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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拜你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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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拜你所賜。”

網約車停靠在S城機場出發層入口處,湯珈樹下了車,從後備箱拿出行李,手機在外套口袋裏貼著腰腹振動。

推著行李箱跟隨春運人潮往入口走,湯珈樹接起季與淮打來的電話,沒等他先開口,那邊就問:“你已經到機場了?”

湯珈樹聽到他聲音,頃刻間笑開:“你好準時,我剛下車。”

季與淮默了一下,道:“不是說好了我送你麽?”

“你最近忙得焦頭爛額,我不想再麻煩你。”

“再怎麽忙,送你去機場的時間還是有的。”

“我舍不得讓你送。”湯珈樹索性直率道:“有一來一回這兩個多小時,都夠你休息一陣兒的了,季與淮,別總想著照顧我。”話趕話說到這兒,面對面的時候講不出來,隔著手機,他幹脆把內心想法和盤托出,“最近公司出事,我不能為你分憂,心裏其實挺過意不去的,再讓你分神照顧我,我成什麽了?”

“我喜歡你,所以才想照顧你,理所當然的事,什麽叫你成什麽了?”

話音落,兩個人在電話兩端同時沈默下來,湯珈樹握著手機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驟然駐步,被路過行人撞了下肩膀,對方匆忙說著抱歉,他置若罔聞,一顆心在胸口狂跳,跳到指尖發麻,渾身血液一瞬間湧至大腦,讓他短暫地選擇性失聰,聽不見周遭一切聲響,只有電話那頭規律且清晰的呼吸。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

因為我也是一樣的心情,湯珈樹默默地說,他緊攥著機身,鼻腔發酸,眼眶微熱,明明是很開心的,這生理反應難免矯情,但又控制不住,“我改簽了機票,會提前回來,不在的這幾天,你要是想我了,隨時打我電話。”

季與淮刻意壓低了嗓音:“隨時?半夜也行?”

他這聲線太像湯珈樹在倆人耳鬢廝磨的時候聽到的,低沈性感,又帶了點蠱惑人心的味道,一些不合時宜的身體記憶潮水般湧來,呼吸倏而一緊,一個無意識的吞咽,“你半夜打我電話幹什麽?”

季與淮道:“你說呢?行不行嗎?”

誰家好人把撒嬌講出一股子威脅的味道,但沒辦法,湯珈樹還得慣著,誰讓他喜歡得要死呢?

“行,你想怎樣就怎樣。”

季與淮很是受用地嗯了一聲,最後交待:“註意安全,落地給我報平安,老家溫度比S城低,照顧好自己,別感冒了。”

湯珈樹一一應下,裹著笑意說:“那我掛電話啦?”

“好,掛吧。”

“淮淮哥,新年快樂。”

那邊音落,嘟地一聲,飛快掛斷。

季與淮收起手機轉過身,逮到鄭時熠擠眉弄眼探進來的半顆腦袋,斂起唇邊笑意,面無表情道:“你是有偷窺癖麽?”

鄭時熠將他神態盡收眼底,嘻嘻哈哈開玩笑道:“我只是覺得Leo你這副相思成疾的樣子很少見而已。”

相思成疾,有進步,這小混血現如今也是會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拽詞兒了。

“鄭時熠。”

“嗯?”

“要不我們別折騰了,你幹脆就答應陸明嵐得了,陸家家底兒厚,陸明嵐又是長女,等老陸董一走,家產都是她的,絕對不會虧待你。這樣一來,既能解了時越的憂患,你下半輩子的幸福也有著落,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鄭時熠緩慢睜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Leo……你、你是被誰給附身了嗎?還是在和我開玩笑?”

季與淮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道:“不開玩笑,你考慮考慮,真的。”

鄭時熠伸出手指無比憤概地點了點他,拂袖離開。

飛機落地老家新落成不久的小型機場,視野內的景物被陰沈沈的天幕和低矮建築物所接管,深吸一口氣,是高緯度城市冬天特有的幹爽與凜冽,冷氣絲絲入肺,扯出輕微刺痛,將湯珈樹從剛下飛機踏上故土的那種不真實感中拽了出來。

難以言喻的感覺,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如今卻再也無法觸動起他心頭漣漪,坐上出租車穿過一條條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腦袋裏牽掛著的,還是千裏之外有季與淮在的S城。

沈玉英站在小區門口的寒風裏揣著手等待,母子倆這幾年的相處模式很奇怪,在無法說服對方的爭吵和生疏客套之間來回切換,像陷入死循環,找不到突破口。

遠遠地,湯珈樹望見路邊那道瘦小身影,突然發現她似乎變矮了,是的,人老了是會變矮的。

曾幾何時,她還那麽的精力充沛,渾身上下好像總有使不完的勁兒,在暴雨天的深夜一手打傘一手抱著高燒的五歲兒子敲開診所大門;徒手將十公斤重的液化氣罐一口氣扛上三樓;白天在學校上完一整天課,晚上回家做飯洗衣服輔導孩子作業;她脾氣爆,性子急,市儈又彪悍,得理不饒人,她的丈夫出了名的懼內,她的學生也都不喜歡她,畢業好幾年了,仍不忘叫她的綽號滅絕師太。

她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缺點,都是普通人會有的小毛病,但這輩子做過一件最大的錯事,是和兒子“聯手”害死了鄰居家的老人。

她有過為自己曾經犯下的罪過痛徹心扉悔不當初的時候嗎?

車停下,沈玉英迎上來,湯珈樹隔著車窗看到一張眼角眉梢布滿細紋的臉,推開門,嘴唇動了動,喊出一聲:“媽。”

沈玉英點了下頭,第一句話便問:“是飛機晚點了嗎,怎麽耽擱這麽久?”

湯珈樹下車取行李,神色如常地回答她:“沒晚點,正常時間到的。”

“我怎麽記得你告訴我的是十一點半到?”沈玉英說著,伸手要從他那兒接過雙肩背包。

“是你記錯時間了。”湯珈樹拒絕了她的幫忙,“我拿得動,走吧。”

“那行李箱給我拎。”

“不用。”

沈玉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兒子走遠的背影,笑容凝固在嘴角。

進屋,客廳跟上次湯珈樹過年回來那會兒沒什麽兩樣,家具都是新換的,被沈玉英打掃得幹凈整潔一塵不染,陽臺上養了花,魚缸裏游著幾尾金魚,電視櫃後頭的裝飾玻璃中央糊著張要掉不掉的福字,還是大前年他貼上去的。

他們搬過來這套電梯房也不過四年,在此之前,沈玉英和湯珈樹他爸一直都還住在老街的那套舊房子裏。

“餓不餓?我去給你熱點飯。”

沈玉英扭頭要往廚房去,被湯珈樹叫住:“我不餓,在飛機上吃過了,爸呢?”

“出去找人下棋去了,他不就那點愛好。”沈玉英閑不住似的,又說:“飯不吃,吃點水果總行吧,我去給你切個橙子,昨天去附近新開的那家超市買的,又大又新鮮,你嘗嘗。”

“媽,我真不想吃,你別忙活了,我先回房間收拾東西。”

湯珈樹推著行李箱往自己屋裏走,沈玉英立在原地,胸口起伏一個來回,突然擡高了分貝喊他小名:“珈珈。”

湯珈樹頓住步子轉過頭。

沈玉英望著他,問:“你這次回來,住幾天?”

湯珈樹沈默,他原本定的是初六的機票回,但因為擔心季與淮那邊的事,又改簽到了初四,算下來,攏共也就能在家待上五天,此刻看著母親兩鬢斑白目光殷切,突然又說不出口了。

一曲《荷塘月色》乍然響起打破凝滯,是沈玉英的來電鈴聲,她趕忙拿出手機接通,跟電話那頭的人寒暄道:“哎,回來了,剛到的,對,坐的飛機,哎喲,誰說不是呢,孩子一年到頭在外邊工作,當媽的望眼欲穿也就盼著這幾天。哎,說笑了,那啥,趕早不趕晚,見面的事兒,要不就明天?”

對方說了句什麽,沈玉英一拍大腿:“哎喲,我日子過糊塗了,明兒就大年三十了,那這樣,初一吧,我來定地方,到時候你喊上那姑娘和她家裏人,咱幾個坐一塊兒喝喝茶聊聊天,你看行不?”

湯珈樹剛推開房間門,聽見沈玉英講電話的內容,脊背驀地一僵,回過頭皺眉問:“媽,什麽姑娘?”

他語氣明顯帶情緒,沈玉英忙捂住聽筒,沖他擺了下手,側過身跟對方說完話,這才轉臉道:“你說什麽姑娘?這孩子,擺著明白裝糊塗,過完年虛歲都三十了,自己的人生大事還不知道操心麽?這姑娘是你表嫂給介紹的,人家也在S城工作,比你大三歲,我看過照片,長得不錯,約了初一見個面,你可別不去,就當給你表嫂個面子,過去見見,萬一合眼緣呢?”

“我不去!”湯珈樹音量陡然拔高,臉色冷了下來,幾乎沒有猶豫地拒絕,方才哽在嗓子眼裏的話也很輕易地講出了口:“我初四就走了,沒時間弄這個。”

沈玉英怔住,唇邊肌肉抖了抖,片刻後道:“一回來就甩臉子,媽怎麽你了,讓你對我意見那麽大?”

氣氛降至冰點,湯珈樹立在門口,母子倆默然對峙,多麽熟悉的一幕,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兜兜轉轉,像命運的枷鎖,逃不開,掙不脫。

“沒怎麽,大過年的,咱不吵架行麽?”湯珈樹只覺疲憊,丟下這句,推門進屋。

臥室也是窗明幾凈,床單被褥提前鋪好,隱約還能聞到陽光曝曬後的洗衣液的潔凈味道。

湯珈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緩過神,蹲下來開始收拾行李。

腳步聲漸近,湯珈樹掩上門沒反鎖,沈玉英跟了進來,立在他身後。

“珈珈,”她啟了話頭,又停頓,好像接下來要講的話在心裏過了一道莫大的煎熬,等了兩三秒,才艱難吐出:“你是不是……恨媽媽?”

湯珈樹往外拿衣服的動作僵在半空,換做以前他會怎麽回答?像大腦裏設定好的程序,搪塞的話信手拈來——沒有,不是的,您別瞎想。

但果真如此嗎?

從前,他甚至不敢認真去思考這個問題,念頭稍動,負罪感隨之湧現,作為兒子,可不可以恨母親?

他不知道,母子倆為數不多的一次心有靈犀,用在了撕破表象的難堪局面。

這一回,湯珈樹依舊選擇了避而不談,但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他將衣服丟上床,撐膝起身,回頭看著母親。

“媽,當年季家那個事,你後悔過嗎?”

沈玉英面色一白,眼神閃爍:“好端端的,提這個幹什麽?”

“好端端的?”湯珈樹搖了搖頭,“不是的,媽,這麽多年過去,我發現我好不了,傷口會痊愈,疤痕永遠存在,它時刻提醒著我,自己是個殺人犯。”

殺人犯三個字像一把匕首狠狠捅進沈玉英心口,她瞳孔震顫,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地蜷了蜷,須臾後,了然:“所以你就是恨我,因為當年的事,你恨我……我還是猜對了。”

這真相令沈玉英痛不欲生,她顫抖著嘴唇,雙目盈滿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砰——

外頭入戶門響起一開一關的聲音,是湯父回來了。

沈玉英飛快用手抹掉臉上淚水,轉身出了房間。

“兒子到家了?”

“嗯。”

沈玉英含糊地應了聲,微紅的雙眼和不對勁的神情讓湯父起疑:“咋了你是?”他話音倏而壓低,司空見慣地嘆道:“又跟兒子吵架了?唉,你們這母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也是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把兒子盼回來,結果說不上兩句話就要吵,脾氣就不能改一改麽?”

沈玉英回了句什麽,湯珈樹沒聽清,緊接著湯父進屋,眉開眼笑地喊兒子,上來給他個擁抱。

然後重重拍了拍湯珈樹肩膀,低聲勸道:“一年難得回來住幾天,該忍就忍,跟你媽好好相處,聽爸的,別犟,啊?”

湯珈樹垂下視線:“我盡量。”

湯父嘖了一聲:“你這孩子,唉……”

擱在書房桌上的手機屏幕一閃,進來條視頻邀請,季與淮偏頭覷過去,原本毫無情緒的眼神覆上欣然神采,但仍刻意晾了一會兒,才拿起來接通。

屏幕跳出畫面,湯珈樹俊俏的眉眼撞入眼簾,戴著耳機,像是剛洗完澡,穿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上面還有未消的吻痕若隱若現。

他嘴唇張合,說了句什麽話,季與淮的目光卻被那漂亮唇形吸引住,一時忘了開聲音,等湯珈樹皺起眉頭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那邊出了問題時,季與淮才終於回過神,將音量調高,問:“你剛說什麽?”

“我說,”湯珈樹就又重覆一遍:“你不是說半夜要給我打視頻麽,幹嗎不打?”

季與淮瞥了眼電腦屏幕下方的時間:“現在才九點多。”

“我等不及。”

“等不及什麽?”

湯珈樹喉結滑動,湊近了點,眼神炙熱地註視著他:“你說呢?”

季與淮努力克制的表情終於在這句話之後破了功,“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放得開了。”

其實湯珈樹已經開始面紅耳赤,這麽不知廉恥的**行為,放到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此刻卻像著了魔般上頭,用氣音一字一句道:“拜你所賜。”

季與淮呼吸紊亂一瞬,他剛出外面回來沒多久,襯衫領帶還未來得及換下,一派正人君子的禁欲模樣,讓湯珈樹更加難以抵擋,幾乎潰不成軍。

“珈珈,把衣服脫了。”

次日清晨,沈玉英做好早餐端上桌,看了眼時間,八點過半,小聲嘮叨一句:“這孩子怎麽還在賴床……”言罷轉身就要往湯珈樹房間走。

卻被正在喝粥的湯父叫住:“別去叫,這才幾點,讓他睡吧。”

沈玉英猶豫道:“我喊他吃點東西再睡,餓著肚子對胃不好。”

“你這會兒叫他起床他也吃不下啊,行了,吃你的吧,別忙活了。”

沈玉英原地糾結兩秒,轉身折返,卻這時,身後一道房間門拉開,湯珈樹打著哈欠走出來,往洗手間去的半路,扭臉朝客廳方向看,然後道:“爸,媽,早。”

沈玉英楞了楞,趕忙哎了一聲,說:“媽煮了小米粥,還有蒸餃和雞蛋,剛出鍋正熱乎兒,你洗漱完趕緊出來吃,一會兒就放涼了。”

湯珈樹的聲音從洗手間裏傳出:“知道了,媽。”洗手池放水的嘩啦聲起,截斷了母子倆的對話。

在湯父看不見的角度,沈玉英緊繃的雙肩塌下,緩緩松了口氣。

刷完牙洗了把臉,湯珈樹雙手撐著洗手臺,看著面前鏡子裏的人,他昨晚真的是昏了頭,主動到忘乎所以,竟然在季與淮的“指導”下把自己玩到精疲力竭。

也許是跟沈玉英吵的那一架,讓他沖破理智和廉恥,變得不像自己,又或許,那原本就是他自己,從青春期性///成熟到如今,被壓抑了十多年的本性,終於暴露無遺。

吃罷早飯,沈玉英去廚房繼續忙活,剁餃子餡,備年夜飯食材,這些每年全都要她親自弄,還不準人進去幫忙,說盡給她搗亂。

客廳電視裏放著中央一臺的春晚預熱節目當背景音,湯珈和他爸一起把對聯貼上,縣城過年期間煙花炮竹禁放令解除,外頭已經陸陸續續響起鞭炮聲,年味兒一下子就來了。

這樣熱鬧喜慶的時刻,湯珈樹卻感覺心裏空落落,平均十分鐘看一次手機,連湯父這個神經大條地都覺察到不對勁,偷摸問起:“兒子,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沒,”湯珈樹矢口否認,“是公司領導的消息。”

這麽說那倒也沒錯。

一切看起來都相安無事,仿佛昨天母子間的那場爭吵不曾發生過,直到年夜飯吃到中途,沈玉英再次將相親的話茬兒提起,並且拉上了湯父,一起勸湯珈樹答應明天跟人家姑娘見一面。

“我已經說過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們也別勸了,沒用。”將筷子往餐桌上一放,湯珈樹寒著臉道。

湯父適時住了口,把目光投向妻子。

沈玉英眉頭深鎖,抿起嘴來,這副表情如果被她教過的學生們看到,應該都會不寒而栗。

其實她長得很好看,年輕時候的照片湯珈樹見過,明眸皓齒,顧盼生輝,一米七多的個頭,纖細高挑,穿碎花連衣裙,紮高馬尾,站在河畔柳樹下對著鏡頭笑,誰看了不說是個美人兒。

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面相變得越來越兇,嚴厲,刻薄,彪悍,不好惹,成了打在她身上抹不掉的標簽。

歲月會埋葬掉一個女人,以各種稀松平常的方式。

當然,她不是完美受害者,甚至很多時候成了加害者,如果重來一次,她還願意把人生過成這樣嗎?

“那你告訴媽,因為什麽不想去?”沈玉英視線從兒子衣領處掃過,深吸一口氣,像是花了很大力氣才將後半句問出口:“是已經談朋友了嗎?”

餐桌上暗流洶湧,湯珈樹意識到了沈玉英的異樣,有一瞬間他猜測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喜歡男人的事,但又覺得不應該。

沈玉英無從知道,即便看出他脖子上的吻痕,也不可能猜到對方是男是女。

更有力的說辭是,假如沈玉英已經知道了他喜歡男人的事,為什麽不發瘋?為什麽不像十年前那樣,攪個天翻地覆才肯罷休?

“你想聽我怎麽回答?”湯珈樹隔著桌子看向母親,面色平靜道:“我先提個醒,如果你還想好好過個年,這話題最好到此為止。”

湯父不明所以,寒著臉幫腔:“兒子,怎麽跟你媽說話呢?”

“讓他說。”

沈玉英講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盯在湯珈樹臉上。

在此之前,湯珈樹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是這樣向父母攤牌,用一種平鋪直述的語氣,仿佛在聊明天天氣如何,毫無心理障礙。

“我不去相親的原因很簡單,我喜歡男人,是個同性戀,所以不想耽誤人家姑娘。”

【作者有話說】

這麽勤快的我求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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