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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秦姝落看著他二人,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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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秦姝落看著他二人,不自……

秦姝落看著他二人, 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整座茶樓裏的空氣瞬間都似乎變得可怖了起來。

蕭洵就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 就像是一尊殺神一樣,眼眸幽深不見底。

秦姝落攥緊手指,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什麽也沒做, 卻有一種被抓奸在床的恐怖感。

她緩了半晌才慢慢走過身去,手搭在蕭洵的手臂上,柔聲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身子還還沒好嗎?”

蕭洵掃了她一眼, 而後把手抽開, 秦姝落眼睫微顫。

身後的晏初小聲解釋道:“殿下原是聽說太子妃在昨日的花宴上受欺負了,見娘娘今日還沒歸府,這才出來尋了。”

聞言,秦姝落唇瓣緊抿。

一旁的李成俊也低頭拱手道:“昨日小妹出言不遜,微臣已經教訓過她了,罰她三日不準用食,禁足府中,閉門思過半月, 還請殿下和娘娘寬宏大量,饒了她這一次。”

秦姝落頭皮發麻, 眼皮都在一抽一抽地跳動。還沒等她開口說原諒, 蕭洵便先冷聲道:“若是孤不知道此事,李大人便不準備責罰令妹了嗎?”

李成俊立時跪地, 恭敬道:“微臣不敢,只是昨日事發突然,落水一事牽動著所有人的目光, 微臣一時之間未曾註意,都是微臣之失,還望殿下寬宥。”

蕭洵冷哼一聲,他漫步走進小屋之中,坐在上座,拿起方才秦姝落用過的茶杯,在手中細細端詳,“太子妃性子柔順,素來不與人計較這些,可孤卻見不得這些臟東西。”

李成俊頭再低下三分,懇求道:“三妹年歲尚小,還望殿下看在往日情分上,饒恕她這一回。”

“哼,情分?”他這話是沖著李成俊的,可眼眸卻是瞧著沈陵川,一雙鷹眼暗含無盡的嘲諷與肅殺,他唇角微勾,反問道,“孤與她有何情分?”

沈陵川立在原地,眼睫微顫,與蕭洵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們這麽多年的兄弟情義怕是走到頭了。

李成俊回道:“若說情分三妹斷不敢高攀殿下,只是三妹與殿下也算得上是自幼相識,她性子雖是驕縱跋扈了些,人卻不壞,殿下也是知道的,您大人有大量,想來不會與她計較。”

秦姝落舔了舔唇瓣,這李成俊不僅武藝高強,說話還滴水不漏,倒是個人才。

蕭洵冷哼一聲,扯了扯嘴角,“孤怎麽會與她計較,只是聽聞她年歲不小了,倒是有一樁好婚事想說與她。陵川,你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猛地擡起了頭。

秦姝落眼底也劃過一絲震驚,蕭洵這是想做什麽?李秀蓮同沈陵川?

偏就是這麽一抹微不足道的震驚,還被蕭洵給看見了。

他握緊手中的杯子,深邃的眼眸之中迸射出寒光。

秦姝落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唇,只覺後背一陣寒涼,心臟更是跌入谷底。

李成俊也被這一問給驚傻了,一時之間楞在原地還未反應過來。

倒是沈陵川不緊不慢地拱手道:“回殿下,這婚姻大事,素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臣恐怕不能私自做主。”

秦姝落心底微微松了口氣,可下一瞬這口氣就立馬破了。

沈陵川續道:“況且,微臣知曉殿下素來提倡兩情相悅的婚事,便連太子妃也是親自向陛下求娶,如今殿下與太子妃夫妻和睦,伉儷情深,實在是讓人艷羨。微臣也盼望著能同殿下一般,娶一位放在心尖上,兩情相悅的女子,從此恩愛綿長。”

秦姝落的心臟瞬間梗住。

這天底下還有幾個人能比沈陵川更清楚她和蕭洵這段亂七八糟的婚事?

艷羨他們兩情相悅,秦姝落忍不住閉上雙眸,這場面實在是不忍直視。

“是嘛。”蕭洵的手指也是用力得咯咯作響,險些就將手中的茶杯捏碎。

他看向還呆站在門口的秦姝落,微笑著招手道,“阿落,你來。”

秦姝落只覺得後背發涼,卻不得不去。

她才走到蕭洵身旁,蕭洵便直接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中,秦姝落有一瞬間的驚慌失措,可蕭洵還是按住了她的肩膀,而後握住秦姝落的手,聲音刻意溫柔道:“那陵川可要早作打算了,畢竟,阿落這樣的女子,天下僅此一位,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沈大人恐怕要去父皇那兒哭鬧了。”

沈陵川看著秦姝落坐在蕭洵的腿上,面色微變,他唇角依舊帶笑,可後槽牙卻明顯鼓了起來。

他啞聲回道:“殿下說的是。”

李成俊的眸光在三人之間逡巡不止,而後又猛然低頭,不敢作聲。

蕭洵似乎也是收了繼續玩鬧的心,看著沈陵川低垂的頭顱,冷聲道:“李秀蓮屢次對太子妃不敬,罰她幽居朝雲觀三個月,為太子妃祈福誦經,以洗去自己的罪孽。李參領可有異議?”

李成俊低頭,“微臣不敢。”

“那還不滾?”蕭洵狠聲道。

“是。”李成俊連忙退下。

屋內便只剩下沈陵川、秦姝落和蕭洵三人。

氣氛幹澀得足以讓人感覺窒息。

秦姝落咽了口口水,清算完李秀蓮,恐怕便是要輪到她了。

她攥緊拳頭,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她剛要開口爭辯,卻聽蕭洵道:“你先出去。”

他的聲音裏充斥著一股讓人不安的無力感,秦姝落楞了楞,好一會兒才確定,他說的是自己。

她緩緩站起身,垂首道:“是。”

秦姝落幾乎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那間小屋,她看著蕭洵坐在窗邊,脊背仍舊挺直,可不知為何比她記憶中的那個形象好像要瘦弱了許多。

他依舊高高在上,卻不似當初那般強壯和堅不可摧了。

他側對著窗戶,面容一半在光線下,另一半籠罩在黑暗之中,秦姝落只能看清楚他左側的臉頰,那被黑暗籠罩著的面容,好像顯露出來了無數的孤寂和寒冷。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些日子,她好像覺得蕭洵越來越脆弱了。

他越發地避開爭吵,不再與秦姝落起爭執,好像很少會再說一些刻薄而又強勢的話語,有時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學著旁人討好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倒是與普通人有三分相似。

可他不是普通人,秦姝落眼睫一垂,普通人的討好與求歡是可以拒絕的,可他的,不能。

她收起心中所有的心思,退出房間。

晏初將門關上,秦姝落收回眼眸,看著還站在眼前的李成俊,她嗤笑一聲,“大人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李成俊頷首,“微臣不敢。”

“你是故意引太子來這兒的?”秦姝落望著他,一雙杏眸亮晶晶的。

李成俊低下眼睫,“只是路上偶遇。”

秦姝落半勾唇角,還在同她打馬虎眼,她又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這話說的隱晦又含糊,晏初聽了都滿腦子漿糊,偏在場的兩人都知道這話問的是什麽。

李成俊微微一笑,倒也不藏著噎著,“花宴上,沈大人的眸光實在赤/裸。”

秦姝落也淺笑一聲,回道:“比之李大人同林小姐呢?落水一事,恐怕也有大人的功勞吧?本宮分明已經封鎖了消息,可聽說外頭還是傳瘋了,林小姐如今名聲盡毀,恐怕過些時日,這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李成俊笑而不語,不做回應。

他雙手一拱,淡道:“殿下還有令,微臣先告退了。”

他轉身就要離開,秦姝落倒也不留他,只是道:“大人就不怕自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麽?本宮今日尋大人或許不是為了如春的事呢。”

李成俊腳步微頓,只道:“微臣與趙姑娘,從無瓜葛,不論娘娘是為了什麽,今日都是錯了。”

話落,他便大跨步離開。

秦姝落看著他的背影,口中呢喃著,“錯了麽。”

嘖,若她就是喜歡錯上加錯呢。

如春是她的人,若是能嫁進李家,不論是於公還是於私,對她都是有利無害。

她早就說過了,她所經受過的痛楚,這些人都要千倍百倍地償還。

李成俊,你想娶你的心上人,那不能夠。

秦姝落眼底的憤恨還未收束,身後便傳來開門聲,率先走出來的人是沈陵川,他站在臺階之上,秦姝落站在臺階之下,兩人一上一下眸光交匯,那一瞬間,秦姝落竟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安心。

他楞怔了片刻,而後略略一頷首,低聲道:“太子妃萬安,微臣先行告退了。”

秦姝落也頷首,二人擦肩交錯而過,秦姝落擡眸就能感受到蕭洵的目光,兩人四目交集,身側是匆匆而過的沈陵川,眼前是隔著桌子坐在屋內,一身孤寂的蕭洵。

秦姝落內心波瀾壯闊。

直到所有人都走開了。她才緩步拾階而上,走到了蕭洵的身旁,他的面色已然很是難看,唇瓣煞白,胸腔的悶咳已經按捺不住,看來方才同沈陵川的一席談話,並沒有讓他太好受。

秦姝落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臉龐,卻被他偏頭躲開了。

他支撐著身子,慢慢站起身,聲音嘶啞道:“晏初,回府。”

“是。”晏初答道。

秦姝落看著他撞開自己的身子,就要錯身離去。

眼底還有無數的茫然,可下一瞬間,蕭洵便直直地栽倒在地,唇瓣鮮血溢出。

這回便是晏初也驚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將蕭洵帶回府中,又是宣太醫又是找大夫的。

這回倒是袁春落先來,他替蕭洵把完脈之後,瞧了瞧周邊的人,聲音冷凝道:“殿下的身子再是不能受這樣的氣了,否則往後很容易氣血兩虛,身體虧空難補,危及壽命。”

秦姝落聽著,面色有些麻木。

她看著昏睡的蕭洵,只是淡聲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袁春落行禮而後離開。

直到屋內又寂靜了下來,秦姝落才有心思看看蕭洵。

她只是覺得好生奇怪,今日分明蕭洵都已經看到了她和沈陵川共處一室,最後卻什麽重話都不曾對她說,她甚至都已經想好了無數的辯詞,起碼應該像上回那樣,在馬車裏大吵一架,而後他氣急攻心,再作懲罰也不遲。

可他什麽都沒做,蕭洵這樣強勢固執又占有欲強到讓人難以忍受的人,竟是什麽都沒做。

秦姝落枯坐在床邊,一時間也不是很敢相信。

她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怒,她只是覺得事情好似同她想象得發展不一樣了。

甚至,偏離得太多,一時間讓她也有些不敢置信了。

若說受氣……她看著蕭洵這張臉,他生來就是天潢貴胄,便是在亳州的時候也是身份高貴的王爺之子,從來都只有別人受他氣的時候,哪裏有他受氣之時……

可他眼下就是生生的躺在這裏,面無血色,所有的淩厲和高冷還有矜貴,都在此刻消失殆盡,只剩下了脆弱和無力。

所以……他是生悶氣將自己氣成這樣的嗎?

秦姝落腦海中胡亂猜想著。

她不知道,她素來拿捏不住蕭洵的心思,即便是大約猜出來了他對自己是有幾分喜愛的,可也不知道這幾分喜愛與憐憫能夠為自己做到什麽地步,更不知道蕭洵會容忍自己做什麽。

只是現下來看,他對自己的感情好像比她想象得還要深一些。

秦姝落百無聊奈地想著。

屋裏的燭火跳躍,照亮了整個房間,秦姝落緩緩伸出手,撫摸著蕭洵的眉眼,心底的情緒說不清也講不明白。

他不發脾氣的時候,好像比盛怒之時更值得憐憫。

門口,碧書端來了湯藥,悄聲道:“姑娘,要不你先去歇歇,奴婢來伺候殿下吧。”

秦姝落緩緩搖頭,“不必了。”

她端過湯藥,蕭洵還未醒,餵到他嘴邊的湯藥也都溢了出來。

秦姝落不厭其煩地餵著,有時蕭洵還會嗆得猛咳,她就像是照顧一個孩子一樣,溫柔又貼心。

她想,如果蕭洵能夠一直這樣溫順無害的話,也許,她能留下他。

失去了利爪的蕭洵就像是籠中的小兔一樣乖順,於她而言,很是歡喜,不過對蕭洵來說,恐怕這樣的日子不見得會快樂。

她唇角微揚,勉強將一碗藥餵完,也說不清是喝下去了還是都吐出來了,但秦姝落總歸是玩得很高興。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如果蕭洵真的一直這樣就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念頭過於奇怪,秦姝落一瞬間也覺得很是惡心。

她扶著床邊幹嘔了兩聲,還是碧書給她拍背順氣才好了些許。

碧書瞧著她臉色也不大好看,忙道:“姑娘,要不咱們先歇息會兒吧,凡事不急於一事啊。”

秦姝落白手,待胸口緩過來氣,才道:“不行。”

她閉著眼,靠在床邊,有氣無力地說:“凡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我停手,遲早有一天我會失去所有的勇氣。”

床榻之內,似乎手指微動。

秦姝落繼續道:“如春愛慕李成俊,我和宋鈺的婚事被人棒打鴛鴦,她的婚事我定要讓她心想事成。”

“娘娘,那你想怎麽做?”

秦姝落看著這太子府,環視一圈所有的擺設和物件,笑道:“他拿如春的花宴做踏板,壞了如春的名聲,又逼著李家不得不接受林家小姐。哼。”

“可他不知道,所有的婚事在那一張聖旨面前,都是空的。”

秦姝落聲音裏的怨恨根本掩飾不住。

床角之處,一滴淚從男子的眼角落下。

秦姝落冷嗤道:“當初我是怎麽進這太子府的,他李成俊便也不能離開平南王府。參領又如何。”

她眼眸微瞇,“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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