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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秦姝落和沈陵川也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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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秦姝落和沈陵川也瞧見了……

秦姝落和沈陵川也瞧見了趕來的蕭洵, 甚至平南王府的馬車也同時到了,碧書從馬車上跳下來,趕忙跑到秦姝落面前, 關切道,“姑、”見在場人多, 她又趕緊改口,“太子妃, 你沒事吧?”

趙如春也在後頭跟著下了馬車,瞧見秦姝落安穩無虞地站在這兒,才松了口氣。

碧書瞧見秦姝落手中的黑木匣子, 頓時心神一凜。偏眼下人多眼雜, 也不好說些什麽,她便只好退到了秦姝落身後去。

秦姝落同沈陵川二人一前一後在蕭洵面前站定。

秦姝落看著蕭洵,他面色煞白,唇角都泛起幹皮,只臉頰處紅得不大正常,看起來狀況不大好。

自火燒秦家至今日,已半月有餘,可他的身體至今不曾好轉。總是好一會兒又因著她的事情操勞疲憊, 一直反反覆覆,斷不了根。依照這樣的情況看下去, 恐怕要留下病根才是。

她眼睫微垂, 低聲道:“見過殿下。”

沈陵川也隨後道:“參見太子殿下。”

蕭洵的眸光在二人之間移動了一下,而後便緊緊盯著秦姝落那張臉, 面色難看到一旁的馮春都自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縮到地縫裏去。

他半晌不曾開口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出聲。

沈默就在空氣中蔓延, 氣氛低沈得幾乎能讓人窒息。

一行人站在宮門口,使得身後進出的人群逐漸擁堵起來,偏是太子在此處,誰也不敢催促。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天空中昏黃的霞光都已逐漸沒落。只剩下僅有的一點光亮打在人身上。

蕭洵背著光,地上的身影被拉得又斜又長,臉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楚,那一瞬間,他好像隱匿在黑暗之中,整個人都與夜色融為一體了。

他開口道:“回去吧。”

秦姝落羽睫微顫,跟在蕭洵身後,上了馬車。

趙如春也只能看著她二人從眼前離開,只是心底卻忍不住傳來隱憂。

她回眸看了一眼沈陵川,一時間也摸不準情況,便也只是朝他稍稍頷首,然後離開。

人群散去,只留下沈陵川一個人站在原地。

靜默良久。

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進著,車軲轆的聲音吱呀吱呀地響著。

秦姝落坐在窗邊,手中依舊抱著那個黑木匣子,沈默不語。

蕭洵也沒有開口說話。

兩個人誰都不曾主動開口。

如果空氣可能停滯的話,此刻車廂內就是一個靜止的空間。

偏裏頭兩個當事人好似沒有感覺。

馬車外,碧書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倒是想幫幫小姐,卻無能為力。

一路上,搖晃的車燈,寂靜的車窗,就這樣回到了太子府邸。

秦姝落好似無事發生一般,起身就要下去。

卻忽然一把被蕭洵給拽了過來,手中的黑木匣子也險些掉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秦姝落後怕道。

蕭洵看著她,一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窗外的碧書聽見小姐的聲音忙想上前查看,“殿下,太子妃,怎麽了?可是摔著了?”

可還不等掀開簾子,就聽到一聲怒斥,“滾。”

碧書掀簾的手一頓,外頭的馮春立馬拉著她走遠,然後還讓周邊的侍從都散開,不許任何人靠近。

馬車內,狹小的空間裏,空氣稀薄得讓人呼吸都急促,秦姝落本就是彎腰屈膝下車,被他這麽一拽,如今竟是半跪在他身前。

她一手護著盒子,另一只手忍不住掙紮著,“蕭洵,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抓疼我了!”

她面露疼痛之色,蕭洵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這張臉,還是那年在小竹林初見一般端莊大氣,可眸中卻有什麽不同了。

分明眉眼一樣,可心好像不一樣了。

他看著秦姝落泛紅的手腕,疼在她身,痛在他心,烏黑的眸子陰翳又略過一抹自嘲,嘶啞著嗓子,道:“疼嗎?阿落,原來你也是知道疼的。”

秦姝落死命掙紮著,不知道他今天發什麽瘋,她想抽出手,可蕭洵卻好像是更用勁一般,一雙寬大的手掌像鷹爪一樣狠狠將她鉗住。

她掙紮半天,毫無作用,最後實在洩氣,看著蕭洵,眸光絲毫不避諱地與他直視道:“你又怎麽了?發什麽瘋?”

“我發瘋?”蕭洵冷笑一聲,“秦姝落,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我發瘋的時候。”

他對她從來都是舍不得傷她一絲一毫,就算是放了那麽多狠話,可只要她回來說一句好話,他便像一條狗一樣,乖乖放下。

他這話說的,秦姝落也有些生氣了。

既然裝傻充楞逃不掉今晚這一遭,那大家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呵,你還不曾發瘋過?”秦姝落聽見這話都覺得可笑,這天底下還有誰比他更瘋?“蕭洵,你捫心自問,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她一雙杏眸瞪圓了眼,眼底的恨意和厭惡絲毫不帶掩飾的。

蕭洵被她這一聲聲反問,氣得邪火直往腦門上竄,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沒資格質問你?”

“你看看你如今的身份!你身為東宮太子妃,與外男來往甚密,糾纏不清,我連問都沒有資格問一聲嗎?”

“來往甚密如何?糾纏不清又如何?蕭洵,我被你皇姐叫去宮中逼問的時候,你在哪裏!”

“你說要給我一個交代,這就是交代嗎?”

她盛怒之下,直接將那黑木匣子砸在蕭洵身上。

蕭洵悶哼一聲,似乎是此刻才註意到這個秦姝落一直不肯放手的東西。

“這是……”

秦姝落冷嗤一聲,諷刺地看著他,“別裝了,蕭洵。”

“你姐姐掘我雙親墳墓之時,你在哪裏?”

“新墳下葬七日不足,我秦家歷代安分守己,魏家先祖替大庸奉獻一切,我外祖和三個舅舅全部戰死沙場,是人人誇讚的大英雄,可最後我的父親和母親就獲得了一個這樣的結局嗎?蕭洵!”她舉起那黑木盒子,將他舉到蕭洵眼前,逼著他直視這些東西。

“你看清楚了!這是我給父母的陪葬物,不過是一柄破舊的匕首而已,我究竟是造了什麽孽,讓你們這樣對待我,對待我的父母雙親!你告訴我啊!”

秦姝落眸中的淚水早已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顆又一顆,一粒又一粒,落在蕭洵的手上,滾燙得好像要將他的肌膚都燙穿一樣。

他看著秦姝落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胸口的疼痛越發難忍,發出猛烈地咳嗽聲來。

他想開口說,他這些時日都病著,確實是有無暇顧及到的地方,可是……掘墳的人卻是他的親姐姐……

他……

掘人新墳這樣的事情在哪一朝哪一代都是讓人唾罵的存在。

蕭洵伸出手,他想握著秦姝落的手,“阿落……我……”他喉間氣血翻湧,胸口的疼痛抑制不住,面色煞白,額頭大汗淋漓。

偏秦姝落根本不在乎,她繼續出聲刺激道:“蕭洵,你不是一直說你會愛我,你會對我好,比宋鈺更好的嗎?你就是這麽對我好的嗎?”

他疼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蕭洵猛烈地搖著頭,他想開口,想辯解……可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掘墳的人是他親姐姐,西南一事他已經替她遮掩了很多,如今她卻越做越過分……

可他不能對她動手。

那年皇兄被野獸撕咬致死,母後氣傷身亡,他又因著提劍殺到李秀琬宮裏而被父親禁足至朝雲觀。

那時姜家幾乎岌岌可危,就連太子之位究竟落於誰,朝中也一直爭奪不定。

恰逢滇西部族首領阿木拉前來求娶,姐姐本是有心上人的,最後卻同意了那樁婚事。

她出嫁之前,還特意來朝雲觀看過他,卻不想遇上他被人追殺,蕭沅跑回去搬救兵,最後救兵是來了,她卻從天梯上摔了下來,傷了身子。也是如此,她嫁入滇南之後久無所出,阿木拉待她也不算好。

這些事情他通通知道,是以西南地區出事,他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心中一直對姐姐有愧。

可是現在……

他幾乎是哽咽著搖頭,喉間血腥味極濃,“不是。”

“阿落……”

此間事,他一直在想辦法斡旋,想辦法讓大家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局,他本以為秦敬方下葬之後,他命刑部不再追查此事,就可以瞞天過海……可秦敬方到底是朝廷大員,魏梁雨又是烈士遺孤,此事涉及的不僅僅是天家顏面,更是考驗朝廷如何對待為國盡忠的臣子,如何保護他們的家眷的做法,即便是父皇也絕不能叫朝臣和老百姓寒了心。

是以他也不敢明令禁止追查,只能是暗中相護,不想他們還是狗急跳墻……

秦姝落擦了擦淚,看著他,搖著頭冷笑道:“蕭洵,你不值得。”

“不值得信。”

還好我也從未信過你。

她閉了閉眼,轉身,就要起身下馬車,卻不想還沒下去,就聽見“噗嗤”一聲響。

鮮血溫熱的觸感,從手背上傳來。

秦姝落楞在原地。

外頭的人似乎也聽見了異常。

馮春一掀開簾子,頓時大驚喊道:“殿下!”

“來人吶,快來人吶!叫太醫啊!”

頓時場面一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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