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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合作愉快,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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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合作愉快,林總。”

一年一度的科創行業峰會,這次選址在氣候宜人的南部海濱城市,陪同季與淮前來的除了鄭時熠,成兆榮,還有市場部和戰略發展部的兩位高管。

因為前陣子那幾則新聞,時越眼下正是業內話題榜上的寵兒,季與淮有預感參加這次峰會必定會被圍攻,媒體,合作夥伴,抑或是競爭對手,他懶得跟人周旋,才多帶了些下屬過來,替自己應付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場面。

頭天上午第一場分享會結束,茶歇時間,把媒體采訪之類的活兒交給隨行人員,季與淮在組委會安排的貴賓休息室躲懶,抽空給湯珈樹打了個電話,知道對方今天要去瀾微報道,他心情說不上什麽滋味,反正不甚明媚就是了。

湯珈樹在電話那頭倒是挺開心,跟他講上午在瀾微的一些見聞,季與淮不太想聽,可又不好掃了愛人的興,勉為其難地聽了一會兒,就強行扳回正題:“你見到劉亮了?”

“還沒呢,”湯珈樹回道:“我準備先查一下他這兩年在瀾微都參與過哪些項目。”

“嗯,還是那句話,萬事小心,紀鳴宵沒那麽好糊弄。”

“我曉得。”湯珈樹說:“待會兒林祁要帶我去見瀾微研發中心的總監,我看過資料,這個叫胡明禮的,非計算機專業出身,對相關知識更是一竅不通,卻當了研發中心一把手,純屬外行指導內行了。”

季與淮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笑,聽不出褒貶道:“這樣的人管著整個技術研發中心,難怪瀾微從別家公司挖走那麽多人才,這幾年還是爛泥扶不上墻,紀鳴宵不把他擼下去,留著過年呢?”

“因為他是老紀總的人,我估計紀鳴宵也是有心無力吧。”

“姓紀的手底下有這麽一堆爛攤子,怨不得他情人節當天還得苦哈哈地加班。”評價起給自己添了這麽多堵的競爭對手,季與淮顯得格外刻薄。

“看來紀鳴宵也挺不容易的,老紀總不舍得放權,他這個CEO的位置坐得肯定不是很舒服。”湯珈樹隨口感慨。

季與淮默了默,再開口直接道:“換個話題吧,你想我嗎?”

湯珈樹被他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楞,反應過來後意識到,這人大概率是在吃醋,就因為他剛剛嘆了句紀鳴宵也不容易?

“你可真是……”湯珈樹啞然失笑:“怎麽誰的醋都吃啊?”

季與淮輕哼一聲,不答反問:“你今天戴戒指了嗎?”

之前因為倆人同在一家公司,怕惹人非議就沒把戒指戴出來,所以湯珈樹許諾等去了瀾微,便正大光明地將戒指戴在手上。

聽他這麽問,湯珈樹輕輕啊了一聲,“早上出門走得急,忘了。”

“那晚上回去我提醒你。”季與淮沒怪罪他,只語氣溫和但不容置喙地說:“珈珈,你要記著,戒指戴上以後,就不準取下來了。”

貴賓休息室的洗手間在出門左轉的走廊盡頭,季與淮進去時迎面看見洗手臺前站了個人,後者也剛好轉過身來,就這麽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雙方表情皆是一凝。

須臾後,紀鳴宵略一頷首,季與淮回以假笑,算是打了招呼,倆人一進一出,擦肩而過。

紀鳴宵剛走到門口卻又止步,轉頭叫了聲:“季總。”

季與淮回過身來,用眼神表達了疑問。

紀鳴宵猶豫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最後沒頭沒腦地來了句:“靠暴力解決問題是很沒品的行為。”

季與淮聞言先蹙眉,然後反問:“什麽?”

紀鳴宵不答,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恰逢一位相熟的老總路過,方才倆人好似劍拔弩張的對峙場面將對方嚇得忙躲到一旁生怕殃及池魚,等紀鳴宵離開後才站出來,拍拍季與淮肩膀語重心長道:“季總,我知道你們兩家最近不對付,但聽老哥哥一句勸,打打嘴仗可以,千萬別動手啊。”

季與淮:“……”

第一天報道,湯珈樹花半天時間走完入職流程,又花半天時間被林祁帶著拜完各路碼頭,傍晚快下班前,他又接到林祁電話,對方言簡意賅:“人我給你約到了,地點你定了嗎?”

“謝了,餐廳我來安排,另外,麻煩林總幫幫忙,到時候別說漏嘴,這頓飯名義上還是你做東。”

林祁輕嗤一聲,不耐煩道:“湯珈樹,我醜話先說在前頭,事兒我幫你辦了,但不代表我會與你為伍,回頭要是小紀總問起責來,我保證第一個把你賣了。”

湯珈樹深以為然地笑了笑:“我相信你會說到做到。”

湯珈樹讓林祁幫忙辦的事,是以對方名義邀請胡明禮一起吃頓飯,意思很明確,他初來乍到,希望在領導面前刷個臉,但這種待遇一般人不會有,能讓林總親自出面組局的,勢必會讓胡明禮高看一眼。

湯珈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吃飯的地方他特地選在了一家日式居酒屋,不大的榻榻米包間,頭頂打著橘色暖光,大家圍桌而坐,無端端拉近了距離,幾杯清酒下肚,胡明禮喝開了懷,跟湯珈樹稱兄道弟地聊了起來。

聽說他上家公司是時越,胡明禮更樂呵,直言他這是棄暗投明,識時務者為俊傑。

湯珈樹但笑不語,端起酒盅跟他碰了碰。

一頓飯吃到深夜,胡明禮不勝酒力,率先倒下,林祁安排公司司機送他回家,跟湯珈樹一左一右把人架出包廂,胡明禮一米七幾的個頭,膀大腰圓,身上的肉也格外瓷實。

等齊心協力將人塞進公司商務車後座,他倆都累得額頭沁出了汗,對視一眼,從各自眼中看到了槽點無數。

“你怎麽走?”湯珈樹問林祁。

“我剛叫了代駕,還在路上。”

“巧了,我也是,那就一起等吧。”

酒喝多了也燥,林祁拿衣領當扇子扇了幾下風,索性就在居酒屋門外的青石板臺階上坐了下來,從外套口袋摸出煙盒跟打火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攏著手點燃。

湯珈樹在他旁邊坐下,很不見外地討起煙來:“給我一根。”

林祁目視前方吞雲吐霧,根本不睬他。

“小氣勁兒。”湯珈樹帶著笑吐槽。

林祁扭過臉來,白他一眼,“湯珈樹,你知道我很煩你吧?”

湯珈樹置若罔聞,拿胳膊肘杵他兩下,低聲道:“哎,說說唄,你是不是很後悔跟季與淮分手?”

這話一出,林祁臉都綠了,將煙從嘴邊拿開,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他媽——”

“我猜你很後悔,悔死了,”湯珈樹邊後仰著身體躲避對方極有可能揮過來的拳頭,邊看著林祁的眼睛似笑非笑道:“而且在你內心深處,一直都覺得自己對季與淮有虧欠吧?”

林祁眸光微爍,足足怔了五六秒,眼底怒意褪去幾分,但仍黑著臉:“你憑什麽這麽說?”

湯珈樹別開了視線,盯著不遠處紅槭樹下水流潺潺的驚鹿看了一會兒,從林祁的角度看,他半邊臉浸在夜色中,莫名給人以哀傷的感覺。

半晌,才聽他幽幽道:“因為我是過來人。”

林祁皺起眉來,表情十分費解:“什麽意思?”

湯珈樹目光落在他指間燃燒著的煙蒂上,“你給我根兒煙抽,我就告訴你。”

“……”林祁面色不善:“你就是故意騙我煙的吧?”

“不給算了。”湯珈樹拍拍褲腿站起身,從兜裏掏出震動中的手機,朝林祁晃了晃:“我叫的代駕到了,先走一步,明兒公司見。”

“我擦……”林祁爆了聲粗口,拔地而起攔住他去路,“你憑什麽說我對季與淮有虧欠?你算老幾?我跟季與淮談戀愛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你心裏對他沒虧欠,”湯珈樹在夜色中扭過頭來,瞳眸被居酒屋裏透出的光線照得很亮,宛若星子:“為什麽肯幫我?”

林祁呼吸驟然急促,臉色一陣紅又一陣白,分秒間迅速變化的微表情暴露了心事。

湯珈樹深深地看他一眼,最後朝他揚了揚車鑰匙,道:“合作愉快,林總。”

“你是這麽跟林祁說的?”

“嗯。”湯珈樹將手機倒手拿著,脫下外套掛在玄關衣架上,邊往屋裏走邊對電話那頭的季與淮道:“我就問他,你想不想把胡明禮從研發中心總監的位置上拉下來?”

手機那端一聲低笑,寵溺又無奈的:“口氣不小。”

“要玩就玩大的,萬一成了呢?”湯珈樹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晚上酒喝多了,嗓子眼幹得冒火。

“那回頭紀鳴宵還要謝謝你,給他把池子攪渾了,正好重新洗牌。”

倚著流理臺,湯珈樹喝了口水,笑著道:“好了,不聊這個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還惦記著你答應我的事呢。”

季與淮其實猜到他心裏惦記什麽,卻故意問:“什麽事?”

“不是說找個時間跟姜阿姨一起吃飯嗎?”湯珈樹道:“上次車禍去醫院,我後來自己先走了,還挺沒禮貌的,一直想找機會給阿姨道個歉。”

季與淮笑:“你也知道自己不告而別很沒禮貌啊?”

“我那不是因為……”

湯珈樹沒說下去,季與淮適時接腔:“好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知道你惦記著,已經跟我媽說了,等我出差回去。”

“嗯。”

倆人又聊了點別的,季與淮那邊進來個電話,是陸明嵐打來的,他不得不接,通話只好暫時掛斷。

湯珈樹收起手機,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沒把今晚最後跟林祁的那一番對話告訴季與淮,他太了解對方,這種時候找林祁幫忙不是不可以,但用曾經的感情作為要挾,以季與淮的性格,是絕不可能答應的。

說到底,季與淮有季與淮的驕傲,但事急從權,他只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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