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陳遠川回到大隊時天剛剛擦黑,他想起前些日子答應了陳冬冬要給他抓只野……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陳遠川回到大隊時天剛剛擦黑,他想起前些日子答應了陳冬冬要給他抓只野……

陳遠川回到大隊時天剛剛擦黑,他想起前些日子答應了陳冬冬要給他抓只野雞,由於自己想要攢錢,一直都沒能兌現。都說窮文富武,想要練武,確實得多吃點兒好的。

想到自己今天還吃了10個包子,陳遠川難得的良心痛了那麽一下下,於是他便拐道去了後山。因為天色已經不晚了,想要趕上晚飯,陳遠山就沒有耽擱,抓了只野雞直接回家了。

晚上有雞肉吃,陳家人都還挺高興的,尤其是陳冬冬,上回那些孩子們都不相信他爸能抓雞,他準備這回吃完了雞藏起幾塊骨頭,明天帶給他們看看。

就在雞吃了一半的時候,陳遠川突然聽到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一道得意的人聲。

“你們都聞到肉味了吧,他們肯定是抓了野雞在裏面偷偷吃。後山的野雞可是生產隊的集體財產,他們這是挖社會主義墻腳。”來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聽清門外說話的陳遠川,反應極快地沖到了院子裏,從雞圈裏隨手抓起一只雞就給抹了脖子。

陳家的雞圈裏總共養了3只雞,這還是因為他們家人多才養了3只,好些人少的家裏最多只能養2只。

平時這3只雞劉銀鳳寶貝得很,下的蛋都是自己親自撿的,從不假手於人。這會兒她見陳遠川突然把其中一只抹了脖子,差點兒沒跳起來。

“陳遠川你個癟犢子,你發什麽瘋?”

“外面來了不少人,待會兒你們就一口咬定咱們吃的雞是雞圈兒裏的雞,記住了千萬別說差了。”說完陳遠川就拎著那只被抹了脖子的雞直奔後院而去,說是後院其實就是分給各家的自留地,平時可以種個菜什麽的,一般都是自家屋後的那塊兒地。

陳遠川到了自留地,隨便找了個地方挖了個坑就把那只雞給埋了。

這邊他剛不見了人影,那邊院門就被“梆梆梆”地砸響了。

“開門,快開門!”

劉銀鳳遲疑了下,還是示意陳遠山去開門,門一開嘩啦啦湧進來一大堆人,為首的陳保國黑著一張臉,旁邊是李二牛他爸李興旺。

說起李興旺,這人當初還跟陳保國一起競爭大隊長來著,但因為前莊村姓陳的人比較多,所以最後還是陳保國勝出了。李興旺這些年裏一直都沒死心,仍然虎視眈眈地惦記著大隊長的位置。

今天這事兒還得從陳冬冬說起,他之前不是在大隊裏的孩子面前誇下海口,說陳遠川特別會抓野雞,他們家經常吃雞肉。聽到這話的孩子們回去自然學給他們的父母聽了,大多數人都只當是孩子吹牛,根本沒往心裏去,野雞哪是那麽好抓的。要是真能一抓一個準,後山還不得擠滿了人。

孩子王鐵軍自然也把這事兒當成笑話給家裏人講了出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時刻等著挖大隊長墻角的李興旺對這事兒就上了心,讓李二牛去打聽打聽是不是真的。

抓野雞這事兒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隊裏的人如果偶爾運氣好,抓到只兔子或者抓到條魚什麽的,一般誰也不會張揚,拿回家自己偷偷吃了就完了,大夥兒都對此心知肚明。但前提是你沒有被人發現,一旦被人發現那就比較麻煩了。嚴格說起來這屬於侵占集體財產,因為後山是公有的,不是屬於個人的,嚴重點是要挨批鬥的,到時候不光陳遠川,陳家一家子都討不了好。還有身為他們親大伯的陳保國,不也得有連帶責任?那李興旺想要上位成大隊長就有希望了。

至於李二牛,他則是還惱著劉銀鳳呢,當初因為陳冬冬挨打,劉銀鳳來找他們家好一通鬧,要他說小孩子打打鬧鬧不是很正常?本身就是陳冬冬先去搶人東西的,偏偏劉銀鳳不好好教育自家孩子,還蠻橫不講理地要賠償。當時他雖然給了,那麽點野櫻桃也不值啥錢,但丟了面子呀,他心裏一直不得勁兒來著,如今有機會能看陳家人倒黴,他自然也樂得去做,而且還能幫他爸一把不是,所以他就找上了陳來寶。

陳家平日裏到底吃沒吃肉,還有誰能比他們的鄰居更清楚呢?李二牛抓了把自家炒的南瓜子就去找陳來寶套話了,都沒費什麽功夫,陳來寶就急不可耐地跟他吐槽起來。

“他們家可不就是三天兩頭吃肉嗎?不就是出了個工人,有什麽了不起的,這麽猖狂,我大姐夫還是鎮上屠宰場的呢。”

陳來寶對他大姐上次給他帶回來的那塊肉,最後竟然便宜了陳遠川一事耿耿於懷,因為答應許瑤的紅燒肉沒有兌現,許瑤這段時間都不願意搭理他了,你說他能不記恨陳遠川嗎?

“你怎麽知道他們都是自己買的肉?你看見他們家人去買肉了?”李二牛急切地追問,他現在越發相信陳冬冬說的是真的了。

“那倒沒有,不過他們不自己買肉還能從哪兒弄?”

李二牛聽出了陳來寶話中的酸意,知道他是眼氣陳家的好日子。

“我聽人說那陳遠川很擅長抓野雞,指不定這肉不是用錢買的,是他從後山抓的,後山可不是他一個人的,野雞也是大家共有的,這種吃獨食的行為是要被嚴厲打擊的。來寶你和他家住得近,你要是再聞到他家院子裏有肉味傳出來,你就趕緊來通知我,咱們抓他個現行,按理說野雞是要大隊裏的人一起分的,沒有野雞就用其他東西抵,你看怎麽樣?”李二牛沒提李興旺的打算,只提了提可能會有的好處。

“行,就這麽辦。”陳來寶很是爽快地答應了,心中暗想陳遠川吃了他的紅燒肉,用野雞來還也不錯。

李二牛這一等就是好些天,好不容易等到今天,陳來寶來通知他們,說陳家又吃肉了,他從小別的本事沒有,就聞這好吃的東西一聞一個準,即使劉銀鳳再小心,也還是被他發現了。

李家父子得了消息,立馬去找了陳保國,沒給他通風報信的機會,就糾集了大隊裏一些喜歡湊熱鬧的人,浩浩蕩蕩地往陳家院子來了,也就有了之前砸門的那一幕。

“弟妹,你家買肉了吧,聞著挺香,是不是明子前兩天又回來了?”陳保國率先開口暗示道。

之前那只雞已經被陳家人分吃了大半,雞骨頭還留在桌子上,李二牛朝飯桌一掃,指了指碗裏還剩下的雞和桌子上的骨頭。

“這吃的恐怕不是豬肉吧,你們看這雞還有剩呢,骨頭也在。”

劉銀鳳這會兒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她臉色微白,但想起陳遠川的操作,還是勉強穩住了心神。

“沒錯,我們吃的就是雞肉,那又怎麽樣?”

“陳冬冬說他爸經常上後山抓野雞,看來這事兒是真的了,後山裏的東西是集體財產,可不是你們陳家私有的。”能抓到陳家的小辮子,李二牛的語氣都帶著得意。

“大隊長你可不能包庇自家親戚,他們這是挖社會主義墻腳,損害了大隊的集體利益,得給隊裏的人補償才行。”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發現有便宜可占,立馬湊了上來。

“大隊長,既然你弟妹都承認了,你看這事兒怎麽辦吧?”李興旺也上前逼著陳保國拿個態度出來。

“等等,我承認什麽了,我就納悶了,我吃自家養的一只雞,礙著你們什麽事兒了?用得著你們這麽大一堆人跑我家院子裏來給我定罪名嗎?你們要是眼氣我家吃雞,把自家院子裏的雞也殺了吃不就完了。”

說到這裏,劉銀鳳想起那只被陳遠川抹了脖子的雞,心疼得一抽一抽的,那可是每天都能下一個蛋的母雞,也不知道老大那敗家玩意兒把雞弄哪兒去了。

“什麽,你吃的是你養的雞?怎麽可能?”李二牛不可置信地問。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我家總共養了三只雞,這你們應該都知道,如今只剩下兩只了,不信你們去雞圈裏看看。”

李二牛幾人往雞圈裏一瞅,還真的只剩下兩只了。

“這不可能!陳冬冬明明說他爸經常去後山抓野雞。”

“冬冬一個4歲多的小娃子說的話你們也信?他前兩天還跟我說,他爸打死了一頭老虎呢,你們信不信?再說了,後山的雞有多難抓大夥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個當媽的都不知道大川還有這本事呢。”劉銀鳳語帶諷刺。

“不對,你們肯定是把雞圈裏的那只雞藏起來了,否則的話又不過節又不收割的,你們怎麽可能會把下蛋的母雞殺了?”李興旺琢磨了下,懷疑是提前走漏了風聲,讓陳家人有了準備,說著他就在屋裏四處逡巡了起來。

劉銀鳳一時語塞,恰好陳遠川埋了雞從後院回來,接過了話頭。

“這不是我那頭疼的毛病一直沒好嗎?我媽心疼我,就殺只雞給我補補。”

陳家其他人紛紛應和:“沒錯,就是這麽回事兒。”

“我大哥這不是前些日子摔下溝撞到了頭,落下頭疼的後遺癥了嗎,我媽尋了個偏方,說是用老母雞燉湯,專吃雞頭,以形補形,就能好起來。”陳遠揚轉轉眼珠,他能得劉銀鳳偏愛,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被“以形補形”的陳遠川抽抽嘴角,他可不愛吃雞頭,一點肉都沒有。

李興旺和李二牛對視一眼,他們都不相信有這麽巧,還是懷疑有人提前報了信。好不容易有這麽次機會,要是無功而返,下次想要再抓到把柄可就難了,所以他倆的意思是還想再找找那只被藏起來的雞。

劉銀鳳這下子是徹底不耐煩了,她本就不是個好性的,因為今天這一出,還害她損失了一只下蛋雞,就跟要了她1/3命似的,她直接指著李興旺父子倆的鼻子大罵:“我呸,你們當自己是誰,憑什麽搜我們家,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吃自己養的一只雞還吃出罪來了,你們懷疑我們藏了雞就要搜我們家,我還懷疑你們家藏了金子呢,你們怎麽不讓我們也去搜搜?他大伯,你就看著李家人這麽欺負我們?”

最後這一句,劉銀鳳轉向了陳保國。

“老李,現在已經很清楚了,我弟妹他們就是吃了自家養的一只雞,你就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也不是公安同志,可沒有權利隨便搜別人家,你要是堅持搜還沒有搜到,你鬧這麽一出,準備怎麽跟我弟妹一家交代?”

陳保國這話一出,其他跟著一塊來的隊員紛紛打起了退堂鼓。他們本來就是來湊熱鬧,順便看看能不能得些便宜的,可不想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劉銀鳳那婆娘可不是個好相與的,沒的最後再要他們賠償。

“要不算了,為了一只雞的事鬧這麽大動靜也擱不住。”

“就是說,都這麽晚了,也該回去睡覺了,明早還得上工呢。”

李興旺被這些人一勸,權衡再三,也怕最後搜不出雞來再弄的下不來臺,到底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帶著李二牛走了。

等人都出了院子,陳美妮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幸好大哥你反應快,要是因為吃個野雞再挨頓批鬥,那不是虧死了!不過大哥,你是怎麽知道他們要來找咱們麻煩的?”

“他們在院子外面的時候,我就聽見動靜了。這可不是挨頓批鬥的事兒,那李家人是想把大伯換下去,自己當大隊長呢,到時候能有咱們好果子吃?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咱們家吃雞了的。”陳遠川有些疑惑。

“先別管那個,大川,你把我的母雞弄哪兒去了?”劉銀鳳還在心疼她的母雞。

“埋後院自留地裏了,媽,趁著這肉香味兒還沒散去,幹脆把那只雞也燉了吧,誰知道那李二牛是不是沒事就在咱家院墻外蹲著,咱們往後一段時間估計都吃不了雞了。”

“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麽,我那母雞可是每天都能下蛋呢,就這麽讓你給殺了,你藏起來不就好了,也用不著抹了脖子。”

“那野雞又不是個死物件,怎麽藏起來?難不成我還能把雞嘴堵起來?再說了,咱們家今天雞圈兒裏少了的那只雞,明天又活蹦亂跳地回去了,媽你當大隊裏的人都是傻子嗎?這不是現成的把柄。”陳遠川對劉銀鳳的異想天開十分無語。

劉銀鳳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也知道陳遠川說得有道理,為防這只多出來的雞再生事端,劉銀鳳只能忍著不舍把它給燉了。

經過了今天這事,陳遠川更加迫切地想要尋個來錢的由頭了,不然錢都不敢花,有什麽東西也不敢吃,還怎麽過上好日子,也因此他心底的那點念頭越發強烈了起來。

次日陳遠川打著去縣城給陳遠明送雞湯的借口,又去了縣醫院,把雞湯都給了餘蔓。

“聽說坐月子喝雞湯比較好,恰好我家昨天剛殺了雞,我就給你送來了點。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以後有機會了再還我就行。對了,你介不介意你的事情被傳出去?”

陳遠川直接堵住了餘蔓可能會有的拒絕,還順帶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餘蔓果然被引開了註意力,她想了下明白了陳遠川的意思。

“我沒有什麽可介意的,何況以孫英的為人,她也不會替我隱瞞的。”就她不能生了這件事,保準能叫孫英在家屬院裏宣揚的人盡皆知。

陳遠川深谙過猶不及的道理,明白了餘蔓的態度後,心中就有了打算,關心了她幾句就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