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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秦姝落的記憶時斷時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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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秦姝落的記憶時斷時續,……

秦姝落的記憶時斷時續, 混混亂亂,也不是什麽秘事了。

蕭洵對外只說太子妃被汙穢之物沖撞了身子,這才導致體弱多病, 神智錯亂。是以特意邀請了朝雲觀的無為子道長前來開壇做法,以驅陰邪。

京中人人都誇讚太子情深義重。新婚妻子至今不曾露面, 未行規儀,也沒有半點怠慢, 更是以身作則,疼愛妻子,如此才是天下丈夫的典範, 世人皆以此為榜樣才好啊。

星月閣裏。

蕭洵正在桌邊作畫, 沈陵川在一旁作陪,他看著神情專註的太子殿下,唇瓣抿了又抿。

蕭洵擡筆看著桌上的畫,一幅睡美人的模樣便躍然紙上。

他掃了一眼沈陵川,道:“有什麽話就說吧,吞吞吐吐,不是你的性子。”

沈陵川一噎,這才開口道:“明日法事上, 殿下真的要讓太子妃見人?”

“怎麽?她見不得人嗎?”蕭洵反問道。

“殿下知道,屬下擔心的不是這個。”沈陵川嚴肅道, “而是……太子妃如今依舊神志不清, 便連您也認作了……旁人。明日的法事上,來的必定不止朝雲觀的道長, 還有各家命婦,若是傳出去,恐怕……”

蕭洵瞧他擔憂的模樣, 笑道:“你都說了,她神志不清,既然神志不清,那瘋子的話又會有誰信呢?”

他說得輕松又隨意,沈陵川都怔了一瞬,無意識地喚道:“殿下……”

那太子妃呢……往後頂著一個瘋子的名聲,她當如何?

這句話他沒問出來。

沈陵川看著蕭洵將桌上的畫拿起來,輕輕吹幹上面的墨跡,眸光看向畫中人,眼底都是寵溺和愛意。

不知為何,他第一次覺得殿下有些可怖。

*

勤政殿內。

永嘉帝一邊翻閱奏折,一邊隨口問道:“你是說,那兩個多嘴多舌的婦人都是李家的手筆?”

朱喜垂首回道:“是。黑甲衛在京郊查到她們之時,她們正攜帶銀兩準備潛逃,不想半道被人追殺,走投無路,這才被咱們的人救下。”

永嘉帝聽了,“嘖”了一聲,吐槽道:“這李玉坤近年來做事是越發不小心了,不過是兩個婦孺,居然還叫跑了。”

他將手上的奏折合上放置在一旁,然後不滿地搖了搖頭。

朱喜順勢答道:“依奴才看,這恐怕不是首輔大人的手筆,倒像是……李家三小姐的做派……”

永嘉帝撇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用你說,如此粗糙的手法,叫人一查就查出來了是他李家做的事,還留活口給人留把柄,他做事若真是這般心慈手軟,這首輔的位置也輪不到他高坐多年,必然是在替他那個愚蠢的女兒善後。”

“陛下說的是。”朱喜恭維道,他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陛下準備拿這二人怎麽做?太子的人無功而返,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善罷甘休,他不善罷甘休又能如何?”永嘉帝端起茶杯,一嘗是冷水,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砰”的一聲又狠狠放下,斥道:“難道就因為這件事問責李家?你出去打聽打聽,那兩個碎嘴婆子說的,哪一件不是真事兒?哪一件不是他自己折騰出來的!不過是想要一個女人,竟是把自己折騰得這般狼狽不堪,你瞧瞧那些朝臣們是怎麽說他的!”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就是一扔,朱喜一瞟就瞟到了上面的“太子強娶秦家女,拆散秦宋姻親,有失德之行……”

朱喜忙跪地撿起奏折,高高舉過頭頂,寬慰道:“這劉大人與宋家交好,自然是有失偏頗,奴才近日還聽聞外頭都傳太子新婚,夫妻二人恩愛和睦,乃是天下夫妻楷模呢。”

永嘉帝拿回折子,隨手放在桌上,然後揉按著眉心……半晌才苦道:“先前派去宋家慰問的人怎麽說?”

“黑甲衛將範姑娘帶回京中之後,奴才已經潛人前去慰問了,範總督也已經官覆原職,只是宋家還是不願接受朝廷的封賞,說是……宋鈺無功,不能受此厚恩。”朱喜回道。

永嘉帝揉按眉心的手一頓,長嘆一口氣道:“帝師還是不能原諒洵兒。”

朱喜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永嘉帝閉了閉眼,道:“命人暗中看著宋家,如有異動,殺。”

“是。”

“還有,他那個什麽法事上,看著別讓人作亂。”

“是。”

“對了,這李家三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吧?誰家還有適齡的好兒郎,你讓李玉坤自己識相點兒,別總把女兒留在家裏,到時候留來留去留成仇。”

“是!”

朱喜得令之後匆匆離開,永嘉帝倚靠著椅背,面色不虞,可到底是自己兒子,當爹的總不能不護著兒子。

偌大的殿宇之中,嘆息之聲久久縈繞不斷。

*

舉辦法事那天,太子府中,百官雲集。

分明只是一場祈福的法事,可來的人卻不止朝雲觀的道長,甚至是百官乃至各家命婦、小姐都來了,就連平南王妃和趙如春都在其中。

一來秦姝落婚後,一直稱病,至今未面見各府家眷。

二來無為子道長在盛京久負盛名,大家也想前來見識見識。

三是……以太子妃體弱多病的名頭,之後想要再見恐怕不是這麽容易,若是不抓緊機會結交,怕是錯失良機。是以不少人都帶上了家眷。

秦姝落坐在裏屋,好奇地看著外頭,說來也奇怪,宋鈺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居然能請來這麽多官員……而且這無為子大師,她在朝雲觀小住的時候也只見過一回呢,不過要是看爹爹的面來也不是不可能。

秦姝落撓了撓頭,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到底是哪兒不對。

但瞧見秦母進府的時候,她還是把所有的疑惑都拋諸腦後了。

“娘!”秦姝落老遠就想沖上去抱自己娘親,卻被表姐給攔了下來。

“阿落,這是在外頭呢。”範南汐小聲道。

秦姝落癟癟嘴,悄悄和母親打招呼,秦母看見她,不由得眼眶一酸,自她出嫁,歸寧之儀都沒有,她也是今日才得機會見自己女兒一面。

“阿落……”

秦母不由得傷心地喚她。

秦姝落剛想和母親敘敘舊呢,就聽桃息跑出來喊道:“主子,法事快開始了!”

秦姝落不得不先回跟桃息離開。

道壇設在太子府邸的後院。

空地頗大,還特意搭建了一個三米高的祭壇。

無為子道長已然高站在祭壇之上,秦姝落站在臺下看著他,就好像在看一個巨人。

陽光落在他身上,打下一個巨大的陰影落在壇下。

秦姝落逆著光,根本看不清他人。只是見他先是做法驅動經幡,然後念著她聽不大懂的咒語,桃木劍淬火而過,就要將桌臺上的經文焚燒殆盡。

他劍指秦姝落,喚道:“姑娘,你上來。”

秦姝落看著被驅動的經幡一直在祭臺上搖晃旋轉,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她看了一眼蕭洵,蕭洵沖她點點頭,秦姝落拾級而上,在祭臺中間站定。

道長繞著她走了三圈,手中銅鈴莫名發出無盡聲響,震得人耳膜疼。

他道:“姑娘,此邪祟與你淵源頗深,不惜魂飛魄散也要糾纏於你。我與他舌戰,可他卻說只希望你回答他三個問題,便自願歸於黃泉,你可願意。”

秦姝落忍著不適,道:“請問。”

“姑娘,我的經幡銅鈴可通地府,懂人性,你可要如實作答,不然哭的可是你自己。”無為子嚴肅道。

臺下的蕭洵眉頭緊鎖,他請無為子前來,不過是想讓阿落心安而已,又能堵住世人多悠悠之口,總不可能是真的相信這世上會有鬼神之說,能治病救人吧。

秦姝落點點頭,“道長請問。”

無為子開口道:“你如今過得好嗎?”

不知為何,他開口的那一瞬間,秦姝落好似是看見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身形俊朗,笑容燦爛的少年郎。

秦姝落眸光癡癡一瞬,答道:“好。”

無為子又道:“我還沒見你穿過喜服的模樣,阿落,你能再穿一回嗎?”

秦姝落剛要作答,蕭洵不知何時上了祭臺,一把把人推開,無為子從通靈之中驚醒,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若不是他身後的小道童扶著他,怕是要摔下臺去。

在場所有人嘩然。

馮春驚道:“殿……殿……”

道長也是驚道:“殿下這是做什麽?”

蕭洵冷聲道:“你該說你在做什麽!”

無為子到底是多年德高望重的老道宗師,面對蕭洵亦是不怕,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鎮定自若道:“若不是殿下打斷法事,秦姑娘身上的邪祟早已驅除,如今這惡鬼只怕是此生難消!”

蕭洵冷斥:“你以為我會信你?世上本無鬼神,不過是你們這些坑蒙拐騙之人弄出來的巫術邪說!”

“是麽……”無為子淡笑道。

他看向秦姝落問道:“秦姑娘,我還有最後一問,這一問你可作答?”

秦姝落點頭,“當然!”

無為子:“你心中最是深愛之人是誰?”

她站在眾人的目光中,斬釘截鐵地答道:“自是我夫君。”

“你夫君姓甚名誰?”

“阿落……”蕭洵剛要阻止,就聽她大聲道:“宋鈺!”

“宋鈺?那不是……宋成軒的幼子嗎?”

秦母也是滿臉震驚。

“我沒聽錯吧?太子妃的意思是她夫君是宋鈺嗎?”

“那好像是太子妃從前的未婚夫……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眾人臉上都充斥著好奇又新鮮的表情,仿佛瞧見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他們可只聽說了太子妃多病,神智偶有失常,可沒聽說太子妃竟還將太子錯認成……那位。

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啊。”李秀蓮在一旁看好戲道。

平南王妃和趙如春也瞪大了眼睛……這情形她們也第一回見。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太子,想要等來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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