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她靜靜地坐在趙如春身旁……

關燈
第 83 章 她靜靜地坐在趙如春身旁……

她靜靜地坐在趙如春身旁, 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直到天空中的驕陽烈日逐漸變得溫和柔順, 窗外的風也涼快了下來。

趙如春才收拾好所有的心情,眼眸依舊有些麻木又自嘲道:“你知道的, 皇後一直在撮合我和李家二公子的婚事。”

秦姝落輕嗯一聲,她續道:“我原是只當了事, 未曾放在心上。可我初見他時便一眼定情。”

她擡眸看向秦姝落,期盼道:“阿落,你明白那種感受嗎?就是……你原本設了無數的心防, 做了無數的心理準備, 你想過你會有各種理由搪塞拒絕,可是當他一出現,你便自知無可救藥了。”

秦姝落看著她憔悴的眼眸,她想說不知道,可是宋鈺出現的那一天好像也是這樣,一句“你就是新嫂嫂常說的阿落妹妹吧”便讓她沈淪至今。

趙如春苦笑一聲,“我本以為他也有此意……”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哽咽起來,她捂著自己的眼眸, 聲音艱澀道,“我甚至想過去求母妃, 全了這門婚事。”

她低著頭, 整個肩膀都在抖動。

秦姝落舔了舔唇,這世上比起生離死別, 愛而不得也是一種罪過。

後來的事兒秦姝落便是不聽她說也約莫能猜到了,大抵癡男怨女,終究是誰愛得深誰便受傷得多。

趙如春抱著自己的腦袋, 她至今不敢相信,那個會紅著臉給她遞汗巾的男子當真從頭到尾都是騙她的。

她甚至不明白,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麽。

到底是為了什麽啊?難不成只是為了羞辱她麽?

趙如春不願意再開口,秦姝落也不好逼她,她讓柔萱好好照顧趙如春,自己便也回去了。

秦姝落回府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才下馬車,蕭洵便在屋裏等著了,他瞧見秦姝落回來,輕聲問道:“怎麽去了這樣久?”

秦姝落隨口解釋了兩句,“宴席上出了事兒,如春和好幾位公子小姐都落水了。”勞累了一天,渾身酸疼得很,她忍不住捶了捶胳膊,蕭洵順其自然地就替她按上了肩膀。

秦姝落坐在桌前,瞧著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像是一直溫著,她便不客氣地吃了起來,蕭洵坐在旁邊看著,只覺得她可愛得像是一只小兔子,眼底的愛慕和歡喜根本掩飾不住。

碧書站在一旁,恍惚間,她也覺得姑娘好像已經獲得了這世上無數人最期待的幸福與快樂。

至高權位,夫妻和睦,丈夫敬重,好似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只要姑娘願意放棄仇恨,這一切便都唾手可得。

“咳咳——”蕭洵一道輕咳聲,將一切寧靜祥和打碎。

秦姝落大快朵頤的模樣頓時楞住,碧書也從這虛假的幻境中走了出來。

“你可還好?”秦姝落放下筷子,關切道,“要不傳太醫吧。”

蕭洵按住她的手,制止道:“不必了,老毛病了。”

他說得這般輕巧隨意,秦姝落望著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回話,眼底情緒覆雜難辨。

蕭洵看著她擔心的模樣,摸了摸她的腦袋,捂著唇輕咳兩聲,又道:“我真的無礙。你瞧,這不是好好的嘛,阿落,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無需心有愧疚。”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眸明亮又樂觀,一瞬間讓秦姝落恍神,是不是宋鈺回來了。

她靠在蕭洵的懷中,低聲道:“我今日原是不開心的,蕭洵。”

“如春同李家二公子的事情,剪不斷理還亂,如今又牽扯進來了林家小姐。”

她很少這樣同他說話,就像是最普通的平凡夫妻,在飯桌上和自己最親近的丈夫講述著每日或開心或不高興的事情,蕭洵也很有耐心地聽著,即便是偶有咳嗽,也盡可能不打攪到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受傷,可情愛這種事情,自古以來都是強求不得的。”

蕭洵眼睫微顫,未發一言。

秦姝落續道:“李家二公子既有心上人,又如何勉強得來,如春便是再不甘心便也只能這般了。”

她的聲音裏是無盡地疼惜和無可奈何。

強求這事兒,蕭洵倒是想開口,可想了想也不敢說話,怕勾起秦姝落的傷心事兒。

偏秦姝落還是不甘心,直起身子,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子誠,你說該怎麽辦呢?”

她像極了盡釋前嫌,不再在意過去那些事情。蕭洵險些就脫口而出,這有什麽難的,大不了折斷他的羽翼,將他囚困,從此往後他的身邊只能有她一人,便是不愛也能留住他的人。

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這些話,猛的咳嗽兩聲,道:“天色不早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睡吧。”

他都這般說了,秦姝落自然只好扶他去休息。

她看著蕭洵躺下,而後自己才去洗漱。

直至明月高懸,才緩緩回到床邊。

秦姝落看著蕭洵這張臉,只覺得有些諷刺。

怎麽不說了呢,愛而不得,便要強求,這不是他蕭洵最擅長的事情麽?

倘若如春是他,一個小小的林家姑娘算什麽,便是整個李家也該被滿門抄斬,誅九族才是。

如此,那李成俊才會無依無靠,從此只能如她一般做了這樊籠裏的低賤囚徒、困頓之鳥。

秦姝落垂首,看著自己這雙玉指,聽袁春落說,這藥劑還有致幻的功效。

秦姝落斂眸,哼,蕭洵,你這般喜歡強求,倘若別人將你做過的事情都落在你身上時,你又會是何種神情和面目呢?

秦姝落一想到這些便覺得暢快了,原來人真的不能共情過去的自己,設身處地,位置互換只會讓她覺得是這樣的爽快啊。

她叫來碧書,耳語幾句。

碧書一楞,輕聲道:“姑娘當真要見他?”

秦姝落淺笑:“你好生安排吧。”

碧書見她定了主意,也不再規勸,轉身便出了房間。

秦姝落看著她走遠,想著她大抵是知道怎麽破這一局了。

她緩緩褪去外衣,掀開被子,心情頗好地靠在蕭洵懷中,原來順著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毫不顧忌別人的感受,是這樣的痛快。

她靠著蕭洵,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頭頂的紗帳綿綿延延,像極了層巒疊嶂的山峰,讓人什麽都看不清楚,也看不明白。

她想,也真該感謝蕭洵啊,否則她這一生都學不會如何做一個自我而又毫無負罪感的人。

倘若說蕭洵是嚴師,那她可真不是一個聰明的徒弟,吃了這樣多的虧才走到這一步,不過也還算好,至少是走到了這一步。

秦姝落唇角微勾,緩緩閉上眼,心中暗忖:如春,我定會讓你如願以償的。

既然這世上總有人是要活得不痛快的,那為什麽這個不痛快的人不能是別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