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魂，曲中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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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魂，曲中人（5）
陸蕭額頭細汗密布，好不容易才擺脫彌生和寧尋生，腳底像抹油一樣跑著飛快。
比起寧尋生，彌生身上大能的威壓更讓他喘不過氣。不僅是身體上，更是心理上。彌生總在尋找別人話中的漏洞，打量、審視，絕不能容許出現更多想忤逆天命的反叛者。
因此陸蕭每句話都得斟酌，又不敢太猶豫，讓彌生察覺出明面上顯而易見的情緒。
他甚至懷疑彌生洞悉了他整一塊思想，只是抱著貓抓老鼠戲耍的心情心照不宣。這個時候陸蕭萬般佩服陳非能和此人鬥著這麽久還能平分秋色，這強大的心理抗壓能力無人能及。
一路上被牽著到丹溯城，去爭什麽畫卷，結果畫卷一開跑進了人生地不熟的地盤，又和寧尋生打鬥了那麽久，陸蕭早累了，用陣石擺在自己周圍，原地休息。
寧尋生修的是正牌劍宗功法，又比陸蕭早踏入仙途不知多少年，跟這樣的人打太吃虧。盡管陸蕭一路摸爬滾打，出生入死的經驗不少，又有驚雲槍在手，但傷也沒少受。
若非彌生救場制止，恐怕陸蕭會先耗盡體力和靈力被寧尋生重創，再用法器死裏逃生。
陸蕭打坐靜修，平息丹田靈氣。
不知多久，陸蕭氣息一岔，心神受創，張口嗆出幾口血，斑斑血跡濺在草地上，很快又無影無蹤。他捂住心口，嘗試平息紊亂的靈氣，另一股陌生的靈氣湧入身體，中和他的靈力。
“屏息，凝神。”
陸幕下意識聽從。
那道聲音平靜低啞，和靈氣一樣稍無聲息的溫和，如春雨潤萬物細無聲，陸蕭的臉色很快就好了很多，牙口一松，被松開嘴餵了幾顆丹藥。
有那麽幾秒他想自己可能會被毒死。
緊接著溫熱的暖流潤透身體每一個穴位，他就放下了心中大石，全神貫註的平息靈流，療傷養魂。
等到陸蕭傷勢好轉，那股陌失靈氣收了回去，他長呼出一口熱氣，睜開眼看見陳非。
陳非雙手抱胸，神情沒有什麽變化，如果不是陸蕭知道她就是那個幫忙疏導註入靈力的人，陸蕭會以為她是路過來撿屍的。不過有一個問題——“你是怎麽稍無聲息進到陣法裏的？”
陳非攤手：“秘密。”
她將丹藥瓶拋給陸蕭，說：“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你遇到寧尋生了？”
陸蕭點點頭：“他很不對勁。”
“當然，他一直都不對勁。沒有清心鈴的壓制，他走火入魔的征兆會越來越明顯，最終真正入魔。”陳非對此毫不意外地道，“入魔的人和真正的魔族是不一樣的，不能歸為一類，但寧尋生的修為和天賦實在是不容小覷，所以宋餘清的清心鈴就顯得格外重要。”
陸蕭“哦”了一聲,忍不住問：“你到底是人是……”
陳非挑眉：“你很好奇？這個問題之後你大概會有答案，而現在，我該走了。”
“等等，使者入畫了。”陸蕭盯著她，“我前一會才見到她。”
“嗯，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麽消息嗎？”
半晌，陸蕭緩緩道：“其實在一年前，使者找到了我和一些天賦出眾的宗門天才，像宋餘清、楊青嶼那些人，口述稱……我們是天命之人，得天獨厚，受其眷顧，還展現了異象。眾人信服臣拜，使者轉而告知此世有異常，可禍世天下之人藏匿起來。我等該救世傳承，轉而道了你的姓名。”
陳非若有所思，應了一聲說：“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要更換陣營嗎？”
“當然不是！”陸蕭呼吸急促，“我、我……我和沈清都是一樣的願望，可沈清同為異世的人卻沒有被納入這個範圍，就是因為她的願望太顯而易見，並且和你走得太近。沈清什麽都不知道，她最先遇到你。因為雛鳥情節而相信你，如果我利用她揪出你，她會隨著你一起被使者絞殺。”
“我答應過她，和她一起回到現代去。”
礦晶林洞
“他們遇上了！”沈清轉頭對阿福說，“你能把我傳遞到他們身邊嗎？”
阿福搖頭：“外面很危險，這裏是最安全的。”
“外面危險我也得走啊，他們也很危險，我要去幫他們。”
“不……”阿福低著頭說，“我們是累贅,如果沒有我們，如果沒有我，他們能走得更遠，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沈清皺眉問：“你在說什麽啊？”
“如果不是因為我……”
沈清後退幾步，算了，她還是自己去找人吧。陳非給的小人能識辨陳非的人，方位應該也能找到。
正想著,前路被忽然橫來的礦晶擋住，她回頭，阿福一手扶額，神色痛苦，另一只手卻穩穩用墨筆控制礦晶。
沈清問：“你這是幹什麽？攔截我？”
阿福說著那一句話：“外面很危險。”
“你是畫魂，這裏的主宰，你在怕什麽？”
阿福頓了頓，說的異常艱難：“我已，我已沒有了，再戰的勇氣。”
“你沒有我有啊！”
沈清往旁邊走，迎面又撞上一堵墻，又是被移動的礦晶：“你不出去？可以。攔著我又幹什麽？”
“外面有危險，你、你也不能出去，會讓他們分心的。”阿福翻來覆去只有這幾句。
“又不讓我出你又不出，你情願當個縮頭烏龜我可不要！”沈清氣憤道，“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按在別人頭上。”
阿福盯著她，問：“你為什麽要幫他們？你其實也沒有勇氣幫得上他們，你也是個膽小鬼，不敢問，不敢說，不敢好奇，不敢與他們並肩。其實問我的時候也是學他們的樣子，躲在他們身後不好嗎？”
沈清一張臉冷了下來，雙手緊握成拳，心裏翻湧萬千，最終松開了手：“那又怎麽樣。我是個膽小鬼，那又怎麽樣？”
符紙一出，火光乍現，打在礦晶上，沈清軟劍在手，氣勢有如雷霆萬鈞：“給我破！”
礦晶表晶貼著符紙，聽到指令紛紛炸開，礦晶碎裂，一時半空中揚起的碎片宛如星海一樣璀燦，阿福在這紛紛星碎中看到沈清義無反顧的背影，沒有阻攔。
琴弦輕輕撥動，發出一個音節。
“盡管她不是我們要等的人，可是那股勁真像眠哥。”阿福喃喃自語，“也難怪你會為她引路。”
沈清一路跑，不曾回頭，用掉一張傳送符,扭曲的異樣過後，她再次回到光明的地面上，是正常的桃林！
她長松一口氣。
“這口氣你松的太早了。”
阿福從桃樹上穩穩落地，打量周圍，神色古怪：“怎麽偏偏傳遞到這呢，難道有緣至此嗎？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我只是想讓你轉交一樣東西給別人。”
沈清半信半疑收劍：“給誰？”
“你手裏的小人，是誰給的？我要給的東西，就是給她的。”
沈清問：“這個……不能說，你要我轉交，可以。”
“跟我來吧。”
阿福往前走，石子鋪路，周邊繁花盛開，沈清跟在他身後，桃花一落，原本空蕩的草地出現幾個人影，沈清揉了揉眼，確定自己的眼睛沒眼花，草地上真的有人，還在說話。
歡聲笑語，嬉戲打鬧，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那幾個人在舉辦酒席，沈清湊近了點，聽見他們舉杯閑談：“幹杯！”
“來日共登仙極！”
“歲歲年年人長久！”
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共聚飲酒，許下豪言壯志，不知過去，不問將來。
一人飲了酒，笑盈盈對著沈清，沈清回頭，阿福站在原地，遠遠看著這群人，分不清是懷念還是傷痛的覆雜意味。
阿福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沈清也不再看，跟著他走這裏似乎有很多這樣的虛影，看不清人臉，只從衣著上分辨人物，有人耍花槍，有人席地而坐用幾塊石頭擺陣、對決、飲酒、談話，活靈活現，仿佛真人就在眼前。
“這些是……”
“——是其餘十二尊者。”阿福道，“你們給……取的名號應該是這樣，畫尊將他們畫在畫中，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而已。”
“他們之間，交情一定很好吧？”
“生死之交，莫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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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蕭額頭細汗密布，好不容易才擺脫彌生和寧尋生，腳底像抹油一樣跑著飛快。
比起寧尋生，彌生身上大能的威壓更讓他喘不過氣。不僅是身體上，更是心理上。彌生總在尋找別人話中的漏洞，打量、審視，絕不能容許出現更多想忤逆天命的反叛者。
因此陸蕭每句話都得斟酌，又不敢太猶豫，讓彌生察覺出明面上顯而易見的情緒。
他甚至懷疑彌生洞悉了他整一塊思想，只是抱著貓抓老鼠戲耍的心情心照不宣。這個時候陸蕭萬般佩服陳非能和此人鬥著這麽久還能平分秋色，這強大的心理抗壓能力無人能及。
一路上被牽著到丹溯城，去爭什麽畫卷，結果畫卷一開跑進了人生地不熟的地盤，又和寧尋生打鬥了那麽久，陸蕭早累了，用陣石擺在自己周圍，原地休息。
寧尋生修的是正牌劍宗功法，又比陸蕭早踏入仙途不知多少年，跟這樣的人打太吃虧。盡管陸蕭一路摸爬滾打，出生入死的經驗不少，又有驚雲槍在手，但傷也沒少受。
若非彌生救場制止，恐怕陸蕭會先耗盡體力和靈力被寧尋生重創，再用法器死裏逃生。
陸蕭打坐靜修，平息丹田靈氣。
不知多久，陸蕭氣息一岔，心神受創，張口嗆出幾口血，斑斑血跡濺在草地上，很快又無影無蹤。他捂住心口，嘗試平息紊亂的靈氣，另一股陌生的靈氣湧入身體，中和他的靈力。
“屏息，凝神。”
陸幕下意識聽從。
那道聲音平靜低啞，和靈氣一樣稍無聲息的溫和，如春雨潤萬物細無聲，陸蕭的臉色很快就好了很多，牙口一松，被松開嘴餵了幾顆丹藥。
有那麽幾秒他想自己可能會被毒死。
緊接著溫熱的暖流潤透身體每一個穴位，他就放下了心中大石，全神貫註的平息靈流，療傷養魂。
等到陸蕭傷勢好轉，那股陌失靈氣收了回去，他長呼出一口熱氣，睜開眼看見陳非。
陳非雙手抱胸，神情沒有什麽變化，如果不是陸蕭知道她就是那個幫忙疏導註入靈力的人，陸蕭會以為她是路過來撿屍的。不過有一個問題——“你是怎麽稍無聲息進到陣法裏的？”
陳非攤手：“秘密。”
她將丹藥瓶拋給陸蕭，說：“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你遇到寧尋生了？”
陸蕭點點頭：“他很不對勁。”
“當然，他一直都不對勁。沒有清心鈴的壓制，他走火入魔的征兆會越來越明顯，最終真正入魔。”陳非對此毫不意外地道，“入魔的人和真正的魔族是不一樣的，不能歸為一類，但寧尋生的修為和天賦實在是不容小覷，所以宋餘清的清心鈴就顯得格外重要。”
陸蕭“哦”了一聲,忍不住問：“你到底是人是……”
陳非挑眉：“你很好奇？這個問題之後你大概會有答案，而現在，我該走了。”
“等等，使者入畫了。”陸蕭盯著她，“我前一會才見到她。”
“嗯，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麽消息嗎？”
半晌，陸蕭緩緩道：“其實在一年前，使者找到了我和一些天賦出眾的宗門天才，像宋餘清、楊青嶼那些人，口述稱……我們是天命之人，得天獨厚，受其眷顧，還展現了異象。眾人信服臣拜，使者轉而告知此世有異常，可禍世天下之人藏匿起來。我等該救世傳承，轉而道了你的姓名。”
陳非若有所思，應了一聲說：“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要更換陣營嗎？”
“當然不是！”陸蕭呼吸急促，“我、我……我和沈清都是一樣的願望，可沈清同為異世的人卻沒有被納入這個範圍，就是因為她的願望太顯而易見，並且和你走得太近。沈清什麽都不知道，她最先遇到你。因為雛鳥情節而相信你，如果我利用她揪出你，她會隨著你一起被使者絞殺。”
“我答應過她，和她一起回到現代去。”
礦晶林洞
“他們遇上了！”沈清轉頭對阿福說，“你能把我傳遞到他們身邊嗎？”
阿福搖頭：“外面很危險，這裏是最安全的。”
“外面危險我也得走啊，他們也很危險，我要去幫他們。”
“不……”阿福低著頭說，“我們是累贅,如果沒有我們，如果沒有我，他們能走得更遠，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沈清皺眉問：“你在說什麽啊？”
“如果不是因為我……”
沈清後退幾步，算了，她還是自己去找人吧。陳非給的小人能識辨陳非的人，方位應該也能找到。
正想著,前路被忽然橫來的礦晶擋住，她回頭，阿福一手扶額，神色痛苦，另一只手卻穩穩用墨筆控制礦晶。
沈清問：“你這是幹什麽？攔截我？”
阿福說著那一句話：“外面很危險。”
“你是畫魂，這裏的主宰，你在怕什麽？”
阿福頓了頓，說的異常艱難：“我已，我已沒有了，再戰的勇氣。”
“你沒有我有啊！”
沈清往旁邊走，迎面又撞上一堵墻，又是被移動的礦晶：“你不出去？可以。攔著我又幹什麽？”
“外面有危險，你、你也不能出去，會讓他們分心的。”阿福翻來覆去只有這幾句。
“又不讓我出你又不出，你情願當個縮頭烏龜我可不要！”沈清氣憤道，“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按在別人頭上。”
阿福盯著她，問：“你為什麽要幫他們？你其實也沒有勇氣幫得上他們，你也是個膽小鬼，不敢問，不敢說，不敢好奇，不敢與他們並肩。其實問我的時候也是學他們的樣子，躲在他們身後不好嗎？”
沈清一張臉冷了下來，雙手緊握成拳，心裏翻湧萬千，最終松開了手：“那又怎麽樣。我是個膽小鬼，那又怎麽樣？”
符紙一出，火光乍現，打在礦晶上，沈清軟劍在手，氣勢有如雷霆萬鈞：“給我破！”
礦晶表晶貼著符紙，聽到指令紛紛炸開，礦晶碎裂，一時半空中揚起的碎片宛如星海一樣璀燦，阿福在這紛紛星碎中看到沈清義無反顧的背影，沒有阻攔。
琴弦輕輕撥動，發出一個音節。
“盡管她不是我們要等的人，可是那股勁真像眠哥。”阿福喃喃自語，“也難怪你會為她引路。”
沈清一路跑，不曾回頭，用掉一張傳送符,扭曲的異樣過後，她再次回到光明的地面上，是正常的桃林！
她長松一口氣。
“這口氣你松的太早了。”
阿福從桃樹上穩穩落地，打量周圍，神色古怪：“怎麽偏偏傳遞到這呢，難道有緣至此嗎？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我只是想讓你轉交一樣東西給別人。”
沈清半信半疑收劍：“給誰？”
“你手裏的小人，是誰給的？我要給的東西，就是給她的。”
沈清問：“這個……不能說，你要我轉交，可以。”
“跟我來吧。”
阿福往前走，石子鋪路，周邊繁花盛開，沈清跟在他身後，桃花一落，原本空蕩的草地出現幾個人影，沈清揉了揉眼，確定自己的眼睛沒眼花，草地上真的有人，還在說話。
歡聲笑語，嬉戲打鬧，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那幾個人在舉辦酒席，沈清湊近了點，聽見他們舉杯閑談：“幹杯！”
“來日共登仙極！”
“歲歲年年人長久！”
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共聚飲酒，許下豪言壯志，不知過去，不問將來。
一人飲了酒，笑盈盈對著沈清，沈清回頭，阿福站在原地，遠遠看著這群人，分不清是懷念還是傷痛的覆雜意味。
阿福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沈清也不再看，跟著他走這裏似乎有很多這樣的虛影，看不清人臉，只從衣著上分辨人物，有人耍花槍，有人席地而坐用幾塊石頭擺陣、對決、飲酒、談話，活靈活現，仿佛真人就在眼前。
“這些是……”
“——是其餘十二尊者。”阿福道，“你們給……取的名號應該是這樣，畫尊將他們畫在畫中，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而已。”
“他們之間，交情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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