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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等陳家人到曬谷場的時候,發現自家已經算是來得晚的了,好些隊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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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等陳家人到曬谷場的時候,發現自家已經算是來得晚的了,好些隊員們……

等陳家人到曬谷場的時候,發現自家已經算是來得晚的了,好些隊員們連晚飯都沒吃,就為了搶個好位置。

眼瞧著徐秀芬在曬谷場的一邊坐定,周圍還圍著好些娘兒們說說笑笑的,劉銀鳳不願意去捧她臭腳,特地挑了另一頭位置,跟劉金鳳坐在了一起,她們姐倆也能說說話。

沒多久,曬谷場上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就坐了個滿滿當當,大家夥都帶著自家炒的花生瓜子什麽的,與平時交好的人家坐在一起,猜想著電影裏會放些什麽,孩子們則在周圍奔跑笑鬧,那熱鬧的場景堪比大集市。

沒一會兒公社的同志和放映員也到了,隊員們幫忙把幕布搭好,照例由公社的同志做了一番開場白,鼓勵大家在接下來的秋收裏好好幹活,緊接著就開始放電影了。

露天電影也是這時候的一大特色,放映員熟門熟路地操作起來,影像一出現,底下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那效果比陳保國敲鑼還好使。只見一個個都聚精會神地盯著幕布,被電影裏的情節吸引去了全部心神。

電影過半的時候,好些小孩子們就坐不住了,他們畢竟年紀還小,剛開始還能看個熱鬧,情節什麽的卻是看不太懂的,於是便開始在旁邊追打玩鬧起來,左右都在這曬谷場裏,大人們也不怕孩子跑丟了。

陳冬冬也是其中的一員,他追在別的孩子屁股後面跑了一會兒,見大家都不怎麽樂意搭理他,便生了惱意,獨自一人跑到大樹下挖起了螞蟻。

許瑤借口上廁所,跟其他知青說了一聲,就從人堆裏走了出來。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剛好看到了在樹下獨自玩耍的陳冬冬,她眼睛眨了眨,朝著陳冬冬走去。

“冬冬,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玩?”

陳冬冬擡頭看了許瑤一眼,他有些不高興,便沒有說話。

許瑤臉上的假笑差點沒維持住,知道這個她上輩子的繼子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便肉疼地拿出兩顆奶糖,遞了其中一顆給陳冬冬。這兩顆糖還是她媽幾個月前給她寄的,這段時間都沒再給她寄東西,她剩的糖也不多了。

“你幫我個忙,我請你吃奶糖怎麽樣?”

陳冬冬別看年紀小,好吃得很,聞言立馬擡起了頭,以極快的速度把糖接了過來,剝開糖紙就塞進了嘴裏,香甜的奶味在嘴中散開,他享受地瞇了瞇眼。

“好吃,我給你幫忙,你得再給我一顆奶糖。”陳冬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瑤手上的另一顆奶糖。

許瑤一僵,她就知道這老陳家就沒一個好東西,這陳冬冬小小年紀就知道討價還價了。然而想到自己的打算,她還是咬著牙應下了。

“好,我等下就給你。你知道你堂叔陳遠安在哪兒坐嗎?”

“知道。”陳冬冬跟著他奶剛來的時候,就瞧見他大伯爺一家了。

“那你幫我把這封信交給他,這件事不能告訴其他人,你堂叔問起了,也別說是我給的,能做到嗎?”許瑤從衣兜裏拿出了一個折疊好的信封。

陳冬冬想起他奶出門前的交代,斬釘截鐵地回答:“能,不該說的話誰問我都不說。”

許瑤有些詫異陳冬冬竟然如此上道,不過到底是放心了些許,那封信與其說是信,其實就是信封裏塞了一張紙,上面就只有幾句話。

上次落水的事過後,許瑤很是懊惱,一直想再找機會接近陳遠安,卻都沒能做到,一來是沒有合適的時機,二來是那路青青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總是有事兒沒事兒地盯著她,弄得她行動很不自由。

這回放電影才算是讓她尋到了機會,這些日子她仔細回想了下上輩子的事,終於想起了些有用的東西。

那陳遠川的妹妹陳美妮後來不是嫁了個城裏的混子嗎?那人並不是一開始就是混子的,他最初是革委會的,否則陳美妮就算再傻,也不能瞧上他。

而陳美妮之所以會認識這個男人,還和陳遠安有關,陳遠安經常往黑市倒騰東西,有一回就被革委會的一個小嘍啰盯上了,還把陳遠安給抓走了,這人就是陳美妮後來的對象,叫什麽雷志高的。

當時陳保國想要把人弄出來,雷志高不光獅子大開口,要一大筆錢,還瞧上了陳遠安的妹妹陳美芳,想要娶陳美芳。但陳美芳年紀小不說,那會兒還在上學,陳保國和陳愛國兩家人就出了陳美芳這麽一個讀書種子,自然是不願意讓她早早嫁人。

就在大夥為難的時候,陳美妮跳了出來,說她願意嫁給雷志高,陳美妮長得也不比陳美芳差,又是自己願意的,雷志高自然沒什麽意見,兩人一拍即合,很快就結了婚。

可誰知道那雷志高是個銀樣镴槍頭,在革委會還沒待多久就被人給踢了出來。陳美妮原本就是瞧中了雷志高城裏的戶口和革委會的身份,那時候後悔也晚了,只能時常回娘家打秋風。

而陳遠安雖然被放了回來,陳保國卻還是花了一大筆錢,把家底兒都掏進去了。陳遠平和陳遠安兄弟倆因為這個還鬧起了分家,總之是一地雞毛,哪怕陳遠安後來發達了,在那段時間裏卻也過得不甚如意。

回想起這件事後,許瑤便想出了個和陳遠安套近乎的主意,隊裏的人都知道她家是海城的,條件不錯,她打算謊稱她爸有個當官的朋友,就在這邊縣裏,她從她那當官的叔叔那裏得到消息,革委會有人盯上了最近去黑市的人,她提前把這個消息告訴陳遠安,幫陳遠安避過這一劫,陳遠安不得很是感激她,一來二去的,他們兩個不就有話題可聊了,慢慢地也就能熟悉起來了。

許瑤在信裏也沒多說什麽,只寫了知道對方在黑市裏做買賣,有人要打黑市的主意,如果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就見面詳談。因為怕被別人看到這封信引起麻煩,她擡頭落款什麽的都沒寫。

許瑤把信和糖都交給了陳冬冬。

“你就說送信的人在……”許瑤頓了一下,擡頭看了一圈,剛好瞧見了不遠處的舊祠堂,“……在村裏的舊祠堂等他,其他什麽都不用說。”

陳冬冬應下後,接過信和糖,把信塞進左邊衣兜裏,一咕嚕就鉆進人群裏沒了影子。

只是還沒等他去找陳遠安,就被人攔住了。陳冬冬擡頭一看,見是隔壁的陳桃子。

“桃子姐,你擋著我了。”

抱著以後想給陳冬冬當後媽的心理,這會兒陳桃子對陳冬冬還算友善。

“冬冬,你要吃點心嗎?我這兒有塊兒點心。”陳桃子拿出了塊兒紙包著的酥油點心,這還是她大姐從鎮上帶回來的呢,她和陳杏子一人分了一塊兒,剩下的都留給來寶了,給她的這塊兒原本她還舍不得吃的,但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還是忍痛割愛拿了出來。

“要!”陳冬冬瞧見點心,雙眼放光,他沒想到自己今天不光能有奶糖吃,還能有點心吃。

“那你幫我給你爸帶幾句話行嗎?你就說他要是想嘗嘗後山的野櫻桃腌的櫻桃醬,就到舊祠堂裏去一趟,有人在那兒等他,還有別跟他說這話是我說的,知道嗎?”

陳桃子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她聽人說陳遠川好像對後山的野櫻桃挺感興趣,還向他們打聽過哪兒有野櫻桃,就拿了一瓶自己腌的櫻桃醬,這櫻桃還是她夏天的時候在後山摘的,想來陳遠川應該會喜歡。

上次那布鞋陳遠川不願意要,櫻桃醬總可以吧,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費些功夫。要是能借此跟陳遠川搭上話,讓陳遠川對自己生出些好感來,那就最好不過了。她怕陳遠川知道是自己便不願意來了,還特意交代陳冬冬先別提起她。

“好,我不說,不該說的話我不說。”被再一次提出相同要求的陳冬冬爽快地答應了,隨即就從陳桃子手上接過了點心,滿足地咬了一口。

就在陳冬冬吃完了點心,還在那裏舔紙上的碎屑時,整個小身子突然被人提溜了起來。

“小子,你知道許知青去哪兒了嗎?有人瞧見你倆剛才在一起。”

陳冬冬這才發現面前的人換了,陳桃子也不知道去哪兒了,眼前的人變成了陳來寶,陳冬冬被提溜著,感覺不太舒服,便掙紮著下了地。

“剛才在那邊。”陳冬冬指了指方才自己玩螞蟻的大樹下。

陳來寶順著看過去,哪裏還有許瑤的人影。

“她都跟你說了什麽?”陳來寶有些納悶,許瑤跟陳冬冬這麽個小屁孩能說些什麽。

“許知青給我吃糖了。”陳冬冬自從被劉銀鳳教育過後,就牢牢記住了別人交代不讓說的話不能說,何況他今晚一再被人叮囑,便很有契約精神地什麽都沒透露,只提了許瑤給他吃奶糖的事兒。

許知青原來這麽喜歡小孩子嗎?她可真是人美心善。陳來寶帶著大大的濾鏡,覺得許瑤渾身上下都在發光,更加堅定要把人娶回家了。

只是他晚上瓜子吃多了太幹了,又灌了不少涼水,這會兒便有些腹痛,不方便再去找許瑤了,但他還有計劃沒能實施呢。

看著眼前的陳冬冬,想到許瑤好像還挺喜歡這孩子的,再加上他想跟許瑤說的話親自說實在有些說不出口,陳來寶幹脆從兜裏抓了把炒瓜子,又把雪花膏拿了出來。

“冬冬,這瓜子給你吃,可香了,你幫我個忙,等下你去找找許知情,把這個盒子交給他,再替我帶幾句話。”

陳冬冬雖然覺得炒瓜子比不上奶糖和點心,但有總比沒有好,所以他還是點了頭。

陳來寶小心地把雪花膏放進了陳冬冬右邊的衣兜裏,還不忘交代他:“千萬別丟了,知道不?”說著陳來寶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註意他,便湊到陳冬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你都記住了嗎?可別忘詞兒了。”陳來寶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找個這麽小的信使到底靠不靠譜。

“記住了,我記性可好了。”陳冬冬正是喜歡裝大人的時候,見陳來寶不相信他,覺得自己被人小瞧了的他還有些不高興,便把陳來寶剛才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陳來寶見狀稍稍安了心,這時又一陣腹痛傳來,他也顧不得別的了,只叮囑了一句“這事兒別告訴別人”,就匆匆忙忙地跑廁所去了。

接了重任的陳冬冬怕自己忘了詞兒,不停地在心裏默念著,還沒走出多遠,就又撞到了一個人的大腿。

“你一個人在這兒嘀嘀咕咕什麽呢?你奶叫你回去。”

陳冬冬見是他爸陳遠川,眼睛一亮,繼而皺眉,剛才是什麽人要他把什麽給他爸來著?陳冬冬一摸兜,剛好摸到了許瑤讓他帶的信,他眨眨眼睛,把信遞給了陳遠川。

“爸,有人讓我給你這個,說是在……在舊祠堂,對,就是在舊祠堂等你。”

陳遠川疑惑地接過了信,拆開後看到上面的內容更訝異了,這是什麽人寫的,怎麽會知道他在黑市賣東西,約他見面又有什麽目的?

陳遠川正想再問問陳冬冬是誰給的他這封信,就瞧見陳冬冬又鉆進人群裏去了。

“冬冬你上哪兒去?”

“我還有事兒。”陳冬冬回覆了一句就跑遠了,他還有兩個送信的活呢。

陳遠川想著先去祠堂裏一探究竟,便沒急著去追陳冬冬,卻不知道他這邊剛走,陳冬冬就找上了陳遠安。

“冬冬你怎麽來了?吃瓜子不?”

陳遠安見陳冬冬一直盯著自己不說話,哪裏知道這孩子腦袋瓜裏正在那兒做連線題呢,便順手掏了把瓜子出來。

旁邊的徐秀芬雖然跟劉銀鳳關系不睦,也不怎麽看得上陳愛國這一家子,但對著孩子到底沒擺什麽臉色,看陳遠安給陳冬冬吃瓜子,也沒阻止。

陳冬冬瞧見瓜子就跟得到了答題的提示一樣,他腦袋瓜裏靈光一閃,瓜子兒不就等於陳來寶,自覺自己定能考滿分的陳冬冬掏出那盒雪花膏給了陳遠安。

“這是什麽?雪花膏?誰給你的?”陳遠安接過一看,見是盒雪花膏,他盯著那盒雪花膏上面的女人頭像和上海女人幾個大字,一臉的狀況之外。

這時候的雪花膏對女人的吸引力是無疑的,他這麽一反問,惹得正在看電影的徐秀芬和陳遠平的媳婦兒李春花註意力都從電影上轉移了過來,李春花更是大驚小怪道:“呀,雪花膏,這盒子可真好看!”

陳冬冬卻沒管他們的反應,他堅守著不讓說的話不說的原則,並沒有回答陳遠安的問題,只是說了句“別人讓我給你的”,隨即就像背書一樣,背出了陳來寶剛才讓他轉達的話。

“你的美麗無人能比,雪花膏代表我的心意。上海女人送給你,願你嬌嫩如昨夕。”

就這麽幾句話,讓只有小學文化的陳來寶琢磨了三天晚上,頭都快抓禿了,其實他原本想自己寫封信,傳達一下愛意的,但奈何他那筆狗爬字實在是見不了人,他怕被許瑤嘲笑,便沒敢寫,只在雪花膏的盒子裏塞了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祠堂見”三個字,他覺得許瑤一準兒能猜出是誰送的,就是看在雪花膏的面子上也會出來跟他見一面的。

送信的陳冬冬自然是不知道這麽多彎彎繞繞的,他年紀還小,也體會不到這幾句話的殺傷力,照本宣科地背完之後,很是松了口氣,他怕記不住,剛才一直在心裏默念來著,完事了他轉身就想走,突然想到還忘了句話,又轉頭對著已然風中淩亂的陳遠安補充道:“喜歡你的寶。”

陳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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