”戴山時看向虞燕。

虞燕歪頭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一旁安靜聽她們說話的鳴琳緩緩開口道:“那該怎麽樣找到那個極窄的階梯向上攀爬呢?”

她溫柔地看著虞燕。

如若換在現代,從商從政都是有機會的,但是放在古代的大環境下,從政這條路算是封死了。

至於從商……戰國時的巴寡婦清,唐朝時的高五娘,清末的寡婦周瑩,她們都是以女子之身做到一地首富的位置,但士農工商,商為最末,像鳴琳這樣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姑娘,不一定會願意操弄算盤。

虞燕認真地看向她:“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那個極窄的階梯到底在哪裏,但是如果以後能夠找到那個地方,我一定會盡快告訴你的。”

鳴琳低頭微笑,鳴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麽啞謎,戴山時則重新回到亭子裏,朝著她們招招手:“想又想不清楚,不如來陪我下棋。”

“棋之一道自有活絡腦袋的功效,說不準下完之後你們就會覺得大腦一片輕松,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他笑瞇瞇道。

鳴瑯啐他一聲:“你也就欺負額林珠不知道你是什麽棋藝,誰能下得過你呀?”

她拉拉虞燕的袖子:“他七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和祖父下棋還給他讓幾個子了,就是個小妖怪!咱們不和他玩,讓他一個人自己和自己下吧!”

“二姐你這話可能說的不對了,萬一人家下棋的手段比我更高明呢?”戴山時搖頭看向虞燕,“要不要來試試?”

虞燕對圍棋確實一竅不通,因此她坐到戴山時對面後,就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收回到瓷盆裏:“我下棋確實下得不怎麽樣,不如我們來玩連珠?”

連珠是五子棋的別稱,這個玩法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並不流行,戴山時只在書上見過,現實中倒是沒有與人對奕過。

“誰先來?”戴山時將瓷盆推到中間。

“我先。”虞燕笑瞇瞇地將黑子拿到自己手邊,毫不猶豫地就往棋盤上放,思考都不帶思考的。

然後她就連贏三把。

戴山時安靜地看著她擺弄棋盤上的棋子,過了良久他笑著說:“你都拿了這麽多把黑子了,不如我們交換一把試試?”

虞燕看他笑盈盈的表情,知道自己的這點小伎倆被他識破了,於是幹脆利落地拒絕了:“玩了好久也該回去了。”

“若是按照你這種玩法,先手必勝。”

戴山時被她氣笑了:“你是故意的?”

虞燕挑眉,大有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耐我如何的樣子。

鳴瑯站在一旁笑得厲害,她是第一次看見戴山時和同齡女孩子玩得來還被氣得跳腳。

戴名世在三年前的會試中落榜,今年卻中了會試第一,殿試時康熙經過綜合考慮最後點了他做榜眼。

先前康熙一直沒有想好該給他什麽任職,直到這段日子在戴府住了幾天,他才下旨授予戴名世翰林院編修的職位,允他參與明史館的編纂工作,回京述職。

這個消息還是虞燕從戴山時的嘴裏聽到的,這小子又在半夜三更的時候來翻她的窗戶,每次就仗著虞燕懶得和他生氣,幹出一些讓她覺得既幼稚又無語的事情。

“到時候若是瑯姐兒她們下貼子宴請你上門,你可千萬記得要給她這個面子啊。”

怎麽回京還能遇到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

虞燕納悶道:“我和你不管怎麽說也就萍水相逢那麽幾面,最多也就說了幾句話,雖然是離經叛道了一點,也不至於讓你天天纏著我吧?”

戴山時歪頭:“想知道原因?我不告訴你。”

毛病,像她很想知道一樣。

虞燕懶得理他,啪一下就關上窗,眼不見為凈。

最後還是戴山時狗狗祟祟地在外面提著發出白光燈籠在窗前飄來飄去,時不時又敲敲窗戶發出叮當的聲音,擾得虞燕睡不好覺,她才面無表情地把窗戶打開:“你到底想幹嘛?”

每逢這種時候,虞燕就會痛恨自己過高的道德感,不能把人都叫過來讓眼前這家夥吃點苦頭。

她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這麽精神,感覺他都不困!

“這個世道庸人太多,俗人也太多。”戴山時目光炯炯地看著虞燕笑了,“而我們或許是同類人。”

畢竟,他們都有不容於世俗的理念。

戴山時微笑不語。

虞燕瞟了他一眼,轉手又把窗關上了,這次關得緊緊的。

就是個神經。

她才不信戴山時這家夥會和她是什麽同類人,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理念截然不同,不過就是一個中二期還沒過的少年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才會覺得能說出這種離經叛道的話的虞燕和他相同。

根本就不一樣。

在徽州逗留一周後康熙一行人就接著趕路,路過蘇州時因為庶妃王氏的緣故,他看在寵妃和幾個小阿哥的面子上,在王知縣家多停留了幾日,隨後才浩浩蕩蕩地啟程,繼續前往康熙真正要去的地方——江寧。

如今的江寧織造曹寅既是康熙的奶兄弟又是他從前的伴讀,前面兩次康熙南巡都是住的他家,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銀兩。胤禛追債的時候追到他們身上,還是康熙做主免去大半的銀子,剩下的銀子他都掏私庫給曹家免了。

曹家一早就接到接駕的消息,他們不像戴家其他人那樣不知道康熙底細,因此虞燕一從朱輪車上下來就能看見烏壓壓的一大片人聚集在曹府門口,為首的是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她的身側站著的是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人。

“嬤嬤身子骨可還康健?”康熙一下車就連忙走到曹老夫人身邊關心道。

曹老夫人笑瞇瞇:“多虧了萬歲爺的福,這兩年奴才都沒生過什麽病,吃得好睡得香。”

康熙生母緣淺,滿腔對母親的依戀一半給了佟家,另一半則全給了眼前這位老太太,見她還是身子骨還算硬朗,講話也講得清楚,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曹府是典型的蘇州園林布景,虞燕一路走來只能感覺到不愧是日後能養出寫《紅樓夢》的曹雪芹的家族,確實算得上是天子近臣,富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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