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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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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準備了幾日,小山終於將聘禮備好的,幾乎是傾其所有。

小山將聘禮從自己的屋子擡去白蘇的屋,一個盒子裏放著梨花巷小院和現今這間商鋪的房契,還有幾張地契,是聘禮裏最值錢的東西。

白蘇打開盒子看了看,只覺得小山這人果然是呆,若是遇上別人貪財的,她這般將全身家當送上,以後可怎麽辦。

蘇子自然是滿意極了,直覺自己沒有看錯人。蘇子與穆李氏將婚期定下,小山又有的可忙了。

夜裏,小山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還是要來問白蘇,白蘇便提起那些房契地契:“你這般都拿來作聘禮,以後用什麽養我?”

小山倒不以為意:“我還可以掙的。”似是又想到自己工錢微薄,又有些哀求道,“你就行行好,先養我兩年吧。”

白蘇見她如此,笑著拿指頭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這般哪裏像個快成親的。”

小山想起白日去村裏發喜帖時的場景,十分得意:“才不是,村裏的人都說能嫁給我是福氣,我一看就是疼媳婦兒的。”

白蘇聽了,略略向前傾了傾身子:“那兩個月後,你可要好好疼我呀。”

小山立馬臊紅了臉,又裝作一副鎮定模樣:“好說,好說。”

白蘇只抿嘴笑笑:“你把臉轉過去。”小山不明所以,也乖乖聽話,將臉轉了過去,白蘇又將身子往前傾,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小山快速轉過臉來,臉上方褪下的紅色又漲了回來,還不等小山開口,白蘇輕聲問她:“你做什麽讓小蝶叫我夫人?”先前二人婚期都未定,小蝶已是喊了她好幾日的夫人,她讓小蝶改口過幾次,並未成功。到如今,兩人婚期都定下了,小蝶更是不會改口了,她也懶得糾正。

小山輕輕咳了一聲:“這不是遲早都要改口的麽。”眼睛不敢直視白蘇,微微偏了偏。

白蘇一副了然的模樣點了點頭:“那你怎麽不改口?”

小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白蘇以前老是讓自己叫她姐姐,頓時一楞:“你該不會是讓我改口叫你姐姐吧?”

白蘇伸手輕拍了一下小山的額頭,嘆了口氣:“誰家成親了是改口叫姐姐的?”

小山卻有些不好意思,又微微擡起頭有些不服氣:“你怎麽不改口叫我相公?”

“我是怕你擔待不起。”白蘇見她這模樣,倒是覺得好玩極了。

小山嘁了一聲:“這有什麽擔待不起的。”

白蘇便雙手扶在小山的椅子兩旁,傾身過去,在她的耳邊輕聲婉轉地叫了一聲“相公——”

小山咽下唾沫,只敢看著白蘇身後的櫃子,雙手捏緊了衣角,才忍住自己將人抱在懷裏的沖動,磕磕巴巴道:“我擔待得起,就是……就是有些承受不住。”

白蘇笑了起來,小山才知自己話裏露了怯,拿眼橫了白蘇一眼:“有什麽好笑的。”白蘇更覺她可愛,笑聲只增不減,氣得小山直瞪眼。

穆家村的人知曉二人親事的時候,都十分吃驚,前陣子瞧見穆昂回來,都以為穆昂與白蘇的親事將近,誰知白蘇卻要同穆小山那個小霸王成親了。

穆小山去穆家村送請帖的時候,是帶著李強一同駕著牛車去的,順便還要收購一些糧食和釀酒用的材料。

幾人瞧見小山如今老練的模樣,又想起她在鎮上買了商鋪,又在陳府當護院,聽聞有十幾兩一年的收成,便覺得同村子裏其他少年比,小山算是個良人,若是要同穆昂比,自是還差些的,又有些為白蘇可惜起來,只覺定是穆小山強逼的穆白蘇。

穆小山和穆白蘇兩家,在穆家村裏的房子自搬去鎮上後便沒有修葺過,如今成親自然也用不了。穆小山便將梨花巷的小院當作白蘇出嫁的地方,將商鋪裏她住的主屋當作成親的新房收拾出來,又請了兩個廚子來做飯,打算將酒席擺在兩個院子裏。

成親那日,穆家村的人到了鎮上才知曉,穆小山原先的小院子並沒有賣掉,也就是說,穆小山在鎮上除了有一間帶院子的商鋪,在街市邊上還有一個院子,如此大手筆,可是村裏頭的第一人啊。再看她人逢喜事精神爽,換上新衣,竟是俊俏得很,頓時又覺自己有眼無珠,竟是不識穆小山這塊寶。

因著穆小山酒量差,穆李氏將小山酒壺裏的酒都換成了水。村人本就同穆小山來往不密切,又是知曉她少時是個小霸王,自然不敢當面與她作對,一場宴席也就順順當當辦了下來。

小山請的廚子是鎮上的好手,做的菜又有魚有肉,甚至還切了羊肉。吃酒的人也都十分盡興,小山這親事雖然倉促了些,卻已是比村裏的好上許多了。有些家中有女兒的,甚至開始盤算著,將女兒嫁到鎮上,也風風光光擺上這麽一場。

小山回新房的時候,白蘇還坐在那兒蓋著紅蓋頭等著。

小山走進去,原本陪在白蘇邊上的小蝶和喜娘便走了出來,又替二人將門帶上。小山坐在白蘇邊上還有些局促,兩人是拜過堂的,衙門裏也寫了婚書,已經如今已是正正經經的夫妻了。

小山兀自興奮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揭去了白蘇頭上的紅蓋頭,一時看得楞住了。小山今日也是梳妝打扮過的,又穿著大紅的婚服,面上又滿是喜氣,瞧著也是俊俏極了,白蘇也楞神了一會兒。

還是白蘇先反應過來,催著小山去拿合巹酒來。

小山倒了滿滿兩盅酒,走回床邊遞給白蘇一本,兩人交臂飲下,卻見小山拿著酒杯憨憨一笑,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白蘇趕緊上前探看,卻見她睡著了。

白蘇拿過小山手上捏著的酒盅,也反應過來,今兒的酒是當初她爺爺和爹埋在樹下等著她成親再喝的酒,已經陳了五年多,小山本就酒量差,喝得又急,當即就醉倒了。

白蘇十分無奈,將兩個酒盅在桌上放好,又回頭替小山脫掉鞋襪與外頭的衣裳,又端來原先就備好的熱水,替小山擦拭一番後,又自己洗漱了一番,才脫下鞋襪衣裳,與小山躺在一處,拉過被子蓋住兩人,嘆了口氣,楞是誰也想不到,她的洞房花燭夜竟就是這般了。

小山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除了身上蓋著的大紅色子孫被,與床上圍著的大紅色床帳,竟是一點成親的樣子都沒有,小山伸手摸了摸眼前的被子與床帳,又揉了揉眼睛開始懷疑,這一切該不會自己的臆想吧。

“醒了啊。”白蘇一早就醒了,正坐在梳妝臺上梳頭,如今她可是要梳婦人的發式了,不甚熟練,早些起來梳也好。她聽見床上的動靜,便知道小山醒了。

小山聽見聲音,趕緊起身去看,看見白蘇坐在梳妝臺前,便十分高興,趕緊走了過去:“白蘇,我們昨兒成親了。”

白蘇從銅鏡中看見她,梳頭的動作頓了頓:“嗯。”

小山接過她手上的動作,要替她梳頭,白蘇有些懷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山趕緊道:“放心吧,我以前偶爾也會替奶奶梳頭的。”

白蘇見她動作也頗為流暢,也放心了一些。小山又繼續問:“昨天洞房……我們做了什麽嗎?”

“睡覺啊。”白蘇十分隨意地答著,只小心看著小山的動作。

小山一頓,又接著說:“我就記得我們喝了合巹酒,後面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她想不起發生了什麽,就想問問,自己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白蘇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喝完酒就倒下睡了,我還能做什麽,自然也就洗洗睡了。”

小山聽了,暗暗松了口氣,心裏卻又有些失落,昨天名正言順的洞房花燭夜,自己都沒能討來什麽便宜,實在可惜。

成親的事總算忙完了,小山吃完早飯便去陳府當值,下午回來的時候又送了酒去飄香樓和幾家飯館兒。

李強一家這幾日都在幫忙成親的事,就連蘇子也告了兩日的假,也幸好當初帶了小蝶回來,人年紀不大,幹活倒是挺利索,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除了白蘇的發髻有了變化,李強一家也跟著小蝶開始叫白蘇為夫人,蘇子開始叫他的小山哥為姐夫,其他的事,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

到了夜裏,小山回了屋,看見白蘇正將一個盒子藏好,便問了一句是什麽,白蘇也沒有隱瞞,直言是帶過來的嫁妝。

小山想不到她還有什麽嫁妝可以帶過來,先前的妝奩也放在梳妝臺上,旁邊有個新的妝奩,裏頭裝的是自己新買的一套頭飾與手飾,那是自己向白蘇賒了賬買的,以後掙了錢再慢慢還的。原本白蘇聽她借錢是去買這些,便不肯借,她勸說了許久無果,只說自己是買來給未來媳婦兒的,她自己決定便是了,白蘇無法,只得將錢借給她,看她買下這些用不上的東西。

小山想不到是什麽,就問道:“你還有什麽嫁妝?”

白蘇便將盒子端到小山面前,小山打開,便見自己當作聘禮的幾張房契地契連同小蝶的賣身契都在裏頭,又問道:“你怎麽又拿回來了,你將這些交給蘇子便是了。”

“蘇子說他不能替我準備別的嫁妝,便只能借花獻佛,將這些當作嫁妝了。我看他喜歡你喜歡得緊,恨不得簽一張賣身契於你。”

小山知曉蘇子喜歡自己,得意地將盒子蓋上,替白蘇拿去藏好:“不說別的,就咱們蘇子這個眼光呀,是村裏頂頂好的,別人誰都可能中不了舉,蘇子定是能中舉的。”

回過身來,又繼續道:“蘇子眼看著又長高了些,該去扯一匹新布,做身新衣裳,要不先帶去成衣鋪買一身?”

兩人成親已是將積蓄花得幹凈,多半都是小山從白蘇這裏“借”去的,小山已是欠下“巨債”,竟還想著買東西。白蘇趕緊阻攔:“你前幾日才替他裏裏外外買了一身。”

“那是他作為舅子該得的,一身衣裳哪裏夠穿。”小山不以為然。

“他只是讀個書,又不做別的,你就別操心了。你如今還欠著我許多錢呢,哪裏有錢買衣服。”

這倒是提醒了小山,小山撓了撓頭:“前幾日管家同我說,陳家商隊裏需要人,我身手好,腦子也活,讓我不用再去護院,轉去商隊,月錢先算二兩,之後還可以漲,你覺得如何?”

“可是時常需要出遠門?”白蘇是不舍得小山出門的,她甚至想過,讓小山不要再去陳家,留在酒鋪裏,掙得少些也沒什麽幹系。

小山自然也不放心留白蘇一人留在這裏,更別說如今成了親,雖然是名義上的夫妻,可也是正正經經的新婚夫妻,她哪裏舍得離開:“我問過管家,他說半月去一趟首縣,來回只需兩三日。若是可以,我打算去首縣的時候,讓李強在商隊後頭跟著,將酒帶去首縣賣幾斤,也是沾了商隊的光,管家也說少帶一些是可以的。”

白蘇聽了,也點了點頭:“你先去試試吧,若是太累,便回來酒鋪吧,酒鋪裏的事情也不少,有你在,也能掙得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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