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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憑此玉佩,可以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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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憑此玉佩,可以調動……

秋獵之前, 秦姝落還去了一趟平南王府。

她原是在家中收拾秋獵的行裝,先前本也有這個打算,可是姑母一來, 她便將此事忘記了的。

還是平南王遣柔萱親自上門來請,秦姝落才知道平南王妃已經病入膏肓, 想再見她一面。

她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就去了平南王府,一路上暢通無阻。

進了小院, 一股苦澀的草藥味撲面而來,早先還算是清靜的小院,此刻外頭圍滿了太醫和民間的各路大夫, 甚至連熬藥的地方都離得不遠, 力保要將藥最快最好的送到平南王妃身邊。

秦姝落急步匆匆地進了房間,見趙如春正在一旁給平南王妃餵藥,平南王站在一旁看著,不敢走近了,也不敢離遠了。

秦姝落朝平南王稍稍行了個禮,而後走到了床邊,平南王妃瞧見她來,原本苦悶的臉色, 勉強才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也不覆從前的清亮溫柔, 沾染上了些許嘶啞, 她勉強沖秦姝落伸出手,輕聲道:“你來了啊。”

秦姝落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然骨瘦如柴,幾乎只用食指和拇指就能圈住,秦姝落不忍心道:“怎麽會忽然病得這樣重。”

一旁的趙如春沈默著, 沒有說話。

平南王眼眸沈沈,唇瓣緊抿,也未曾開口。

許連夏笑笑,“不過是舊疾罷了,不妨事的。”她又擺了擺手,沖趙如春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想和阿落單獨待一會兒說會兒話。”

趙如春看了看平南王的眼色,只見平南王點點頭,她將手中的湯藥交給秦姝落,低聲道:“那你好好餵母妃喝藥吧,蜜餞在桌上。”

秦姝落接過湯藥,藥碗還帶著溫熱,而後看著趙如春和平南王一道離開。

“咚”的一聲傳來,房門輕輕閉上。

秦姝落吹了吹手中的湯藥想要餵到許連夏口邊,卻被她拒絕了,她輕笑道:“我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吃與不吃,也就這些時日了。”

秦姝落眸中都是震驚,將湯藥放在一旁,握著許連夏的手,眸光認真道:“許姨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許連夏垂眸低笑一聲,啞聲道:“活得長又有什麽好。”眼底盡是諷刺。

秦姝落緊握著許連夏的手,想要寬慰她卻又不知從何寬慰起。

倒是許連夏撫摸著她的面龐,而後眸光落在秦姝落的肚子上,柔聲道:“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秦姝落點頭,“我都好了。”她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這裏曾經來過一個幼小的生命,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逝去了。

秦姝落斂眸,張了張嘴,啞聲道:“就當是我與這個孩子有緣無分吧。”

許連夏也看著她扁平的腹部,眸光掠過一絲受傷,而後抿著唇,盯著秦姝落的眼睛,認真問道:“阿落,我且問你一句,這孩子真的是意外……還是你故意的?”

話音一落,秦姝落的眼眸一顫,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辯駁,可是

眼前的人是許連夏,不是旁人。

秦姝落聲音帶顫,“許姨怎麽會這樣問?”

許連夏抿了抿唇,李家那姑娘實在是瘋得蹊蹺,而且近些時日,聽蕭慎說,朝中又不大太平了,李玉坤雖是以女兒病情稍好為由回到了朝廷,可是朝中勢力分明大不如前,近幾日交上去的公文都被永嘉帝當眾批評,還問責了不少手上負責的事務,叫不少人看了笑話。

而且這些時日她雖病著,可宮中的問候卻不少,只是皇後那邊似乎冷寂了不少,倒是敬妃多次出宮親自探望她。還說起太後如今又是病了,不宜出門。

許連夏抿著唇,她不同於秦姝落,才嫁進東宮沒多久,她被困在這盛京城已經數十年了,太後和皇後是怎樣的為人,身體幾何,她也約莫心裏有數。

若說是意外,恐怕實在是太低估了李家人。李秀蓮雖蠢卻遠不及此。

“你也不必瞞我,我想要你一句真話。”許連夏的眸光認真又篤定。

秦姝落看著她的眼睛,咽了口口水,張了張嘴,沈默半晌,沒說話。

許連夏看著她,眼底一時間說不出是喜還是憂,低聲道:“我知道了。”她彎了彎嘴角,苦笑著道:“沒了也好,無牽無掛,一身自由。”

秦姝落勉強附和著笑了笑,她其實不想把這些事情告訴許連夏,可是當許姨真的問起的時候,她也不忍心撒謊。

許連夏瞧她情緒低落的模樣,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舔了舔唇瓣,道:“傻孩子,做便做了,有什麽好怕的。”

秦姝落有些驚訝地擡頭,卻聽許連夏續道:“你倒是膽大心狠。”

秦姝落這一胎落得蹊蹺,未必是沒有人懷疑過是刻意為之,可誰又敢信一個女人敢拿唯一的皇嗣,拿自己的未來來賭呢?

即便秦姝落腹中孕育的只是一個公主,那也是王朝未來的嫡長公主。可是他們萬萬想不到,這孩子當真是半點倚靠不要,半點未來不求,只圖眼下就是要讓自己的仇人倒臺下馬。

許連夏忍不住又撫摸住了自己的孩子,倘若她當初也要註意魚死網破的勇氣,或許今時今日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許姨。”秦姝落聲音裏都帶著顫音,她想過許連夏會怎樣責備她,也想過或許世人真的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怎麽辱罵她心腸惡毒,可她萬萬沒想到,許連夏竟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秦姝落不禁眼眶紅潤。

許連夏擡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光,低聲道:“阿落,別難過,不管你做什麽,許姨相信總是有你的理由的。我曾經在你父母的葬禮上許願必定會護你周全,可我如今這般無力,想來是幫不了你什麽了。”

秦姝落搖頭,“許姨……”

還不等她的話說完,許連夏便打斷道:“阿落,你先聽我說。”她指著梳妝臺上的一角,“你幫我把梳妝臺上最裏邊的一個小匣子取來。”

聞言,秦姝落忙起身照做,她依照著許連夏的話,取來一個小匣子,又聽她道:“打開她。”

秦姝落打開一瞧,只見裏面放著的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玉的中間雕刻著的是一朵盛開的蓮花,栩栩如生,就像是南安湖裏最漂亮艷麗的那一朵,一旁還刻著好幾顆蓮子。

“這是……”秦姝落遲疑道。

許連夏看著這玉佩,眼底的情緒晦暗又覆雜。

她平覆了片刻情緒,看著秦姝落道:“阿落,你做的事情我都聽如春說了,我大抵也是猜到了你想做什麽的。”

她看著秦姝落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這孩子同她母親一樣聰慧忠烈,怎麽會同自己一樣懦弱無能,什麽都不敢去做,只能自欺欺人地把自己關在這兒一輩子,一直等死呢。

她看著眼前的孩子,眼底全是欣慰,這孩子可比她勇敢多了啊,她和自己一樣,又大不相同。

許連夏像是看見那個想象中的自己一般,聲音裏帶著哽咽:“這是平南王送我的……補償。”

她啞聲道:“憑此玉佩,可以調動平南王府三千精兵,凡是從前蕭慎麾下的兵馬,見此玉佩,如見平南王本人。”

可這塊玉佩是她的孩子的命換來的。

她守了一輩子,都未敢調用分毫。

聞言,秦姝落立馬就要將這玉佩還給許連夏,可許連夏卻搖著頭拒絕了,她眼底噙著熱淚,道:“我自幼便是孤女,能掛念的人是和事都不算多,到了如今更是少之又少。”

許連夏眼睫微顫,秦姝落情不自禁握緊了她的手,孤女這兩個字,說得輕巧,可是背後的心酸又有多少人知道,午夜夢回之時身後都是空無一人的感覺,她比誰都清楚。

許連夏回握著她的手,輕聲笑了笑,繼續道:“你拿著它,這塊玉佩在你手中,即便是不能助你成事,也一定能保你平安。”

“許姨……”

許連夏:“它在你手上,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秦姝落唇瓣輕顫,她是已經在私自建立魏家軍,可是豢養私兵絕非易時,人,財力,物力,場地,還要躲避朝廷的搜查,暗中操練。

是以至今陳叔那邊,也只能是小打小鬧,偶爾行些刺殺之事,可這樣的正規軍是絕對比不上的。

而且平南王當年以武力定天下,就是靠帶兵打仗出名,他手底下的兵絕大部分都是精兵強將,留用的府兵更是優中選優。

許連夏看著她握住玉佩的手,輕咳一聲。

她說:“阿落,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啊。”

她就是想知道,是不是這天底下當真還有另外一條路可走?

許是許連夏的咳嗽聲引來了外頭的人,只聽一道低沈恒的聲音傳來,“夏夏,你還好嗎?”

秦姝落趕忙將玉佩收入懷中,又將盒子放回去,而後把方才的那碗冷藥倒在了窗外,動作一氣呵成,半點猶豫都沒有。

許連夏看著她,眼底都是驕傲,她回道:“無礙。”

可蕭慎還是蹙著眉,走了進來。

幸而秦姝落手腳快,她坐在床邊給許連夏掖著被子,順手也留下了一點自己的心意。

蕭慎進來,瞧見二人確實是在說話,許連夏面色還算溫和,便也只好站在拔步床外,小心翼翼道:“你今日已經說了許久的話了,也該好生歇息了。”

許連夏該交代的也交代了,便也只是點點頭,秦姝落也自覺地站起身,朝許連夏溫柔道:“許姨,你好好休息,我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許連夏點點頭,看著她起身,而後沖蕭慎行禮離開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還是不對,她只是覺得,與其留在自己手中,跟著自己陪葬,不如跟著秦姝落瘋一把。

反正,她也快被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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