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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可偏偏蕭洵當真是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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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可偏偏蕭洵當真是半點……

可偏偏蕭洵當真是半點羞愧沒有。

他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眸盯著秦姝落, 容不得她有半點的退縮,好似真的便要在今日決出一個結果。

秦姝落想往後退,可是忽然便見蕭洵撲了上來。

她眼眸一緊, 剛想往後逃,卻被蕭洵猛的一把撲倒在地, 秦姝落擡眸,越過蕭洵的肩膀, 這才看見方才擦身而過巨大的棕熊。

熊爪越過頭頂,直接在地上落下一個巨大的坑,秦姝落的心都停滯了一瞬。

她再不抗拒蕭洵的保護, 兩人都往旁邊利落一滾, 這才勉強逃出熊爪子的攻擊範圍。

秦姝落的心才重新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盡可能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沖一旁的蕭洵問道:“此地偏遠,子路這樣的牲畜怎麽會出現在這兒?”而且眼前的野獸動作極為張狂,利爪已然見血,分明已經發狂,完全不似往日裏瞧見過的正常狀態。

秦姝落的聲音裏不自覺的帶一些顫抖,手扶著一旁的矮樹,衣裙早已臟汙不堪。

蕭洵也蹙著眉, 看著眼前的這頭野獸,而後又嗤笑一聲, “好啊, 當年用來對付我大哥的伎倆,便是如今又用在了我的身上。”

秦姝落眉心一緊, 素來聽聞當年大皇子之死有蹊蹺,卻不想今日她也遇上了。

故技重施,李家這下倒真是好手段了。

既是要了蕭洵性命, 又敲打了眾人,仿佛在說,瞧瞧,帝王之子又如何,還不是要死在他手上,即便是眾人都知道,也死無對證,簡直就像是兇手故意炫技的傲慢之作。

秦姝落緊抿著唇瓣,她掃了一眼周圍,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脫困之法,倘若真倒在這棕熊的口下,便是真的連申冤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又看了一眼蕭洵,要不是他非要強行拉自己出來打獵,還給拽到這種偏野之地來,她何至於也遇上這樣的危機,分明那李家人要的是他的命,又不是自己的。

秦姝落在心底暗罵無數句。

她才不要跟他死在一塊兒呢。

一旁的烏雲馬也被這巨獸驚住了,險些發了瘋,跑得不知何處去了。

那熊倒是只盯著秦姝落等人,一雙棕黑色的眼睛,此時此刻仿佛染了紅色,它回過頭來,就要沖著秦姝落等人再次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蕭洵口哨一吹,秦姝落似乎又聽見了馬蹄奔襲而來的聲音。

只見烏雲馬直接從草叢之中躥了出來,從秦姝落身旁狂奔而來,眼見就要越過她

蕭洵立時將秦姝落甩上了馬,“走!”

這一次,秦姝落沒有再掙紮,她死死地抓住韁繩,抱住馬脖子,整個人緊緊地貼著馬背,離開這危險之地。

蕭洵將她送走之後,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倘若他今日真的戰死在這兒,恐怕他和秦姝落之間的恩怨情仇就能一筆勾銷了吧?

是不是阿落就再也不會怕他了?

他垂下眼眸,甚至不敢跟她說一句,讓她回去之後找人來救他的話。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阿落恨他,甚至連姐姐的去世,他也並非真的半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來,可是他不敢,他根本不敢同秦姝落對峙。

他害怕,不論是真還是假,他都不敢再有奢求。

他不敢奢求阿落還會再找人來救他,因為他知道初次相見之時,他已經後悔了。

他甚至連她回眸再看一眼都不敢奢求。

蕭洵眼角發酸,他永遠記得大婚那天,明明他穿著喜袍,明明整個太子府邸都是喜氣洋洋的,明明到處都張燈結彩,他以為他終於迎來了他最快樂的日子,可是……迎來的卻是……她鮮血淋漓的模樣。

他永遠都記得那天她額角的鮮血流得滿臉都是,滿屋的喜字紅綢在此刻都顯得很刺眼,她整個人從灰白的墻壁上滑落下來,奄奄一息地跟他說:“早知今日,那日竹林,我就不該救你……”

蕭洵苦笑著,拔出腰間的長劍。那一日對他而言,實在是不比好多年前哥哥去世時好受,都是他畢生不願回憶起的噩夢。

可如今,哥哥死去的噩夢他終於有機會補救了。

蕭洵站直身軀,持劍而立,看著眼前飛撲過來的猛獸,眼底只剩下了要同他決一死戰的瘋狂。

是以他也沒有看到這一次秦姝落真的回頭了。

秦姝落咬著唇,她好不容易在馬匹上坐直,而後才勉強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蕭洵已經持劍同那頭巨獸打鬥了起來,他一柄劍直接橫頂在棕熊的血盆大口之中,雙肩已經被熊爪抓住了厚重的傷口。

秦姝落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這樣的猛獸,蕭洵一個人今日勢必是討不到好了。

烏雲馬在林間呼嘯而過,秦姝落知道這匹馬是蕭洵最愛的坐騎,牲畜有靈,此刻馱著她就直奔荊山獵場的營地。

狂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秦姝落的眼眸都被刮過的風沙帶動的眼角生疼。

她死死地拽著手裏的韁繩,只要她此刻不回頭,從今往後,蕭洵很有可能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從今以後,那個毀了她一生的人就再也不會存在了。

甚至,眼下這樣的場景,便是她不回頭,也沒有人任何人能夠責備她。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她心底最恨的人,只怕是她做夢都要笑醒的事情。

又是一道利爪鋪天蓋地的罩過來,蕭洵在挨了兩爪子之後,手中的長劍此刻已然殘破不堪,劍身好幾處都卷刃了。

他的肩膀和腹部都留下了好些傷口,右腿更是被棕熊一爪貫穿,此刻傷口上的鮮血正不斷地往外流。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撕破了,發髻松散開來,堂堂一國太子,此時此刻狼狽得實在是不像話。

而眼前的黑棕熊也沒撈著好,他身上也有不少傷口,牙齒因為用力咬在了劍上,險些斷了好幾顆,唇邊也被劍刃割破了,下腹部和四肢都各有傷口,甚至是眼角只差一點點,就險些被蕭洵捅瞎了眼。

蕭洵看著那巨大的陰影落下,他肩膀受傷,此刻實在是提劍的力氣都沒有了,右腿更是無力支撐,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唇角染上一抹苦笑,原以為怎麽都能替哥哥報仇的,可萬萬沒想到,今天他怕也是要命喪此處了。

他以為他能戰勝往日的心理陰影,可如今……

蕭洵跪坐在地上,靜靜地等待著這一爪子的來臨。

“還不讓開!”秦姝落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蕭洵猛地回頭,只見她駕著烏雲馬又沖了回來。

身上的外衣徹底被撕碎,手上還多了好幾個粗制濫造的火把,她彎下腰,火把的頂端直接在地上拖行,而後竟是冒出微弱的火花,最後直接“蹭”地一下著了起來。

洶湧的火焰直接在火把上跳動起來,她駕馬而來,身姿飄揚又颯爽,

整個人酷颯而熱烈。

蕭洵在那一瞬間幾乎都快感覺自己要窒息了,他的心臟猛的收縮一瞬,身體裏所有的血液好似都在洶湧地往頭上躥,若非是還有一絲意識,撐著最後一點力量,勉強從一旁挪開,恐怕他就要倒在秦姝落的馬蹄之下了。

他看著秦姝落騎著馬飛奔而過,舉著火把直沖棕熊的眼睛就揮舞了過去。

棕熊怕火,瞧見火的那一瞬動作就有片刻停滯,火把直戳它眼睛之時,更是發出了“嗷嗚——”一聲大叫,震得整個山林都要地動山搖了起來。

它被嚇得往旁邊一偏,秦姝落趁著有了機會,又狠狠地扯住韁繩,舉著火把繞著棕熊一直在周邊點火。

幸而前幾日的大雨只下在了山腳下,山上還是幹燥又枯草茂盛的,否則秦姝落都不敢想今日要如何脫此困局。

烈火開始圍繞著棕熊熊熊燃燒,那巨獸被嚇得四處逃竄卻又無處可逃。

秦姝落趁此機會,直接把手中剩下的火把狠狠一扔,而後砸在那棕熊身上。

她唇瓣緊抿,看著眼前的大火燃燒,倘若不快些離去,恐怕被大火困住的就不止是棕熊了。

她雙腿一夾馬腹,牽著繩回頭,看著眼眸還是呆滯的蕭洵,擰了擰眉,一鞭抽在他背上,居高臨下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來?”

蕭洵被抽了一鞭子,剛好扯到了肩上的傷口,“嘶”氣一聲,終於回神,聲音略帶哽咽又委屈道:“疼。”

秦姝落無語地扁嘴,伸出手,冷聲道:“你走還是不走?”

蕭洵看著那只手,眼角終究是忍不住濕潤了。

他將充滿汙漬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才不好意思地握了上去,而後被秦姝落一用力,拽上了馬背。

他坐在秦姝落的身後,分明來的時候也是如此,可是此刻心境卻完全不同。

秦姝落大喝一聲“駕——”烏雲馬立刻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身後是烈火熊熊燃燒,野獸哀嚎的叫喚。

眼前是秦姝落被風吹起飄揚的長發,耳邊是呼嘯而又刺骨的寒風,可因為有秦姝落,他便也不覺得冷了。

他緩緩擡手,環住了秦姝落的腰,而後把下巴落在了她的肩上,整個人都像是無力的袋鼠一樣掛在了秦姝落的身上。

秦姝落眉頭緊皺,迎著冷風,她的外衣早就在方才做火把的時候撕碎了,此時此刻被風吹得整個肌膚都是冰冷徹骨的。皺了又皺的眉毛最後還是松了開來,任由他去了,省得待會兒掉下來了又是多事兒。

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就像那一回一樣。

秋風烈日下,她騎著馬,載著人,就像是踩著七彩祥雲出現的仙女一樣,蕭洵把頭緊緊地靠在她背上,恨不得這條路,能夠一直走下去,走一輩子也不夠。

淚珠飄散在疾馳的風裏,秦姝落半點未知身後人的心思。

她只是在心底暗自慨嘆,幸而當初因著蕭洵的為難之後,她的騎術已經有了不少精進,否則今日不止是蕭洵,連她也要葬身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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