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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秦姝落步行離去,也不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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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秦姝落步行離去,也不再去……

等秦姝落的背影走遠,僅剩的活口也人頭落地。

鄭克這才上前問道:“殿下,此事可要上報?”

蕭洵看著那條蜿蜒小路,他此行不過是假扮沈陵川的隨從,微服私訪,想要探一探江城李家的底,誰知道她居然這麽按捺不住。

他挑眉,唇角微揚,望著鄭克:“當然,難道你不覺得沈大人受傷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嗎?”

鄭克楞了一瞬,她與太子不算深交,只是她上頭的北城兵馬司指揮使劉青雲是從前姜皇後的府兵,是以今早她收到命令之時半點不敢怠慢,更不敢深究。

可按理來說,太子私自出宮,還遭人刺殺並非什麽光鮮事兒,一般都私下處理了。

但瞧著殿下這意思好像是要把此事鬧大。

鄭克雖不解,卻也不敢多問,只是應道:“是。”

蕭洵輕嗯一聲,回頭看見滿地的屍體,眸光微暗,還想留活口,這李氏可真是越發心機叵測了,可那又如何呢?今日刺殺不管是不是她安排的,這個鍋她都背定了。

蕭洵冷哼一聲,看著自己手上的斑斑血跡,眼底透著一絲陰冷。

他翻身騎上馬,回眸看了一眼鄭克,眸中透著一絲欣賞,居高臨下道:“你叫……?”

“回殿下,卑職名叫鄭克。”

“很好,回頭告訴劉青雲,就說孤很喜歡你,東宮還缺一個侍衛統領,鄭大人要是不嫌官職低,孤恭候大人。”

“卑職謝殿下賞識。”鄭克跪地道。

蕭洵揚唇,不再多言,轉身便駕馬離去,只留下鄭克還跪在原地,良久才敢直視太子的背影,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人人都說太子任性妄為,魯莽沖動,可今日所見,卻總覺得與傳聞並不相符。

不過心狠手辣倒是真的。

而另一邊,秦姝落離開之後,也沒去朝雲觀,而是直接去了臥龍坡。

三人走了好一會兒路,見太陽越發毒辣,碧書才開口道:“姑娘,你要不歇一歇吧,不然我怕你的腿撐不住。”

秦姝落見此處還算幹凈,便停下腳步尋了塊石頭稍稍坐了會兒。

她的腿自那年從宮裏被拖出來之後,磕在了門檻傷了好一陣,便有些走不得路了。

大夫倒是說沒什麽大問題,多走動走動就好。

可秦姝落卻總覺得這雙腿不打聽自己的使喚了。

她坐在石塊上錘著酸澀的腿,碧書也蹲下身幫她揉著,後悔道:“早知道方才還是應該留下一匹馬的,姑娘的腿可受不住這麽走。”

“你知道他什麽人就敢收他的馬?”秦姝落反問道。

“借匹馬怎麽了,又不是不還他,他還收了咱們的馬車呢。”碧書立馬反駁道,她又尋思了一下,“左不過是哪個大官,我看他衣著並不昂貴,應該同老爺差不多,也是正三品,不然黑甲衛的首領不會對他那般尊敬。”

“那你方才還敢對他不敬?”秦姝落又問道。

碧書扁嘴,“可奴婢就是不喜歡他,小姐分明救了他,他卻老盯著小姐看,這種人心術不正得很。”

秦姝落笑笑,“你啊,真是夠膽子大的。”

碧書嘿嘿一笑,“在我心裏姑娘最重要了。”

她原不過是個棄兒,被父親三吊錢就賣給了別人做童養媳,要不是那天她拼了命地逃跑,撞上了姑娘的轎子,哪有今日的好光景。

所以她在這世界上最最討厭的就是對姑娘不好的人,要說第一號就是那個害得姑娘遭人非議的太子殿下。

太子怎麽了?不分青紅皂白,毀人清譽的,都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第二號就是方才那個眼睛長在小姐身上的登徒子!

她又想了想,道:“還是不借的好,這種人少打交道。”

秦姝落揚唇,“你說得對。”她又刻意交代了一遍,“孫伯,今日之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回去之後,你二人也盡量少出府。”

孫伯道:“是。”

碧書也笑道:“知道了。保證不給小姐惹麻煩!”

秦姝落笑得眉眼彎彎:“走吧,路上再看看有沒有店家吧,有的話就再雇一輛馬車才好。”

“是。”

*

一老漢精神矍鑠,兩妙齡女子氣喘籲籲地倚在桌邊錘著腿,毫無大家閨秀的風範。

宋鈺一行人到了臥龍坡的驛站時看見的就是這幅模樣。

他駕著馬,唇角忍不住高揚,大喊一聲,“阿落!”

秦姝落原本是倚在桌上小口小口地喝水。說真的,她也有些後悔,早知道便不拒絕蕭洵那幾匹馬了,她們這一路竟是連牛車驢車都沒遇見過一輛,更別說是可以租馬車的店家了,全靠一雙腿走到這兒來。

聽見有人喊她,秦姝落猛一回頭,掀開帷帽,就見一個張揚肆意的少年郎高高地坐在馬背之上,駿馬飛揚,笑容滿面地沖自己招手。

那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宋鈺。

她忍不住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那時表姐範南汐從盛京遠嫁去江城,宋鈺跟著他哥哥宋嘉榮前來迎親。

他也是這樣,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騎著烈馬,從遠處飛馳而來,腰上扣著一塊深藍麒麟繡的玉帶,高高揚起的發尾在空中飛揚,手一揚扣住馬韁繩就停在了秦姝落面前,烈馬嘶鳴。

他眉眼彎彎,朗聲問道:“你就是新嫂嫂的阿落妹妹吧?我常聽他們提起你。”

那年秦姝落才十四歲,宋鈺十五歲。

少年人意氣風發,一眼萬年,卻彼此克制,只因秦姝落還是待選之身。

本以為正常落選便可以過尋常女子的幸福生活,卻不想三年後的那場選秀,她不僅僅是落選,更是聲名盡毀。

秦姝落眼眸微閉,實在不願意記起過去那段往事。

她站起身,也顧不得規矩體面了,大聲回應道:“宋鈺!”

這聲音叫得人心都暖了,宋鈺揚起馬鞭,飛快地從遠處跑到她身旁,然後跳下馬,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宣告道:“我回來啦!”

碧書在後頭看得咯咯直樂,忍不住跟孫伯吐槽,“我就說嘛,只要宋小公子一回來,小姐準開心得沒邊兒。”

不說小姐,她也喜歡宋小公子。

家世好,模樣好,人品好不說,還有擔當。

三年前小姐選秀失敗之後,只因太子殿下的一句,“秦家女面相刻薄,必然陰險善妒。”從此在京中便多了個“刻薄鬼”的名聲。

人人都說她生得刻薄,為人必然也陰險刻薄。可那些人根本不知曉,她家小姐最是寬厚仁慈,十六七歲時縱使有些驕縱,可怎麽也擔不起“刻薄”二字。

偏太子殿下都發話了,誰人還會聽小姐辯駁,嚇得小姐再也不敢看自己這張臉,更不敢照鏡子,嚴重時連水也不行。

手上也多了一道醜陋的傷疤,這些年一直用鐲子遮蓋著。

旁人都對她家小姐避之不及,就連從前那些說著只等小姐落選就上門提親的人家也再沒露過面。

好不容易出去參加一場宴會,還受盡侮辱,說什麽得虧她秦家就她這麽一個女兒,不然殿前失儀,被人丟出午門,誰還敢娶她家的女兒。

氣得她都恨不得上手去跟那些嚼舌根的世家小姐們打一架。

只有宋小公子,聽說此事之後,直接缺了軍中的校考,同表小姐一道跑回盛京城。

小姐不見他,他就在小姐的房門口守了三天三夜。

還說:“阿落,你沒有錯,是他們不了解你。”

“阿落,他們不敢娶你,我敢。我宋鈺絕不是怕事的人。”

“阿落,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父親母親不會阻攔我,也攔不住我。你且等我,等我有了軍功,我讓你風風光光地從盛京城出嫁,嫁來江城,再也不用聽這些流言蜚語。”

如此才成就了這段姻緣。

碧書想起小公子表白的那個夜晚,便覺得他實在是有男子氣概極了。

那年他也才十八歲,剛剛參加完軍中的選拔,只等再參加一場校考,便可以定職級,從此在軍中闖出一番自己的天地來。

可他只為了能來看小姐一眼,便缺考了,後來還被宋家人給抓了回去。

臨走前,他還留下了一支白玉芙蓉簪作為信物,道他一定會回來娶她,絕不食言。

碧書想起這些往事兒就忍不住咂摸了兩下唇,哎呦,小公子這樣好的男人可哪兒找啊,她以後也想嫁給這種人!

比起那個不分青紅皂白、以貌取人的太子爺,宋小公子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阿落!”

身後不知何時又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

秦姝落回眸一看,只見表姐的馬車已經到了近處,正笑盈盈地看著她二人,手上還抱著才兩三歲大的小外甥女。

秦姝落頓時滿面通紅,連脖子都沒逃過。

她趕緊推開宋鈺,然後放下帷帽,尷尬又緊張地沖表姐行了個禮,“南汐姐姐。”

“哈哈哈——”範南汐沒忍住笑出了聲,打趣道,“同我還這麽見外,難不成我還沒見過你撒丫子亂跑的模樣。”

偏宋鈺還沒眼力見兒,離得這樣近,透過面紗都能隱約看見她通紅的脖子,笑道:“阿落,你怎麽臉紅了。”

秦姝落更覺臉上跟火燒似的,說不出話來,只一腳狠狠踩在他鞋上。

“啊——”宋鈺疼得臉都皺起來了,“疼!”

卻見秦姝落直接無視他,從他面前經過,朝著範南汐的馬車走去,還甜甜道:“表姐,咱們先回家吧。”

他看著她這模樣,沒忍住失笑出聲,果然還是那個會欺負他的阿落。

一行人上了馬車,趕著時間歸程。

秦姝落在車廂中取下帷帽,範南汐見她臉還紅著,也不揶揄她了。

只是見她身上還沾著許多泥土,碧書身上也有,便問道:“怎麽弄得這麽狼狽?沒坐馬車來嗎?”

秦姝落怔了一下,道:“哦,路上遇見有人受傷了,便將馬車送他們去求醫了。碧書,你說是不是?”

碧書猛點頭,“就是就是,表小姐,你都不知道,為了來接你們,我和小姐可是一路走過來的!”

車外的宋鈺聽見了,笑道:“我說你倆像是撒過潑累癱了的小狗一樣,靠在桌邊舔水喝呢。”

“你才小狗!”秦姝落隔窗也要掀開簾瞪他一眼。

“是是是,我是小狗。”宋鈺從善如流道。

範南汐將這二人的行徑看在眼中,笑而不語。

“你就是!哼——”秦姝落高傲地揚頭,然後把車簾一放,一回頭就看見表姐那雙仿佛什麽都看透了的眼睛一般,頓時耳廓又唰地通紅。

她不由得伸手遮住自己的臉,撒嬌道:“表姐,你不許笑我!”

範南汐噗嗤一聲,這可比她三年前回來陪她的時候嬌俏多了。

她哄小孩一般,“好好好,不笑不笑。”

倒是一旁的小念笙,嘿嘿道:“姨姨臉紅紅,羞羞~”

“啊——”秦姝落忍不住低吼一聲,把自己的臉都埋起來,再也不想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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