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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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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大川!”

陳遠川轉頭看去, 這才發現叫自己的人竟然是周建業,要不是周建業一年前回家探親時,兩人才見過, 陳遠川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這個表哥。

“建業哥, 你怎麽來北京了,沒聽我大姨說起呀。”劉金鳳是知道陳遠川一家來北京的事的,要是周建業也在北京, 劉金鳳沒道理不跟陳遠川說一聲。

“我也是今天剛到,還沒來得及跟我媽說。”

因為兩人都不是獨自一人來吃飯的, 都有各自的朋友跟著, 便也沒有硬要湊在一起,只說這兩天約個時間見一面再詳談。

“剛才那個就是你那個當兵的表哥?”謝書海是在生產隊待過的, 知道周建業這麽個人。

“嗯, 沒想到他從邊疆來了這裏, 怎麽了?”

“沒什麽, 看他身邊的人應該都是軍人, 一看走路的架勢就不一樣。”謝書海當年回北京後,到底也沒有去當兵, 不過他也沒下鄉,家裏後來給他找了個單位上班去了。他雖然沒去當兵,但接觸過的軍人還挺多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陳遠川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周建業本來就是軍人, 身邊可不都是他的戰友嗎。

說完了周建業,話題又回到了烤鴨上。

“來,來,你們都嘗一嘗, 這可是咱們老北京的特色。”謝書海熱情地招呼陳遠川幾人品嘗烤鴨。

別說北京烤鴨能在全國出名,還是有它的道理的,這烤鴨一端上來,就透著炭烤的香氣,而且色澤鮮亮,外酥裏嫩,咬一口還會有汁水溢出。

陳遠川幾人都是第一次吃烤鴨,尤其他們還在火車上吃了兩天沒滋沒味的飯菜,這會兒頓時被烤鴨征服了味蕾,一個個讚不絕口,吃得頭都不擡,就連5歲的陳笑笑都擦了擦油乎乎的嘴,露出了個甜笑。

一直到吃完了飯,幾人才有空說了下接下來幾天的安排。他們先約好了第二天去謝書海家拜訪一下謝書海的父母,別的不說,這些年謝父謝母可沒少給陳遠川寄東西,既然來了,總得上門表示一下感謝。隨後就由謝書海帶著他們游玩了,他可是地道的老北京人,用他的話說,四九城裏就沒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你如果整天帶著我們到處玩兒,不用上班能行嗎?”陳遠川記得謝書海可是有工作的。

“沒事兒,我們那單位不怎麽忙,請幾天假也不要緊。”就謝書海本人,他是不喜歡這樣在單位按時按點地上班的,他總覺得不適合自己,不過目前他不上班,也沒有什麽別的事可幹,總不能整天閑在家裏吧。

“你心裏有譜就行,可別因為我們耽誤了你的工作。”

謝書海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吃完了飯他們就去謝書海給他們找好的招待所休息了,因為他們提前到了北京,餘蔓那邊的培訓還沒有開始,倒是可以先跟著他們玩上兩天。

謝書海家是在軍屬大院裏的,出入審查的還都挺嚴格。陳遠川第一次來這種家屬院,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早就知道謝家家境應該不錯,到了這裏更是深有體會。

謝家住的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還帶個院子,院子裏種了不少花草,看著就賞心悅目,屋子裏收拾得也簡單大方。謝父謝母對陳遠川一家很是熱情,他們一直記著陳遠川當年救了自己大孫子的恩情。

“快坐下說話,你們都別客氣,小陳是吧,書海整天把你掛在嘴邊上,我早就想見見你人了。”謝父嗓音洪亮,很有些雷厲風行的軍人作風,據說他是因為傷痛提前病退的,不然應該還能再在部隊裏發光發熱幾年。

“我也早就想要來拜訪您二位了……”

謝母退休前是在軍區醫院當醫生的,如今雖然上了年紀,卻依然保養得宜,待人接物很是親切,她見謝父跟陳遠川聊得投機,便拉著餘蔓的手關心了一番他們的近況,中間還兼顧著讓兩個孩子吃水果,絲毫不會讓人感到被冷落。

在謝父謝母的盛情相邀之下,他們中午還在謝家吃了頓午飯。謝父聽說陳遠川身手不錯,吃完飯還吆喝著要跟陳遠川比劃兩下。

陳遠川想著謝父本就有舊傷在身,年紀又不小了,自己哪敢跟他比劃,幹脆就給謝父隨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照著院子裏的一塊大石頭一巴掌劈了過去,石頭應聲而裂。

“好家夥,這要是早年間你都可以去表演胸口碎大石了。”謝父瞪大了眼睛,頗為見獵心喜,他也是個粗人,幼年也是窮苦出身,讓他舞刀弄槍的還可以,最不耐煩的就是跟那些學問高的人說話了,陳遠川就很是對他的胃口,一時間都舍不得讓陳遠川走了。

“看來我爸是真喜歡你,要不是你年紀大了,他一準兒得勸你去當兵。”謝書海一邊帶著陳遠川他們往外走,一邊說道。

陳遠川還沒說什麽呢,陳冬冬先插上話了。

“小謝叔,我爸不願意去當兵,我願意呀,我長大了要去當兵。”陳冬冬雖然年紀小,但在劉銀鳳夜以繼日的熏陶之下,跟這裏大多數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對綠色軍營還是挺向往的,他們小夥伴裏面,誰家要是出了個軍人,都特別有面子。

“行啊,冬冬!”謝書海哈哈一笑,“我跟你爸都是那種受不得拘束的,我倆這輩子是跟軍營無緣了,你以後好好努力,你小謝叔我看好你。”

接下來的兩天,謝書海帶著他們參觀了幾個北京著名的景點,還起了個大早去看了陳冬冬心心念念想看的升國旗,之後餘蔓就參加培訓去了,陳遠川則是帶著兩個孩子跟周建業見了一面。

“建業哥,你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跑北京來了?”就陳遠川所知,像周建業這樣駐守邊疆的軍人,輕易是不會到別的地方去的。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原來周建業和他駐紮在邊疆的幾個戰友,前段時間在邊境抓到了兩個敵特分子,這兩人在國內潛伏的時間不短了,之前用種種手段盜取到了一份機密文件,準備從周建業他們駐守的邊境逃往國外時,被周建業他們抓獲的。但丟失的機密文件卻始終沒有找到,周建業他們這次就是押送這兩人來北京受審的,順便接受上級的嘉獎。

周建業之所以沒有告訴家裏自己來北京的事兒,一來是因為這次的行程要保密,二來是因為他之前在抓捕敵特的過程中受了槍傷,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要是讓劉金鳳知道,怕是少不得要擔心念叨許久。

那天會跟陳遠川碰見,也是因為他們已經把人給轉交了,任務算是基本上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等著上級的表彰以及調派,他們這才會出來吃飯的。

當然周建業在跟陳遠川說起時沒有說得這麽詳細,只提了自己是有任務,押送人員才會來北京的,以及自己受傷的事。

“我就是不想讓你大姨知道,才沒給家裏說的。”

“建業哥,你的傷真的沒問題嗎?”陳遠川打量了下周建業,從外表上倒是沒看出來有什麽,想來應該傷得不重。

“真的沒問題,不然上級也不能讓我押人來北京。”周建業無奈地解釋道。

陳遠川想想也是,便沒有再揪著不放。

“你受傷的事不想給我大姨說,接受表彰這事兒總不應該也瞞著,大姨和姨父要是早知道你來了北京,這回怕是也要跟著我一起來了。”

“他們想來北京,以後有的是機會。”

陳遠川聽出了話音,立馬問道:“什麽意思?你不回邊疆了?”

“看上級領導的意思,有可能會把我調來北京附近的部隊。”

“那太好了,你要是以後就駐紮在北京了,就在這裏安個家,也省得我大姨和姨父整天替你操心。”陳遠川知道周建業既然會說出來,應該是有很大可能的,他在邊疆都十幾年了,也該回來過點輕松的日子了,也得給其他人些為國奉獻的機會不是。

周建業笑笑,算是默認了,他畢竟也三十好幾了,已經過了那一腔熱血的年紀,想起家中日漸老去的父母,尤其是他還是家中獨子,心中也覺得很是過意不去,所以這次上級領導找他談話時,他接受了回京的調派。

周建業隨後又問了些老家的情況,陳遠川得知周建業這兩天都沒什麽事,便邀請他跟著他們一起游玩,周建業也答應了下來。

陳冬冬跟陳笑笑一開始跟周建業還不怎麽熟悉,畢竟周建業幾年才回老家一次,他們都沒怎麽見過他,可在一起玩了兩天,兩個孩子很快就跟周建業親近了起來,一口一個建業大伯的。

就陳遠川的性格,他並不是個會慣著孩子的,他不打擊孩子都不錯了,但周建業則不一樣,別看他長得黝黑健壯,挺唬人的,大概是一直沒成家,也沒有孩子的原因,他竟然是個極其寵孩子的,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基本上兩個孩子說什麽,他就應什麽。

弄得陳遠川都看不過去了,直覺這倆孩子最近有上房揭瓦的趨勢,同時也刷新了對周建業的認知,沒想到這麽個糙漢外表下,還有顆柔軟的心。

這日他們來到了一處塔樓看風景,這個塔樓是新建成的,算不上什麽標志性建築,但有三層樓那麽高,看景色倒是挺不錯的。

許是今天天朗氣清,塔樓上的人還挺多的,他們還沒待一會兒,陳冬冬見到旁邊有孩子在下面買了個冰棍,就也吵著要吃冰棍。

周建業這個有求必應的大伯自然是立馬答應了下來,就要下去買冰棍。陳遠川瞪了一眼陳冬冬,他雖然臉皮厚,也不好意思每次都讓周建業付錢,這樣親戚還做不做了,所以他這回搶在前面,主動下樓買冰棍去了。

結果他買了冰棍,正在爬樓梯,就聽到塔樓上面傳來了很大的驚叫喧嘩聲,陳遠川心頭一跳,三兩步跑到了塔樓頂上,只見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正一手抱著陳笑笑,一手掐著她的脖子,站在塔樓的外墻上,嘴中大喊著:“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帶著這孩子一起跳下去。”

三層樓的高度就算僥幸跳不死,想也知道全乎不了,而那男人的前方則圍著周建業和另外幾人,看模樣應該都是軍人。

陳笑笑嚇得臉都白了,被掐著脖子又哭不出聲,看著可憐極了。陳遠川暗罵一聲,自己不過下去買個冰棍,怎麽就出了這種事,要是陳笑笑有個什麽,餘蔓怕是要瘋。

周建業和另外幾個軍人一直想要試圖安撫那中年男人。

“你先把孩子放下,有事我們好商量。”

“你們別騙我了,你們就是來抓我的,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們,我就是死了,也要拉著這個孩子當墊背的。”

原來這中年男人就是周建業之前抓捕的那兩個敵特分子的同夥,他潛伏得更深一點,便沒有被發現,但他同樣也不知道他的同夥把那份機密文件藏哪兒去了,這才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周建業等人從邊疆到了北京,想要尋找空子接觸他那兩個同夥,套出機密文件的所在。可惜周建業幾人一直都沒給他機會,等到了北京,他徹底接觸不到那兩個同夥了,便越發焦躁,這才不小心露出了行藏,被周建業給發現了。

跟周建業在一起的幾個軍人,今天就是來抓捕他的,不過這人別的不說,警惕性倒是挺高,發現有人朝自己靠近時,便知道自己暴露了,趁著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他沖過去便劫持了陳笑笑,他跟著周建業這麽些天,也知道周建業應該跟這孩子有些關系,不管有沒有用,總比劫持個陌生人強,這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周建業也沒想到這人被發現後,沒沖著自己來,反而抓走了陳笑笑,他對自己的大意很是懊惱,但眼下也不是自責的時候。眼看著局面僵持不下,周建業沖著旁邊的一個戰友使了個眼色,打算自己吸引住那中年男人的註意力,讓戰友從旁邊試著靠近。

周建業的戰友和他配合多年,很是默契,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嘗試著往旁邊挪動了下腳步。

誰知那中年男人正是神經敏感的時候,很快發現了周建業戰友的小動作,他轉向旁邊,正想要再威脅幾句,卻不想腳下一滑,帶著孩子直接從外墻上掉了下去。

不說周建業幾人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周圍站的遠遠地圍觀的眾人也不由自主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陳遠川一看要糟,也顧不得掩飾什麽了,直接跳上墻沿,跟著跳了下去。他跳下去的同時,腳往墻上用力一踩,起了個助推,這便讓他加速度追上了正在下落的兩人。

那中年男人掉下去後,便下意識松開了陳笑笑,這會兒陳遠川一手抓住那中年男人,一手抱著陳笑笑,在空中轉了個圈後,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甫一落地,那中年男人就腿軟地滑了下去,陳笑笑則抱著陳遠川哇哇大哭起來。樓上目睹了全程的周建業幾人見他們安然無恙,才算是松了口氣,很快就從樓上下來把那中年男人給控制住了。

陳冬冬剛才也嚇壞了,他跟著周建業下來後,也抱著陳遠川哭了起來。

“行了,笑笑哭也就算了,掉下樓的又不是你,你哭個什麽勁兒?”陳遠川實在是不怎麽擅長安慰孩子,還是周建業安撫了兩個孩子半天,他們才算是不哭了。

“大川,真是對不住,這人是跟著我的,我其實早上就發現那人了,我想著盡量不驚動其他人,把人給抓住就算完事兒了,誰知道這人還挺警覺,直奔著笑笑就沖過去了。”周建業一臉的愧疚,這要是連累孩子出了什麽事兒,他哪還有臉面見表弟和表弟妹。

“算了,沒事兒就好。”陳遠川也有些懊惱,大概是在這個世界安逸的環境待久了,讓他失了警醒,他竟然都沒發現有人跟著他們,當然這也跟他帶著孩子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且那中年男人主要跟著的是周建業,並不是他們有關。但不管怎樣,陳遠川也在心中給自己敲了下警鐘,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過於放松了。

周建業走時欲言又止,但大概是急著回去收尾的原因,他並沒有說什麽,只說第二天再來找陳遠川。

陳遠川多少猜到了周建業想要問些什麽,果不其然,次日周建業就上門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川,你是怎麽練成這麽好的身手的?”能帶著兩個人從空中平穩地落地,且毫發無傷,即便那樓層並不算特別高,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周建業雖然十幾歲就出來當兵了,可小時候也沒少跟這個表弟相處,他怎麽不知道陳遠川還有這能耐。

陳遠川沒辦法,只得又把之前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過的劉獵戶,又拿出來說了一遍。

可惜周建業卻不像其他人那麽好糊弄。

“劉獵戶?他有這本事,還能窮成那樣?”周建業從久遠的記憶中把劉獵戶這麽個人給扒拉了出來,印象中那就是個獨居、沈默寡言,並且窮得叮當響的老獵戶,他咋沒看出劉獵戶有啥過人之處呢?

“建業哥,你不知道,大凡高人都講究個自我磨礪,有時候過苦日子也是他們磨煉心志的一種方式,而且窮怎麽了?越窮越光榮,你看看那些從前有錢的人,現今都是個什麽處境,我們廣大無產階級才是人民的基石。”

是嗎?劉獵戶都死了有十幾年了吧,十幾年前,他就已經有這麽高的思想覺悟了?周建業還是有些懷疑,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什麽能說得通的理由了,周建業只能信了陳遠川的說辭。

陳遠川不知道的是,因為昨天發生的事引起了上面的關註,這才讓周建業來了解一下情況的,畢竟他這麽個武力值超乎常人的,上面總得有個數才行。陳遠川他們這次來北京總共待了十幾天,一直等到餘蔓培訓結束。這些天裏他們該玩兒的也玩兒了,該吃的也吃了,這便準備回去了。

臨走前,謝書海還特意隱晦地給陳遠川提了個醒。

“看上面的形勢,要不了多久,局面可能會有變化,到時應該會清算一批人,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謹言慎行,你明白不?”

謝家久在政治中心,對局勢的變化總是最敏銳的。陳遠川聽出了謝書海的意思,不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嗎?越是到最後,有些人越是瘋狂,這些他都懂。但他覺得這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他就是一普通農民,甭管什麽樣的形式都牽扯不到他身上。

陳遠川上火車前給家裏拍了個電報,告知了下自己的行程,也沒指望有人會來接他們。誰知道下了火車,卻發現陳遠山和陳美妮都在那兒等著呢,更別說陳美妮還懷著孕了,看他們那愁眉不展的模樣,陳遠川就知道他們會來接自己,準沒有什麽好事兒。

果然還沒等陳遠川問起,陳遠山就迫不及待地說了出來。

“大哥,不好了,明子被抓起來了,正被人拉著批鬥呢。”

陳遠川聽了第一反應就是,老三這個不省心的玩意兒,怎麽總挑自己出去的時候給自己找麻煩?他讓餘蔓帶著孩子先回家,自己則跟著陳遠山和陳美妮一起去了縣中心的廣場那裏。

他們過去一看,陳遠明正被人拉著,在中心廣場的看臺上面接受大夥的批鬥呢,看著周圍人那群情激憤的模樣,這回的罪名估計不小,絕對不像上回那個和壞分子同流合汙那麽簡單。

陳遠川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有那同在機械廠上班,認識陳遠明和陳遠山的,就指著他們三人對著大夥道:“看,這就是壞分子陳遠明的家人。”

周圍人刷的一下都看了過來,陳遠川見狀,立馬握著拳頭跟著眾人一起高喊:“打倒陳遠明,和壞分子陳遠明斷絕一切關系。”

音量之大,語氣之憤慨,任誰見了,都能感受到陳遠川想要斷絕關系的決心。

陳美妮和陳遠山互相看了看,陳美妮向來是陳遠川的有力擁護者,於是也握著拳頭高喊:“打倒陳遠明!”

陳遠山猶豫了下,感覺自己不跟著一起打倒,好像有些不合群,便也舉起了手。

“打倒陳遠明!”

看臺上的陳遠明,原本一臉的灰敗之色,這會兒卻面色古怪了起來,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陳遠川跟他說過的話。

“……如果你被當成壞分子抓起來了,我絕對立馬聲明跟你斷絕關系,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的。”

要不是有這久遠的記憶支撐著他,他這會兒已經連中三箭,倒地而亡了。

或許是眾人看著陳遠明的家人如此的大義滅親,倒是也沒有遷怒他們。

等到這邊批鬥結束,陳遠川帶著陳遠山和陳美妮一起往家裏走去。

“剛才一時匆忙,我也忘了問,明子這回又是因為什麽被當成壞分子抓起來了?”

“大哥,你都不知道因為什麽,你就在那裏帶頭高喊著打倒陳遠明?”陳遠山一臉的詫異。

“多新鮮,剛才那種情況,甭管因為什麽,先打倒了準沒錯,再說你不也喊了嗎?”

陳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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