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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能不能別再恨珈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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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能不能別再恨珈珈?

“辭職?”

辦公桌後,成兆榮因為過於震驚身體帶動著座椅後挪,底部滾輪碾著地板發出一下刺耳聲響。

“小湯,”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青年,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沒在開玩笑吧?這個節骨眼兒上,你要辭職?”

來之前湯珈樹就料到成兆榮的反應,也知道他說的這個節骨眼兒上是什麽意思,眼下全時越的人都知道,公司面臨被競爭對手收購,命運未蔔,不少人也都動過要走的心思,但無論是誰,在成兆榮的預想中,都不可能有湯珈樹。

畢竟,他不是還跟季總……

成兆榮的表情出賣了他的內心,湯珈樹看了出來,但並未表露,只操著公事公辦的口吻又把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對,我要辭職。”

“可是……”成兆榮可是了半天,憋不出下文來,短短幾個月的接觸,他對湯珈樹的性格也算了解,知道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大概率沒有翻盤機會,但作為直屬領導,該做的努力還是要做。

“有商量的餘地嗎?”他問。

湯珈樹很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成總,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成兆榮緘默,臉色一點點沈下去,往前一傾身,雙手合十擱在桌上,表情嚴肅:“小湯,你給我交個底,是不是有其他公司出高薪挖你?”

成兆榮到底是老姜,目光毒辣,一猜一個準兒,從他的角度想,倒也沒錯。

湯珈樹笑了一下,沒承認但也沒否認,“成總,你就別問了,走之前我會把手上的活都交接給袁敏,她能力不錯,完全可以勝任開發一組組長的位置。”

湯珈樹言盡於此,不做多餘解釋,關於他跳槽去瀾微的目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成兆榮看徹底沒戲,憋了一肚子的重話也終於落下,“小湯,你這麽做真讓我挺失望的,選擇在這樣一個非常時期離職,確實,對於你個人來說,或許是有利的,但人不能只看著眼面前兒那點利益啊,未免太過短視。我在時越待了這麽多年,看著它一路發展壯大,其中不是沒遇到過風浪,這回的風浪是大了點,難度系數高了點,但那有什麽呢,我始終堅信,季總會帶領著我們大家夥兒闖過這一關,跨過這道坎兒,”他講到激動處,握起拳頭:“就像李白那句詩裏說的,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袁敏之前跟我說你在公司的人氣很高,我這下是真信了。”

離職面談結束,湯珈樹回辦公室給季與淮打電話,原封不動地將成兆榮那一番慷慨陳詞講給對方聽,聲音裏都帶著笑,仿佛被誇的人是他。

季與淮剛開完會,讓那群不出事則矣一出事就跑來添堵的董事們弄得心煩,被他三兩句感染了情緒,也笑起來,“看樣子成兆榮對你發了一通火?”

“正常。”湯珈樹渾不在意道:“他這已經算收著了,換作是我,說不定直接開罵。”

季與淮道:“你說說你,這樣算不算忍辱負重?”

“只要你知道我一片真心日月可鑒就好。”

“等回頭你去了瀾微,我一天到晚看不見摸不著的,還怎麽日月可鑒?”

湯珈樹反過來笑他:“以前沒發現你這麽黏人啊?”

“以前不都是你主動黏著我麽?”季與淮說的是倆人上學那會兒,見天兒地黏在一起,用季二叔開玩笑的話說,就差沒跟夫妻倆似地同床共枕了。

現在想想,簡直一語成讖。

“有嗎?”湯珈樹裝起失憶:“沒有吧。”

季與淮語氣涼颼颼道:“哦,那就沒有。”

“有,”湯珈樹求生欲很強地立馬改口,“有有有,我就愛黏著你,還打算黏一輩子,季與淮,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午飯時間,湯珈樹從辦公室出來,經過袁敏工位卻沒看見她人影,準備發微信時發現對方手機在電腦旁邊擱著,估摸著臨時有事,他就自己先去食堂了。

等吃完飯回來,袁敏出現在工位,正盯著電腦屏幕狀似發呆,湯珈樹走過去,將打包好的午飯擱在她桌上,說:“我看你沒去食堂,就給你帶了份兒飯,趕緊趁熱吃吧。”

袁敏明顯一楞,擡頭看他的表情覆雜且微妙,嘴角動了動,卻沒出聲。

湯珈樹察覺出異樣,隨即聯想到原因,沖她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麽,轉身進了辦公室。

過了約莫十多分鐘,湯珈樹趴在桌上剛準備午休,聽見門外響起敲門聲,他坐起身,捏了捏眉心喊了聲請進。

袁敏推門進來,一言不發地拉開椅子坐下。

湯珈樹耐心等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我聽成總說,你要走了?”

果不其然,袁敏的異常反應,是因為得知了他要離職的消息。

湯珈樹嗯了一聲,袁敏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下文,發現並無後文,才接著說:“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這場面是湯珈樹最不想面對的,因為他真心把袁敏當朋友,亦是工作上的戰友,之前幾次聊天,袁敏雖然張口閉口說要找下家,但湯珈樹知道她不會走,即使時越真的被瀾微收購,她也不會走。

他能理解袁敏的心情,只是沒想到這姑娘反應那麽大,搞得跟自己背叛了組織一樣。

“個人原因,不太方便透露。”

“你跟我說這些?”袁敏氣惱地瞪著他,“我以為咱倆工作之外已經算是朋友了……”

她說到這裏停頓,大概覺得有些話不能講出口,別開視線,看向桌角那盆綠意盎然的水培龜背竹,轉而道:“成總還說,你向他舉薦我接任組長的位置來著,單沖這一點,我該謝謝你。”

湯珈樹看著她微微一笑:“不客氣,我相信你能勝任。”

袁敏幹巴巴地回了個笑,“我只是代任一段時間,等欣怡姐休完產假回來,組長還是她的,我自己能力怎樣心裏有數,幹不了領導的活,就當個小兵挺好的。”倆人之間突然變得生分,像普通的塑料同事關系,“那就這樣,你什麽時候辦離職?”

“下個月初。”

“還有十幾天……”袁敏又看向那盆植物,“沒想到這盆龜背竹又回到我手裏了。”

湯珈樹反應過來:“這是你的?”

“對,我養的。那段時間它葉子有點發黃,我上網查了下說需要曬曬太陽,正好這間辦公室暫時空著,我就放進來了,結果搞忘了沒拿走。後來我看你定期給它換水,很喜歡的樣子,想著那不如就送給你吧。”

湯珈樹回憶起他來時越報道那天,推開辦公室門,這盆龜背竹迎風招展枝葉擺動,仿佛在歡迎他的到來。

“謝謝你借我養了幾個月。”

袁敏聳了下肩,站起身,“不過實話實說,你能力強,被挖走也無可厚非,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時候離開時越,對於你個人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之後連續幾天,袁敏都沒再主動喊過湯珈樹一起吃午飯,沒想到這姑娘挺會鬧脾氣,失去了志同道合的飯搭子,湯珈樹內心無奈之餘,也不好多做解釋。

這天中午,依舊是湯珈樹一個人形單影只地去食堂用餐,剛取了自助餐點找個靠窗位置落座,一張餐盤咣當一聲在桌對面放下,他擡頭,竟然是好久不見的許辰。

“聽說你要走了?”許辰上來連招呼都不打就直入正題。

湯珈樹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從成兆榮那兒得到的信兒,淡聲道:“你消息挺靈通。”

許辰喝了口湯,快言快語道:“雖然我是挺意外的,不過怎麽說呢,人各有志,你也別覺得這時候離開時越多對不起誰,沒那個必要,都是出來打工掙錢的,誰給的多我就去誰那兒,天經地義。”

湯珈樹一時錯愕,沒想到這時候許辰會跑來跟他講這些。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麽透著一股子陰謀味兒。”

許辰翻了個白眼,“湯珈樹,你有被害妄想癥吧,我之前針對你,只是因為你的出現威脅到了我一組組長的位置,現在我調去市場部,你也馬上要走了,咱倆之間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我閑得蛋疼還去想方設法地害你?”

湯珈樹驚嘆於他的坦蕩,“那現在我走了,你如果想回開發一組,也可以回去。”

“回個屁啊。”許辰道:“我現在在市場部混得如魚得水,馬上就要升經理了,這不就應了那句老話,樹挪死人挪活。哎,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的,自己開發一組的位置會坐的比我久,湯組長,你快幫我回憶一下。”

湯珈樹:“……”

三十九層總裁辦公室,又莫名失蹤了一陣子的鄭時熠咣當推開玻璃門,風風火火沖到桌前,興沖沖地向季與淮宣布了一個喜訊:“Leo,陸家那邊同意幫忙了!”

季與淮掀眸,先是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了一番,確定自己這位好友沒有缺胳膊少腿後,才道:“你又去找了陸明嵐?”

“Nope。”鄭時熠豎起食指左右搖擺,“我找的是陸明豐。”

陸明豐,陸家二少,跟鄭時熠同齡,倆人小時候屬於見了面一言不合就幹架的那種,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怕陸明嵐怕得要死,一個屬於血脈壓制,一個是童年陰影太重。

不過男大十八變,季與淮上次見到陸明豐,對方以投資人的身份受邀參加行業峰會,也是談吐不凡能言善辯,但論做生意的手腕跟魄力,還是被姐姐陸明嵐壓了一頭。

季與淮的表現沒有鄭時熠意料中的那麽驚喜,只問:“他打算怎麽幫忙?”

“當然是作為白衣騎士跟瀾微競價爭購時越的股份咯。”

“據我所知,陸明豐在陸家話語權並不大,他答應這麽幹,是已經取得董事會支持了?”

“沒錯。”

季與淮心裏將信將疑,但見鄭時熠這麽自信,不想打消他積極性,道:“那你約個時間,我們跟陸明豐見面詳談。”

“我來就是要跟你約時間的,陸明豐那邊也知道現在情況緊急,說他這幾天都有空,時間我們來定。”

季與淮跟鄭時熠敲定約在明晚與陸明豐見面,等人前腳剛走,季與淮就給陸明嵐去了個電話,開門見山道:“嵐姐,令弟答應出手幫忙跟瀾微競價,是你的意思嗎?”

陸明嵐在那邊笑了一聲,道:“我就說麽,小熠還是太單純,遠沒有你的心眼兒多。”

這話聽不出褒貶,季與淮就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當做是誇獎,接著道:“既然是嵐姐的意思,那我就放心了。”

陸明嵐還未成年就被老陸董帶著參加各種公司會議,自小耳濡目染,二十五歲那年正式接手公司業務,如今三十出頭,卻已經有著在商場浸淫多年的老謀深算,話不說死,有所保留道:“陸家只是出手幫忙,但幫到什麽程度還要以形勢而定,瀾微不是個好對付的,一旦競購股價超出我們預估的成本,陸家隨時可能退出。”

“沒問題。”

季與淮掛斷電話,發現一分鐘前有個姜蘭心的未接來電,難怪剛通話中的時候感覺手機又震了兩下。

他回撥過去,母親卻遲遲未接,季與淮直覺不對勁,馬上又打給他爸,同樣的,也是無人接聽。

一顆心驀地沈了沈,季與淮蹙著眉,回想前天姜蘭心在電話裏說次日要開車回縣城,也不知道二叔這會兒還有沒有跟他倆在一起,這樣想著,他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這回終於接通,季二叔的聲音還有些意外:“大侄子,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二叔,你跟我爸媽他們在一塊兒嗎?我打他倆電話一直打不通,有點擔心。”

“哦,嗐,我們在一塊兒呢,這兩天老家有個集市活動,中午吃完飯我們正好出來逛逛,你爸媽就在我旁邊呢。”

“剛我媽突然打電話過來,響兩下就掛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打你電話?那我問問,”對面一陣窸窣,季與淮聽見他二叔呼喚姜蘭心的聲音,許是手機拿得遠了,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片刻後二叔又將手機舉在嘴邊,道:“你媽說是她不小心按錯了,沒啥事,你甭擔心。”

季與淮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好,麻煩二叔了。”

“這孩子,跟我客氣什麽。”

季二叔掛了電話,重重嘆了口氣,轉個身,望向不遠處站在季爺爺墓碑旁的大哥大嫂,以及倆人對面的沈玉英。

時間撥回一個多小時前,季二叔開車帶著大哥大嫂來墓園看望老爺子,卻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同樣過來給季爺爺燒紙的沈玉英。

其實這些年來沈玉英會定期過來祭拜老爺子的事,季二叔一直都知道,他也是偶然撞見過對方幾次,後來又去問了墓園管理員,才把這事弄明白。

沈玉英十年來幾乎每個月都會來墓園一趟,有時候是燒紙祭拜,有時候單純就是帶束花,再順便搞搞衛生,擦拭擦拭墓碑,再清理一下雜草落葉之類。

但會避開幾個特殊日子,比如清明,忌日等大概率會跟季家人撞上的,最開始季二叔知道這事後,第一反應還是憤怒,覺得沈玉英這女人根本就是陰魂不散加上惺惺作態,當初一句話把老爺子氣到中風溘然長逝,現在倒扮起好人來。

但季二叔跟他大哥不同,沒有直接上前找沈玉英理論,畢竟再怎麽理論,人死不能覆生。

他要了墓園管理的聯系方式,讓對方幫忙留心觀察了一段時間,差不多用了一整年時間,季二叔摸準了沈玉英來的規律,每逢月末她都會過來,雷打不動,偶爾也會在月中或者月初,多的話每個月要來個兩三趟,一待待上個把鐘頭。

她好像把這裏當成了自己靈魂的另一處棲息地,多麽諷刺,又多麽唏噓。

季二叔把這事隱瞞了下來,誰也沒有告訴,如果不是這次意外,這件事大概會被沈玉英帶進墳墓裏。

季父他們拾階而上往老爺子墓地方位走的時候,沈玉英正拿著自己拿來的濕毛巾擦拭墓碑上的灰塵,許是幹活過於專註,所以沒有聽見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季二叔老遠看到她,心裏暗道一聲壞事,這時候想攔已經來不及,會顯得刻意,還有一層原因,其實在他潛意識裏,是想讓沈玉英過來祭拜老爺子的事被大哥知道的。

季父第一眼看到父親墓碑前那個佝僂著腰身擦拭的女人時,以為對方是這墓園的清潔工,他也差不多有十年沒見過沈玉英,記憶裏這個女人好像沒那麽矮,腰桿兒總是挺得筆直。

姜蘭心先駐步,伸手抓了下丈夫的胳膊,目視前方開口道:“是她。”

她?季父當下沒意識到這個她是誰,再定睛一看,恰逢那女人直起腰,將被風吹散的亂發別在耳後,露出半張側臉,他終於認清,怒火一點點從眼底翻湧上來。

“別——”姜蘭心手底下緊了力道,沖季父搖搖頭,勸他:“別沖動。”

無奈,姜蘭心拽住了丈夫的胳膊,卻攔不住他那張嘴,季父無法忍受十年前害死親生父親的罪魁禍首出現在這個地方,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沈玉英!你這個掃把星,誰讓你來這兒的?滾!”

沈玉英被這一聲怒吼嚇得一哆嗦,轉頭看見迎面朝自己走來的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說讓你滾,耳朵聾了嗎?”季父沖到沈玉英面前,目眥欲裂,氣勢洶洶,倘若沈玉英是個男的,估計他拳頭已經招呼上了。

饒是如此,沈玉英也還是被逼得踉蹌著後退兩步,下意識擡手擋住臉,是個怕挨打的姿勢。

姜蘭心和季二叔這時也追了過來,前者拽住季父,後者過去將沈玉英又拉開一米遠,避免沖突升級。

“大哥,你先聽我說,沈——”

季父根本聽不進任何話,擡手直指沈玉英面門,“我讓你滾,聽見沒有?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季二叔擋在二人中間,連聲勸:“大哥、大哥,你先消消氣,消消氣,聽我說——”

“沈玉英,你知道這兒是什麽地方?故意跑來給我們添堵是不是?這石頭底下埋的是我爸!你害死他,你就是殺人兇手,怎麽還敢來這兒,你怎麽敢!”

撲通——

是骨頭砸在堅硬水泥地上的聲響,沈父的怒吼戛然而止,姜蘭心瞳孔一震,季二叔回過頭,看見跪倒在地的沈玉英,也硬生生楞住。

“對不起……”沈玉英啞著嗓子,在哽咽中出聲,話音落,又朝他們磕了個響頭,在地上久趴不起,雙肩不住抖動:“是我沈玉英對不起你們一家,對不起老爺子,我向你們賠罪,對不起、對不起……”

季父的表情從狂怒轉為震驚,最後面色森寒,用視若仇讎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季二叔見大哥鎮定了下來,放下阻攔他的手臂,走過去拉住沈玉英胳膊,“你先站起來,我們家人受不住你這樣的大禮,再說,你磕幾個頭,能把老爺子磕回來嗎?”

沈玉英被這話刺得渾身一僵,趴在地上不動,季二叔沒辦法,只好又看向季父跟姜蘭心,道:“大哥,大嫂,有件事我覺著應該讓你們知道,其實這些年裏,沈玉英經常會過來看望咱爸,幾乎每個月都來,我也是偶然一次發現,她怕我們撞見,會盡量避開特殊日子,所以今天能在這兒遇見她,不奇怪。”

季父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又回歸憤怒:“那又怎麽樣?這是她欠咱爸的,欠我們全家的,沈玉英,你現在知道裝可憐了?當年那股頤指氣使的勁兒呢?當著我們全家人的面戳老爺子脊梁骨,你好惡毒啊!”

沈玉英的身體仿佛一艘搖搖欲墜的小船被巨浪拍打,她抹了把臉,涕不成聲:“我不奢求你們原諒,真的,這一切罪過都是我該贖的,只懇請你們……”她說到這裏哽了一下,顫聲道:“懇求你們……恨我可以,能不能別再恨珈珈?”

這句“別再恨珈珈”讓姜蘭心神情一變,瞬間明白了什麽,一臉震愕地看向沈玉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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