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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難道這次抱緊你未必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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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難道這次抱緊你未必落空

林祁不出所料地把自己給灌醉了,在他趴桌上開始自言自語地說胡話並且叫來服務生準備要第三瓶酒的時候,季與淮終於出聲阻止:“別喝了,我送你回房間休息。”

林祁虎口托腮,睜著一雙迷離醉眼癡癡看過來:“Leo,你果然還是關心我的……”

季與淮懶得跟醉鬼一般見識,起身繞過桌子,一言不發地撈起手臂將人架起。

林祁雙腿打飄踉蹌著往他身上貼,仿若被抽了骨頭般綿軟無力,兩條胳膊卻爬藤似地纏上來,緊緊摟住他脖子不放,腦袋也蹭在他肩窩,一時間分不清是真醉了還是故意為之。

隔壁桌客人忍不住瞟過來,很快收回了視線,兩個帥哥卿卿我我固然惹眼,但在這種場合一直盯著別人看未免太失禮,好像多沒見過世面才這樣大驚小怪似的。

服務生原本想上前幫忙,看這架勢就又退了回去,卻被季與淮轉頭瞥來一眼,“勞駕,搭把手。”

電梯一路攀升,靜謐轎廂內,湯珈樹和紀鳴宵再無溝通,他也沒去前臺要房卡,怕露餡是其一,再者多少有點逆反心理,鄭時熠這樣的安排讓他感覺自己被算計進去,而身旁這人的出現恰好是個意外,那他就索性利用這個意外。

兩人並排站著,他餘光瞥見旁邊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事不過三,湯珈樹忍到第四次,扭頭逮了個現行,瞇起眼睛語氣不善:“我臉上也沾到奶油了?”

紀鳴宵絲毫沒有被抓包的慌張,反而一臉坦蕩:“沒有。”

“那你一直看我幹什麽?”

紀鳴宵甩出一個萬能的無賴言論,“你不看我,又怎麽會知道我一直在看你?”

湯珈樹皺眉,逼到嘴邊的“神經”倆字硬生生咽了回去,突然開始後悔跟這人同行。

“抱歉,”紀鳴宵觀察他表情,略一欠身,誠懇認錯:“是我冒犯了。”

這話湯珈樹聽著也不太舒服,倆大男人之間說什麽冒犯,除非……

他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也並不遲鈍,大學時期頂著一張生人勿近的酷哥臉榮登F大校草寶座,直到研究生畢業都還有學妹拿著他的證件照去校內論壇問這位帥哥學長姓甚名誰,那會兒除了葉星宇,追著向他表白的愛慕者裏也不乏同性的身影。

見得多了,感知自然敏銳,再一想,也解釋了這人為什麽執著要為了一個孩子的過錯賠罪,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意識到這點,湯珈樹再次慶幸自己沒把真實姓名暴露出來,從站位上拉開了距離,繃著臉不再吭聲,心裏已經在盤算著待會兒不管電梯在哪層開啟,都要找個借口跟這人分道揚鑣。

紀鳴宵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笑了笑,也紳士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電梯升到五十六層,停了下來,雙側門打開,外面等電梯的人還不少,影影綽綽的,走在前面的是倆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生,架著一名喝醉的顧客,禮貌地說著不好意思借過。

湯珈樹看那醉漢身形有幾分眼熟,還在認真分辨到底是不是Stephen,就聽見紀鳴宵操著寒暄的口吻跟人笑著打招呼:“Leo,這麽巧?Stephen這是喝醉了嗎?”

這世上英文名叫Leo的人應該不少,但今晚跟Stephen在麗思卡爾頓法餐廳吃飯的Leo有且只有一個,令湯珈樹萬萬沒想到的是,圈子也太小了,怎麽這人居然會認識季與淮?

找了倆服務生一左一右架著爛醉的林祁回房,季與淮單手揣進西褲兜裏走在後頭,電梯門甫一開啟,他一眼就看見了湯珈樹。

後者明顯也一楞,慌忙垂下眼簾,做賊心虛似的。

季與淮眸色一沈,沒什麽表情地擡腳走進轎廂,在兩人中間站定,先回答紀鳴宵的問題,“嗯,喝醉了,送他回房休息。”

與他並肩而立的紀鳴宵貼心奉上一句:“Have a good night。”

這回季與淮沒接腔,而是轉過臉看向右側的人。

“湯珈樹,你怎麽在這兒?”

不等當事人組織好語言,發現自己被騙了的紀鳴宵便不計前嫌地主動幫他解圍:“這位湯先生是跟我一起來的。”

湯珈樹:“……”

在家待著跟孟蕾葉星宇一起吃火鍋挺好的,他為什麽要想不開大晚上地跑到這兒來?

季與淮看了紀鳴宵一眼,視線很快又回到湯珈樹臉上,唇角勾起一抹稍縱即逝的笑弧,還不如不笑,看得人汗毛立起。

“所以,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紀鳴宵大概是那種小時候在班上會很積極舉手回答老師問題的三好學生,若非不合時宜,湯珈樹真的很想問問他偶像是不是叫赫敏格蘭傑,因為他又一次開口搶過話道:“剛認識,”說著還看了眼腕表,給出更精準的答案:“不到半小時。”

電梯在這時抵達樓層,兩名服務生扶著林祁往外走,卻被他一把推開了,踉蹌著回頭去找季與淮。

湯珈樹沒想到自己還有想感謝Stephen的一天,被這麽一打岔,季與淮暫時沒空興師問罪,大步上前架起林祁的胳膊,利落地控制住對方亂動的手,徑直把人往房間門口帶。

看著倆人貼那樣近,林祁甚至把頭歪在季與淮肩上,湯珈樹心裏又隱隱不舒服起來。

季與淮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對還楞在原地的湯珈樹命令道:“過來幫忙。”

湯珈樹像解了定身般提步跟上去,又想起什麽,停下腳步轉身對電梯裏的紀鳴宵言簡意賅道:“謝了,有緣再見。”

紀鳴宵挑了下眉,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這位湯先生只在面對季與淮時表現得像個鵪鶉,聯想之前他頂著寒風在酒店門口徘徊踟躕,難道也是為了季與淮?

今天之前,紀鳴宵只把季與淮當做慕名已久的對手,今天之後,他承認,自己對這位對手產生了一絲嫉妒。

季與淮嘴上說得不近人情,其實也沒真讓湯珈樹上手幫忙,那倆服務生已經先行離開,他一手撐著林祁半邊身體,從對方西裝口袋摸出房卡,刷開門,一路把人半拖半抱地帶進臥室,放倒在床上。

湯珈樹跟進去,默默地看他彎下腰來給林祁脫掉皮鞋拉過被子蓋上,形容不上來心裏什麽滋味,以及此情此景加上房間裏格外安靜的氛圍,顯得特別詭異。

人一覺得尷尬就想找點話來說,於是湯珈樹開口道:“我給他倒點水喝?”

季與淮瞥一眼林祁陷進枕頭裏的半邊臉,回他:“睡著了。”

“那,走嗎?”

“再等等,我怕他一會兒會吐。”

確實,林祁醉成那樣,萬一半夜吐起來,身邊沒人看著是很危險的。

“好吧。”這樣想著,湯珈樹索性拖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既然季與淮沒趕他走,那他就不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多了,這一晚折騰的,到現在連晚飯都沒吃上,完全屬於自作自受。

一道陰影罩下,季與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把你手機給我。”

湯珈樹楞了楞,抓著機身的手反而收緊了,仰起頭來警惕道:“幹嗎?”

“打個電話。”季與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瞳眸裏印著對方的臉:“你緊張什麽?”

“我……你自己沒手機麽?”

湯珈樹其實不太喜歡在季與淮面前單方面被壓制的感覺,曾經親密無間的發小變成了如今局面,哪怕事情的走向非他所願,但傷害已經造成,他就是罪魁禍首,真相如此的赤裸裸,被負罪感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連想發洩怪罪一下命運無常都顯得是在推卸責任。

可這麽多年來,他心裏的委屈和痛苦又該向誰傾訴?

季與淮沒多跟他廢話,直接伸出手,又是那副命令式口吻:“拿來。”

湯珈樹終究犟不過他,畢竟自己罪孽深重,在他面前自認低人一等擡不起頭來,依言將手機解鎖遞了過去。

季與淮調出最近通話記錄,看到最頂上熟悉的號碼,又覷他一眼,湯珈樹抿了抿嘴,偏過頭去。

電話撥通,鄭時熠一上來就急吼吼地問:“怎麽樣?小湯,你看到Leo他們了嗎?”

季與淮語氣平緩道:“我準備明天去拜訪一下鄭董,告訴他,他的大兒子其實一直都將父親視作人生榜樣,敬他愛他,卻不肯訴諸於口。”

“That's bullshit!”鄭時熠難得對著他激動到爆粗:“Leo,你他媽是不是吃錯藥了?”

季與淮冷冷道:“你現在知道被人多管閑事的心情了?”

“……”鄭時熠啞口無言,頓了頓才說:“好吧,我的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幹涉你的感情問題了。”他信誓旦旦地說完,又道:“那什麽,你沒把小湯怎麽樣吧?”

季與淮短促地冷笑了一聲,將通話掛斷。

“你以後,”將手機扔回給湯珈樹,季與淮面無表情道:“再敢亂聽鄭時熠的攛掇試試呢?”

雖說湯珈樹理虧在先,但這樣的責罵聽著實在刺耳,他以前怎麽不知道季與淮講話這麽難聽,一口氣憋在心口,回道:“理論上講,他是公司領導,我聽他的話也沒有錯。”

湯珈樹的狡辯讓季與淮臉色更冷了幾分:“哦,技術部歸鄭時熠管了?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湯珈樹面色發白,胸口起伏一個來回,抿緊了唇轉過臉去。

不想跟他吵,甚至不想再看他,這不是季與淮,以前的季與淮說話不會這麽尖酸刻薄咄咄逼人,完全是一副自己不認識的模樣。

可這樣的季與淮又是誰造成的呢?

心底一個聲音慢慢地說,是你啊,湯珈樹,是你咎由自取,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事到如今卻還在問為什麽?

大腦又開始嗡嗡作響,類似耳鳴一樣的尖銳噪音折磨著他脆弱的神經,湯珈樹晃了下腦袋,想把那些惱人的聲音晃出去,但無濟於事,這房間好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網,讓他漸漸喘不上氣來,渾身血液流得很慢,更像凝滯了,一點點涼下去。

“我錯了,對不起。”

他機械地道著歉,千言萬語梗在喉頭,變得難以啟齒,對不起講多了,就會顯得格外廉價,悲哀的是如今的他在季與淮那裏,除了這樣廉價的懺悔,竟找不到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來。

季與淮眼底情緒交織,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當時的湯珈樹因為和父母鬧別扭決定離家出走,他在出城的大巴車上找到對方,兩人大吵了一架,甚至還動了手。

具體什麽原因他忘了,大概率又是湯珈樹考試分數不理想被沈玉英給罵了,這種情況很常見,兩家人從季與淮上幼兒園的時候就開始做鄰居,沈玉英望子成龍的念頭從沒斷過,甚至與日俱增,那時候還沒有“雞娃”這個詞,但沈玉英顯然就是典型的雞娃父母,加上她自己還是高中數學老師,單在學校管教學生還沒夠,回到家就變本加厲地對湯珈樹施壓。

不止一次,湯珈樹半真半假地對季與淮說,如果我是你爸媽的兒子就好了,咱倆換換,你去當我爸媽的兒子,反正他們時常把你掛在嘴上,這樣皆大歡喜。

讓湯珈樹去做他爸媽的孩子,季與淮其實是很願意的,只不過不是以交換的形式。

然而造化弄人,十多年前不曾說出口的話,後來也就沒機會再說。

如果這時候湯珈樹擡頭看一眼季與淮,就會發現端倪,對方凝眸註視著他的幽深眼神裏,滿是壓抑了經年之久的克制和隱忍。

但他遲遲沒有擡頭,就在這時,身後的臥室裏傳來一下重物墜地的悶響。

季與淮深深地看他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往臥室走去。

林祁撐起身體靠坐在床頭,旁邊地毯上是被他方才不小心從床頭櫃掃落的臺燈,看見季與淮進來,他揉著太陽穴暈暈乎乎地說:“我感覺好吵……”

季與淮來到床畔,撿起臺燈放好,面無異色道:“需要醒酒湯嗎?我叫客房服務。”

林祁借著酒勁兒又撒起嬌,以為房間裏只有他們倆在,騷話信手拈來:“不要醒酒湯,要你。”

季與淮表情堅定地像是要入黨:“別說胡話。”

他的冷漠讓林祁倍感委屈,酒勁兒還未消,臉頰緋紅,睫毛忽閃兩下,顯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來,退而求其次道:“我渴了……”

“這兒有水。”一道聲音冷不丁從門口響起,嚇了林祁一跳,湯珈樹端了杯水走過來,放在床頭櫃上,十分貼心道:“給,我剛倒的,喝吧。”

不止季與淮面色微動,林祁也瞬間酒都嚇醒了大半,第一眼沒能認出他來,萬沒想到這房間裏還有外人,且看衣著打扮,也不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遂一臉看鬼魂的表情膽戰心驚道:“你哪位?怎麽會在我房間?”

湯珈樹垂下眼簾,隨口扯謊:“我是過來給季總開車的。”

季與淮不鹹不淡地偏頭覷他一眼。

林祁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上次行業峰會上見過的那個姓湯的工程師,長得不賴,身材也好,兩條大長腿又細又直,絕對是季與淮喜歡的類型,兩人此刻在床前比肩而戰,宛若一對璧人,他為自己腦海中突然冒出的這個離奇念頭感到郁悶,表情也因此微妙了一瞬,明明叫著渴,湯珈樹放在床頭櫃的水卻看都不看一眼,翻身就要下床。

但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紅酒後勁兒還是大,林祁剛一起身頓覺天旋地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季與淮剛要伸手去扶,一雙手卻比他更快。

耳邊閃過一句“小心——”,林祁穩住身體後一擡頭,看見的是湯珈樹的臉。

這場景實在太過詭異,三人不約而同地頓住了,一時間心思各異。

林祁:艹,這新歡是等不及沖我耀武揚威來了?

湯珈樹:沒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季與淮有過分親密的肢體接觸。

季與淮:自從知道湯珈樹可以接受同性後,不管看他和哪個男的靠這麽近都覺得十分紮眼。

最後還是林祁率先打破凝滯空氣,不領情地將湯珈樹的手揮開:“不用扶,我自己能行。”

湯珈樹識相地讓到一旁,看林祁晃晃悠悠腳步虛浮地挪到洗手間門口,這時季與淮才開腔:“Stephen,那我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林祁回過頭來,目光掃過湯珈樹,最後定格在季與淮臉上,神色覆雜:“你故意的,對吧?”

季與淮沒明白他意思,蹙了蹙眉,卻見林祁伸手指著門口方向,咬牙切齒道:“你倆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他到底還是體面,沒有直接用滾那個字,又或許面對季與淮那張賞心悅目的臉,即便單方面地認為自己被羞辱了,仍舊放不出狠話來。

從林祁房間出來,兩人乘電梯去地下車庫,湯珈樹盯著鋥亮的轎廂壁沈默,心想,自己這算是壞了季與淮的好事麽?

人的情緒還真能瞬息萬變,明明幾分鐘前他還覺得今天晚上可真是糟糕透頂,現在卻頓感神清氣爽,暗嘆沒白來這一遭。

倘若他不出現,季與淮和林祁兩個人,燭光晚餐吃了,酒店房間也開了,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再看林祁那個勢在必得的勁兒,估計這會兒已經在進行時了吧?

他承認自己想法陰暗手段卑劣,甚至做好了被季與淮秋後算賬的準備,無所謂了,左右他的罪過早已罄竹難書,多這一個也不痛不癢。

如果一定要在讓季與淮更加討厭他和季與淮跟其他人上床之間選一個,湯珈樹寧願選擇前者。

那邊廂心思百轉,這邊季與淮全然不知,出了門,直接從大衣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拋過去,“你來開車。”

湯珈樹手忙腳亂地接住,一怔:“我開?”

“你剛是怎麽說的?”

“……你也知道那是借口。”

“鄭時熠能使喚你,我使喚不得?”

湯珈樹被他噎得沒脾氣,垂下眼簾,很有做低伏小的意味:“行,我開就我開……”邊說邊擡腳往前走,又被季與淮從後面一把抓住衛衣兜帽,“錯了,這邊。”

上了車,湯珈樹坐進駕駛座,掏出手機點進導航APP,問季與淮:“你家地址是?”

“先回你家。”

“你是領導,不應該先送你麽?”

“先送我,然後你打算自己走回去?”

“……”湯珈樹默了默,被懟得多了,終於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熱知識,沒有車的人出行是可以選擇公共交通或者打車的。”

“廢話那麽多,走你的。”

深夜路況不是很堵,車子在寬敞大路平穩行駛,經過綠波路段,暢通無阻,湯珈樹得以一心二用,時不時拿餘光去瞥副駕的季與淮。

很難得的,重逢後兩個人鮮少有相安無事的時候,沒有爭吵,對峙,陰陽怪氣,和冷嘲熱諷,彼此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坐著,卸去防備,猜疑,以及怨恨,仿佛回到一切都還沒來得及發生的青蔥歲月,連周遭空氣都變得柔軟了起來。

湯珈樹很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時刻,所以才故意放慢了車速,他就像個時間的小偷,處心積慮地從夾縫中汲取片刻溫存。

只是車內實在過於安靜了,連廣播都沒開,這氣氛往好點說是寧靜溫馨,往壞點說那就是詭異。

兩個人好像攜手一起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後又不得不同車而歸的夫妻,是有很多話可以說的,但都已經過了時機了。

其實這時候如果有一首歌是最好的,什麽歌呢,季與淮默不作聲地想,就那首吧,挺符合他當下心境的。

歌詞是怎麽唱的來著?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作者有話說】

來了,這章粗長,求誇(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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