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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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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兩人話音剛落,只聽遠處又有聲響,穆小山沒有方才慌張,卻也快速放下手上的鞋底,站起身來。見到是蘇子跑來,兩人都松了口氣。

“姐姐,小山哥!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只兔子?”原來他是追著那只兔子來的。穆小山又坐下來:“看是看見了,就是它跑得比你快多了,你這速度攆不上它。”

蘇子聽了,十分喪氣,倒是也不再想著去追了,又走到兩人邊上:“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呀?”

穆小山正要開口編幾句,誰知被穆白蘇搶了先:“我讓你小山哥替我納兩雙鞋底。”說著便把鞋底遞給穆小山,示意她繼續納。

穆小山哪裏肯,拿眼往蘇子的方向斜了斜,意思是等蘇子走了再替她做,白蘇不以為然:“蘇子面前你還顧忌什麽,快點吧,時候可不早了。”

蘇子聽了,趕緊湊到邊上:“可是替我做鞋子?”

穆小山拿起鞋底在蘇子眼前晃了晃:“你的腳有這麽大?眼拙。”

穆蘇子非但不眼拙,眼睛還亮得很:“那是給小山哥做的了?”穆小山一聽,立馬拿鞋底與自己的腳比劃起來,穆白蘇要來搶,卻是晚了。穆小山見鞋底與自己的腳大小一致,心想莫非真的是要給自己做鞋?又轉頭去看穆白蘇,穆白蘇也不辯解,只催她:“你到底還納不納了?不納就算了,我不做了。”

“納納納!現在就納!”穆小山十分利索地拿著鞋底埋頭苦幹起來,嘴角帶著笑意,“這鞋底厚實,一時半會兒納不好,我帶回去,保準認真納好。”

蘇子聽了,也趕緊應和:“這鞋底怎麽這麽厚?這鞋子怕是能穿好幾年呢!”

穆白蘇趕緊將他拉到一邊:“你快追你的兔子去吧,話忒多。”

穆小山笑瞇瞇地將蘇子拉到邊上:“咱們蘇子最是聰明乖巧的,你若是喜歡兔子,我明日上山采藥草的時候給你捉一只來。”

“不用了,我就是追著玩的。小山哥不如再捉幾條魚給我吃,姐姐不讓我問你討魚吃。”穆蘇子一邊說一邊往穆小山的身後躲,也不敢去看自家親姐如今是什麽臉色。

“你怎麽不早說,我看你這麽聰明,定是吃魚補的,要多吃才行,跟你小山哥還客氣呢。你只要吃了魚乖乖讀書,以後考了功名替咱們村爭光,比什麽都強。”

穆小山說完話,蘇子在一旁乖巧地點著頭,又湊到小山耳邊,用手攏在自己的嘴邊,極輕地說:“我今日又學了幾個新字,吃了晚飯後,我教給你。”

原來蘇子跟著穆夫子讀書以來,漸漸學了一些字。穆小山偷聽了多年的課,會背的東西不少,可惜沒有會寫的字,便讓蘇子偷偷教她。蘇子見自己崇拜的小山哥問自己學字,十分得意,每每學了新字,便認真記住,趕著要拿來交給穆小山,聽課也認真了許多。

穆白蘇見他們說悄悄話,十分奇怪:“你們還有什麽悄悄話要說?”穆小山和蘇子二人只搖頭,她也不再追問,過了一會兒,便讓穆小山將鞋底帶回去了。

穆小山回了家,又拿另一雙鞋底與自己的腳比試了一下,比自己的大了一小圈,若是明年穿,該是剛好,心下越發肯定這鞋就是給她做的,十分驚喜,納起鞋底來也十分賣力。

穆白蘇要做的這兩雙鞋的確是給她的,原本還想先瞞著,等做好了再給她。去楊村打人回來後,她見小山鞋跟有些裂了,本想替她補一補,又覺得不若替她做兩雙,就當謝禮了。有了心思,她便在給穆小山擦藥的時候,偷偷拿手丈量了她腳的大小,想著她日後還會長大一些,便將第二雙做得稍大一些,讓她遲些再穿。

穆小山十分認真,一有空閑就納鞋底,很快就把兩雙鞋底交到了穆白蘇手上。等到穆白蘇及笄,兩雙鞋子總算做好了。穆白蘇將鞋子送給穆小山,穆小山看著鞋子上還繡了花樣,十分激動:“你及笄還送我東西,又是這麽漂亮的鞋子,我都不舍得穿。”

“鞋子就是拿來穿的,你不穿,我就白做了。”穆白蘇又想起之前“白做”的荷包,連忙問她,“可是已經有人替你做鞋了?”

“啊?”穆小山不懂她在問什麽,只老實回答,“就只有我奶奶給我做,做的都是很普通的鞋,沒有你做的好看。”穆小山收下鞋子,又趕緊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穆白蘇。

穆白蘇打開盒子一看,是一根銀簪,做工也頗為精致,定是十分貴重,便不敢收下:“及笄時只有未婚夫送發簪的。”

穆小山自然也是知道,她有些躊躇:“穆昂有給你嗎?”

穆白蘇看了穆小山一眼:“我和他又不曾定親。”穆昂一大早就送了發簪來,也是銀制的,只不過比起穆小山這一根來,做工十分粗糙,但在這穆家村裏,也已是十分罕見的及笄禮了。但她沒有收下,也是用的這個理由,穆昂以前也送過她兩次東西,她都沒有收下。

“沒有未婚夫的時候,家人也是可以送的。就這麽一次及笄,不能太過隨便,你不知道縣裏的姑娘們,及笄禮有多隆重呢。”

穆小山一直在鏢局偷學,也有鏢師好玩,要跟她比試比試,如此她的身手也叫人吃了一驚。她也已十四,鏢局若有小東西要送到縣裏,也會叫她跑腿,她算不上正兒八經的鏢師,是故價錢便宜,身手又不錯,鏢局倒是挺喜歡她。

穆小山前幾日去了一趟縣裏,專門打聽了賣銀飾的地方,進去挑了這麽一根發簪,花了她三兩銀子。一同去的一個鏢師,一直打趣她,竟是對未婚妻如此大方,他這麽一趟,也才得四十文錢,穆小山便只有二十文。

穆小山只說縣裏那些姑娘瞧著都沒有她們村裏的好看,戴的簪子鐲子倒是挺好的,她也只是湊個熱鬧而已。

穆小山背著手不去接盒子,穆白蘇也猶豫起來:“在村子裏戴著這麽好的簪子也不像樣,反倒是太招人眼了。你不若拿回去退了,恐怕還能買上一畝地呢。”

“我又不是天天送你,及笄買點好的實屬正常,你若是怕別人瞧見了不好,你便在家裏偷偷戴,以後去了鎮上去了縣裏再拿出來戴也行。”穆小山絲毫沒有要拿回來的意思,穆白蘇也知曉她的性子,便只好收下,想著等她及笄再還給她。

穆小山見她收下,也十分滿意。

穆昂原本是打算等白蘇及笄便來提親的,可誰知白蘇及笄第二日起,便一直下雨,連綿的雨,村子裏的路也變得十分泥濘,便不太適合提親了。

也因著連綿的雨,村子裏山上的土石也都滾落下來,砸在田裏,砸壞許多莊稼。村子裏便一齊湊錢讓幾個村民在山腳種一些木樁子,又釘了木條,拿來攔住滾落下來的土石。穆廣丹是村子裏的木匠,自然也被叫了去。

幾日連續的勞作,讓大夥兒都有些疲累,村長便叫穆小山去幫忙,原先那幾人都不太願意,就怕穆小山耍無賴白占便宜不出力,後來穆小山做了半天,倒是挺勤快的,便也就沒有閑話了。

到了午後,雨漸漸停了,想來明日或許要放晴,大夥兒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誰知從山上沖下兩頭野豬來。來勢洶洶又來得突然,好幾人被撞翻在地,若不是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拉扯一把,早就叫野豬踩死了。

可惜那兩頭野豬就跟發了瘋似的,沖著木條上,沖著人身上就撞,那幾個原本就勞累的漢子跑不過都被撞在地上,又連滾帶爬地躲著。穆小山拿來鋤頭去打野豬,旁邊也有兩個反應過來,拿起鋤頭往野豬身上招呼。

野豬皮厚,可幾人力氣也不小,幾番下來,那野豬身上被砸出幾個大洞,血流不止,卻越發瘋了,四處亂竄。等到幾人把野豬打死,已是精疲力盡,但見好幾個漢子倒在地上,被撞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穆小山趕緊跑去找穆大夫。

傳完話,穆小山躺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連連喘氣。

穆大夫趕緊讓蘇子去叫人,自己背著藥箱就往山腳下跑去,穆白蘇留在這裏替穆小山上藥。穆小山只推推她,想讓她先去山腳幫忙,她實屬傷得最輕的了。可惜又沒有說話的力氣,只好讓白蘇替自己包紮上藥。

白蘇見她緩過一些,便也跟著跑去了山腳。

白蘇到山腳的時候,這裏已經圍滿了人,大家手忙腳亂地幫忙,又是去隔壁村找大夫,又是去鎮上請大夫。可惜有幾個本就傷得重,到最後也沒挺過來,其中便有穆廣丹。

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的,也都被擡回了家。天是晴了,可對村子裏有些人來說,卻是天塌了。村長做主,將兩頭野豬都分給了來山腳幹活的人,又在村子裏湊錢,挨家挨戶送去。

穆小山在白蘇家裏幫忙料理穆廣丹的喪事,不肯收自己那份豬肉和銅錢。村長便安慰她:“那日若不是你也在,怕是一個都回不來了,你放心,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

穆小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收下了東西。這幾日,她十分自責,總覺得若是自己反應再快一些,便不會有人死了。對自己沒能好好護好穆廣丹,她對穆白蘇和穆大夫又感到十分虧欠。

那些受傷的漢子同大家說了情況,大家也明白過來,還有幾戶人家特意上門來感謝小山,謝她在危急時刻拉了一把,又帶頭沖上去打野豬。穆小山去白蘇跟前道歉,白蘇只拉著她的手,搖了搖頭:“你已經盡力了,我們都知道的,你不必愧疚。”

如此一來,穆白蘇要守喪,穆昂自然是不好上門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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