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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瀾微明天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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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瀾微明天破產。”

撕拉——

寬膠帶扯出長長一條,三下五除二將紙箱嚴絲合縫地封口,旁邊地板上擺放著幾只已經整裝待發的大箱子,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被塞得滿滿當當。

季與淮直起身,筆挺的西裝褲腿蹭了點浮灰,他目光水平上移,定格在某一點,接著伸出手,撥開粘在湯珈樹額發上的泡沫碎屑。

“都收拾好了嗎,就這些東西?”

“差不多了。”湯珈樹撐膝起身,單手叉腰環視一圈,這套房子算是他成年之後給自己置辦的第一個家,從硬裝到軟裝,每一樣都親力親為,也沒住上幾年,突然就要搬走,多少有些感慨。

其實以湯珈樹的想法,根本沒必要那麽著急,可誰讓他有個執行力強到驚人的男朋友呢。

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他情不自禁道:“看這屋裏一下子變得空蕩蕩,還挺舍不得的……”

季與淮冷颼颼地來了句:“是因為有什麽美好的回憶麽?”

“……”湯珈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說沒有,季與淮大概率會覺得他在騙人,說有,可那也跟葉星宇沒關系,言語上哄不好,那就用行動。

湯珈樹隔著紙箱一把拽過季與淮衣襟,趁其不備在他臉上啵了一口,夠使勁兒的,都親出響兒了,完事自己都覺得好笑,捂著肚子彎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直接笑趴在地上。

季與淮原本還木著臉,被他放肆的笑聲感染到,最後也破功。

但多少有點咬牙切齒,邊笑邊道:“湯珈樹,你這個……”

這個什麽,季與淮說不出來了,因為被他叫到名字的人已然笑到脫力,一肘虛虛搭在紙箱上支起下巴,泛著水光的雙眸亮晶晶地看向他,那麽炙熱,又專註。

“淮……”湯珈樹揩了下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又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道:“淮淮哥,以前的事就不說了,從這一刻起,我在這套房子裏的美好回憶又多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就是你陪我一起打包行李。”

從季與淮瞬間楞怔的表情來看,他明顯被這記直球打得措手不及,頓了得有好幾秒,錯開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湯珈樹緊盯著他的臉,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微表情,“就嗯?”

“不然呢?”季與淮英挺眉峰立時蹙起來,不知怎的,使湯珈樹聯想到那些貓科動物,多數時間都是高冷又傲嬌的,且不經逗,但會出於信任,毫不設防地朝你露出柔軟的肚皮來。

湯珈樹平素購物欲不是很強,衣服和書再加上一些日常用品,攏共收拾出來五只箱子,剩餘那些家具什麽的基本都不用動。

沒有大件東西,犯不著找搬家公司,季與淮索性把公司那輛商務車開了過來,空間大,夠裝,被湯珈樹戲稱以權謀私。

倆人上下幾趟將箱子往車裏盤,跟燕子挪窩似的,臨走前,湯珈樹挨個屋子檢查過來,回到客廳,見季與淮抱起茶幾上一只未封口的箱子,忙出言阻止:“那一箱不用搬,裏面東西是葉星宇的,就放這兒吧,回頭讓他自己過來取。”

“他自己過來取?”季與淮咂摸著這話,將箱子放下,似笑非笑道:“你家是給他隨便進的?”

湯珈樹暗道不好,忘了季與淮真的很介意葉星宇跟他談過這件事,忙找補:“不是,我把密碼告訴他,他過來取個箱子就走了。”

季與淮沒吭聲,只用一雙飽含情緒的深眸定定註視著他,像是在表達不滿,但又偏不明說。

湯珈樹張了張嘴,季與淮的幼稚行徑並沒有讓他感到困擾,反而很受用,吃醋是在乎一個人最直白的表現形式,就像他同樣不能以平常心看待林祁的存在,理智告訴自己要灑脫,情感上邁不過去。

“那……我把箱子給他快遞過去?”

“同意。”

開車回市中心的路上,季與淮接到他爸打來的電話,問他元宵節那天回不回家。

“再看吧,那天是工作日,”前方堵了一段,季與淮輕點踏板跟車,道:“沒什麽事下班早的話就回。”

季父哼一聲:“少拿這話糊弄我,你是當老板的,下班早晚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季與淮笑起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方向盤,懶洋洋道:“我算什麽老板啊,都是給資本家打工的,高級牛馬罷了。”

最近時越的事被輿論炒得甚囂塵上,季父多少也有關註,但兒子不說,他就沒問,並堅定地相信季與淮能夠擺平。

知道他確實忙,季父放緩了態度,“不回就不回吧,反正家裏有你二叔他們在,熱鬧得很,你樂意孤家寡人就孤家寡人去。”

湯珈樹一聲不吭地旁聽著,默默地想,這父子倆性格真有點像,嘴硬心軟,季父明明是惦念關心兒子的,話卻越說越不中聽,把跟子女溝通當做是下命令,恥於表達愛,大概是多數老一輩人的通病。

季與淮掛了電話,擁堵車流在交警的指揮下漸漸開始暢通,但還是有不守規矩的,快到路口實線區域,一輛走錯了左轉道的出租車強行加塞,他不氣不惱,從容地踩了下剎車。

外頭嘈雜紛擾,車內靜謐安然,湯珈樹開口道:“其實季叔叔很想讓你回去,陪家裏人一起過節,只是嘴上不說。”

季與淮沒立即接腔,等了兩三秒,才反問:“那你呢?”

湯珈樹知道他這麽問的意思,因為在乎,所以無論做什麽事都會優先為對方考慮,季與淮如此,他亦然。

“咱倆來日方長,”他扭頭看向駕駛座,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而且萬一哪天被季叔叔知道你元宵節不回家是為了陪我,我可又要罪加一等了。”

路口綠燈剛跳黃,還剩幾秒能加速通過,季與淮卻陡地踩了剎車,惹來後頭那輛瘋狂閃了他們幾下,得虧市區不讓鳴笛,否則後車司機得把喇叭給按爛了。

湯珈樹身體慣性往前甩了一下,又被安全帶勒回椅背,他扭臉擡眸,對上季與淮偏頭看來的深沈眼神。

心頭一跳,他茫然道:“怎麽了?”

“湯珈樹,”季與淮連名帶姓地喊他名字,正色:“你得明白一件事,如果我不願意跟你在一起,那麽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咱倆也成不了。可前提是我願意,喜歡你,和你在一起,都是我自發自願,沒有人能逼我。所以別再說什麽為了你,把一切責任統統往自己身上攬,我不需要你的這種自我犧牲,特別傻,又不是演電影,逞什麽英雄主義。”

湯珈樹瞳眸微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一時間沒有出聲。

季與淮越過中控置物架,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接著道:“再大的坎兒,再難的路,我們都一起面對,好嗎?”

湯珈樹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後點點頭,嘴唇動了動,看著他笑起來:“嗯,好。”

車子開出最擁堵的一段路,窗外街景也漸而熟悉起來,他們快到家了。

湯珈樹在手機上下單了附近生鮮超市的送貨服務,一擡頭,瞥見路過商場的LED大屏打出情人節預熱廣告,眼神起了變化。

最近諸事纏身,他都快忘了情人節腳步臨近,之前跟葉星宇在一起那會兒,每每到了這節日,提前半個月對方就已經開始在他耳邊反覆念叨,要什麽禮物,去哪家餐廳吃飯,他一一滿足要求,像完成KPI,出錢又出人,內心卻始終生不出太多波瀾。

那種發自內心地想要一個人快樂起來的沖動,在身體裏沈寂了許多年,終於得以起死回生。

“季與淮,你近期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實現的願望?”

“特別想實現的願望?”季與淮還真認真想了想,然後回答他:“瀾微明天破產。”

“……”湯珈樹無奈塌下肩膀:“不現實,換一個。”

季與淮低笑出聲,輪胎一個打轉,車子拐進小區大門,他說:“那就是跟你待在一起,別的沒了。”

湯珈樹努力引導他:“除了跟我在一起呢?我是說,有沒有什麽事是你自己特別想做,卻一直沒時間或者沒機會做的,你說出來,我陪你去。”

“幹嗎?”季與淮笑著說:“你人設突然變阿拉丁神燈了?”

湯珈樹不想跟他打太極,命令:“快說。”

季與淮略一沈吟,道:“那就去看場電影吧,像別的情侶那樣,一起去電影院看場電影。”

車倒庫停穩,他偏頭看向副駕:“行嗎?”

夜晚,依舊是湯珈樹先洗完澡,靠在床頭刷手機,季與淮從洗手間出來,擦著頭發走到床畔,覷了一眼屏幕,不禁笑起來:“還在挑?”

“對啊,”湯珈樹慢吞吞地劃著購票APP的影評界面,邊看邊嘆氣:“感覺最近都沒有什麽好片子可以看,說好的春節檔神仙打架呢?”

季與淮沒敷衍地說什麽隨便選一部的掃興話,而是挨著床頭坐下,陪他一起仔細挑了起來。

“這部港片怎麽樣?”

湯珈樹掃了眼演職員表,“這麽多重量級演員,群英薈萃啊,不過現在港片也沒落了,看影評說劇情爛得跟他奶奶夢游寫出來的一樣。”

“那這部懸疑片呢,根據真實事件改編,”季與淮說到這裏輕笑一聲:“還是講商業間諜的。”

“這種都是噱頭,為了過審,能看的劇情估計都被一剪沒了。”

“那就這部喜劇片吧,評分最高,票房第一,踩雷我們也認了。”

“行吧,只能是它了,矮子裏面拔矮子。”

“買個電影票給你糾結的。”

湯珈樹選好座位,點擊購票付款,然後收起手機扭過臉來,伸手扣住季與淮後腦勺,把人拉近,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這可是我們倆第一次約會看電影,具有紀念意義,當然要認真對待。”

【作者有話說】

留意小情侶對話,有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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